第473章 參是假的
原本看著渾然一體、仿佛自然生長了百年的細長參蘆，竟然在受熱後微微一歪，順著縫隙向旁側滑脫了半毫米！
在裂開的縫隙深處，赫然露出一根被藥汁浸染成深褐色、比頭髮絲還細的熟絲線！
「真……真是粘上去的？！」嚴主任失聲驚叫，整個人猛地往前撲了一步，死死盯住那截露出來的絲線。
林白面色不改，換了一根沒燒過的細針，順著參腿底部那一小塊看似天然乾燥的黃泥硬塊，輕輕一挑。
薄薄的封口泥殼被挑開。
林白將紫檀木匣稍稍傾斜了一個角度，用指節在紅木匣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當、當。」
下一刻。
在白燈刺目的照耀下，三顆如同米粒大小、散發著刺目銀白金屬冷光的小珠子，順著主根內部被打穿的暗孔，骨碌碌地滾了出來，穩穩落在了大紅色的絲絨綢緞上！
沉重、圓潤、水銀瀉地！
貨真價實的水銀！！
「砰！」
齊德發雙腿一軟，後背重重靠在身後的百子柜上，額頭上的冷汗如同下雨一般順著臉頰狂淌！
老藥師渾身哆嗦著，嘴唇慘白如紙：
「魚鰾膠接頭……生漆絲纏須……鑽孔灌水銀……這……這是前些年黑心參販子坑大戶的絕門騙術啊！！」
幾十年前的藥販子為了把普通的移山參賣出天價，挑上好的參蘆和野參須拼接，再往芯子裡灌水銀增重壓秤，外麵糊上老山泥，只要不開刀切片，放上一百年也看不出破綻！
德壽堂的幾代當家，竟然把這麼一根淬了劇毒水銀的催命符，當成至寶在地庫里鎖了半個世紀！
「滴鈴鈴鈴鈴——！！」
就在全場死寂得連呼吸都停滯的瞬間，趙參謀腰間的軍用保密手機像催命一樣悽厲地尖叫起來！
趙參謀猛地打了個激靈，顫抖著按下免提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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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瞬間傳來總院ICU病房裡刺耳急促的監護儀報警聲，以及主治專家嘶啞絕望的吼聲：
「趙參謀！參拿到了沒有？！車到哪兒了？！」
「老首長出現嚴重室顫了！除顫儀打了一次，血壓掉到了35！多巴胺徹底打穿極量了，人隨時會走！最後一口氣就等獨參湯吊命了，快啊！！」
聽筒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參謀的心口上。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都不皺眉頭的剛毅軍官，此刻眼眶通紅，捧著手機，看著櫃檯上那株滲出水銀的毒參，聲音里全是絕望的哭腔：
「參……參是假的……根本不能下鍋！！」
電話那頭的急救主任瞬間沒了動靜，只有監護儀絕望短促的「嗶——嗶——」聲在迴蕩。
完了。
全省短時間內上哪兒去調第二株百年以上的純天然野山參？
等省外的專機運送過來，周老將軍早已經涼透了！
嚴主任整個人虛脫般扶著櫃檯，喃喃自語：
「西藥頂不住……中藥斷了路……難道老天爺真要絕了老首長這條命嗎……」
整個醫館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絕望。
就在趙參謀幾乎要癱倒在地的關頭。
藥案旁邊，林白端起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正山小種紅茶，潤了潤嗓子。
「我說各位，你們幹嘛非得跟一根老參死磕？」
屋裡幾個人猛地一愣，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林白指了指身後的百子櫃，語氣平常得像是在看超市背面的營養配料表：
「你們救人，不就是圖參裡面那點能強心提氣的活性成分麼？」
「剛才我理柜子，那邊六年根的普通生曬參、還有紅參的參須，我摸著裡面那什麼總皂苷的含量其實挺足的，差的無非就是點年份和熱性。」
林白聳了聳肩：
「一根不夠，多抓兩把不就結了？再配點柜子里那些辣嘴的熱性藥材一塊兒大火煮濃點，有效成分不比這根假玩意兒高得多？」
這番毫無醫學術語的大白話，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藥堂里。
然而！
聽在行醫近五十載的國醫泰斗陸懸濟耳朵里，卻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開了他腦海中鑽進死胡同的重重迷霧！
「生曬參……紅參須……配熱藥大劑煮濃……」
陸懸濟渾身劇烈一震，枯瘦的雙眼猛然爆發出刺目至極的亮光！
是啊！
他被「獨參湯必用野山參」的老規矩給生生困死了！
藥材年份不夠，藥力來湊！
「我糊塗！我真是越老越糊塗啊！！」
陸懸濟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滿是死灰的老臉瞬間容光煥發，大步衝到藥案前抓起毛筆：
「生曬白參保元氣，紅參須引純陽溫燥！」
「再加黑順片兩錢破陰回陽，麥冬、五味子各兩錢守住心陰氣津！這是生脈飲合四逆湯的底子，大劑破陰回陽、固脫生津！！」
老中醫抬起頭，衝著齊德發厲聲大吼：
「齊德發！抓藥！！生曬參三兩、紅參須一兩、黑順片六錢、麥冬五錢、五味子三錢！用後院高壓快煎壺，加兩碗深井水，大火猛攻十二分鐘，急煎出半碗濃湯！！」
「好！我馬上抓！」齊德發如夢初醒，慌忙去抓戥子。
林白隨手把紙巾扔進紙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林白甚至沒看秤，右手在幾個抽屜間如飛燕掠水般連抓五把。
【明察秋毫】運轉，指尖過處，生曬參三兩、紅參須一兩、熟附片六錢……分量精確得像機械臂分裝，整整齊齊拍進了一隻可攜式紫銅高壓快煮壺裡。
倒井水、合蓋、擰緊安全閥，前後不到二十秒！
「趙參謀！車上有大功率車載電源沒有？！」嚴主任一把抱起紫銅壺。
「有！特戰吉普帶了三千瓦逆變器！！」
「插上電，在車裡大火壓著煮！路上就能煎好！！」
嚴主任和趙參謀對著藥堂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抱著噴吐微汽的銅壺狂奔而出。
「轟——！！」
墨綠色吉普車拉響特級警笛，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轟然撕裂南關正街，朝著總院ICU全速疾馳而去！
藥堂外，吉普車的警笛聲終於徹底消失在老城區的長街盡頭。
前堂大廳里，幾名年輕學徒正拿著掃帚抹布，小心翼翼地把方才打鬥留下的木屑與雜物清掃乾淨。
後堂則陷入了一種極度磨人的安靜。
齊德發坐在八仙桌旁，兩隻手捧著大茶缸，一口水都沒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案頭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機電話，整個人緊繃得像塊拉滿的弓弦。
陸懸濟背著雙手，在大理石地磚上來回踱著步子。
老國手行醫近五十載，開過無數張救命方，但像今天這樣——把「生脈飲」合「四逆湯」大劑量下猛藥、直接在開足馬力的吉普車上高壓快煎、給一個隨時可能停跳的九十歲老元勛強行灌服……
這是他這輩子幹過最險、最破格的一次豪賭！
整個屋裡，唯獨林白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站在水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就著涼水把自己的不鏽鋼保溫杯里外沖洗乾淨。
從挎包里摸出一張面巾紙擦乾水漬，又把杯蓋嚴絲合縫地擰緊，收回包側兜。
隨後，林白解開腰間的棉麻圍裙，平平整整折成四方塊，掛回了門後的木鉤子上。
做完這一切，林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再過十五分鐘，八小時兼職時間分秒不差，準點收工。
「叮鈴鈴鈴鈴——！！」
就在林白剛把深灰色夾克的拉鏈拉上一半的瞬間，案頭那部黑色的老座機突然像瘋了一樣，爆發出尖銳急促的鈴聲！
「蹭」的一下，齊德發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在裂開的縫隙深處，赫然露出一根被藥汁浸染成深褐色、比頭髮絲還細的熟絲線！
「真……真是粘上去的？！」嚴主任失聲驚叫，整個人猛地往前撲了一步，死死盯住那截露出來的絲線。
林白面色不改，換了一根沒燒過的細針，順著參腿底部那一小塊看似天然乾燥的黃泥硬塊，輕輕一挑。
薄薄的封口泥殼被挑開。
林白將紫檀木匣稍稍傾斜了一個角度，用指節在紅木匣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當、當。」
下一刻。
在白燈刺目的照耀下，三顆如同米粒大小、散發著刺目銀白金屬冷光的小珠子，順著主根內部被打穿的暗孔，骨碌碌地滾了出來，穩穩落在了大紅色的絲絨綢緞上！
沉重、圓潤、水銀瀉地！
貨真價實的水銀！！
「砰！」
齊德發雙腿一軟，後背重重靠在身後的百子柜上，額頭上的冷汗如同下雨一般順著臉頰狂淌！
老藥師渾身哆嗦著，嘴唇慘白如紙：
「魚鰾膠接頭……生漆絲纏須……鑽孔灌水銀……這……這是前些年黑心參販子坑大戶的絕門騙術啊！！」
幾十年前的藥販子為了把普通的移山參賣出天價，挑上好的參蘆和野參須拼接，再往芯子裡灌水銀增重壓秤，外麵糊上老山泥，只要不開刀切片，放上一百年也看不出破綻！
德壽堂的幾代當家，竟然把這麼一根淬了劇毒水銀的催命符，當成至寶在地庫里鎖了半個世紀！
「滴鈴鈴鈴鈴——！！」
就在全場死寂得連呼吸都停滯的瞬間，趙參謀腰間的軍用保密手機像催命一樣悽厲地尖叫起來！
趙參謀猛地打了個激靈，顫抖著按下免提接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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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筒里瞬間傳來總院ICU病房裡刺耳急促的監護儀報警聲，以及主治專家嘶啞絕望的吼聲：
「趙參謀！參拿到了沒有？！車到哪兒了？！」
「老首長出現嚴重室顫了！除顫儀打了一次，血壓掉到了35！多巴胺徹底打穿極量了，人隨時會走！最後一口氣就等獨參湯吊命了，快啊！！」
聽筒里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趙參謀的心口上。
這位在戰場上流血都不皺眉頭的剛毅軍官，此刻眼眶通紅，捧著手機，看著櫃檯上那株滲出水銀的毒參，聲音里全是絕望的哭腔：
「參……參是假的……根本不能下鍋！！」
電話那頭的急救主任瞬間沒了動靜，只有監護儀絕望短促的「嗶——嗶——」聲在迴蕩。
完了。
全省短時間內上哪兒去調第二株百年以上的純天然野山參？
等省外的專機運送過來，周老將軍早已經涼透了！
嚴主任整個人虛脫般扶著櫃檯，喃喃自語：
「西藥頂不住……中藥斷了路……難道老天爺真要絕了老首長這條命嗎……」
整個醫館大廳陷入了一片死一般的絕望。
就在趙參謀幾乎要癱倒在地的關頭。
藥案旁邊，林白端起那個掉漆的不鏽鋼保溫杯，喝了一小口溫熱的正山小種紅茶，潤了潤嗓子。
「我說各位，你們幹嘛非得跟一根老參死磕？」
屋裡幾個人猛地一愣，齊刷刷轉頭看過來。
林白指了指身後的百子櫃，語氣平常得像是在看超市背面的營養配料表：
「你們救人，不就是圖參裡面那點能強心提氣的活性成分麼？」
「剛才我理柜子，那邊六年根的普通生曬參、還有紅參的參須，我摸著裡面那什麼總皂苷的含量其實挺足的，差的無非就是點年份和熱性。」
林白聳了聳肩：
「一根不夠，多抓兩把不就結了？再配點柜子里那些辣嘴的熱性藥材一塊兒大火煮濃點，有效成分不比這根假玩意兒高得多？」
這番毫無醫學術語的大白話，輕飄飄地落在死寂的藥堂里。
然而！
聽在行醫近五十載的國醫泰斗陸懸濟耳朵里，卻如同平地驚雷，瞬間撕開了他腦海中鑽進死胡同的重重迷霧！
「生曬參……紅參須……配熱藥大劑煮濃……」
陸懸濟渾身劇烈一震，枯瘦的雙眼猛然爆發出刺目至極的亮光！
是啊！
他被「獨參湯必用野山參」的老規矩給生生困死了！
藥材年份不夠，藥力來湊！
「我糊塗！我真是越老越糊塗啊！！」
陸懸濟猛地一拍大腿，原本滿是死灰的老臉瞬間容光煥發，大步衝到藥案前抓起毛筆：
「生曬白參保元氣，紅參須引純陽溫燥！」
「再加黑順片兩錢破陰回陽，麥冬、五味子各兩錢守住心陰氣津！這是生脈飲合四逆湯的底子，大劑破陰回陽、固脫生津！！」
老中醫抬起頭，衝著齊德發厲聲大吼：
「齊德發！抓藥！！生曬參三兩、紅參須一兩、黑順片六錢、麥冬五錢、五味子三錢！用後院高壓快煎壺，加兩碗深井水，大火猛攻十二分鐘，急煎出半碗濃湯！！」
「好！我馬上抓！」齊德發如夢初醒，慌忙去抓戥子。
林白隨手把紙巾扔進紙簍。
在所有人驚駭的注視下，林白甚至沒看秤，右手在幾個抽屜間如飛燕掠水般連抓五把。
【明察秋毫】運轉，指尖過處，生曬參三兩、紅參須一兩、熟附片六錢……分量精確得像機械臂分裝，整整齊齊拍進了一隻可攜式紫銅高壓快煮壺裡。
倒井水、合蓋、擰緊安全閥，前後不到二十秒！
「趙參謀！車上有大功率車載電源沒有？！」嚴主任一把抱起紫銅壺。
「有！特戰吉普帶了三千瓦逆變器！！」
「插上電，在車裡大火壓著煮！路上就能煎好！！」
嚴主任和趙參謀對著藥堂眾人深深鞠了一躬，轉身抱著噴吐微汽的銅壺狂奔而出。
「轟——！！」
墨綠色吉普車拉響特級警笛，如同一頭暴怒的猛獸，轟然撕裂南關正街，朝著總院ICU全速疾馳而去！
藥堂外，吉普車的警笛聲終於徹底消失在老城區的長街盡頭。
前堂大廳里，幾名年輕學徒正拿著掃帚抹布，小心翼翼地把方才打鬥留下的木屑與雜物清掃乾淨。
後堂則陷入了一種極度磨人的安靜。
齊德發坐在八仙桌旁，兩隻手捧著大茶缸，一口水都沒喝，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案頭那部黑色的老式座機電話，整個人緊繃得像塊拉滿的弓弦。
陸懸濟背著雙手，在大理石地磚上來回踱著步子。
老國手行醫近五十載，開過無數張救命方，但像今天這樣——把「生脈飲」合「四逆湯」大劑量下猛藥、直接在開足馬力的吉普車上高壓快煎、給一個隨時可能停跳的九十歲老元勛強行灌服……
這是他這輩子幹過最險、最破格的一次豪賭！
整個屋裡，唯獨林白顯得格格不入。
他正站在水水槽邊，擰開水龍頭，就著涼水把自己的不鏽鋼保溫杯里外沖洗乾淨。
從挎包里摸出一張面巾紙擦乾水漬，又把杯蓋嚴絲合縫地擰緊，收回包側兜。
隨後，林白解開腰間的棉麻圍裙，平平整整折成四方塊，掛回了門後的木鉤子上。
做完這一切，林白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再過十五分鐘，八小時兼職時間分秒不差，準點收工。
「叮鈴鈴鈴鈴——！！」
就在林白剛把深灰色夾克的拉鏈拉上一半的瞬間，案頭那部黑色的老座機突然像瘋了一樣，爆發出尖銳急促的鈴聲！
「蹭」的一下，齊德發整個人像彈簧一樣從椅子上彈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