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救人要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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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執法人員手腳極其麻利,拍照取證,將滿地的假沉香、毒血燕以及偽造報告全部封入證據袋,像拖死狗一樣把馬文斌一伙人硬生生拖上了警車。

  警笛呼嘯聲漸行漸遠,大廳里很快被打掃乾淨。

  齊德發站在藥案後頭,看著被帶走的馬文斌,激動的眼角泛起老淚,拉著陸懸濟的手顫聲道:

  「老陸啊……天理昭彰!咱們德壽堂的招牌,總算是沒讓人家給潑上髒水!!」

  陸懸濟深吸了一口氣,神色複雜地搖了搖頭。

  老國手沒有去看不遠處的掌聲,而是緩緩轉過身,將滿是震動與敬畏的目光,投向了後堂藥案邊那個繫著深灰圍裙的年輕身影。

  陸老快步上前,一把按住林白的胳膊,語氣真摯到了骨子裡:

  「小友!今日若非你在場,我德壽堂不僅要背負數萬元的冤假錯案,名聲更是要毀於一旦!老夫……」

  林白正拿著紅棉麻繩利索地把最後兩包藥捆好。

  他熟練地打了個活頭結,順勢將手臂從陸老手中輕輕抽了出來。

  「陸老先生,齊主管,感謝的話您二位先收著。」

  林白指了指櫃檯角落整整齊齊放著的最後十二張處方單,神色極其認真:

  「前頭還有十二位大爺大媽等著拿藥回去熬呢。咱們趕緊把活兒清了,待會我合同時間一到,多一秒我都不會留。」

  「西街菜市場的王屠夫每日殺豬數量有限,去晚了好的豬排骨可就全讓別人挑走了。」

  「……」

  陸懸濟和齊德發麵面相覷,臉上的表情跟吃了大蒜一樣難受。

  剛剛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一碗白水切翻省城藥檢大假案,徐家豪門和全城警力為其聯動……

  結果這年輕人心裡最掛念的大事,竟然是他媽的那兩斤排骨?!

  齊德發哭笑不得地抹了一把臉,趕緊把圍裙繫緊:「抓!我給小林報方子!誰耽誤小林下班割排骨,我跟誰急!!」

  後堂再次響起了沙沙的抓藥聲,藥香瀰漫,歲月靜好。

  ……

  然而,這片難得的平靜,僅僅維持了不到二十分鐘。

  「吱——!!」

  下午三點十五分,門口剎停了一輛墨綠色的吉普車和一輛急救車。

  車門推開,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軍官和一位穿白大褂的老大夫快步沖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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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腦門上全是急汗,軍官一進門就奔著櫃檯喊:

  「陸大夫在不在?!哪位是陸老?!」

  陸懸濟迎上前:「我就是,出什麼事了?」

  後頭那位省一院急救科的嚴主任喘著粗氣,語速極快:

  「陸老,總院那邊的周老先生大面積心梗,情況非常兇險。血壓掉到了四十多,大劑量升壓藥全推上去了還是穩不住,心跳一直在往下掉,介入手術身體根本扛不住。」

  軍官抹了把臉上的汗,急得聲音發抖:

  「病危通知書已經下了兩次。總院幾位老專家會診,西醫招數基本用盡了,說德壽堂庫里留著一支百年的老野山參,想試試熬碗獨參湯看能不能把人搶救過來。」

  嚴主任遞過來一張加急調撥的公函,神情凝重:

  「陸老,手續和字都在這兒,真是十萬火急,人就吊著這口氣了,您看能不能把那支參拿出來?」

  話說到這份上,沒有任何假大空的口號,只有實打實的急迫。

  「周老?當年造火箭的那位周工?」

  陸懸濟臉色一沉,二話不說把公函塞回嚴主任手裡:

  「手續後面補,救人要緊!老齊,跟我去地庫拿鑰匙,開保險柜!」

  「好,馬上來!」齊德發連圍裙都顧不上解,拔下鑰匙串就跟著往後堂跑。

  兩分鐘後。

  陸懸濟捧著一隻沉甸甸的紫檀長匣快步走了出來。

  紅木櫃檯擦得乾乾淨淨,匣子放上去,銅扣「咔噠」一聲彈開。

  匣蓋掀起,一股陳年草藥混著泥土的微苦氣味在櫃檯前散開。

  大紅綢緞上,躺著一整株品相極好的老野山參。

  參體呈淡黃色,蘆頭長而細,密密麻麻生著馬牙蘆碗;兩根參腿長而勻稱,底下的參須像網一樣鋪在綢緞上,須子上滿是細小的珍珠點。

  「真是老野山參……」嚴主任湊近瞧了一眼,長舒了一口氣,「品相太周正了。趙參謀,趕緊裝箱,車裡砂鍋和火都備好了,路上就得把藥煎上!」

  齊德發戴上白手套,伸手就要去托那株參。

  旁邊剛抓完最後一副藥、正拿抹布擦案板的林白,目光順著那株參掃了一眼。

  指尖還沒碰上去,【明察秋毫】掃過參體,幾行刺眼的微觀參數就在腦子裡蹦了出來。

  林白擦桌子的動作一頓,順手一把拉住了齊德發的手腕。

  屋裡幾個人愣了一下,齊齊看過來。

  林白拍了拍手上的藥渣,語氣平常得像是在菜市場挑白菜:

  「這參不能用。」

  嚴主任和軍官頓時急了:「小同志,都什麼時候了,怎麼就不能用?!」

  林白指了指參蘆和參腿接縫的地方,慢條斯理地開口:

  「參頭和身子是拿魚鰾膠粘起來的,參須是拿髮絲粗細的生漆線綁上去再抹的泥。」

  「最要命的是,底下主根讓人用極細的鑽頭打了個眼,裡頭灌了小半兩水銀增重封口。」

  林白抬頭看了一眼嚴主任:

  「這要是下鍋煎成湯給血壓四十的老爺子灌下去,病人不是心梗死的,是急性汞中毒直接憋死的。」

  「水銀?!拼接?!」

  省一院急救科的嚴主任聲音猛地拔高,連眼珠子都瞪圓了。

  他看了看櫃檯上那株散發著濃郁老參香氣、品相挑不出半點毛病的參王,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色平淡的林白,只覺得荒唐至極:

  「小伙子,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這株百年老參是德壽堂建國前就封存在保險庫里的鎮店寶貝!」

  「參蘆、參須、馬牙碗全是頂級的,怎麼可能是假的?!」

  軍官趙參謀也是額頭青筋直跳,咬著牙道:

  「老首長血壓已經撐不住了!總院重症監護室每隔五分鐘就催一次!人命關天的大事,誰敢在這個時候開玩笑?!」

  陸懸濟和齊德發站在藥案後頭,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這株參是齊德發的師爺傳給老掌柜、老掌柜臨終前又親自鎖進地庫鐵櫃裡的,整整放了五十多年,連歷任當家大夫都視若拱璧。

  要是林白說的是真的,這不僅是打了德壽堂幾代老藥師的臉,更是差點成了殺人的幫凶!

  「小林……」齊德發聲音直發顫,嘴唇哆嗦著,「你……你真看準了?真有水銀?!」

  林白沒有多費口舌。

  他隨手拿起案板邊上平時用來剔藥渣的一根細長不鏽鋼挑針,順手從兜里掏出了防風打火機。

  「咔噠。」

  藍色的火苗一閃,針尖被燒得微微發紅。

  在幾個人驚疑不定的目光注視下,林白甚至連參體都沒碰,只是用那根滾燙的針尖,極輕地貼在了老山參蘆頭與主根連接的那道微小褶皺處。

  不過短短兩秒鐘。

  「滋……」

  一陣微弱的膠水軟化聲響起,伴隨著一股極其刺鼻難聞的焦魚皮腥味,順著熱氣悄然散開!

  緊接著,在所有人目瞪口呆的注視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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