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9章 想幹什麼？
徐夫人渾身顫抖，手忙腳亂地從名牌手包里掏出一本支票簿和一張燙金的黑卡，雙手高高捧起遞到林白面前：
「這是瑞士銀行的無記名本票！還有這張卡，江城所有徐家的產業憑卡隨意支取！求神醫收下！這是救浩浩的謝禮！！」
周圍的幾個保鏢和學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五百萬現金加徐家的頂級貴賓卡，這在江城足夠普通人直接跨越階層！
然而。
站在藥案後頭的林白，甚至連眼皮都沒往那張支票上搭一下。
他雙手依然插在圍裙的大兜里，腳步微微後退了半寸，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徐夫人，起來吧。診金去前台結，掛的是陸老的名頭，方子是陸老點頭開的。」
「我只是勞務公司派來頂班的學徒，工錢一天三百塊，到點勞務公司直接打卡里。私收患者錢物，違反中介合同，我犯不上為了外財給自己惹麻煩。」
林白指了指腳下痰盂里的那盆穢物，淡淡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有心，讓你保鏢把這痰盂端出去倒了，開窗通通風。後堂全是一股爛蒜味，下午抓藥聞著頭暈。」
徐夫人整個人僵住了，捧著支票的手懸在半空，徹底被林白這種視巨富如草芥、卻嫌痰盂有味道的奇異態度給震懵了。
旁邊的陸懸濟緩緩站起身，扶起徐夫人，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
「徐夫人，收起來吧。這位小友乃是真正的方外高人，不求名利，視錢財如浮雲。你拿這些阿堵物去污他的眼，那是對大醫之道的折辱。」
陸懸濟轉過身，對著林白整了整衣冠，竟然雙手交疊，極其鄭重地躬身作了一揖：
「小友之才，洞鑒秋毫，神乎其技。」
「老夫行醫半生，今日方知何為『古之通人』。老夫陸懸濟，替患兒、替德壽堂，謝過小友大德！」
林白受了他半禮，伸手扶了一把老中醫的手臂：
「陸老言重了。初中化學置換反應和生物學蛋白質變性沉澱原理而已，書本上的東西，您老見識廣，只是一時沒往重金屬上面想罷了。」
陸懸濟和齊德發麵面相覷，臉上滿是苦笑。
又是初中化學！
這年輕人真要把天底下所有的神跡，全扣在九年義務教育的腦門上才甘心啊！
徐夫人擦乾眼淚，將孩子抱在懷裡，眼底那原本豪門貴婦的柔弱瞬間化作了滔天的冷冽與殺意：
「陸老，神醫，浩浩的救命之恩，徐家銘記五內！至於那枚長命鎖……」
徐夫人咬著後槽牙，從手提包里摸出一副橡膠手套，將那枚淬滿劇毒的鉛銻假銀鎖小心翼翼裝進封口袋裡：
「我徐家二房和那個惡毒婆婆，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我要讓整個徐家知道，敢動我兒子，她連徐家的宗祠都別想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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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再次沖林白深深鞠了一躬，帶著保鏢匆匆離去。
……
內堂里，污穢被收拾乾淨，門窗打開，深秋的微風帶走了房間裡的酸臭味。
齊德發洗乾淨手，長長舒了一口氣，剛想坐回案板前喝口水。
林白卻已經抬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十四點零五分。
距離十六點三十分鐘下班，還有兩小時二十五分鐘。
林白重新挽起袖口，指了指櫃檯角落堆著的厚厚一沓待抓處方單，神色極其散漫地催促了一句：
「齊主管，別愣著了。」
「下午還有四十多副方子沒配呢。動作快點，十六點半我必須得脫圍裙走人，西街菜市場五點前還得割兩斤排骨回去燉蘿蔔呢。」
齊德發端著茶缸的手微微一抖，看著林白那副急著下班買菜的淡定模樣，徹底沒了脾氣：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抓！我親自給你遞方子！絕不耽誤你買排骨！！」
……
前堂的藥香在微風中浮動，小男孩被救醒帶走之後，後堂再次恢復了井然有序的忙碌。
有了林白那雙比精密天平還要恐怖的「神仙手」，抓藥調劑的效率快得驚人。
齊德發連戥子秤都懶得拿了，專門在一旁負責核對處方、唱報藥名，林白則站在三面頂天立地的紅木百子櫃前，兩手翻飛如殘影。
右手探斗、抓藥、分落七包，左手拉櫃、下藥、摺紙扣結。
不過短短半小時，案板上整整齊齊碼了四十幾個稜角分明、四方規整的「八角馬蹄包」，連繫在提手上的紅棉麻繩結長短都像尺子量過一般分毫不差。
齊德發捧著大茶缸，一邊喝著濃茶，一邊看著林白利落的動作，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成了菊花。
老藥師心裡甚至暗暗盤算著，等下午下班前，高低得給勞務公司的老闆塞個兩百塊紅包，想方設法把這年輕人長包下來。
哪怕一個月開出一萬塊錢的頂薪，對德壽堂來說也是撿了天大的漏！
就在林白剛剛抓完第四十二副藥、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兩點半的時刻——
「砰！！」
前堂那兩扇厚重的雕花紅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囂張刺耳的破鑼嗓子在醫館大廳里炸響：
「老不死的！齊老頭！陸懸濟！給老子滾出來！！」
嘈雜沉重的皮鞋聲、踢翻候診長木凳的哐當聲，以及前台學徒的驚呼聲瞬間亂成了一團。
原本安靜坐在大廳里排隊號脈的二三十個老街坊嚇了一大跳，紛紛驚惶地避讓到牆根。
撩開門帘看去，只見前堂大廳正中央，大搖大擺地闖進來了五六個人。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油光水滑的阿瑪尼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大金鍊子，頭髮梳得油光瓦亮，嘴裡叼著半截冒著藍煙的粗雪茄。
百草匯藥業江城區域的總經理、大股東之子——馬文斌。
在馬文斌身後，跟著三個胳膊上紋著青龍白虎、神色凶煞的紋身壯漢，手裡拎著兩隻沉甸甸的純黑旅行袋，把大理石地磚踩得啪啪作響。
而在馬文斌身側，還跟著一個約莫五十歲出頭、戴著金絲無框眼鏡、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手裡夾著真皮公文包的老者，神態倨傲，鼻孔朝天。
「馬文斌！你帶這麼多人闖我們德壽堂，想幹什麼？！」
齊德發臉色一變，一把掀開後堂門帘沖了出來，指著那大金鍊子厲聲呵斥。
陸懸濟也從第一診室走了出來，背著雙手，面沉如水地盯著馬文斌：
「馬經理，光天化日之下，踹門擾亂醫館行醫，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哈！」
馬文斌吐掉嘴裡的雪茄，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他猛地上前一步，「啪」的一聲，將厚厚一疊裝在透明文件袋裡的檢測報告重重拍在櫃檯上：
「陸懸濟，齊德發，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東西，少跟老子在這兒扯王法！」
馬文斌轉過身，張開雙臂，衝著大廳里圍觀的幾十個候診老百姓扯著嗓子大肆嚎叫：
「大傢伙都來看一看！瞧一瞧！」
「這就是江城號稱『百年仁心』的德壽堂！滿嘴的仁義道德，背地裡淨幹些敲詐勒索、剋扣貨款的爛屁股勾當！」
馬文斌惡狠狠地指著齊德發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半尺遠：
「上午齊老頭在電話里造謠，說我們百草匯送來的特級當歸和川白芷是硫磺熏透的毒貨，說我們往白芷里泡了工業明礬增重，逼著老子退貨、扣了老子四萬六千塊的血汗錢！」
說到這裡，馬文斌得意洋洋地側身一引，指了指身旁那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山裝老者：
「這是瑞士銀行的無記名本票！還有這張卡，江城所有徐家的產業憑卡隨意支取！求神醫收下！這是救浩浩的謝禮！！」
周圍的幾個保鏢和學徒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五百萬現金加徐家的頂級貴賓卡，這在江城足夠普通人直接跨越階層！
然而。
站在藥案後頭的林白，甚至連眼皮都沒往那張支票上搭一下。
他雙手依然插在圍裙的大兜里，腳步微微後退了半寸，語氣平淡得沒有半點波瀾：
「徐夫人，起來吧。診金去前台結，掛的是陸老的名頭，方子是陸老點頭開的。」
「我只是勞務公司派來頂班的學徒，工錢一天三百塊，到點勞務公司直接打卡里。私收患者錢物，違反中介合同，我犯不上為了外財給自己惹麻煩。」
林白指了指腳下痰盂里的那盆穢物，淡淡補了一句：
「你要是真有心，讓你保鏢把這痰盂端出去倒了，開窗通通風。後堂全是一股爛蒜味，下午抓藥聞著頭暈。」
徐夫人整個人僵住了，捧著支票的手懸在半空，徹底被林白這種視巨富如草芥、卻嫌痰盂有味道的奇異態度給震懵了。
旁邊的陸懸濟緩緩站起身，扶起徐夫人，語氣裡帶著前所未有的肅穆：
「徐夫人，收起來吧。這位小友乃是真正的方外高人，不求名利，視錢財如浮雲。你拿這些阿堵物去污他的眼，那是對大醫之道的折辱。」
陸懸濟轉過身，對著林白整了整衣冠，竟然雙手交疊，極其鄭重地躬身作了一揖：
「小友之才，洞鑒秋毫，神乎其技。」
「老夫行醫半生，今日方知何為『古之通人』。老夫陸懸濟，替患兒、替德壽堂，謝過小友大德！」
林白受了他半禮，伸手扶了一把老中醫的手臂：
「陸老言重了。初中化學置換反應和生物學蛋白質變性沉澱原理而已，書本上的東西，您老見識廣，只是一時沒往重金屬上面想罷了。」
陸懸濟和齊德發麵面相覷，臉上滿是苦笑。
又是初中化學！
這年輕人真要把天底下所有的神跡，全扣在九年義務教育的腦門上才甘心啊！
徐夫人擦乾眼淚，將孩子抱在懷裡，眼底那原本豪門貴婦的柔弱瞬間化作了滔天的冷冽與殺意：
「陸老，神醫，浩浩的救命之恩，徐家銘記五內！至於那枚長命鎖……」
徐夫人咬著後槽牙，從手提包里摸出一副橡膠手套，將那枚淬滿劇毒的鉛銻假銀鎖小心翼翼裝進封口袋裡：
「我徐家二房和那個惡毒婆婆，今天必須給我個交代！我要讓整個徐家知道，敢動我兒子，她連徐家的宗祠都別想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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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夫人再次沖林白深深鞠了一躬，帶著保鏢匆匆離去。
……
內堂里，污穢被收拾乾淨，門窗打開，深秋的微風帶走了房間裡的酸臭味。
齊德發洗乾淨手，長長舒了一口氣，剛想坐回案板前喝口水。
林白卻已經抬手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
下午十四點零五分。
距離十六點三十分鐘下班，還有兩小時二十五分鐘。
林白重新挽起袖口，指了指櫃檯角落堆著的厚厚一沓待抓處方單，神色極其散漫地催促了一句：
「齊主管，別愣著了。」
「下午還有四十多副方子沒配呢。動作快點，十六點半我必須得脫圍裙走人，西街菜市場五點前還得割兩斤排骨回去燉蘿蔔呢。」
齊德發端著茶缸的手微微一抖，看著林白那副急著下班買菜的淡定模樣，徹底沒了脾氣：
「行行行！我的小祖宗！抓！我親自給你遞方子！絕不耽誤你買排骨！！」
……
前堂的藥香在微風中浮動，小男孩被救醒帶走之後，後堂再次恢復了井然有序的忙碌。
有了林白那雙比精密天平還要恐怖的「神仙手」，抓藥調劑的效率快得驚人。
齊德發連戥子秤都懶得拿了，專門在一旁負責核對處方、唱報藥名，林白則站在三面頂天立地的紅木百子櫃前，兩手翻飛如殘影。
右手探斗、抓藥、分落七包，左手拉櫃、下藥、摺紙扣結。
不過短短半小時，案板上整整齊齊碼了四十幾個稜角分明、四方規整的「八角馬蹄包」，連繫在提手上的紅棉麻繩結長短都像尺子量過一般分毫不差。
齊德發捧著大茶缸，一邊喝著濃茶，一邊看著林白利落的動作，笑得眼角的皺紋都舒展成了菊花。
老藥師心裡甚至暗暗盤算著，等下午下班前，高低得給勞務公司的老闆塞個兩百塊紅包，想方設法把這年輕人長包下來。
哪怕一個月開出一萬塊錢的頂薪，對德壽堂來說也是撿了天大的漏！
就在林白剛剛抓完第四十二副藥、低頭看了一眼手腕上兩點半的時刻——
「砰！！」
前堂那兩扇厚重的雕花紅木大門，突然被人從外面粗暴地一腳踹開！
緊接著，是一聲極其囂張刺耳的破鑼嗓子在醫館大廳里炸響：
「老不死的！齊老頭！陸懸濟！給老子滾出來！！」
嘈雜沉重的皮鞋聲、踢翻候診長木凳的哐當聲，以及前台學徒的驚呼聲瞬間亂成了一團。
原本安靜坐在大廳里排隊號脈的二三十個老街坊嚇了一大跳，紛紛驚惶地避讓到牆根。
撩開門帘看去，只見前堂大廳正中央，大搖大擺地闖進來了五六個人。
領頭的是個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穿著一身油光水滑的阿瑪尼皮夾克，脖子上掛著一根小拇指粗的大金鍊子，頭髮梳得油光瓦亮，嘴裡叼著半截冒著藍煙的粗雪茄。
百草匯藥業江城區域的總經理、大股東之子——馬文斌。
在馬文斌身後，跟著三個胳膊上紋著青龍白虎、神色凶煞的紋身壯漢，手裡拎著兩隻沉甸甸的純黑旅行袋，把大理石地磚踩得啪啪作響。
而在馬文斌身側，還跟著一個約莫五十歲出頭、戴著金絲無框眼鏡、穿著一身灰色中山裝、手裡夾著真皮公文包的老者，神態倨傲，鼻孔朝天。
「馬文斌！你帶這麼多人闖我們德壽堂，想幹什麼？！」
齊德發臉色一變，一把掀開後堂門帘沖了出來，指著那大金鍊子厲聲呵斥。
陸懸濟也從第一診室走了出來，背著雙手，面沉如水地盯著馬文斌：
「馬經理，光天化日之下，踹門擾亂醫館行醫，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王法？哈哈哈哈！」
馬文斌吐掉嘴裡的雪茄，發出一陣刺耳的狂笑。
他猛地上前一步，「啪」的一聲，將厚厚一疊裝在透明文件袋裡的檢測報告重重拍在櫃檯上：
「陸懸濟，齊德發，你們兩個老不死的東西，少跟老子在這兒扯王法！」
馬文斌轉過身，張開雙臂，衝著大廳里圍觀的幾十個候診老百姓扯著嗓子大肆嚎叫：
「大傢伙都來看一看！瞧一瞧！」
「這就是江城號稱『百年仁心』的德壽堂！滿嘴的仁義道德，背地裡淨幹些敲詐勒索、剋扣貨款的爛屁股勾當！」
馬文斌惡狠狠地指著齊德發的鼻子，唾沫星子噴了半尺遠：
「上午齊老頭在電話里造謠，說我們百草匯送來的特級當歸和川白芷是硫磺熏透的毒貨，說我們往白芷里泡了工業明礬增重，逼著老子退貨、扣了老子四萬六千塊的血汗錢！」
說到這裡，馬文斌得意洋洋地側身一引，指了指身旁那位戴金絲眼鏡的中山裝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