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立大功了
林白端著保溫杯，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地上的一老一少。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牆角飲水機加熱時偶爾發出的「咕嘟」一聲輕響。
小何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兩隻手撐在冰涼的地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錢建國顫顫巍巍地從地上撐起身子，連腳底下落著的一隻拖鞋都顧不上提好。
老站長手裡死死攥著那個亞克力文件夾，眼眶通紅。
他一步一挪地走到林白面前，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子：
「小林……你跟老叔交個底。」
錢建國把手裡那個空了一頁的文件袋舉到林白眼前，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剛才省局一把手把專線電話直接打到我桌上了。」
「市應急辦現場通報，兩點整，城南峽谷里確實砸下來一場超強暴風！瞬時風壓測到了接近十四級！整個山谷里的簡易鐵棚和廣告牌全被掀飛了！」
老站長死死盯著林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連呼吸都屏住了：
「通報里清清楚楚寫著，有人拿著我年初簽好字、蓋了氣象站公章的【001】號現地處置單，拍在景區的管事臉上，逼著他們趕在風暴觸地前，強行組織了幾千名秋遊的學生撤離避險，最後全員零傷亡！」
錢建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低得發顫：
「柜子里那份絕密單子……是你拿走的吧？」
旁邊的小何也把耳朵豎得老高，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林白，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面對老站長這連番直擊要害的質問，林白臉上連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神色自若地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把保溫杯隨手擱在辦公桌邊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匯報今天拖了幾塊地磚：
「錢站長，您既然都發現了，那我也就不瞞您了。」
林白拍了拍工裝褲腿上的灰土，坦然承認：
「您之前和小何不是跟我說過嗎？」
「說柜子里夾著的那份單子是『現地應急尚方寶劍』，只要碰上突發極端險情，送到現場就能強制避險，免得層層審批耽誤時間。」
林白攤了攤手，說得理所當然：
「後來我看探空氣球傳回來的數據確實不對勁，高空那團冷空氣擺明了要往山谷里砸。按照正規審批根本來不及。」
「我尋思著既然規程允許現地緊急送達，我就順手把那張簽了名的備用單帶走了。騎車下山，把單子拍在他們管事的面前，讓他們趕緊清場。」
「好在他們看了公章不敢耽誤，趕在起風前把人都撤到了安全地方。」
林白吹了吹杯口的熱氣，隨口補了一句：
「至於那場大風……山谷里風確實挺大的，吹得我頭盔都有點晃。不過好在事情辦完了，沒出什麼亂子。」
「……」
主控室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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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雙手捂著臉，整個人徹底癱在了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說得真輕巧啊！
在所有專家都不相信有風暴的前提下，一個沒有編制的日結兼職年輕人。
就憑著自己的判斷，冒著坐牢的風險，單槍匹馬衝下山，拿著一張備用公函去硬剛景區領導！
這是何等驚人的膽魄！
錢建國低頭看著手裡空了一頁的文件袋，眼眶徹底濕潤了。
他一把抓住林白的雙手，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哽咽：
「小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一件多大的事？！」
「三千多個孩子！幾十所學校的師生！」
錢建國激動得胸口起伏：
錢建國緩過一口氣，一把抓住林白的胳膊，語氣焦急萬分：
「你這回真立了大功了！」
老站長指著大門外，急聲交代：「省局領導和市裡的專家組剛剛打電話來說已經在路上了，正坐車往山頂趕呢！」
「你快把工作服穿好，待會兒領導就到了，千萬別亂跑！」
一聽「領導已經在路上」、「待會兒就要到」。
林白不僅沒有半點高興，眉頭反倒微微皺了起來。
見領導？
那不得被拉著握手拍照，還得留下來開座談會、回答一堆為什麼能提前預報的專業問題？
少說也得折騰到大半夜，甚至連晚飯都吃不上。
這完全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錢站長。」
林白把手抽了回來，語氣平靜，沒有半點動搖：
「高級編制就算了。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天天坐班受不了，而且山頂風大，連個外賣都點不著。我只做日結兼職。」
林白把自己的帆布挎包往肩上一甩，拎起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指了指大門外的晚霞：
「十六點半已經過了。按照勞務派遣合同，我今天的兼職時間一分不差，全乾滿了。」
「公函送到了，險情排除了，車鑰匙我也放桌上了。」
林白衝著兩張徹底呆滯的面孔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對下班的鬆弛與期待：
「山底下的末班公交車快進站了。老城區菜市場的肉攤老闆還給我留了半扇新鮮排骨，去晚了就讓人挑走了。」
「二位，再見。」
說完，林白推開門，踩著滿地的金色晚霞，邁著輕快散漫的步子，頭也不回地順著盤山公路溜達下山了。
主控室內，紅色的保密調度電話再次刺耳地鳴響起來。
錢建國手裡攥著那個文件袋，和小何一起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良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
傍晚五點四十分。
林白坐著搖搖晃晃的鄉村末班客車，回到了城區。
夕陽的餘暉把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金黃，老街兩旁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油炸麻花的焦香味和滷肉的醬香味在空氣中交織。
林白熟門熟路地拐進農貿市場，在肉攤前停下。
「小林來啦！」胖攤主笑呵呵地拉開冰櫃，拎出一包剁得整整齊齊的精排。
「給你留的中段肋排，兩斤二兩，肉厚骨細，新鮮得很！」
「謝了老闆。」
林白掃碼付了六十塊錢，又在隔壁菜攤稱了半個老冬瓜、買了一把帶須的小蔥。
拎著食材回到青竹巷十七號。
此刻院子裡清淨安寧，石榴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林白關上門，走進廚房。
洗淨排骨，冷水下鍋焯水，撈出浮沫。
砂鍋里換上清澈的山泉水，丟進拍碎的老薑、蔥結和焯過水的排骨，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食神火候】的被動悄然流轉，砂鍋邊緣很快飄出一股極其醇厚的肉香。
燉了一個小時，掀開蓋子，切成厚塊的冬瓜落入翻滾的白色高湯中，再燉二十分鐘，撒上一小把細鹽和蔥花。
湯色清亮，排骨軟爛脫骨，冬瓜吸飽了肉湯，入口即化。
林白盛了一大碗白米飯，端著砂鍋坐在院子的石桌旁。
就著傍晚涼爽的秋風，呼嚕呼嚕大口喝湯吃肉。
剛吃完最後一塊排骨，抹乾淨嘴角。
「當、當、當。」
大門厚重的生鐵門環被人輕輕叩響。
林白端著茶杯走過去，拉開門栓。
主控室里死一般的寂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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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喉結劇烈地上下滾動了一下，兩隻手撐在冰涼的地磚上，連大氣都不敢喘上一口。
錢建國顫顫巍巍地從地上撐起身子，連腳底下落著的一隻拖鞋都顧不上提好。
老站長手裡死死攥著那個亞克力文件夾，眼眶通紅。
他一步一挪地走到林白面前，聲音沙啞得幾乎不成調子：
「小林……你跟老叔交個底。」
錢建國把手裡那個空了一頁的文件袋舉到林白眼前，手指抖得像秋風裡的樹葉：
「剛才省局一把手把專線電話直接打到我桌上了。」
「市應急辦現場通報，兩點整，城南峽谷里確實砸下來一場超強暴風！瞬時風壓測到了接近十四級！整個山谷里的簡易鐵棚和廣告牌全被掀飛了！」
老站長死死盯著林白那張波瀾不驚的臉，連呼吸都屏住了：
「通報里清清楚楚寫著，有人拿著我年初簽好字、蓋了氣象站公章的【001】號現地處置單，拍在景區的管事臉上，逼著他們趕在風暴觸地前，強行組織了幾千名秋遊的學生撤離避險，最後全員零傷亡！」
錢建國咽了一口唾沫，聲音低得發顫：
「柜子里那份絕密單子……是你拿走的吧？」
旁邊的小何也把耳朵豎得老高，兩隻眼睛死死盯著林白，生怕漏聽了一個字。
面對老站長這連番直擊要害的質問，林白臉上連半點慌亂都沒有。
他神色自若地抿了一口溫熱的茶水，把保溫杯隨手擱在辦公桌邊緣，語氣平淡得像是在匯報今天拖了幾塊地磚：
「錢站長，您既然都發現了，那我也就不瞞您了。」
林白拍了拍工裝褲腿上的灰土，坦然承認：
「您之前和小何不是跟我說過嗎？」
「說柜子里夾著的那份單子是『現地應急尚方寶劍』，只要碰上突發極端險情，送到現場就能強制避險，免得層層審批耽誤時間。」
林白攤了攤手，說得理所當然：
「後來我看探空氣球傳回來的數據確實不對勁，高空那團冷空氣擺明了要往山谷里砸。按照正規審批根本來不及。」
「我尋思著既然規程允許現地緊急送達，我就順手把那張簽了名的備用單帶走了。騎車下山，把單子拍在他們管事的面前，讓他們趕緊清場。」
「好在他們看了公章不敢耽誤，趕在起風前把人都撤到了安全地方。」
林白吹了吹杯口的熱氣，隨口補了一句：
「至於那場大風……山谷里風確實挺大的，吹得我頭盔都有點晃。不過好在事情辦完了，沒出什麼亂子。」
「……」
主控室內，再次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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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何雙手捂著臉，整個人徹底癱在了地上，腦子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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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所有專家都不相信有風暴的前提下，一個沒有編制的日結兼職年輕人。
就憑著自己的判斷，冒著坐牢的風險，單槍匹馬衝下山，拿著一張備用公函去硬剛景區領導！
這是何等驚人的膽魄！
錢建國低頭看著手裡空了一頁的文件袋，眼眶徹底濕潤了。
他一把抓住林白的雙手，力道大得驚人，聲音哽咽：
「小林……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幹了一件多大的事？！」
「三千多個孩子！幾十所學校的師生！」
錢建國激動得胸口起伏：
錢建國緩過一口氣，一把抓住林白的胳膊，語氣焦急萬分：
「你這回真立了大功了！」
老站長指著大門外，急聲交代：「省局領導和市裡的專家組剛剛打電話來說已經在路上了，正坐車往山頂趕呢！」
「你快把工作服穿好，待會兒領導就到了，千萬別亂跑！」
一聽「領導已經在路上」、「待會兒就要到」。
林白不僅沒有半點高興，眉頭反倒微微皺了起來。
見領導？
那不得被拉著握手拍照，還得留下來開座談會、回答一堆為什麼能提前預報的專業問題？
少說也得折騰到大半夜，甚至連晚飯都吃不上。
這完全是在給自己找麻煩。
「錢站長。」
林白把手抽了回來，語氣平靜，沒有半點動搖：
「高級編制就算了。我這個人自由散漫慣了，天天坐班受不了，而且山頂風大，連個外賣都點不著。我只做日結兼職。」
林白把自己的帆布挎包往肩上一甩，拎起那個掉漆的保溫杯，指了指大門外的晚霞：
「十六點半已經過了。按照勞務派遣合同，我今天的兼職時間一分不差，全乾滿了。」
「公函送到了，險情排除了，車鑰匙我也放桌上了。」
林白衝著兩張徹底呆滯的面孔揮了揮手，語氣里滿是對下班的鬆弛與期待：
「山底下的末班公交車快進站了。老城區菜市場的肉攤老闆還給我留了半扇新鮮排骨，去晚了就讓人挑走了。」
「二位，再見。」
說完，林白推開門，踩著滿地的金色晚霞，邁著輕快散漫的步子，頭也不回地順著盤山公路溜達下山了。
主控室內，紅色的保密調度電話再次刺耳地鳴響起來。
錢建國手裡攥著那個文件袋，和小何一起站在窗前，看著那個漸行漸遠的單薄背影，良久沒有說出一句話來。
……
傍晚五點四十分。
林白坐著搖搖晃晃的鄉村末班客車，回到了城區。
夕陽的餘暉把青石板路照得一片金黃，老街兩旁的叫賣聲此起彼伏，油炸麻花的焦香味和滷肉的醬香味在空氣中交織。
林白熟門熟路地拐進農貿市場，在肉攤前停下。
「小林來啦！」胖攤主笑呵呵地拉開冰櫃，拎出一包剁得整整齊齊的精排。
「給你留的中段肋排，兩斤二兩，肉厚骨細，新鮮得很！」
「謝了老闆。」
林白掃碼付了六十塊錢，又在隔壁菜攤稱了半個老冬瓜、買了一把帶須的小蔥。
拎著食材回到青竹巷十七號。
此刻院子裡清淨安寧，石榴樹在微風中輕輕搖曳。
林白關上門，走進廚房。
洗淨排骨，冷水下鍋焯水，撈出浮沫。
砂鍋里換上清澈的山泉水，丟進拍碎的老薑、蔥結和焯過水的排骨，大火燒開，轉小火慢燉。
【食神火候】的被動悄然流轉，砂鍋邊緣很快飄出一股極其醇厚的肉香。
燉了一個小時，掀開蓋子，切成厚塊的冬瓜落入翻滾的白色高湯中，再燉二十分鐘，撒上一小把細鹽和蔥花。
湯色清亮，排骨軟爛脫骨，冬瓜吸飽了肉湯，入口即化。
林白盛了一大碗白米飯，端著砂鍋坐在院子的石桌旁。
就著傍晚涼爽的秋風，呼嚕呼嚕大口喝湯吃肉。
剛吃完最後一塊排骨，抹乾淨嘴角。
「當、當、當。」
大門厚重的生鐵門環被人輕輕叩響。
林白端著茶杯走過去，拉開門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