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排骨宣言
一聲極其輕微、卻在死寂的胡同里顯得格外刺耳的塑料破裂聲響起。
那個被林白拎在手裡、剛才在飆車過程中被電動車踏板邊緣反覆摩擦、又在夜風中被吹得有些風化的廉價紅色塑膠袋，終於承受不住裡面兩根肋排的重量。
袋子底部，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吧嗒。」
一塊沾著血水的肋排從破洞裡掉了出來，掉在滿是油污和機車零件碎片的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啪嘰」一聲，另一塊排骨也順勢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連帶著那兩根原本用來提鮮的大蔥，也斷成了兩截，孤零零地躺在排骨旁邊。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鐘徹底靜止了。
胡同里只剩下機車殘骸偶爾發出的電火花「噼啪」聲。
林白的手還保持著提袋子的姿勢，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看著空蕩蕩的破塑膠袋，再看著地上那兩塊已經徹底報廢的排骨。
一陣夜風吹過，吹起林白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身上突如其來的殺意。
阿飛躺在地上，看著那幾塊排骨，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雖然是個文盲，但此刻他腦海中清晰地閃過了一個詞——滅頂之災。
「排骨……」
林白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是在喃喃自語。
但他緩緩抬起頭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嫌麻煩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的森寒。
「這排骨，我砍了半天的價。」
「為了不讓它變柴，我甚至連十字路口都沒減速。」
林白指著地上那兩截沾滿了機油和泥土的大蔥。
「你們知道這棵蔥，從播種、施肥、澆水，經歷了多少風吹日曬，才長得這麼水靈？」
「這頭豬。」林白的目光緩緩移向那兩塊徹底報廢的排骨。
「它每天被關在不到兩平米的豬圈裡，吃了睡，睡了吃。它努力地長肉，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成為餐桌上一道美味的排骨湯，完成它作為一頭豬的最高使命。」
「可是現在呢？」
林白猛地拔高了音量，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因為你們這群連垃圾都不如的社會渣滓，它作為一頭豬的尊嚴被狠狠地踐踏了！它只能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躺在這個散發著惡臭的死胡同里，被野狗叼走，或者腐爛發臭！」
「你們踐踏的不只是我的晚飯，更是整個農業和畜牧業的勞動成果！」
死寂。
胡同里除了遠處傳來的微弱警笛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躺在地上的阿飛，聽著這番堪比「感動江城年度人物」頒獎詞的排骨宣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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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特麼剛才用一輛破外賣電動車，把我們三十個全副武裝的重機車暴走族給團滅了！
現場三十輛十幾萬、幾十萬的機車全砸成了廢鐵，幾十個兄弟斷手斷腳躺在地上哀嚎！
結果你現在站在這一片煉獄般的廢墟中，紅著眼睛跟我們講一頭豬的使命和一棵蔥的尊嚴？！
「大……大哥……」
阿飛渾身抖得像個篩糠一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掙扎著用僅存的一隻好手去掏口袋：
「我賠！大哥我賠！我卡里還有錢！我都給你！你去買一卡車排骨，去買全江城最好的大蔥！求求你放過我吧，我真的需要叫救護車……」
「我說了，錢買不來我的時間。」
林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我本來打算回家洗個熱水澡，喝著排骨湯看新更新的動漫。但現在，因為你們，我不僅要餓肚子，還要在這個散發著汽油味的破巷子裡浪費我的私人時間。」
「既然你們那個叫黑哥的老闆這麼喜歡給人找麻煩。」
林白緩緩轉身，跨上了那輛黃色的美團外賣電動車。
「那我就親自去問問他，打算怎麼賠償這頭豬的在天之靈。」
林白將車鑰匙插進孔里，擰開電源。
他微微側過頭，只留給阿飛一個冷酷的側臉：
「說地址。如果有一句假話，我保證救護車來之前，你會先被一輛電動車碾成肉泥。」
阿飛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此時的林白在他眼裡比他老大還要恐怖一萬倍。
「在、在城南郊外！沿著104國道往下走，有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工地不遠處，有一家廢棄的『星牌撞球廳』！那、那裡就是黑哥的地下錢莊老巢！院子裡有很高的鐵絲網和紅磚牆……大哥，我都說了，您饒了我吧……」
「嗡——！」
林白沒有再理會他，右手猛地一擰油門。
這輛被解除限速的外賣電動車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機嘶吼，後輪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股白煙，猶如一道黃色的閃電般衝出了死胡同。
夜風中，只剩下阿飛那劫後餘生、卻又驚恐萬分的喘息聲。
黑哥……可能要因為兩塊排骨，要出事了
……
與此同時。
一輛沒有懸掛警用牌照的黑色大眾邁騰，正在夜色中疾馳。
駕駛座上，交警大隊長王海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額頭上青筋暴起，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了底。
副駕駛上，楚寧緊緊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焦急與凝重。
「警察大哥，你稍微開慢點，我暈車啊……」外賣小哥坐在後排，被邁騰的推背感甩得東倒西歪，苦著臉哀求道。
「少廢話！要是去晚了，你那輛電動車連個輪轂都剩不下！」
王海從後視鏡里瞪了他一眼，大聲吼道：「盯緊屏幕！定位現在在什麼位置？！」
「前面！左拐！」
外賣小哥趕緊穩住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紅點說道：
「王隊，快！去晚了會出人命的！」
楚寧急得眼眶都紅了，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拉上了槍膛。
「坐穩了！」
王海也是心急如焚，這可是他看中的百年難遇的「神仙車手」，交警隊未來的金字招牌，絕對不能折在這群社會盲流手裡！
「吱——！！！」
黑色邁騰在一個急轉彎後，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長長的黑線，猛地衝進了金華路盡頭的那條死胡同。
遠光燈撕裂了胡同里濃重的黑暗。
「吱嘎——」
王海一腳將剎車狠狠地踩到底，邁騰在距離胡同深處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車剛一停穩，楚寧踹開車門，舉著配槍就沖了下去：「警察！全都不許動！把武器放……」
然而，那句警告的話才喊到一半，就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裡，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緊跟著下車的王海，以及那個抱著手機鑽出車廂的外賣小哥，也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間，集體變成了三座人形石雕。
那個被林白拎在手裡、剛才在飆車過程中被電動車踏板邊緣反覆摩擦、又在夜風中被吹得有些風化的廉價紅色塑膠袋，終於承受不住裡面兩根肋排的重量。
袋子底部，裂開了一個大口子。
「吧嗒。」
一塊沾著血水的肋排從破洞裡掉了出來，掉在滿是油污和機車零件碎片的柏油路面上，發出一聲沉悶的聲響。
緊接著，「啪嘰」一聲，另一塊排骨也順勢滑落，在地上滾了兩圈，沾滿了灰塵。
連帶著那兩根原本用來提鮮的大蔥，也斷成了兩截，孤零零地躺在排骨旁邊。
時間，仿佛在這一秒鐘徹底靜止了。
胡同里只剩下機車殘骸偶爾發出的電火花「噼啪」聲。
林白的手還保持著提袋子的姿勢，他的目光緩緩下移，看著空蕩蕩的破塑膠袋，再看著地上那兩塊已經徹底報廢的排骨。
一陣夜風吹過，吹起林白額前的碎發，卻吹不散他身上突如其來的殺意。
阿飛躺在地上，看著那幾塊排骨，瞳孔猛地收縮到了針尖大小。
他雖然是個文盲，但此刻他腦海中清晰地閃過了一個詞——滅頂之災。
「排骨……」
林白的聲音很輕，輕得仿佛是在喃喃自語。
但他緩緩抬起頭時，那雙漆黑的眸子裡，已經沒有了剛才那種嫌麻煩的慵懶，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讓人看一眼就頭皮發麻的森寒。
「這排骨，我砍了半天的價。」
「為了不讓它變柴，我甚至連十字路口都沒減速。」
林白指著地上那兩截沾滿了機油和泥土的大蔥。
「你們知道這棵蔥，從播種、施肥、澆水，經歷了多少風吹日曬，才長得這麼水靈？」
「這頭豬。」林白的目光緩緩移向那兩塊徹底報廢的排骨。
「它每天被關在不到兩平米的豬圈裡，吃了睡，睡了吃。它努力地長肉，就是為了有朝一日能成為餐桌上一道美味的排骨湯，完成它作為一頭豬的最高使命。」
「可是現在呢？」
林白猛地拔高了音量，那雙漆黑的眸子裡燃燒著冰冷的怒火。
「因為你們這群連垃圾都不如的社會渣滓，它作為一頭豬的尊嚴被狠狠地踐踏了！它只能像一塊破抹布一樣躺在這個散發著惡臭的死胡同里，被野狗叼走，或者腐爛發臭！」
「你們踐踏的不只是我的晚飯，更是整個農業和畜牧業的勞動成果！」
死寂。
胡同里除了遠處傳來的微弱警笛聲，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躺在地上的阿飛，聽著這番堪比「感動江城年度人物」頒獎詞的排骨宣言，整個人都傻了。
他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被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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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特麼剛才用一輛破外賣電動車，把我們三十個全副武裝的重機車暴走族給團滅了！
現場三十輛十幾萬、幾十萬的機車全砸成了廢鐵，幾十個兄弟斷手斷腳躺在地上哀嚎！
結果你現在站在這一片煉獄般的廢墟中，紅著眼睛跟我們講一頭豬的使命和一棵蔥的尊嚴？！
「大……大哥……」
阿飛渾身抖得像個篩糠一樣，眼淚鼻涕糊了一臉，他掙扎著用僅存的一隻好手去掏口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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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面無表情地看著他，仿佛在看一個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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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緩緩轉身，跨上了那輛黃色的美團外賣電動車。
「那我就親自去問問他，打算怎麼賠償這頭豬的在天之靈。」
林白將車鑰匙插進孔里，擰開電源。
他微微側過頭，只留給阿飛一個冷酷的側臉：
「說地址。如果有一句假話，我保證救護車來之前，你會先被一輛電動車碾成肉泥。」
阿飛哪裡還敢有半點隱瞞，此時的林白在他眼裡比他老大還要恐怖一萬倍。
「在、在城南郊外！沿著104國道往下走，有一處正在施工的工地，工地不遠處，有一家廢棄的『星牌撞球廳』！那、那裡就是黑哥的地下錢莊老巢！院子裡有很高的鐵絲網和紅磚牆……大哥，我都說了，您饒了我吧……」
「嗡——！」
林白沒有再理會他，右手猛地一擰油門。
這輛被解除限速的外賣電動車發出一聲尖銳的電機嘶吼，後輪在柏油路面上摩擦出一股白煙，猶如一道黃色的閃電般衝出了死胡同。
夜風中，只剩下阿飛那劫後餘生、卻又驚恐萬分的喘息聲。
黑哥……可能要因為兩塊排骨，要出事了
……
與此同時。
一輛沒有懸掛警用牌照的黑色大眾邁騰，正在夜色中疾馳。
駕駛座上，交警大隊長王海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額頭上青筋暴起，腳下的油門已經踩到了底。
副駕駛上，楚寧緊緊抓著車門上方的扶手，絕美的臉龐上寫滿了焦急與凝重。
「警察大哥，你稍微開慢點，我暈車啊……」外賣小哥坐在後排，被邁騰的推背感甩得東倒西歪，苦著臉哀求道。
「少廢話！要是去晚了，你那輛電動車連個輪轂都剩不下！」
王海從後視鏡里瞪了他一眼，大聲吼道：「盯緊屏幕！定位現在在什麼位置？！」
「前面！左拐！」
外賣小哥趕緊穩住手機，看著屏幕上的紅點說道：
「王隊，快！去晚了會出人命的！」
楚寧急得眼眶都紅了，直接拔出了腰間的配槍，咔噠一聲拉上了槍膛。
「坐穩了！」
王海也是心急如焚，這可是他看中的百年難遇的「神仙車手」，交警隊未來的金字招牌，絕對不能折在這群社會盲流手裡！
「吱——！！！」
黑色邁騰在一個急轉彎後，輪胎在柏油路面上拉出長長的黑線，猛地衝進了金華路盡頭的那條死胡同。
遠光燈撕裂了胡同里濃重的黑暗。
「吱嘎——」
王海一腳將剎車狠狠地踩到底，邁騰在距離胡同深處還有十幾米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車剛一停穩，楚寧踹開車門，舉著配槍就沖了下去：「警察！全都不許動！把武器放……」
然而，那句警告的話才喊到一半，就像是被卡在了嗓子眼裡，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緊跟著下車的王海，以及那個抱著手機鑽出車廂的外賣小哥，也在看清眼前景象的那一瞬間，集體變成了三座人形石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