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我聽不懂
「證據？」
林白沒等他說完，就擺了擺手。
「吳警官，你搞錯了。」
「我今天接的活兒是殯儀館的入殮修復師。我的工作內容是把沈露小姐修補得漂漂亮亮，讓她體體面面地走。至於她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謀殺，那是你們警察的工作，不是我的。」
老吳愣住了，他看著林白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急得嗓子眼都要冒煙：
「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想必真相你現在也知道了。」
林白抬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個走得滴滴答答的老掛鍾，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四十。
「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我剛才說的那些，你可以當成是一個入殮師的職業直覺，也可以當成是我瞎編的鬼故事。證據在兇手身上，在那個車毀人亡的道路上，唯獨不在我這張嘴上。」
林白拎起旁邊的帆布包，背在肩膀上，眼神清澈得有些冷漠。
「話我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剩下的查案、取證、抓人，那是你們拿工資的人該操心的事。我只是個領三百塊錢底薪的臨時工，我沒義務，也沒興趣去當什麼英雄。」
說完，林白轉過身，撩開門帘直接走了出去。
「林白！你站住！」老吳在身後喊了一聲，作勢要追。
林白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吳警官，別追了。有這功夫，你不如趕緊給上司打個電話。沈露的遺體馬上就要火化了，要是去晚了，最後一點物證可就真成了灰了。」
「對了，這裡離殯儀館不是很遠，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用送了。」
老吳僵在原地，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反應過來，顧不上再去拉林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撥號。
林白走在孤兒院那條長滿雜草的小徑上，山裡的風已經變涼了，吹在臉上透著一股子清醒。
他確實不想管。
在這個世界上，麻煩事就像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還有一茬。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打個工，賺夠自己的那份生活費，然後在那間漏風的出租屋裡睡個沒人心驚膽戰的覺。
既然已經把引線點著了，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專業人士吧。
……
下午一點二十。
林白重新回到了殯儀館一號整容室。
走廊里的冷氣依然那麼足，白瓷磚牆壁透著一股子死寂。
沈露的父母這會兒已經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沈母把頭埋在沈父的肩膀里，哭聲已經變成了微弱的抽泣。
許誠依舊癱坐在地上，姿勢和林白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他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像是個被悲痛徹底擊垮的丈夫。
他沒看許誠，徑直推開沉重的防盜門進了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回來啦？」老秦正拿著一塊毛巾在擦手，抬頭看了一眼林白。
「老吳找你啥事啊？看他那臉色跟要殺人似的。」
「丟了個包，找我確認一下是不是沈小姐的遺物。」
林白隨口敷衍了一句，走到洗手池前重新帶上乳白色的橡膠手套。
「哦，那包找著了嗎？」
「找著了。」林白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手套，「順便還找著了點別的東西。」
老秦沒聽出林白話里的機鋒，嘆了口氣：「找著就好。剛才那小伙子許誠又來催我了，說是手續都辦齊了，火化爐那邊也排上了，四點整準時送過去。」
「你再把沈小姐的定妝補補，這可是最後一哆嗦了，別出岔子。」
「四點啊……」
林白盯著水池裡的漩渦，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走到解剖台前。
沈露靜靜地躺在那兒，面容恬靜。林白拿起一支細細的描眉筆，在那對彎彎的柳葉眉上輕輕補了一筆。
他做得很細緻，甚至比上午還要專注。
既然這是沈露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面，他就要把它做得無懈可擊。
這不關乎正義，只關乎他作為一個入殮師的職業道德。
拿了那三百塊錢，就得把活兒干漂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容室里靜得只能聽到抽風機的嗡嗡聲。
林白手裡的刷子在沈露的臉上輕柔地掃動。
下午兩點半。
整容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林白手裡的畫筆微微一頓。
「秦組長！手續辦好了！我現在就要接露露走！」
許誠急促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他顧不得老秦的阻攔，幾步衝到解剖台前，呼吸粗重得像是個拉風箱的破鐵桶。
他死死盯著沈露的臉，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林白，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還沒到四點，你急什麼。」林白放下筆，慢條斯理地摘下口罩。
「家裡老人說了，今天日子特殊，得早點走！」
許誠伸手就要去拉盛放遺體的推車，手指在不鏽鋼邊緣抓出刺耳的刮擦聲。
「許先生，定妝還沒幹透。現在推出去，風一吹，皮肉會縮。」
林白側過身，剛好擋住了許誠的手，語氣四平八穩，「你要是想讓她走得難看，那就隨便。」
許誠的動作僵住了。他盯著林白，額角的一根青筋隱約跳動。
「我多給你一萬塊錢！你現在就給我定好妝！立刻！」
許誠壓低聲音吼道，眼底那份原本天衣無縫的「悲痛」此刻正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出現了一絲裂紋。
林白看著他，突然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
許誠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抓著西裝口袋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
林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下午一點三十五分。
「我想，估計馬上就有人能讓你聽懂了。」
話音剛落，整容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老吳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
「老吳？您怎麼……」老秦愣在原處。
老吳沒看老秦，視線徑直越過林白的肩膀，死死地鎖在許誠身上。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帶著摺痕的公文：
「許誠，我們查詢到你涉及一宗故意殺人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吧。」
林白沒等他說完，就擺了擺手。
「吳警官，你搞錯了。」
「我今天接的活兒是殯儀館的入殮修復師。我的工作內容是把沈露小姐修補得漂漂亮亮，讓她體體面面地走。至於她是死於意外還是死於謀殺，那是你們警察的工作，不是我的。」
老吳愣住了，他看著林白那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急得嗓子眼都要冒煙：
「你難道就眼睜睜看著兇手逍遙法外？」
「想必真相你現在也知道了。」
林白抬頭看了一眼牆上那個走得滴滴答答的老掛鍾，指針已經指向了十二點四十。
「現在是我的休息時間。我剛才說的那些，你可以當成是一個入殮師的職業直覺，也可以當成是我瞎編的鬼故事。證據在兇手身上，在那個車毀人亡的道路上，唯獨不在我這張嘴上。」
林白拎起旁邊的帆布包，背在肩膀上，眼神清澈得有些冷漠。
「話我已經說到了這個地步，剩下的查案、取證、抓人，那是你們拿工資的人該操心的事。我只是個領三百塊錢底薪的臨時工，我沒義務，也沒興趣去當什麼英雄。」
說完，林白轉過身，撩開門帘直接走了出去。
「林白！你站住！」老吳在身後喊了一聲，作勢要追。
林白頭也沒回，只是擺了擺手：「吳警官，別追了。有這功夫，你不如趕緊給上司打個電話。沈露的遺體馬上就要火化了，要是去晚了，最後一點物證可就真成了灰了。」
「對了，這裡離殯儀館不是很遠，我自己走回去就行了，不用送了。」
老吳僵在原地，臉色在一瞬間變得煞白。
他猛地反應過來，顧不上再去拉林白，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開始瘋狂撥號。
林白走在孤兒院那條長滿雜草的小徑上，山裡的風已經變涼了，吹在臉上透著一股子清醒。
他確實不想管。
在這個世界上，麻煩事就像地里的韭菜，割完一茬還有一茬。
他只是想安安靜靜地打個工，賺夠自己的那份生活費，然後在那間漏風的出租屋裡睡個沒人心驚膽戰的覺。
既然已經把引線點著了，那剩下的事情就交給專業人士吧。
……
下午一點二十。
林白重新回到了殯儀館一號整容室。
走廊里的冷氣依然那麼足，白瓷磚牆壁透著一股子死寂。
沈露的父母這會兒已經坐在了走廊的長椅上，沈母把頭埋在沈父的肩膀里，哭聲已經變成了微弱的抽泣。
許誠依舊癱坐在地上，姿勢和林白離開時幾乎一模一樣。
他低著頭，雙手死死地絞在一起，像是個被悲痛徹底擊垮的丈夫。
他沒看許誠，徑直推開沉重的防盜門進了屋。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藏書全，𝘀𝗵𝘂.𝘁𝘄隨時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回來啦？」老秦正拿著一塊毛巾在擦手，抬頭看了一眼林白。
「老吳找你啥事啊？看他那臉色跟要殺人似的。」
「丟了個包，找我確認一下是不是沈小姐的遺物。」
林白隨口敷衍了一句，走到洗手池前重新帶上乳白色的橡膠手套。
「哦，那包找著了嗎？」
「找著了。」林白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啦啦地沖刷著手套，「順便還找著了點別的東西。」
老秦沒聽出林白話里的機鋒，嘆了口氣：「找著就好。剛才那小伙子許誠又來催我了，說是手續都辦齊了，火化爐那邊也排上了，四點整準時送過去。」
「你再把沈小姐的定妝補補，這可是最後一哆嗦了，別出岔子。」
「四點啊……」
林白盯著水池裡的漩渦，淡淡地應了一聲，「知道了。」
他走到解剖台前。
沈露靜靜地躺在那兒，面容恬靜。林白拿起一支細細的描眉筆，在那對彎彎的柳葉眉上輕輕補了一筆。
他做得很細緻，甚至比上午還要專注。
既然這是沈露在這個世界上留下的最後一面，他就要把它做得無懈可擊。
這不關乎正義，只關乎他作為一個入殮師的職業道德。
拿了那三百塊錢，就得把活兒干漂亮。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整容室里靜得只能聽到抽風機的嗡嗡聲。
林白手裡的刷子在沈露的臉上輕柔地掃動。
下午兩點半。
整容室的門被「砰」的一聲猛地推開。
林白手裡的畫筆微微一頓。
「秦組長！手續辦好了！我現在就要接露露走！」
許誠急促的聲音在空曠的房間裡迴蕩。
他顧不得老秦的阻攔，幾步衝到解剖台前，呼吸粗重得像是個拉風箱的破鐵桶。
他死死盯著沈露的臉，又轉過頭看了一眼林白，眼神里閃爍著一種複雜的情緒
「還沒到四點，你急什麼。」林白放下筆，慢條斯理地摘下口罩。
「家裡老人說了，今天日子特殊，得早點走！」
許誠伸手就要去拉盛放遺體的推車，手指在不鏽鋼邊緣抓出刺耳的刮擦聲。
「許先生，定妝還沒幹透。現在推出去，風一吹，皮肉會縮。」
林白側過身，剛好擋住了許誠的手，語氣四平八穩，「你要是想讓她走得難看，那就隨便。」
許誠的動作僵住了。他盯著林白，額角的一根青筋隱約跳動。
「我多給你一萬塊錢！你現在就給我定好妝！立刻！」
許誠壓低聲音吼道，眼底那份原本天衣無縫的「悲痛」此刻正因為極度的焦慮而出現了一絲裂紋。
林白看著他，突然露出了一個很淡的笑。
許誠的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死死抓著西裝口袋的手，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你……你在說什麼，我聽不懂！」
「聽不懂沒關係。」
林白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表。
下午一點三十五分。
「我想，估計馬上就有人能讓你聽懂了。」
話音剛落，整容室門「吱呀」一聲被推開。
老吳走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兩名穿著制服的民警。
「老吳？您怎麼……」老秦愣在原處。
老吳沒看老秦，視線徑直越過林白的肩膀，死死地鎖在許誠身上。
他從兜里掏出一張帶著摺痕的公文：
「許誠，我們查詢到你涉及一宗故意殺人案件。請跟我們走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