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證據呢？
在不遠處的路燈陰影下，大橋護欄的外側，一個穿著亮紅色雨衣的小小身影正站在雨里。
是那個小孩。
小孩似乎被這慘烈的場面嚇呆了，正隔著雨幕死死盯著他。
許誠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兩人的目光在暴雨中撞在了一起。
此時，車頭發動機艙的位置突然傳來了「噗」的一聲，一簇幽藍色的火苗順著漏出的汽油躥了起來。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
山裡的風從破舊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了那床褪色的碎花被子。
林白把手從粉紅色書包上收回來。
他轉過頭，看著蹲在床邊、一臉震驚且迷茫的老吳沒有說話。
老吳問道：「林白，你盯著這書包看了半天，到底看出啥了？」
林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對張院長說：「院長，麻煩您給孩子倒杯溫水。她燒得厲害，嗓子干。」
張院長連聲答應，轉身去外間忙活。
「怎麼了？是不是這包里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林白看了一眼依然死死拽著書包帶子的丫丫，小姑娘的眼皮在不安地跳動，似乎即便在昏睡中，也在經歷著那個恐怖的雨夜。
「吳警官。」林白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愕的老吳，聲音低沉且平穩：「這不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窗外風聲嗚咽，吹得破舊的木窗框「嘎吱」作響。
老吳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皮鞋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盯著林白，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你說什麼？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小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現場勘察報告、貨車司機的口供、路面痕跡，全部指向大雨導致的剎車失靈和側滑。這結論是白紙黑字定下來的。」
「報告只能記錄撞擊後的結果，記錄不了撞擊前的人心。」
林白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關不嚴的窗戶。
一股混雜著泥土和柏樹味道的冷風灌了進來，讓他原本有些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指著丫丫懷裡那個書包，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這個書包，是沈露買給這所孤兒院孩子的禮物。前天晚上，車翻了，後備箱被撞開了，這個包掉在了護欄外面。」
老吳走過來，低頭看著書包上那個亮晶晶的小仙女掛件，聲音壓得很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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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又說明了什麼？也許是這孩子剛好路過，撿走了掉在外面的東西。雖然她出現在那兒很奇怪，但這並不能證明車禍有問題。」
林白回過頭，目光直視老吳的眼睛：「她發燒不是因為淋了雨，是因為嚇的。她在那兒看到了許誠，也看到了許誠對沈露做的事。」
老吳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許誠對沈露做的事？」老吳問。
老吳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證據呢？」老吳握緊了手裡的文件夾，「林白，你說的這些，如果沒有證據，在法庭上連廢紙都算不上。」
「證據沒有，不過我在沈露指甲縫隙里發現一種深灰色的西裝面料。如果我沒猜錯，那是許誠身上穿的那套，而許誠左手袖口的位置，應該有幾道非常明顯的抓痕。」
老吳愣住了，下意識反駁：「車禍，衣服蹭破了或者身上有抓痕也正常……」
「不，那是抓握之後被硬生生掰開的痕跡。」
林白指了指那個書包：「當時車禍現場。丫丫其實就就站在不遠處。你覺得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她為什麼會被嚇成這樣？」
老吳猛地站起身，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徐成見死不救？」
屋子裡那股子中藥的苦味愈發濃重。
老吳盯著那個粉紅色的卡通書包，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耳邊全是林白剛才那句低沉的話。
「林白，你知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麼？那是他新婚三天的妻子！而且根據當時事故現場的記錄，大貨車司機在發現撞擊發生後的一分鐘內就下車拿著滅火器衝過去了。」
「這一分鐘，只要他許誠想拉，怎麼可能拉不出來？」
林白沒說話。他沒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看」到的。
林白看著窗外，山間的霧氣還沒散，遠處跨海大橋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一分鐘，足夠做很多事了。」
「吳警官，大貨車司機的口供里，是不是提到過，他衝過去的時候，許誠正跪在車邊嚎啕大哭，而副駕駛已經起了火？」
老吳皺著眉點頭：「對，司機的筆錄里是這麼寫的。他說許誠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想衝進火里，還是司機把他攔住的。就因為這個，我們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這男人痴情到了極點。」
「如果他在那一分鐘裡，不是在救人，而是在等火燒起來呢？」
林白轉過頭，目光落在老吳略顯蒼老的臉上：「我記得案件報告裡面說的是，追尾撞擊的位置在副駕駛一側，駕駛艙變形並不算嚴重。許誠既然能自己出來，說明他完全有行動能力。」
「沈露指甲縫裡的西裝面料，受力方向是向外的。這說明她當時拼了命地想往車外逃，而她唯一的依仗就是當時站在車窗外的丈夫。」
老吳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現場的俯拍圖，指著上面的痕跡：
「可……可是前擋風玻璃碎了，我們一直認為是撞擊導致的。」
「玻璃是先碎的。這就是為什麼丫丫會嚇成這樣。」
林白指了指床上縮成一團的孩子，「她親眼看到石頭砸中了玻璃，看到車翻了，更看到了那個男人站在車窗外，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妻子掙扎……」
老吳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在這條路上跑了二十年，處理過無數慘烈的現場，見過支離破碎的屍體，也見過哭天搶地的家屬，但他從未想過，在那個暴雨如注的深夜，在距離他巡邏車不到三公里的地方，竟然上演了這樣一出令人髮指的人倫慘劇。
「這……這只是你的推測。」老吳咬著牙。
「我們需要證據，實打實的證據。」
是那個小孩。
小孩似乎被這慘烈的場面嚇呆了，正隔著雨幕死死盯著他。
許誠的呼吸猛地停了一瞬。
兩人的目光在暴雨中撞在了一起。
此時，車頭發動機艙的位置突然傳來了「噗」的一聲，一簇幽藍色的火苗順著漏出的汽油躥了起來。
畫面到此戛然而止。
……
山裡的風從破舊的窗縫裡鑽進來，吹動了那床褪色的碎花被子。
林白把手從粉紅色書包上收回來。
他轉過頭，看著蹲在床邊、一臉震驚且迷茫的老吳沒有說話。
老吳問道：「林白，你盯著這書包看了半天，到底看出啥了？」
林白沒有直接回答，而是輕聲對張院長說：「院長，麻煩您給孩子倒杯溫水。她燒得厲害，嗓子干。」
張院長連聲答應，轉身去外間忙活。
「怎麼了？是不是這包里有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林白看了一眼依然死死拽著書包帶子的丫丫，小姑娘的眼皮在不安地跳動，似乎即便在昏睡中，也在經歷著那個恐怖的雨夜。
「吳警官。」林白轉過頭，看著滿臉驚愕的老吳，聲音低沉且平穩：「這不是一場普通的交通事故。」
屋子裡的空氣仿佛在這一瞬間凝固了。窗外風聲嗚咽，吹得破舊的木窗框「嘎吱」作響。
老吳愣住了，他下意識地往前邁了半步，皮鞋在泥地上踩出一個淺淺的印子。
他盯著林白，眉頭死死地擰在一起：「你說什麼？不是普通的交通事故？」
「小林，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現場勘察報告、貨車司機的口供、路面痕跡，全部指向大雨導致的剎車失靈和側滑。這結論是白紙黑字定下來的。」
「報告只能記錄撞擊後的結果，記錄不了撞擊前的人心。」
林白走到窗邊，推開那扇關不嚴的窗戶。
一股混雜著泥土和柏樹味道的冷風灌了進來，讓他原本有些發熱的腦子清醒了不少。
他指著丫丫懷裡那個書包，語氣沒有任何起伏：「這個書包，是沈露買給這所孤兒院孩子的禮物。前天晚上，車翻了，後備箱被撞開了，這個包掉在了護欄外面。」
老吳走過來，低頭看著書包上那個亮晶晶的小仙女掛件，聲音壓得很低：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上 TW 看書網，𝑠ℎ𝑢.𝑡𝑤超讚 】
「那又說明了什麼？也許是這孩子剛好路過，撿走了掉在外面的東西。雖然她出現在那兒很奇怪，但這並不能證明車禍有問題。」
林白回過頭，目光直視老吳的眼睛：「她發燒不是因為淋了雨，是因為嚇的。她在那兒看到了許誠，也看到了許誠對沈露做的事。」
老吳的眼角劇烈地抽搐了兩下。
「許誠對沈露做的事？」老吳問。
老吳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證據呢？」老吳握緊了手裡的文件夾，「林白，你說的這些，如果沒有證據，在法庭上連廢紙都算不上。」
「證據沒有，不過我在沈露指甲縫隙里發現一種深灰色的西裝面料。如果我沒猜錯，那是許誠身上穿的那套，而許誠左手袖口的位置，應該有幾道非常明顯的抓痕。」
老吳愣住了，下意識反駁：「車禍，衣服蹭破了或者身上有抓痕也正常……」
「不，那是抓握之後被硬生生掰開的痕跡。」
林白指了指那個書包：「當時車禍現場。丫丫其實就就站在不遠處。你覺得一個還沒成年的孩子，她為什麼會被嚇成這樣？」
老吳猛地站起身，反應過來了。
「你是說……徐成見死不救？」
屋子裡那股子中藥的苦味愈發濃重。
老吳盯著那個粉紅色的卡通書包，張著嘴，半晌沒說出話，耳邊全是林白剛才那句低沉的話。
「林白，你知不知道這話說出來意味著什麼？那是他新婚三天的妻子！而且根據當時事故現場的記錄，大貨車司機在發現撞擊發生後的一分鐘內就下車拿著滅火器衝過去了。」
「這一分鐘，只要他許誠想拉，怎麼可能拉不出來？」
林白沒說話。他沒法解釋自己是怎麼「看」到的。
林白看著窗外，山間的霧氣還沒散，遠處跨海大橋的輪廓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一分鐘，足夠做很多事了。」
「吳警官，大貨車司機的口供里，是不是提到過，他衝過去的時候，許誠正跪在車邊嚎啕大哭，而副駕駛已經起了火？」
老吳皺著眉點頭：「對，司機的筆錄里是這麼寫的。他說許誠哭得撕心裂肺，甚至想衝進火里，還是司機把他攔住的。就因為這個，我們當時所有人都覺得這男人痴情到了極點。」
「如果他在那一分鐘裡，不是在救人，而是在等火燒起來呢？」
林白轉過頭，目光落在老吳略顯蒼老的臉上：「我記得案件報告裡面說的是，追尾撞擊的位置在副駕駛一側，駕駛艙變形並不算嚴重。許誠既然能自己出來，說明他完全有行動能力。」
「沈露指甲縫裡的西裝面料，受力方向是向外的。這說明她當時拼了命地想往車外逃，而她唯一的依仗就是當時站在車窗外的丈夫。」
老吳的手開始微微發抖，他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現場的俯拍圖，指著上面的痕跡：
「可……可是前擋風玻璃碎了，我們一直認為是撞擊導致的。」
「玻璃是先碎的。這就是為什麼丫丫會嚇成這樣。」
林白指了指床上縮成一團的孩子，「她親眼看到石頭砸中了玻璃，看到車翻了，更看到了那個男人站在車窗外，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妻子掙扎……」
老吳覺得後背有些發涼。
他在這條路上跑了二十年，處理過無數慘烈的現場，見過支離破碎的屍體，也見過哭天搶地的家屬，但他從未想過，在那個暴雨如注的深夜，在距離他巡邏車不到三公里的地方，竟然上演了這樣一出令人髮指的人倫慘劇。
「這……這只是你的推測。」老吳咬著牙。
「我們需要證據，實打實的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