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孤兒院
「行。」林白簡短地回了一個字。
掛斷楚寧的電話後，大約過了十分鐘。
走廊那一頭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林白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螢光黃交警背心的中年男人正大步走過來。
「哪位是林白？」中年交警在走廊中間站定，嗓音有些沙啞。
林白抬了抬手：「我是。」
老吳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白。看著這個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口罩、眼神里透著股子淡然勁兒的年輕人，老吳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楚寧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在這兒發現了前天晚上事故的新線索？」
老吳把文件夾換了個手，語氣裡帶著點老警察特有的審視，「小伙子，那場事故是我帶隊出的現場，程序上已經走完了。」
「你要知道，隨便質疑結案報告，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那就是在拿法律開玩笑。」
老吳瞅了一眼緊閉的門板，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林白。
他幹了二十年交警，雖然現在不跑刑偵了，但那股子職業性的審視眼神還沒丟。
「就在這兒說吧。」林白喝了一口參水，語氣平淡，「裡面家屬正哭著呢，咱們就不進去湊熱鬧了，那天晚上的出警記錄帶了嗎？」
老吳點點頭，由於之前楚寧在電話里跟他說明了林白的身份，他也沒有墨跡，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現場的平面圖，平鋪在走廊的長椅上，指了指那個出事的迴旋彎道。
「這是前天晚上的出事地點。跨海大橋南側入口往裡兩公里的位置。」
「沈露坐的那輛奧迪Q5在那兒側滑，後面掛車撞上，起火。」
林白沒看圖，他的目光越過老吳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被雨水打濕的窗戶。
「老吳警官，這附近……有住戶嗎？」林白突然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老吳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搖搖頭：
「那地方兩邊全是荒山和鹽鹼地，連個路燈都是去年剛裝上的。你要說住戶，方圓三公里內肯定沒有。」
說到這兒，老吳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改口道：「哦，對了。順著那條老國道走，山坳里倒是有一所孤兒院。那房子是以前破產的一家罐頭廠改建的，地兒偏得沒邊，平時也就那裡的老師和孩子在活動。」
林白聽完，手指在保溫杯的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孤兒院。
紅色雨衣。
鵝卵石。
這幾個零碎的詞在他腦子裡迅速串成了一條線。
「借你的紙筆用一下。」林白伸手。
老吳雖然滿心狐疑，但還是從文件夾里遞過去一個原子筆和幾張空白的處分單。
林白把紙鋪在長椅上，單手撐著膝蓋，開始落筆。
他在系統的「靈魂側寫」和剛才「生命回溯」留下的視覺殘留引導下，筆尖在那張廉價的原子筆紙上飛快地划動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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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構思，沒有塗改。
不到三分鐘，一張寫實風格的人物側畫像就出現在了紙上。
畫中是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五官長得挺清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與其年齡不符的呆滯和陰鬱。
最關鍵的是，女孩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連帽的雨衣，領口處系得緊緊的，雨衣的質感被林白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得栩栩如生。
林白收起筆，把紙遞給老吳。
「吳警官，您在這附近跑巡邏，見過這個孩子嗎？」
老吳接過紙，原本有些不耐煩的表情在看清畫面的一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把那張紙拿近了一點，反覆看了好幾遍，瞳孔里流露出一種極度的震驚。
「這……這不是孤兒院裡的那個小啞巴嗎？」
老吳失聲喊了出來，「這孩子叫丫丫，是晨星孤兒院裡的一個孤兒。因為天生不會說話，性格特別孤僻，平時老是一個人亂跑。我沒活兒的時候，經常會去那兒給孩子們送點舊文具，這孩子我最熟了。」
老吳的手指在紙上那個紅色雨衣的輪廓上摩挲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急促：「這麼說，你的意思是這孩子和這場意外事故有關係？」
林白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嗯……這孩子……」
林白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哐當」一聲。
一號整容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老秦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拎著空了的搪瓷杯走出來。
他臉上的疲憊感很重，顯然剛才安撫家屬費了不少勁。
「老吳？你怎麼來了？」老秦看到走廊里的交警，先是一愣，隨即打了個招呼，「嘿，又是哪裡出事故了？」
老吳收起畫，衝著老秦點點頭：「上頭讓我過來跟這位小林同志對接一下。」
「對接？」老秦看了看林白，又看了看老吳，壓低聲音說。
「小林師傅這手藝確實神了，我剛才在裡面都被嚇一跳。」
老秦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石英鐘，已經十一點半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對林白說道：「小林，這單活兒幹得漂亮，正好，馬上中午了，食堂也開門了。咱們這兒中午有兩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下午一點半才上班，你可以先去吃個飯，或者去休息室眯一會兒。」
老秦轉頭看向老吳，「老吳，還沒吃飯吧？要不在我們這兒對付一口？」
老吳擺擺手，他這會兒哪裡還吃得下飯。那張畫像是長了鉤子一樣，勾得他心裡發慌。
「不吃了。」老吳戴上頭盔，推了推文件夾，「林同志，既然你的意思是這孩子跟這場事故有關係，那咱們現在就去晨星孤兒院。那地方離大橋轉彎處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
林白把保溫杯放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點點頭。
「行。反正下午的活兒還沒送過來，我跟老吳警官去一趟。」
老秦張了張嘴，想囑咐兩句，但看著林白那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模樣，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行吧，小林你快去快回，下午一點半還有個單子，別耽誤了下班。」
「放心，不加班。」
林白跨上老吳那輛警用摩托車后座。
……
掛斷楚寧的電話後，大約過了十分鐘。
走廊那一頭傳來了沉穩的腳步聲，林白轉頭看去。
一個穿著螢光黃交警背心的中年男人正大步走過來。
「哪位是林白？」中年交警在走廊中間站定，嗓音有些沙啞。
林白抬了抬手：「我是。」
老吳走到跟前，上下打量了一下林白。看著這個穿著灰色工裝、戴著口罩、眼神里透著股子淡然勁兒的年輕人，老吳眉頭不自覺地皺了皺。
「楚寧給我打的電話，說你在這兒發現了前天晚上事故的新線索？」
老吳把文件夾換了個手，語氣裡帶著點老警察特有的審視，「小伙子，那場事故是我帶隊出的現場，程序上已經走完了。」
「你要知道，隨便質疑結案報告，要是說不出個子丑寅卯來，那就是在拿法律開玩笑。」
老吳瞅了一眼緊閉的門板，又看了看站在面前的林白。
他幹了二十年交警，雖然現在不跑刑偵了，但那股子職業性的審視眼神還沒丟。
「就在這兒說吧。」林白喝了一口參水，語氣平淡，「裡面家屬正哭著呢，咱們就不進去湊熱鬧了，那天晚上的出警記錄帶了嗎？」
老吳點點頭，由於之前楚寧在電話里跟他說明了林白的身份，他也沒有墨跡，從文件夾里抽出一張現場的平面圖，平鋪在走廊的長椅上，指了指那個出事的迴旋彎道。
「這是前天晚上的出事地點。跨海大橋南側入口往裡兩公里的位置。」
「沈露坐的那輛奧迪Q5在那兒側滑，後面掛車撞上，起火。」
林白沒看圖，他的目光越過老吳的肩膀，看向走廊盡頭被雨水打濕的窗戶。
「老吳警官，這附近……有住戶嗎？」林白突然問了個不著邊際的問題。
老吳愣了一下，顯然沒想到他會問這個，他皺起眉頭思索了片刻，搖搖頭：
「那地方兩邊全是荒山和鹽鹼地，連個路燈都是去年剛裝上的。你要說住戶，方圓三公里內肯定沒有。」
說到這兒，老吳頓了頓，像是想起了什麼，改口道：「哦，對了。順著那條老國道走，山坳里倒是有一所孤兒院。那房子是以前破產的一家罐頭廠改建的，地兒偏得沒邊，平時也就那裡的老師和孩子在活動。」
林白聽完，手指在保溫杯的杯壁上輕輕敲了兩下。
孤兒院。
紅色雨衣。
鵝卵石。
這幾個零碎的詞在他腦子裡迅速串成了一條線。
「借你的紙筆用一下。」林白伸手。
老吳雖然滿心狐疑，但還是從文件夾里遞過去一個原子筆和幾張空白的處分單。
林白把紙鋪在長椅上，單手撐著膝蓋，開始落筆。
他在系統的「靈魂側寫」和剛才「生命回溯」留下的視覺殘留引導下，筆尖在那張廉價的原子筆紙上飛快地划動著。
本書首發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沒有構思，沒有塗改。
不到三分鐘，一張寫實風格的人物側畫像就出現在了紙上。
畫中是一個約莫六七歲的小女孩，五官長得挺清秀，但眼神里透著一股子與其年齡不符的呆滯和陰鬱。
最關鍵的是，女孩身上套著一件寬大的、連帽的雨衣，領口處系得緊緊的，雨衣的質感被林白用簡單的線條勾勒得栩栩如生。
林白收起筆，把紙遞給老吳。
「吳警官，您在這附近跑巡邏，見過這個孩子嗎？」
老吳接過紙，原本有些不耐煩的表情在看清畫面的一瞬間，整個人猛地僵住了。
他把那張紙拿近了一點，反覆看了好幾遍，瞳孔里流露出一種極度的震驚。
「這……這不是孤兒院裡的那個小啞巴嗎？」
老吳失聲喊了出來，「這孩子叫丫丫，是晨星孤兒院裡的一個孤兒。因為天生不會說話，性格特別孤僻，平時老是一個人亂跑。我沒活兒的時候，經常會去那兒給孩子們送點舊文具，這孩子我最熟了。」
老吳的手指在紙上那個紅色雨衣的輪廓上摩挲了一下，語氣變得有些急促：「這麼說，你的意思是這孩子和這場意外事故有關係？」
林白眉頭緊鎖，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嗯……這孩子……」
林白還沒來得及開口解釋。
「哐當」一聲。
一號整容室的大門被人推開了。
老秦一邊擦著額頭上的汗，一邊拎著空了的搪瓷杯走出來。
他臉上的疲憊感很重，顯然剛才安撫家屬費了不少勁。
「老吳？你怎麼來了？」老秦看到走廊里的交警，先是一愣，隨即打了個招呼，「嘿，又是哪裡出事故了？」
老吳收起畫，衝著老秦點點頭：「上頭讓我過來跟這位小林同志對接一下。」
「對接？」老秦看了看林白，又看了看老吳，壓低聲音說。
「小林師傅這手藝確實神了，我剛才在裡面都被嚇一跳。」
老秦看了一眼牆上掛著的石英鐘，已經十一點半了。
他揉了揉發酸的腰，對林白說道：「小林，這單活兒幹得漂亮，正好，馬上中午了，食堂也開門了。咱們這兒中午有兩個半小時的休息時間，下午一點半才上班，你可以先去吃個飯，或者去休息室眯一會兒。」
老秦轉頭看向老吳，「老吳，還沒吃飯吧？要不在我們這兒對付一口？」
老吳擺擺手，他這會兒哪裡還吃得下飯。那張畫像是長了鉤子一樣，勾得他心裡發慌。
「不吃了。」老吳戴上頭盔，推了推文件夾，「林同志，既然你的意思是這孩子跟這場事故有關係，那咱們現在就去晨星孤兒院。那地方離大橋轉彎處直線距離不到一公里。」
林白把保溫杯放進那個洗得發白的帆布包里，點點頭。
「行。反正下午的活兒還沒送過來，我跟老吳警官去一趟。」
老秦張了張嘴，想囑咐兩句，但看著林白那副雷打不動的淡定模樣，最後只是嘆了口氣：「行吧，小林你快去快回，下午一點半還有個單子，別耽誤了下班。」
「放心，不加班。」
林白跨上老吳那輛警用摩托車后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