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殯儀館入殮師
老城區的早晨是被隔壁包子鋪的蒸屜聲和街邊環衛工的掃地聲喚醒的。
林白睜開眼，在床上攤了幾分鐘。昨晚那頓特辣火鍋的後勁還在，胃裡暖洋洋的，但也有些空落落。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未讀消息，很好。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坐在床沿，心裡默念：「抽。」
金色輪盤在腦海中緩緩停下。一個畫著白色菊花和黑色手套的圖標亮了起來，透著一股肅穆且陰冷的視覺感。
【叮！抽取完畢。】
【恭喜宿主，今日兼職為：殯儀館入殮師（臨時工）。】
【任務要求：前往江城市第一殯儀館遺體整容部報到。負責今日接收遺體的清理、化妝與修復工作。工作時間：8小時（09:00-17:00）。】
【今日底薪：300元人民幣。】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生命回溯】（概念級）！】
林白摩挲著略顯胡茬的下巴，聽著關於技能的詳細解釋。
生命回溯（概念級）：在宿主接觸遺任何物體時，可無視物理損壞，瞬間感知並還原該物體最完美的生理狀態。宿主不僅能通過雙手修復任何程度的創傷，還能通過物理接觸，觸發物體三十秒的視覺記憶片段。】
「入殮師……」林白吐出一口氣，起身走向洗手間。
從前幾天的演死人，到今天的給死人化妝，這系統似乎跟他這輩子的「安寧」二字徹底死磕上了。
不過，能看清死因和最後三十秒的記憶，這倒是讓入殮師這個職業多了一層「記錄者」的味道。
他換上一身深灰色的工裝，領口扣得嚴實，背上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拎起昨天沒喝完的人參枸杞水，出了門。
……
上午八點四十，江城市第一殯儀館。
這裡位於北郊的半山腰，四周種滿了蒼翠的柏樹。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線香和冷氣的味道。
林白繞過前方正在哭天喊地的告別廳，徑直走向後方的整容部。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冷氣瞬間包裹了全身，這裡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六度。
辦公室里，一個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手上戴著乳白色的橡膠手套，正慢條斯理地撕著一個白饅頭。
他的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由於常年在這個環境下工作，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渾濁。
「你好，我來報導。」林白率先打了個招呼。
「林白是吧？公會那邊打過招呼了，說是今天派個手穩的過來搭把手。」
男人放下饅頭，摘下一隻手套，指了指旁邊的空位，「我是這兒的組長，老秦。咱們這兒不講究那些虛禮，活兒多，話少，只要你不怕，這三百塊錢好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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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把報到單遞過去，點點頭：「不怕。」
老秦呵呵笑了兩聲，那笑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有些空洞：「不怕就好。今天有個硬骨頭，剛送過來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娃，可惜了，說是剛結婚三天。」
老秦站起身，拎起一串沉甸甸的鑰匙，示意林白跟上。
兩人穿過一道刷著白瓷磚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號整容室。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福馬林味道混合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腥味鑽進鼻腔。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不鏽鋼解剖台，上面蓋著一塊有些發黃的白布。
老秦走過去，掀開白布的一角，又嘆了口氣。
「她叫沈露，二十四歲。前天晚上的追尾車禍，她坐的那輛越野車被後面一輛大貨車直接懟進了綠化帶。人被送過來的時候，半邊臉全是碎玻璃和變形的金屬片，家屬在外面鬧得厲害，非要見最後一面，還得要她『走得體面』。」
老秦看了看林白：「家屬很有錢，但我剛才試了一下，額骨碎得太厲害，石蠟根本填不住。你是『高級修復助理』，這活兒你能接嗎？」
林白走到台前。
白布被徹底掀開，露出了那具年輕的軀體。
即便是在慘白的無影燈下，也能看出死者生前是個極其漂亮的姑娘。
只是此時，她那張原本應當洋溢著新婚喜悅的臉，有一半已經徹底塌陷，皮膚呈現出一種恐怖的暗紫色，細小的玻璃碴密密麻麻地嵌在血肉里，像是一幅被打碎的精美瓷器。
「慘吶。」老秦在旁邊嘀咕，「聽他老公說是他們正準備去郊區福利院給小朋友送書包的。結果天降橫禍。哎，你說這老天爺開不開眼？」
林白拉了拉乳白色的橡膠手套。
「我試試。」林白言語簡潔。
老秦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從旁邊的器械盤裡翻出一把止血鉗和一盒專門用來填充面部的進口石蠟，推到林白手邊。
「行，你先清創。那碎玻璃多得跟篩子似的，你手穩著點，別再豁開新口子。」
老秦說完，端著沒喝完的搪瓷杯走到窗邊，背對著解剖台去抽菸了。
整容室內只剩下抽風機沉悶的嗡嗡聲。
林白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沈露那張支離破碎的臉上。
他伸出手，右手食指輕輕搭在了死者還算完整的那一截下頜骨上。
【叮！檢測到生命載體，『生命回溯』啟動。】
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下一秒，林白眼前的世界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在無影燈下顯得猙獰、雜亂的血肉與碎骨，在他眼中開始像電影倒帶一樣重組。
他「看」到了皮膚原本的色號，看到了鼻樑挺拔的高度，看到了沈露笑起來時眼角那兩道淺淺的、帶著幸福味道的笑紋。
這是死者最完美的狀態。
林白拿起止血鉗，伸向沈露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在動手。
第一塊碎玻璃被取出來時，帶出一縷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林白的速度不快，但節奏極其穩定。每一塊玻璃碴的取出，都沒有觸碰到周圍原本脆弱的軟組織。
隨著指尖與遺體的持續接觸，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著指尖鑽進了林白的腦海。
林白睜開眼，在床上攤了幾分鐘。昨晚那頓特辣火鍋的後勁還在，胃裡暖洋洋的，但也有些空落落。他拿起手機看了看，沒有未讀消息，很好。
【叮！新的一天已開始。】
【是否抽取今日隨機兼職？】
林白坐在床沿，心裡默念：「抽。」
金色輪盤在腦海中緩緩停下。一個畫著白色菊花和黑色手套的圖標亮了起來，透著一股肅穆且陰冷的視覺感。
【叮！抽取完畢。】
【恭喜宿主，今日兼職為：殯儀館入殮師（臨時工）。】
【任務要求：前往江城市第一殯儀館遺體整容部報到。負責今日接收遺體的清理、化妝與修復工作。工作時間：8小時（09:00-17:00）。】
【今日底薪：300元人民幣。】
【恭喜宿主獲得當日兼職專屬獎勵——永久神技：【生命回溯】（概念級）！】
林白摩挲著略顯胡茬的下巴，聽著關於技能的詳細解釋。
生命回溯（概念級）：在宿主接觸遺任何物體時，可無視物理損壞，瞬間感知並還原該物體最完美的生理狀態。宿主不僅能通過雙手修復任何程度的創傷，還能通過物理接觸，觸發物體三十秒的視覺記憶片段。】
「入殮師……」林白吐出一口氣，起身走向洗手間。
從前幾天的演死人，到今天的給死人化妝，這系統似乎跟他這輩子的「安寧」二字徹底死磕上了。
不過，能看清死因和最後三十秒的記憶，這倒是讓入殮師這個職業多了一層「記錄者」的味道。
他換上一身深灰色的工裝，領口扣得嚴實，背上那個洗得有些發白的帆布包，拎起昨天沒喝完的人參枸杞水，出了門。
……
上午八點四十，江城市第一殯儀館。
這裡位於北郊的半山腰，四周種滿了蒼翠的柏樹。
清晨的霧氣還沒散盡，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混合著線香和冷氣的味道。
林白繞過前方正在哭天喊地的告別廳，徑直走向後方的整容部。
推開那扇沉重的防盜門，冷氣瞬間包裹了全身，這裡比外面至少低了五六度。
辦公室里，一個男人正坐在辦公桌後，手上戴著乳白色的橡膠手套，正慢條斯理地撕著一個白饅頭。
他的皮膚透著一種病態的蒼白，由於常年在這個環境下工作，眼神裡帶著一種看透生死的渾濁。
「你好，我來報導。」林白率先打了個招呼。
「林白是吧？公會那邊打過招呼了，說是今天派個手穩的過來搭把手。」
男人放下饅頭，摘下一隻手套，指了指旁邊的空位，「我是這兒的組長，老秦。咱們這兒不講究那些虛禮，活兒多，話少，只要你不怕，這三百塊錢好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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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秦呵呵笑了兩聲，那笑聲在寂靜的走廊里顯得有些空洞：「不怕就好。今天有個硬骨頭，剛送過來的。一個二十多歲的女娃，可惜了，說是剛結婚三天。」
老秦站起身，拎起一串沉甸甸的鑰匙，示意林白跟上。
兩人穿過一道刷著白瓷磚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號整容室。
推開門，一股濃郁的福馬林味道混合著一種說不出來的甜腥味鑽進鼻腔。
房間正中央擺著一張不鏽鋼解剖台，上面蓋著一塊有些發黃的白布。
老秦走過去，掀開白布的一角，又嘆了口氣。
「她叫沈露，二十四歲。前天晚上的追尾車禍，她坐的那輛越野車被後面一輛大貨車直接懟進了綠化帶。人被送過來的時候，半邊臉全是碎玻璃和變形的金屬片，家屬在外面鬧得厲害，非要見最後一面，還得要她『走得體面』。」
老秦看了看林白：「家屬很有錢，但我剛才試了一下，額骨碎得太厲害，石蠟根本填不住。你是『高級修復助理』，這活兒你能接嗎？」
林白走到台前。
白布被徹底掀開，露出了那具年輕的軀體。
即便是在慘白的無影燈下，也能看出死者生前是個極其漂亮的姑娘。
只是此時，她那張原本應當洋溢著新婚喜悅的臉，有一半已經徹底塌陷，皮膚呈現出一種恐怖的暗紫色，細小的玻璃碴密密麻麻地嵌在血肉里，像是一幅被打碎的精美瓷器。
「慘吶。」老秦在旁邊嘀咕，「聽他老公說是他們正準備去郊區福利院給小朋友送書包的。結果天降橫禍。哎，你說這老天爺開不開眼？」
林白拉了拉乳白色的橡膠手套。
「我試試。」林白言語簡潔。
老秦抬頭看了他一眼，沒多說什麼，只是從旁邊的器械盤裡翻出一把止血鉗和一盒專門用來填充面部的進口石蠟，推到林白手邊。
「行，你先清創。那碎玻璃多得跟篩子似的，你手穩著點，別再豁開新口子。」
老秦說完，端著沒喝完的搪瓷杯走到窗邊，背對著解剖台去抽菸了。
整容室內只剩下抽風機沉悶的嗡嗡聲。
林白垂下眼帘，目光落在沈露那張支離破碎的臉上。
他伸出手，右手食指輕輕搭在了死者還算完整的那一截下頜骨上。
【叮！檢測到生命載體，『生命回溯』啟動。】
腦海中響起一道冰冷的機械音。
下一秒，林白眼前的世界發生了極其細微卻又翻天覆地的變化。
那些在無影燈下顯得猙獰、雜亂的血肉與碎骨，在他眼中開始像電影倒帶一樣重組。
他「看」到了皮膚原本的色號，看到了鼻樑挺拔的高度，看到了沈露笑起來時眼角那兩道淺淺的、帶著幸福味道的笑紋。
這是死者最完美的狀態。
林白拿起止血鉗，伸向沈露深可見骨的傷口。
他在動手。
第一塊碎玻璃被取出來時，帶出一縷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緊接著是第二塊、第三塊。
林白的速度不快，但節奏極其穩定。每一塊玻璃碴的取出，都沒有觸碰到周圍原本脆弱的軟組織。
隨著指尖與遺體的持續接觸，一股龐大的信息流順著指尖鑽進了林白的腦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