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聚餐時間
此時，市局大廳的玻璃門外。
夜色已經徹底沉了下來。遠處的街道霓虹閃爍，下班高峰期的尾聲還沒完全消散。
林白站在台階下，正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了點泥水的白色板鞋，心裡有些嘀咕。
今天這單活兒確實費精神，現在腦子裡稍微有點空落落的感覺。
楚寧從後面走出來。
她已經換下了那身滿是塵土的便衣，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夾克，手裡握著車鑰匙，整個人看起來恢復了幾分重案組長的幹練。
「林白。」她喊了一聲。
林白回過頭：「交接完了？」
「完了。已經派人去老磚廠了，估計今晚就能把贓款清點出來。」
「走吧。」楚寧走下台階，按了一下手中的車鑰匙。
林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座椅被冷氣吹得有些涼，但他陷進椅背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想吃什麼？」楚寧發動了引擎。
「我有說過要你請客嗎？」楚寧收回目光，重新盯著前方的路況，腳下輕踩油門。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平穩地滑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
「那是你沒說，但我得有這個覺悟。」林白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下午在密室里，把你嚇得不輕，這算是我個人的賠罪。再加上剛才簽了那份合同，我也算是有編制外的鐵飯碗了，慶祝一下也是應該的。」
楚寧聽到林白提起下午的事情，呼吸明顯促了一瞬，抓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用力，修長的手指因為緊繃而有些發白。
她閉了閉眼，試圖把腦海里那個畫面甩出去。
「林白，以後別提下午的事。」楚寧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行，不提，翻篇了。」林白倒是很識趣，他揉了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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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去哪兒？我這人嘴比較刁，但只吃最正宗的味道，不吃那種擺盤精緻卻吃不飽的西餐。」
楚寧沉默了一會兒，方向盤利落地一拐，車子駛進了一條通往老城區的小路。
「帶你去個地方，這家的老火鍋在江城開了三十年，沒掛牌子，藏在巷子最深處。能不能吃得習慣，看你自己的造化。」
「行」
……
晚上的江城，燈火有些迷離。高架橋上的車流還沒完全散去，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長龍。
楚寧開得很穩，車速保持在四十碼左右。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的微弱呼呼聲。
林白歪著頭看窗外，看著那些閃爍的招牌。
「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嗎？」楚寧突然問。
「哪樣？」
「就是這種……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真上手的時候，比誰都准。」
林白笑了笑，聲調平緩。「我以前在公司的時候，我得在乎KPI，在乎老闆的臉色，在乎那點獎金。」
「真上手的時候，我得改第六版PPT，還得在會議室里聽主管講夢想。那時候我也准，我准能在那幫人畫大餅的時候睡著。」
他轉過頭，看著楚寧，「所以啊，楚警官，我現在覺得這兼職挺好，幹完一單結一單，不談夢想，只談錢和下班。」
楚寧抿了抿嘴，沒接話。
……
半個小時後，車子停在了一片老舊家屬小區門外。
這裡的路燈很昏暗，街道兩旁停滿了各式各樣的私家車和電動車。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牛油香味，伴隨著花椒和辣椒在熱油中翻滾出的燥辣感，這股味道穿透了車窗，讓林白的眼睛亮了幾分。
「就是這兒？」林白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剛一下車，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覺得舒服了不少。
「嗯，跟著我。」楚寧走在前面。
兩人穿過兩條狹窄的過道，最後停在了一家連招牌都沒有、只在大門口掛了一盞紅燈籠的民房前。
屋子裡擺著六七張矮方木桌，炭火爐子燒得正旺，煙火氣在昏暗的燈光下繚繞。
這個點兒正是飯點，座無虛席，划拳聲和熱氣的蒸騰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也格外的真實。
「喲，楚隊長，又加班了？」一個繫著圍裙、滿臉橫肉的胖子從後廚走出來，一看到楚寧，立刻樂呵呵地打了個招呼，「還是老位置，最後一張桌，給你留著呢。」
楚寧點點頭，帶著林白穿過人群，坐在了最角落裡那個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排茂密的梧桐樹，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你倒是挺熟練。」林白拉開矮板凳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看來以前沒少帶著隊員來這兒蹭飯。」
「我壓力大的時候會一個人過來。」楚寧拿過桌上的塑料封皮菜單，直接扔在林白面前。
「點吧，林大顧問。說好了你請客，別到時候結帳的時候嫌貴。」
林白接過菜單，掃了一眼。
價格很實惠，全是現切的黃牛肉、毛肚、鴨腸之類的硬菜。
「老闆，來個特辣的紅油底。兩斤現切黃牛肉，一份毛肚，一份鴨腸，再來兩份鮮豬血。」
林白抬起頭，衝著櫃檯喊了一聲，「再拿四瓶冰鎮的維他奶，要玻璃瓶裝的那種。」
楚寧看著他點菜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麼能吃辣？」
「不是，剛剛在那審訊室屋裡待了會，總感覺身上濕氣太重。」
林白拆開餐具的塑料膜，用熱水仔細地燙著碗筷。
楚寧看著他的手。
不得不說，林白那雙手很漂亮，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
很難想像，這雙手能在幾十秒內捅開銀行金庫的鎖，也能在三分鐘內把一個死硬分子的心理防線徹底敲碎。
「林白，我剛才一直沒問。」
楚寧也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大麥茶，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你是怎麼知道張富貴半年前撞過人的？那個案子，交通隊查了很久都沒有定性。」
林白放下手裡燙好的碗，抬頭看了她一眼。
「楚警官，咱們現在是私人聚餐時間。」
他指了指手腕上那塊並不存在的手錶，「按我的規矩，下班不談公事。如果你非要聊案子，那這頓飯你得折現給我，算我加班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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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白。」她喊了一聲。
林白回過頭：「交接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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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吧。」楚寧走下台階，按了一下手中的車鑰匙。
林白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了進去。座椅被冷氣吹得有些涼，但他陷進椅背的那一刻，還是忍不住長舒了一口氣。
「想吃什麼？」楚寧發動了引擎。
「我有說過要你請客嗎？」楚寧收回目光，重新盯著前方的路況，腳下輕踩油門。
越野車發出一聲低沉的悶響，平穩地滑出了市公安局的大門。
「那是你沒說，但我得有這個覺悟。」林白靠在椅背上，歪著頭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
「下午在密室里，把你嚇得不輕，這算是我個人的賠罪。再加上剛才簽了那份合同，我也算是有編制外的鐵飯碗了，慶祝一下也是應該的。」
楚寧聽到林白提起下午的事情，呼吸明顯促了一瞬，抓著方向盤的指節微微用力，修長的手指因為緊繃而有些發白。
她閉了閉眼，試圖把腦海里那個畫面甩出去。
「林白，以後別提下午的事。」楚寧的聲音冷了下來，帶著幾分惱羞成怒的意味。
「行，不提，翻篇了。」林白倒是很識趣，他揉了揉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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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去哪兒？我這人嘴比較刁，但只吃最正宗的味道，不吃那種擺盤精緻卻吃不飽的西餐。」
楚寧沉默了一會兒，方向盤利落地一拐，車子駛進了一條通往老城區的小路。
「帶你去個地方，這家的老火鍋在江城開了三十年，沒掛牌子，藏在巷子最深處。能不能吃得習慣，看你自己的造化。」
「行」
……
晚上的江城，燈火有些迷離。高架橋上的車流還沒完全散去，紅色的尾燈連成一條長龍。
楚寧開得很穩，車速保持在四十碼左右。車廂里很安靜，只有空調出風口傳來的微弱呼呼聲。
林白歪著頭看窗外，看著那些閃爍的招牌。
「你以前……也經常這樣嗎？」楚寧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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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是這種……看起來什麼都不在乎，但真上手的時候，比誰都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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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牛油香味，伴隨著花椒和辣椒在熱油中翻滾出的燥辣感，這股味道穿透了車窗，讓林白的眼睛亮了幾分。
「就是這兒？」林白推開車門跳了下去。
剛一下車，那種腳踏實地的感覺讓他覺得舒服了不少。
「嗯，跟著我。」楚寧走在前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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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點兒正是飯點，座無虛席，划拳聲和熱氣的蒸騰聲交織在一起，顯得格外嘈雜，也格外的真實。
「喲，楚隊長，又加班了？」一個繫著圍裙、滿臉橫肉的胖子從後廚走出來，一看到楚寧，立刻樂呵呵地打了個招呼，「還是老位置，最後一張桌，給你留著呢。」
楚寧點點頭，帶著林白穿過人群，坐在了最角落裡那個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一排茂密的梧桐樹，葉子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你倒是挺熟練。」林白拉開矮板凳坐下，四下打量了一番，「看來以前沒少帶著隊員來這兒蹭飯。」
「我壓力大的時候會一個人過來。」楚寧拿過桌上的塑料封皮菜單，直接扔在林白面前。
「點吧，林大顧問。說好了你請客，別到時候結帳的時候嫌貴。」
林白接過菜單，掃了一眼。
價格很實惠，全是現切的黃牛肉、毛肚、鴨腸之類的硬菜。
「老闆，來個特辣的紅油底。兩斤現切黃牛肉，一份毛肚，一份鴨腸，再來兩份鮮豬血。」
林白抬起頭，衝著櫃檯喊了一聲，「再拿四瓶冰鎮的維他奶，要玻璃瓶裝的那種。」
楚寧看著他點菜的樣子，忍不住說了一句：「你這麼能吃辣？」
「不是，剛剛在那審訊室屋裡待了會，總感覺身上濕氣太重。」
林白拆開餐具的塑料膜，用熱水仔細地燙著碗筷。
楚寧看著他的手。
不得不說，林白那雙手很漂亮，骨節分明，修長而有力。
很難想像，這雙手能在幾十秒內捅開銀行金庫的鎖，也能在三分鐘內把一個死硬分子的心理防線徹底敲碎。
「林白，我剛才一直沒問。」
楚寧也拿過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大麥茶，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她的視線，「你是怎麼知道張富貴半年前撞過人的？那個案子，交通隊查了很久都沒有定性。」
林白放下手裡燙好的碗，抬頭看了她一眼。
「楚警官，咱們現在是私人聚餐時間。」
他指了指手腕上那塊並不存在的手錶，「按我的規矩，下班不談公事。如果你非要聊案子，那這頓飯你得折現給我，算我加班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