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十分鐘
林白站在一旁，也沒覺得被冒犯，只是自顧自地走到飲水機旁邊。
他從旁邊的紙杯筒里抽了一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人不可貌相。」楚寧簡短地回了一句，顯然沒力氣多解釋，「少廢話，看監控。」
小王撇了撇嘴，在那台略顯陳舊的電腦上敲擊了幾下鍵盤。
顯示器上，畫面閃爍了兩下，出現了五號審訊室的內部景象。
燈光很刺眼，那是為了施加心理壓力特意調高的瓦數。
審訊椅上坐著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滿是油膩的灰夾克。
他低著頭，雙手被鎖在擋板後面，眼睛死死閉著，整個人像是一尊泥塑。
這就是「啞巴張」。
「他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林白端著紙杯走過來，站在監控屏幕前。
「從昨天下午抓回來，到現在馬上快二十四個小時了。」小王嘆了口氣。
「中間換了四茬人。不管是拍桌子還是講政策，他一概不理。除了吃飯喝水，一個字都不吐。我們查了他的社會關係，挺乾淨的，除了放火，沒別的案底。但他這種心理素質，絕對不正常。」
林白盯著屏幕，眼神變得深邃。
【絕對識破】的被動效果在視界中無聲無息地鋪展開。
在林白的視野里，張富貴（啞巴張）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極其細微的紅色波動，那是處於極度緊繃狀態下的精神防禦。
一行文字在張富貴的頭頂上方跳了出來：
【當前心理狀態：深度自我封鎖。他在心裡默數自己的呼吸，每數到六十下，就告訴自己：『只要不說話，他們就沒證據。』】
【致命弱點：半年前，他在南環路撞死了一個騎紅色童車的小孩後肇事逃逸。那個小孩當時穿著一件紅背心。這件事是他唯一的夢魘，也是他所有縱火行為的潛意識補償。】
林白喝完最後一口溫水開口道。
「帶我進去。」林白轉頭看向楚寧。
楚寧正揉著太陽穴，聽到這話，手停了一下：
「你要進去？林白，這是審訊室。」
「我就是進去跟他聊聊。」林白語氣平淡。
「聊聊？」楚寧眉頭皺起，「林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裡面坐著的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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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知道。」楚寧話說一半就被林白打斷了，他沒多解釋，「楚隊，你就帶我進去看看。如果十分鐘他不開口，我立馬走人，絕不耽誤你下班。」
楚寧盯著林白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她想起這兩天見識過的那些不講道理的事兒，心裡那點身為刑警的堅持終於還是鬆動了。
反正已經僵在這兒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再多熬幾個小時。
「小王，把監控錄音關了，只留畫面。我帶他進去。」楚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啊？楚姐，這不合規矩啊！」小王急了。
「出了事我頂著。按我說的做。」楚寧推開觀察室的小門，直接走向審訊室。
林白跟在後面，路過走廊時，幾個路過的民警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審訊室里，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光慘白地打在審訊椅上。
張富貴低垂著腦袋，雙手被死死鎖在金屬擋板內，聽到開門聲，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喉嚨里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兩天，這種換人的把戲他經歷了太多次。
唱紅臉的、唱白臉的，在他眼裡都不過是些急於求成卻又毫無辦法的木偶。
林白和楚寧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子。
楚寧拉開主審位的椅子坐下，剛要翻開卷宗，對面的張富貴就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喲，又換人了？還帶了個新人過來？」
張富貴抬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睛在楚寧臉上掃過，隨後又落在了站在一旁、看著清清秀秀的林白身上。他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張富貴上下打量著林白，眼神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和挑釁。
「看這模樣，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吧？實習生？還是哪家的公子哥來這兒體驗生活了？」
他往後一靠，擺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架勢。
「小伙子，聽大叔一句勸，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我第一次進審訊室蹲著的時候，你恐怕還在家裡穿著開襠褲玩泥巴呢。」
「警察那一套，老子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想撬開我的嘴？再練個二十年吧！」
楚寧聽著這充滿侮辱性的挑釁，猛地一拍桌子，鳳目圓睜。
「張富貴！你給我老實點！你這是違法犯罪！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縱火人命案，那是掉腦袋的罪！」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張富貴撇過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有證據你就直接斃了我，沒證據，到了時間就得放我走。你們江城警察，也就這點本事了。」
「你……」
楚寧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剛要繼續訓斥，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白微微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楚隊，你先出去歇會兒吧。」
楚寧愣住了，轉過頭一臉震驚地看著林白，「你要幹什麼？」
「讓我單獨跟他聊聊。」林白拉過一張椅子，在張富貴正對面坐下。
「你……」
楚寧盯著林白看了足足五秒鐘。
她想起這幾天這個男人創造的種種奇蹟，那種由於極度疲憊帶來的無力感讓她最終妥協了。
「行……我給你十分鐘。」
楚寧咬了咬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鐵門。
……
審訊室外，觀察室。
兩名年輕警察正盯著監控畫面連連搖頭。
「楚隊這是怎麼了？真讓這小子一個人待在裡面？」
其中一個警察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全是懷疑。
「這傢伙，老周他們幾個磨了二十多個小時，嗓子都喊啞了，你說這小子能堅持多久？」
「估計三分鐘都懸。」另一個警員嘆了口氣。
「你看那小子，坐沒坐相，他是來審訊的還是來納涼的？現在的顧問門檻都這麼低了嗎？」
他從旁邊的紙杯筒里抽了一個紙杯，接了半杯溫水，慢悠悠地喝著。
「人不可貌相。」楚寧簡短地回了一句，顯然沒力氣多解釋，「少廢話，看監控。」
小王撇了撇嘴，在那台略顯陳舊的電腦上敲擊了幾下鍵盤。
顯示器上，畫面閃爍了兩下，出現了五號審訊室的內部景象。
燈光很刺眼，那是為了施加心理壓力特意調高的瓦數。
審訊椅上坐著一個精瘦的中年男人，穿著一件滿是油膩的灰夾克。
他低著頭，雙手被鎖在擋板後面，眼睛死死閉著，整個人像是一尊泥塑。
這就是「啞巴張」。
「他這種狀態持續多久了？」林白端著紙杯走過來，站在監控屏幕前。
「從昨天下午抓回來，到現在馬上快二十四個小時了。」小王嘆了口氣。
「中間換了四茬人。不管是拍桌子還是講政策，他一概不理。除了吃飯喝水，一個字都不吐。我們查了他的社會關係，挺乾淨的，除了放火，沒別的案底。但他這種心理素質，絕對不正常。」
林白盯著屏幕，眼神變得深邃。
【絕對識破】的被動效果在視界中無聲無息地鋪展開。
在林白的視野里，張富貴（啞巴張）的身體周圍浮現出一層極其細微的紅色波動，那是處於極度緊繃狀態下的精神防禦。
一行文字在張富貴的頭頂上方跳了出來：
【當前心理狀態：深度自我封鎖。他在心裡默數自己的呼吸，每數到六十下，就告訴自己：『只要不說話，他們就沒證據。』】
【致命弱點：半年前，他在南環路撞死了一個騎紅色童車的小孩後肇事逃逸。那個小孩當時穿著一件紅背心。這件事是他唯一的夢魘，也是他所有縱火行為的潛意識補償。】
林白喝完最後一口溫水開口道。
「帶我進去。」林白轉頭看向楚寧。
楚寧正揉著太陽穴，聽到這話，手停了一下：
「你要進去？林白，這是審訊室。」
「我就是進去跟他聊聊。」林白語氣平淡。
「聊聊？」楚寧眉頭皺起，「林白，你知不知道你在說什麼？裡面坐著的可是……」
全網首發更新𝓣𝓦看書📕𝓼𝓱𝓾.𝓽𝔀
「當然知道。」楚寧話說一半就被林白打斷了，他沒多解釋，「楚隊，你就帶我進去看看。如果十分鐘他不開口，我立馬走人，絕不耽誤你下班。」
楚寧盯著林白那張平靜得有些過分的臉。她想起這兩天見識過的那些不講道理的事兒，心裡那點身為刑警的堅持終於還是鬆動了。
反正已經僵在這兒了，最壞的結果也就是再多熬幾個小時。
「小王，把監控錄音關了，只留畫面。我帶他進去。」楚寧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
「啊？楚姐，這不合規矩啊！」小王急了。
「出了事我頂著。按我說的做。」楚寧推開觀察室的小門，直接走向審訊室。
林白跟在後面，路過走廊時，幾個路過的民警都露出了疑惑的目光。
審訊室里，天花板上的白熾燈光慘白地打在審訊椅上。
張富貴低垂著腦袋，雙手被死死鎖在金屬擋板內，聽到開門聲，他連眼皮都沒抬一下，只是喉嚨里發出一聲若有若無的冷笑。
這兩天，這種換人的把戲他經歷了太多次。
唱紅臉的、唱白臉的，在他眼裡都不過是些急於求成卻又毫無辦法的木偶。
林白和楚寧兩人一前一後走進了屋子。
楚寧拉開主審位的椅子坐下，剛要翻開卷宗，對面的張富貴就開口了，嗓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磨過。
「喲，又換人了？還帶了個新人過來？」
張富貴抬起頭，那雙陰鷙的眼睛在楚寧臉上掃過，隨後又落在了站在一旁、看著清清秀秀的林白身上。他突然咧開嘴笑了，露出一口焦黃的牙齒。
張富貴上下打量著林白，眼神里充滿了濃濃的譏諷和挑釁。
「看這模樣，剛出校門的大學生吧？實習生？還是哪家的公子哥來這兒體驗生活了？」
他往後一靠，擺出了一副老江湖的架勢。
「小伙子，聽大叔一句勸，這兒不是你待的地方。我第一次進審訊室蹲著的時候，你恐怕還在家裡穿著開襠褲玩泥巴呢。」
「警察那一套，老子閉著眼睛都能背出來，想撬開我的嘴？再練個二十年吧！」
楚寧聽著這充滿侮辱性的挑釁，猛地一拍桌子，鳳目圓睜。
「張富貴！你給我老實點！你這是違法犯罪！你知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縱火人命案，那是掉腦袋的罪！」
「我不知道，我什麼都不知道。」張富貴撇過頭，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
「有證據你就直接斃了我，沒證據，到了時間就得放我走。你們江城警察，也就這點本事了。」
「你……」
楚寧氣得胸口劇烈起伏，剛要繼續訓斥，一隻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林白微微搖了搖頭，打斷了她的話，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楚隊，你先出去歇會兒吧。」
楚寧愣住了，轉過頭一臉震驚地看著林白，「你要幹什麼？」
「讓我單獨跟他聊聊。」林白拉過一張椅子，在張富貴正對面坐下。
「你……」
楚寧盯著林白看了足足五秒鐘。
她想起這幾天這個男人創造的種種奇蹟，那種由於極度疲憊帶來的無力感讓她最終妥協了。
「行……我給你十分鐘。」
楚寧咬了咬牙，起身走出了審訊室，順手帶上了鐵門。
……
審訊室外，觀察室。
兩名年輕警察正盯著監控畫面連連搖頭。
「楚隊這是怎麼了？真讓這小子一個人待在裡面？」
其中一個警察推了推眼鏡，語氣里全是懷疑。
「這傢伙，老周他們幾個磨了二十多個小時，嗓子都喊啞了，你說這小子能堅持多久？」
「估計三分鐘都懸。」另一個警員嘆了口氣。
「你看那小子，坐沒坐相，他是來審訊的還是來納涼的？現在的顧問門檻都這麼低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