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你是在記路線，還是記我？
陸閒舟幾步追上來，步子自然慢下來，落回姜棠身側半步的位置。
姜棠踩著高跟鞋，步速放緩了些。
她餘光掃過陸閒舟揣回口袋的右手，冷不丁開口。
「剛才看你盯了半天手機，搶到打折雞蛋了？」
「明晚回去的票候補到了。」
陸閒舟頓了一下。
「沒付。」
姜棠腳步微微一頓，斜睨他一眼，下巴微揚。
「你不是說明晚就走？」
「怎麼，決定留在江城繼續蹭我的免費導遊？」
陸閒舟看著前方長長的下坡石階，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示意她看路。
「山城巷那條路，兩個小時走不完。」
姜棠輕嗤一聲，鞋跟落下時卻比剛才輕了半拍。
還沒走出碼頭廣場，姜棠包里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姜棠滑開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媽。」
「棠棠，還在外面？」
沈婉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背景里隱約有瓷器輕碰的聲響。
「快八點了，老李在半山候著，問什麼時候去接你。」
但此刻，她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閒舟。
「在朝天門碼頭。」
「自己一個人？」
「和陸閒舟在一起。」
姜棠聲音清亮，沒有任何遮掩。
「準備去吃東西。」
陸閒舟踢開腳邊小石子的動作停住，側目看向她。
江城半山，姜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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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只亮著幾盞暖黃的落地燈。
姜震山正戴著眼鏡翻看集團季報，聽見免提里飄出「陸閒舟」三個字，翻頁的手猛地頓住。
沈婉看了丈夫一眼，順手按下靜音，把手機擱回茶几。
「朝天門碼頭？！」
「大晚上讓老李在半山乾等，自己倒跟那個背債的小子跑去碼頭閒逛，還準備在外面吃東西？！」
他作勢就要拿手機。
「老李呢？讓他現在就去朝天門把人接回來！」
「這成何體統，戀綜錄完了還在大街上亂逛，營銷號拍到又要寫姜家千金下嫁——」
沈婉慢條斯理地端起茶壺，給他添了半杯茶水，眼皮都沒抬。
「你之前答應過什麼？」
姜震山動作一僵。
「你說過以後她的事情由她自己定。」
沈婉放下茶壺。
「怎麼，堂堂姜董，在商場上一諾千金，在家裡連親閨女都要騙？」
「我那是……」
姜震山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憋了半天，只能酸溜溜地把手機推回沈婉面前。
「那小子能請棠棠吃什麼好東西？別回頭吃壞了肚子！」
沈婉沒理他的牢騷，取消靜音，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知道了，別玩太晚，十點讓老李在老街路口接你。」
「好。」
姜棠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陸閒舟，挑了挑眉。
「看什麼看？沒見過大孝女跟家裡報備行程？」
「姜導遊剛才報備得很詳細。」
陸閒舟收回視線，嘴角噙著笑意。
「連跟誰吃晚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少廢話，餓了。」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了下半城一家老字號蹄花湯的露天摺疊桌旁。
塑料凳被油煙燻得泛光，隔壁桌几個光膀子的大哥正划拳喝酒，一嗓子「六六六」喊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姜棠低頭看了一眼凳面，從桌上抽出張紙，隨手擦了兩下，攏起裙擺坐下。
桌腿有些不穩，她用左腳抵住晃動的那一邊，又順手拆開一次性筷子，把上面的木刺刮乾淨。
陸閒舟看了她一眼。
姜棠抬起眼。
「怎麼，怕我坐壞了讓你賠？」
「我在算這張凳子的折舊費。」
「陸會計，出來吃飯還做資產評估，你是真不怕猝死在工位上。」
陸閒舟沒接她這茬，抽了兩張紙巾，把她面前的桌面仔仔細細擦了兩遍，又倒來熱水，將塑料碗燙過。
「蹄花一份，芸豆多煮一會兒，紅油蘸水少放花椒。」
白瓷大碗端上來，雪白的湯底里臥著燉得軟爛脫骨的豬蹄，芸豆已經煮開了花。
老闆放碗時動作急了些，一滴湯濺在姜棠的裙擺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抽紙按掉油漬，便重新拿起筷子，沒有叫人，也沒有掃興。
陸閒舟原本已經遞到一半的紙巾停在半空，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姜棠夾起一塊蹄筋，瞥見他的動作。
「紙都抽了，還準備塞回去二次利用？」
陸閒舟把紙巾放到她手邊。
「姜大小姐自理能力過關，我白操心了。」
「誰讓你操心了？」
姜棠咬了一口蹄筋，軟糯的肉香混著淡淡的藥膳味在舌尖散開。
她在蘸碟里點了一下，沒碰見一粒花椒，抬眼看向陸閒舟。
「你怎麼知道我不愛吃花椒？」
「昨晚吃火鍋，你挑了半碟出來。」
姜棠捏著筷子的手停了停。
「陸會計，你到底是在記路線，還是記我？」
陸閒舟迎上她的視線。
「都算田野調查。」
姜棠看了他兩秒，低頭把蘸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那陸老師多吃點，別白調查。」
她夾起一塊芸豆，放進他碗裡。
「這家還行。」
「最高評價？」
「不然呢？還想讓我給你頒顆米其林星？」
一碗蹄花見了底，隔壁桌已經換上第二輪啤酒。
兩人結完帳走出巷口時，已經九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賓利早已靜靜停在路邊的香樟樹蔭下，雙閃規律地跳動著。
老李穿著筆挺的西裝，正站在車門旁等候。
見姜棠走出來，老李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小姐。」
隨即，老李的目光落在陸閒舟身上，微微頷首。
「陸先生，晚上好，若是順路，我送您一程？」
「多謝李叔。」
陸閒舟晃了晃手機屏幕上的網約車界面。
「車準備到了，就在後面。」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大眾打著右轉燈，緩緩停在賓利後方十米處。
老李沒再強求，退到一旁。
姜棠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坐進去。
夜風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她雙手抱臂，就這麼站在台階上，看著陸閒舟走向那輛白色轎車。
陸閒舟拉開車門，回頭看向她。
「回去把創可貼換了，別沾水。」
「囉嗦。」
姜棠嘴上嫌棄，腳下卻一步沒動。
直到陸閒舟坐進車裡，白色的車尾燈亮起，緩緩匯入夜色中的主幹道，姜棠才收回視線，彎腰坐進賓利的後排。
老李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平穩地將車駛入車流。
車廂內一片安靜，老李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姜棠。
女孩靠在真皮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小姐，您明天還要和陸先生見面嗎？需要我提前備車嗎？」
姜棠指尖的動作停住。
「不用，我自己去。」
老李應了一聲，隔了片刻才開口。
「董事長還在家等您。」
姜棠指尖一停。
同一時間，手機亮起。
【陸閒舟：明天記得穿平底鞋。】
姜棠踩著高跟鞋，步速放緩了些。
她餘光掃過陸閒舟揣回口袋的右手，冷不丁開口。
「剛才看你盯了半天手機，搶到打折雞蛋了？」
「明晚回去的票候補到了。」
陸閒舟頓了一下。
「沒付。」
姜棠腳步微微一頓，斜睨他一眼，下巴微揚。
「你不是說明晚就走？」
「怎麼，決定留在江城繼續蹭我的免費導遊？」
陸閒舟看著前方長長的下坡石階，伸手虛扶了一下她的手肘，示意她看路。
「山城巷那條路，兩個小時走不完。」
姜棠輕嗤一聲，鞋跟落下時卻比剛才輕了半拍。
還沒走出碼頭廣場，姜棠包里的手機便震動起來。
屏幕上跳動著「母親」兩個字。
姜棠滑開接聽，把手機貼到耳邊：「媽。」
「棠棠，還在外面？」
沈婉溫柔的聲音從聽筒里傳出，背景里隱約有瓷器輕碰的聲響。
「快八點了，老李在半山候著，問什麼時候去接你。」
但此刻，她抬眼看了一眼身旁的陸閒舟。
「在朝天門碼頭。」
「自己一個人？」
「和陸閒舟在一起。」
姜棠聲音清亮，沒有任何遮掩。
「準備去吃東西。」
陸閒舟踢開腳邊小石子的動作停住，側目看向她。
江城半山，姜家別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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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里只亮著幾盞暖黃的落地燈。
姜震山正戴著眼鏡翻看集團季報，聽見免提里飄出「陸閒舟」三個字，翻頁的手猛地頓住。
沈婉看了丈夫一眼，順手按下靜音，把手機擱回茶几。
「朝天門碼頭？！」
「大晚上讓老李在半山乾等，自己倒跟那個背債的小子跑去碼頭閒逛，還準備在外面吃東西？！」
他作勢就要拿手機。
「老李呢？讓他現在就去朝天門把人接回來！」
「這成何體統，戀綜錄完了還在大街上亂逛，營銷號拍到又要寫姜家千金下嫁——」
沈婉慢條斯理地端起茶壺，給他添了半杯茶水，眼皮都沒抬。
「你之前答應過什麼？」
姜震山動作一僵。
「你說過以後她的事情由她自己定。」
沈婉放下茶壺。
「怎麼，堂堂姜董，在商場上一諾千金，在家裡連親閨女都要騙？」
「我那是……」
姜震山氣勢頓時矮了半截，憋了半天，只能酸溜溜地把手機推回沈婉面前。
「那小子能請棠棠吃什麼好東西？別回頭吃壞了肚子！」
沈婉沒理他的牢騷，取消靜音，把手機重新貼回耳邊。
「知道了，別玩太晚，十點讓老李在老街路口接你。」
「好。」
姜棠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轉頭看向陸閒舟，挑了挑眉。
「看什麼看？沒見過大孝女跟家裡報備行程？」
「姜導遊剛才報備得很詳細。」
陸閒舟收回視線，嘴角噙著笑意。
「連跟誰吃晚飯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少廢話，餓了。」
二十分鐘後，兩人坐在了下半城一家老字號蹄花湯的露天摺疊桌旁。
塑料凳被油煙燻得泛光，隔壁桌几個光膀子的大哥正划拳喝酒，一嗓子「六六六」喊得半條街都聽得見。
姜棠低頭看了一眼凳面，從桌上抽出張紙，隨手擦了兩下，攏起裙擺坐下。
桌腿有些不穩，她用左腳抵住晃動的那一邊，又順手拆開一次性筷子，把上面的木刺刮乾淨。
陸閒舟看了她一眼。
姜棠抬起眼。
「怎麼，怕我坐壞了讓你賠？」
「我在算這張凳子的折舊費。」
「陸會計，出來吃飯還做資產評估，你是真不怕猝死在工位上。」
陸閒舟沒接她這茬，抽了兩張紙巾，把她面前的桌面仔仔細細擦了兩遍，又倒來熱水，將塑料碗燙過。
「蹄花一份，芸豆多煮一會兒，紅油蘸水少放花椒。」
白瓷大碗端上來，雪白的湯底里臥著燉得軟爛脫骨的豬蹄，芸豆已經煮開了花。
老闆放碗時動作急了些，一滴湯濺在姜棠的裙擺上。
她低頭看了一眼，抽紙按掉油漬，便重新拿起筷子，沒有叫人，也沒有掃興。
陸閒舟原本已經遞到一半的紙巾停在半空，又若無其事地收了回去。
姜棠夾起一塊蹄筋，瞥見他的動作。
「紙都抽了，還準備塞回去二次利用？」
陸閒舟把紙巾放到她手邊。
「姜大小姐自理能力過關，我白操心了。」
「誰讓你操心了？」
姜棠咬了一口蹄筋，軟糯的肉香混著淡淡的藥膳味在舌尖散開。
她在蘸碟里點了一下，沒碰見一粒花椒，抬眼看向陸閒舟。
「你怎麼知道我不愛吃花椒？」
「昨晚吃火鍋，你挑了半碟出來。」
姜棠捏著筷子的手停了停。
「陸會計，你到底是在記路線，還是記我？」
陸閒舟迎上她的視線。
「都算田野調查。」
姜棠看了他兩秒，低頭把蘸碟往自己這邊挪了挪。
「那陸老師多吃點，別白調查。」
她夾起一塊芸豆，放進他碗裡。
「這家還行。」
「最高評價？」
「不然呢？還想讓我給你頒顆米其林星？」
一碗蹄花見了底，隔壁桌已經換上第二輪啤酒。
兩人結完帳走出巷口時，已經九點五十分。
一輛黑色賓利早已靜靜停在路邊的香樟樹蔭下，雙閃規律地跳動著。
老李穿著筆挺的西裝，正站在車門旁等候。
見姜棠走出來，老李立刻上前一步，恭敬地拉開后座車門。
「小姐。」
隨即，老李的目光落在陸閒舟身上，微微頷首。
「陸先生，晚上好，若是順路，我送您一程？」
「多謝李叔。」
陸閒舟晃了晃手機屏幕上的網約車界面。
「車準備到了，就在後面。」
話音剛落，一輛白色的大眾打著右轉燈，緩緩停在賓利後方十米處。
老李沒再強求，退到一旁。
姜棠站在車門邊，沒有立刻坐進去。
夜風吹亂了她鬢角的碎發，她雙手抱臂，就這麼站在台階上，看著陸閒舟走向那輛白色轎車。
陸閒舟拉開車門，回頭看向她。
「回去把創可貼換了，別沾水。」
「囉嗦。」
姜棠嘴上嫌棄，腳下卻一步沒動。
直到陸閒舟坐進車裡，白色的車尾燈亮起，緩緩匯入夜色中的主幹道，姜棠才收回視線，彎腰坐進賓利的後排。
老李關上車門，發動引擎，平穩地將車駛入車流。
車廂內一片安靜，老李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姜棠。
女孩靠在真皮座椅上，偏頭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
「小姐，您明天還要和陸先生見面嗎？需要我提前備車嗎？」
姜棠指尖的動作停住。
「不用，我自己去。」
老李應了一聲，隔了片刻才開口。
「董事長還在家等您。」
姜棠指尖一停。
同一時間，手機亮起。
【陸閒舟：明天記得穿平底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