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8章 豆豆哥捨生取義,大小姐物理跟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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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尼瑪!」

  還在那裡講解先天小北鼻親和聖體的葉誠聽見門口那聲怒吼,下意識扭頭看去,臉上高深莫測的表情當場裂開。

  杜婉儀已經衝進來了,兩把嶄新的西瓜刀被她一左一右提在手裡,刀刃晃動著雪亮寒光。

  剛才還滿腦子只有吃飯的人,此時連桌上那一大盤肘子都顧不上看,眼睛直勾勾盯著葉誠,腳底落在地面上的聲音一下比一下重,整個人都進入了媽媽崗位遭遇惡意侵占以後的大憤狀態。

  葉誠垂死病中驚坐起。

  上一秒還靠在椅背上吹得天花亂墜,下一秒兩條腿已經完成啟動,身體從椅子上彈起來,動作麻溜得連旁邊幾名育嬰師都沒有反應過來。

  餐椅被帶得向後一滑,他本人則繞過半張餐桌,直奔坐在對面的沈明。

  「豆豆哥救我!」

  沈明滿腦袋問號。

  不是,這位大師剛才還說自己體溫、氣息、聲音乃至頭部結構都與小北鼻天然適配,怎麼面對兩把西瓜刀時一點兒先天聖體的從容都沒有?

  他剛張開嘴,葉誠已經一陣風似的衝到面前,繞著椅子轉了半圈,十分熟練地把這位沈家家主擺在自己和杜婉儀之間。

  腦袋從沈明右邊肩膀後面探出來一點兒,觀察完西瓜刀的距離,又迅速縮了回去。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一看就不是第一次拿別人的身體充當掩體。

  沈明:「……」


  葉誠從椅子上彈起來的瞬間,沈清寒沒有哭,也沒有發出任何慌亂聲音,只是兩隻小手同時收緊,一隻抓住衣領,一隻拽住胸口布料,軟乎乎的小身體貼在葉誠身前,面無表情地完成了緊急掛載。

  她現在還太小,腿腳根本派不上用場,好在葉誠剛剛吃下一桌失敗菜品,腹部圓鼓鼓地向前頂著,正好給她提供了一小塊臨時座墊。

  小北鼻大小姐的小屁股落在大胃袋上面,兩隻手抓緊衣服,腦袋貼住胸口,隨著葉誠奔跑的動作輕輕晃動,居然一路坐得很穩。

  一個負責逃命,一個負責掛著,兩個人沒有提前溝通,配合程度卻比沈家專門訓練過的撤離隊伍還高。

  周圍幾名育嬰師看得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剛才小小姐還在葉誠懷裡,轉眼便被沈明和葉誠兩個人擋得看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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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們想繞過去接人,又不敢在兩把西瓜刀已經逼近的時候強行往中間擠,只能先護住桌角,防止混亂裡面有人撞上去。

  葉誠的注意力則全部放在杜婉儀手裡的刀上,一隻手扶著沈明肩膀,另一隻手很有危機意識地護住身前,恰好托在沈清寒身後,把這個沒有登記在逃亡計劃裡面的小掛件穩穩按在大胃袋上。

  他甚至沒有低頭看一眼。

  在葉誠現在的感受裡面,胸口那一點兒拉扯感,只是大小姐剛才抱久了以後留下來的衣服褶皺,腹部那一點兒重量,則是肘子、炸雞腿、牛肉和半瓶奶粉共同產生的飯後充實,沒有任何問題。

  「婉儀,你先冷靜一下!」

  沈明看著越來越近的自家那口子,身體也跟著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他很想往旁邊讓一步,把事情重新交還給兩個當事人處理,可肩膀被葉誠死死按住,寒寒剛才還在大師懷裡,此時又被兩個人的身體擋得看不清楚,這一步無論如何都讓不出去。

  「寒寒還在這裡,有什麼話先把刀放下再說!」

  「放什麼放!」

  杜婉儀眼睛都紅了,刀尖越過沈明,直指躲在後面的葉誠:「這個該死的人販子不但要搶我的小寒寒,還把我的愛心午餐、親手製作、流水線沒有靈魂全部偷走了,他今天偷我的詞,明天就敢偷我的崗位,後天就敢讓小寒寒管他叫媽媽!」

  沈明:「???」

  最後一步是不是稍微跨得有點兒大?

  「太太,誤會啊!」

  葉誠從後面探出半張臉,語速飛快:「我最多屬於育兒行業內部經驗交流,怎麼可能競爭媽媽崗位,性別審核這一關我就過不去!」

  「你連先天小北鼻聖體都能編出來,還有什麼過不去!」

  「太太你剛才不還信了嗎?」

  「我現在不信了!」

  「那是因為太太被憤怒蒙蔽了發現真理的眼睛!」

  「我先把你眼睛蒙上!」

  杜婉儀手腕一抬。

  沈明瞳孔微縮,還沒看清她準備做什麼,葉誠按在肩膀上的手便猛地往下一壓,兩個人幾乎同時向下縮了一截。

  下一秒,兩道寒光擦著沈明身體兩側飛過,一把從衣服左邊掠過,一把從衣服右邊掠過,最後「奪奪」兩聲釘在後面的木地板上。

  刀身晃動,刀柄輕顫,插入的位置一左一右,正好落在沈明兩腿之間。

  距離雖然沒有真正碰到,可無論向哪邊偏上一點兒,都足夠讓沈家家主從此失去繼續參與家庭人口建設的基礎條件。

  餐廳裡面一片死寂。

  沈明保持著雙腿分開的姿勢,低頭看了一眼左邊的刀,又看了一眼右邊的刀,臉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失,原本偏白的皮膚硬生生又白了好幾個度。

  風從敞開的門口吹進來,兩把西瓜刀還在褲腿旁邊嗡嗡顫動,他甚至能夠感受到刀鋒帶過去的涼意。

  葉誠也低頭看了兩秒,抬手拍了拍沈明肩膀,聲音裡面多出一股劫後餘生的慶幸:「豆豆哥,你看,我就說太太刀法還是很準的,這兩刀明顯屬於警告,距離真正的要害還有整整兩厘米安全空間。」

  沈明慢慢轉頭:「你管兩厘米叫安全空間?」

  「對於太太來說已經很安全了,正常情況下,她要是想留活口,可能也就給對方剩一口氣。」

  沈明:「……」

  這句安慰沒有產生任何效果。

  不但沒有讓他放鬆,反而讓兩條腿之間那股涼意更加清楚了。

  「豆豆你讓開!」

  杜婉儀兩手已經空了,氣勢卻一點兒沒降,走過來的速度反倒更快:「今天誰攔我,我連誰一起打!」

  沈明抬頭看著自家那口子,腦袋裡面飛快閃過幾種解決方案。

  講道理,不行。

  剛才那套關於媽媽崗位的理論已經徹底閉環,現在無論說什麼,她都能理解成自己在幫助外來育兒師架空親生母親。

  讓下面的人攔,同樣不行。

  餐廳裡面大部分都是照顧寒寒的人,讓她們去面對已經進入大憤狀態的婉儀,不等於處理問題,等於增加傷員數量。

  至於把後面那位大師交出去……

  沈明又往葉誠身前看了一眼。

  寒寒剛才還在大師懷裡,這會兒卻被沈明自己的肩膀和葉誠護在胸前的手臂擋得嚴嚴實實,只能看見一點兒柔軟衣角。

  至於旁邊那些育嬰師有沒有趁著剛才的混亂把人接走,他也無法確定,真讓婉儀撲過去,葉誠挨不挨打另說,只要女兒還有一絲可能夾在中間,這條路就不能讓。

  沒辦法了。

  只能捨生取義。

  「婉儀!」

  沈明深吸一口氣,從兩把西瓜刀中間跨出來,迎著杜婉儀走了上去:「你聽我說,大師沒有搶寒寒,剛才沖奶粉也是我主動請教的,他只是……」

  「豆豆你果然叛變了!」

  「我沒有!」

  「你還學我的詞!」

  「那些是照顧孩子的正常步驟,不能算誰的詞。」

  「你還幫他說話!」

  「我是在說事實。」

  「事實就是你們兩個背著我成立了育兒小組,還不讓我當組長!」

  沈明張了張嘴。

  他很確定今天以前,沈家根本沒有這個組織,剛才從頭到尾也沒人提過組長,可面對杜婉儀那雙已經徹底魔怔的眼睛,沈明知道再解釋下去只會得到更多聞所未聞的罪名。

  他趁著自家那口子還沒有重新摸出第三對西瓜刀,一步靠近,伸手抱住杜婉儀兩條手臂,把人牢牢攔在原地。

  「下面的人都出去,婉儀你冷靜一點兒!」

  「豆豆你放開我!」

  「不放!」

  「你信不信我連你一起打!」

  「你先冷靜下來再說!」

  沈明難得硬氣一次,兩隻手抓得很穩,任由杜婉儀怎麼掙扎都沒有立即鬆開。

  餐廳裡面的人不敢繼續圍著,急忙向門外撤,剛才還排得整整齊齊的隊形瞬間亂掉。

  育嬰師擔心桌角撞到小小姐,上菜的人擔心剛出鍋的飯菜被掀翻,還有人忙著把釘在地板上的西瓜刀拔出來,免得下一輪混亂裡面再有人踩上去。

  每個人都以為離小小姐更近的那個人會負責接手,離得最近的人,又以為沈明剛才既然敢站出來,肯定已經確認寒寒被別人抱走。

  葉誠身前那一小坨被手臂、衣服和圓鼓鼓的大胃袋遮得只剩下一點兒輪廓,再加上小北鼻大小姐從頭到尾沒有哭一聲,硬是從所有人眼皮子底下進入了集體視線盲區。

  葉誠向後退了一步。

  再退一步。

  沈明還在前面捨生取義,根本沒有注意到身後的動靜。

  他費力控制住杜婉儀,估算了一下這份硬氣還能維持多長時間,趁著自己暫時沒有被甩出去,急忙扭頭準備提醒葉誠。

  「大師,你先跑,我攔住婉儀……」

  後面沒人。

  沈明:「???」

  剛才還按著他肩膀,一口一個豆豆哥的葉誠已經消失,原本坐過的椅子後面空空蕩蕩,只留下一張被擠歪的餐巾和半杯沒有喝完的水。

  窗戶開著。

  通往側院的門也開著。

  至於人究竟從哪一邊跑的,誰都沒有看清。

  「人呢?」

  旁邊還沒來得及完全退出去的下人停下腳步,遲疑片刻,小聲提醒:「家主,大師剛剛就跑了。」

  「剛剛是什麼時候?」

  「您說沒辦法,只能捨生取義的時候。」

  沈明:「……」

  所以自己才剛生出替人爭取時間的念頭,對方就已經讀取完畢,正式啟動撤離了?

  那名下人想了想,又十分負責地補充:「大師跑之前還回頭說了一句話。」

  沈明心裏面生出一點兒不太好的預感:「什麼話?」

  「他說,豆豆哥你一定要撐住啊,在沒有變成臊子之前一定要撐住啊!」

  沈明:「……」

  餐廳裡面再次安靜下來。

  沈明臉上的表情很複雜,先是不可置信,然後是被人背刺以後的沉重,最後變成一種早知道就不應該相信什麼先天小北鼻聖體的疲憊。

  他冒著差點兒失去兩厘米安全空間的巨大風險站出來攔人,結果這位大師不但一句客氣話都沒有,甚至連逃跑路線都提前找好了。

  最過分的是,跑之前還給他留下了一個任務。

  撐住。

  在沒有變成臊子之前撐住。

  這算什麼?

  臨時掩體維護指南嗎?

  杜婉儀原本還在掙扎,聽見人已經跑了,動作忽然停了下來。

  她緩緩抬起頭,先看了一眼空蕩蕩的椅子,又沿著敞開的側門向外看去,沒有找到葉誠,臉上的紅溫狀態反而開始向更加危險的方向發展。

  「豆豆。」

  沈明後背一涼:「婉儀,你聽我解釋。」

  「就是你把人放跑的。」

  「不是,我剛才明明是在幫你攔住……」

  「你果然和他是一夥的!」

  「我不是!」

  「還敢狡辯!」

  杜婉儀手臂猛地向外一掙。

  沈明只覺得懷裡那股力量一下子變了,原本還被他暫時控制住的自家那口子身體一轉,反手抓住他手腕,肩膀向下一沉,整個餐廳裡面的景物便迅速翻了個方向。

  砰!

  沈明後背落地。

  還沒等他從這一下裡面緩過來,杜婉儀已經抓住一條腿,把人從地上重新拖起。

  沈明雙手本能地抓向旁邊,先抓住桌布,桌上的碗碟頓時跟著往邊緣移動,嚇得幾名下人急忙撲過去保護飯菜。

  他只能鬆手,又試圖抓住椅子,椅子被帶得橫著滑出去一段,最後依舊沒能阻止身體離開地面。

  「婉儀,冷靜!」

  「我很冷靜!」

  「冷靜的人不會把自己丈夫掄起來!」

  「我以前也掄過!」

  「這不能證明你冷靜啊!」

  杜婉儀沒有繼續進行語言辯論。

  她抓住沈明腳踝,原地轉了一圈,沈家家主整個人也跟著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完整圓弧,衣角和頭髮全部被甩向外面。

  第二圈速度更快,第三圈只剩下一道模糊殘影,風聲呼呼從耳邊掠過,轉眼便形成一個十分標準的人形風火輪。

  周圍人集體後退。

  不是不想救家主,主要是這個時候衝上去,除了被沈明隨機掃中、加入下一輪旋轉,沒有任何實際作用。

  「讓你幫外人!」

  砰!

  沈明被摔到左邊。

  「讓你偷我的詞!」

  砰!

  沈明又被摔到右邊。

  「讓你不回來叫我吃飯!」

  沈明:「???」

  等等,這個不對吧,婉儀,你這個很明顯是公報私仇啊!

  砰砰!

  最後一條罪名終於和今天真正發生過的事情產生了直接聯繫,沈明卻已經沒有力氣為自己辯護。

  餐廳屋頂、飯桌、牆壁和杜婉儀氣鼓鼓的臉在視野裡面交替出現,每出現一次便伴隨著一下撞擊,轉到後來,眼前甚至開始出現一層淡淡白光。

  白光深處,有一個瘦瘦小小的男孩站在老宅院子裡面,身上的衣服還帶著灰,正一臉緊張地向後退。

  對面的小女孩雙手叉腰,臉頰氣得鼓起來,頭髮被風吹得一晃一晃。

  至於事情究竟因為什麼開始,已經在這些年一次又一次相似的經歷裡面變得模糊,只有當時那股危險感依舊異常清楚。

  男孩繼續退。

  小女孩繼續追。

  畫面越來越亮,沈明恍惚看見小時候的自己轉過頭,嘴巴一張一合,好像正在提醒長大以後的他。

  快跑。

  別解釋。

  解釋沒有用。

  沈明眼角緩緩滑下一滴淚。

  原來不是走馬燈。

  是童年經驗直到現在還在努力搶救他。

  可惜晚了。

  餐廳裡面再次響起一聲沉重撞擊,沈明眼前那片白光徹底鋪開,整個人安詳地躺在地面上,頭頂像是有幾隻看不見的小鳥正在轉圈。

  杜婉儀站在旁邊,終於把胸口那股大憤釋放出去一點兒,低頭喘了兩口氣,第一句話依舊不是問豆豆有沒有事。

  「我的飯呢?」

  周圍人:「……」

  很好。

  能想起來吃飯,至少說明杜婉儀馬上就要從紅溫狀態恢復正常了。

  至於地上那位沈家家主……應該也不會有事,過一會兒就好了。

  大概。

  ……

  與此同時,另外一邊。

  一道身影從沈家側院飛快穿過,經過花圃時一步跨過低矮圍欄,經過連廊時貼著柱子完成轉向,最後踩上後牆旁邊那棵老樹伸出來的樹根,雙手抓住牆頭,身體向上一提,麻溜地翻了出去。

  奔跑途中,葉誠的身體幾乎沒有多餘晃動,該跨的地方一步跨過,必須轉向時提前收住重心,翻牆落地也沒有直接向下砸,而是先用腳掌接住力量,再順勢往前邁出兩步。

  倒不是他已經發現身上還掛著一隻大小姐,純粹是多年保護大胃袋形成的本能,剛吃完飯不能劇烈顛簸,否則前面那些肘子和炸雞腿很容易在胃裡進行二次加工。

  這種對飯後狀態的細緻保護,意外讓沈清寒獲得了極高規格的運輸待遇。

  葉誠每一次落腳都把衝擊卸掉大半,小北鼻大小姐只需要抓住衣服,坐穩大胃袋,便能跟著一起完成整套撤離。

  偶爾身體向下滑一點兒,葉誠護在身前的手還會本能地往上一托,他以為自己是在托住吃撐的肚子,實際每一下都十分精準地落在沈清寒身後。

  小北鼻大小姐沒有對此發表意見,只是貼在那裡,安靜搭乘。

  落地以後,葉誠沒有停。

  從撤離速度來看,這次已經不是普通跑路,而是徹底進入了百萬撤離模式。

  葉誠自己以為唯一需要保護的高價值物品只有大胃袋裡面那桌飯,實際上身前還掛著一個沈家和杜家加起來都賠不起的小北鼻大小姐。

  只不過當事人暫時沒有發現,自己的撤離收益已經高到了容易被兩家聯合追殺的程度。

  他先順著牆根跑出幾十米,確認後面沒有西瓜刀飛出來,再拐進旁邊一條小路,穿過兩戶人家中間的窄巷,一口氣衝出去足足二畝地,才終於在一條安靜胡同裡面貼住牆壁,大口喘起粗氣。

  這一套撤離路線並不是臨時亂跑。

  葉誠剛才坐在餐廳裡面吹牛時,眼睛看的是豆豆哥和周圍育嬰師,餘光卻早就把門窗位置、側院走向、圍牆高度和能夠借力的樹根全部記了下來。

  陌生地方先看出口,陌生客戶先看脾氣,面對太太這種擁有隨身西瓜刀刷新能力的高危人群,更要提前準備至少三條逃生路線。

  事實證明,知識不一定能夠改變命運。

  提前看好後門可以。

  「呼……呼……」

  葉誠背靠牆壁,抬手抹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確定胡同入口沒人追來以後,才長長鬆了口氣:「豆豆哥,你是個好人啊。」

  「今天這份恩情,兄弟記住了。」

  「你一定要撐住,千萬不要被太太打死,你要是真沒挺過來,過年的時候兄弟肯定給你上兩炷香,一炷感謝你捨生取義,一炷感謝你沒有臨陣叛變,把我的逃跑路線賣出去。」

  葉誠雙手合十,對著沈家大宅方向十分認真地拜了拜。

  拜完以後,他又覺得這份祈禱稍微有些晦氣,急忙補充:「當然,能活還是儘量活著,香燭也要花錢,豆豆哥要是可以自行恢復,兄弟就把這份心意折算成口頭祝福。」

  陰影裡面,小號葉誠原本準備直接出來匯合,剛抬起腳,視線便落在牢大身前,動作又慢慢收了回去。

  他先看見兩隻抓住衣服的小手,再看見一顆貼在胸口的小腦袋,最後才看向葉誠那張劫後餘生、完全沒有發現異常的臉,腦袋裡面短暫閃過很多問題。

  牢大進去吃一頓飯,為什麼出來時還打包了一隻大小姐?

  這屬於育兒師的員工福利,還是沈家的特色伴手禮?

  最重要的是,他本人為什麼還能站在這裡給豆豆哥祈禱,臉上沒有一丁點兒自己剛剛完成重大人口轉移的自覺?

  小號葉誠沉默著看了半天,確定葉誠不是故意裝傻以後,才從牆邊走出來。

  「牢大,你這願望是不是有點兒缺德?」

  旁邊冷不丁響起一個聲音。

  「我焯!」

  葉誠整個人從牆上彈開,剛剛恢復一點兒的心跳再次衝上高位。

  他順手抓起腳邊一根斷木棍,身體向旁邊閃出兩步,做好隨時繼續跑路的準備,等看清站在陰影裡面的人,才把手裡的木棍放下。

  小號葉誠不知道什麼時候冒了出來。

  這傢伙背靠另一面牆,雙手抱在胸前,稚嫩小臉上面沒有什麼表情,整個人安靜得和胡同裡面的陰影差不多,要不是主動開口,葉誠剛才壓根沒有察覺旁邊還站著一個人。

  「密碼的牢小,人嚇人會嚇死人的知不知道!」

  葉誠瞪著他:「我剛才差點兒以為太太追出來了,木棍都準備好給你辦後事了。」

  小號葉誠低頭看了看那根還沒有自己手腕粗的斷木棍:「牢大,你準備拿這個和兩把西瓜刀拼?」

  「你不懂,這叫戰略威懾,重點不是能不能打過,是讓對方知道我手裡也有生產工具。」

  「這個生產工具主要生產什麼?」

  「骨灰。」

  小號葉誠:「……」

  行吧。

  牢大的嘴只要還能動,局面就永遠不能算完全失控。

  葉誠把木棍重新丟到牆角,往胡同口看了一眼,確認依舊沒有腳步聲,神情很快認真了一些:「不能繼續在這個夢境裡面待了,太太已經魔了,她剛才看我的眼神不像是準備解決問題,像是準備直接解決提出問題的人,再拖下去,下一次刷新出來的可能就不是西瓜刀了。」

  小號葉誠點頭:「的確。」

  「當前記憶泡泡的結構我已經摸得差不多,繼續留下來的收益不高,風險倒是已經從街頭追殺升級成沈家內部通緝,先從這個節點撤出去,再找下一個穩定出口。」

  「沒問題,不過在這之前,還有一個問題需要處理。」

  葉誠眉頭一挑:「什麼問題?」

  小號葉誠沒有立刻回答。

  他先看了一眼葉誠的臉,又把視線緩緩向下移動,最後停在葉誠胸口靠近大胃袋的位置,沉默時間稍微有些長。

  「大小姐怎麼辦?」

  「大小姐?」

  葉誠表情怪異:「什麼大小姐,大小姐我放在沈家了啊,你在說什麼牢小?」

  按照他的記憶,剛才大小姐已經吃完飯,抱在懷裡安安靜靜消食,太太衝進來的時候,他起身跑路,後來豆豆哥挺身而出,他從側門撤離。

  至於大小姐,自然應該被旁邊那些育嬰師接回去了。

  這種基礎交接還能出什麼問題?

  小號葉誠:「……」

  他低頭看著面前那一小坨,又抬頭看了看牢大無比肯定的臉,第一次不知道應該先糾正哪一個環節。

  「額,牢大,如果你把大小姐放在沈家了,那你面前掛著的這一小坨是什麼?」

  小號葉誠抬起手,指了指葉誠身前。

  兩隻小小的手還死死拽著衣服。

  從沈家餐廳開始,到側院,到後牆,再到外面足足二畝地,小北鼻大小姐一直安安靜靜掛在那裡,屁股坐著圓鼓鼓的大胃袋,臉頰貼在葉誠胸口,既沒有哭,也沒有發出聲音。

  葉誠跑得快,她便抓得更緊一點兒,葉誠停下來喘氣,她也跟著一動不動,存在感低得幾乎和衣服上面多出來的一隻掛件沒有區別。

  直到小號葉誠伸手指出來,葉誠才慢慢低下頭。

  沈清寒也在這個時候抬起臉。

  一大一小四目相對。

  小北鼻大小姐看了他兩秒,面無表情地張開小嘴。

  「噠。」

  葉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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