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大紅花與紅頭文件！最硬的護身符
接下來的三四天，白海村的日子過得安穩且充實。
高坡上的紅磚大瓦房正敞著門窗晾潮氣。
泥瓦匠們轉戰到了陸大山家的院後頭，開始熱火朝天地挖地槽。
陸峰並沒有因為手裡捏著六萬多塊錢就飄飄然。
這幾天，他每天照舊帶著陸大山出海。
他會開著鐵殼船在近海的暗礁區穩紮穩打。
靠著神光的指引，一天穩穩噹噹有兩三百塊錢的進帳，勝在踏實。
而這段時間，白海村感受最深的，是村口那條大路。
早在半個多月前，陸峰掏的那三百塊錢建材費，就把這條路給徹底墊平了。
一車車的廢礦渣和碎石子填平了爛泥坑，又被拉紅磚和水泥的重型大卡車來回碾壓。
如今，這條黃土路變得寬敞又硬實。
以前一到下雨天，村裡的牛車連個輪子都拔不出來。現在，滿載四五噸貨物的「解放牌」大卡車和市里來的冷藏輕卡，都能平平穩穩地開進白海村。
村里人每天走在這條平整的大路上，誰不念陸家老三的一句好？
這天清晨。
陸峰剛吃完早飯，正在院子裡檢查拖網的纜繩，老支書徐德福洪亮的嗓門就傳了進來。
「老三！陸家老三！」
推開虛掩的院門，只見徐支書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壓箱底的灰色中山裝。
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上衣口袋裡還插著一支英雄牌鋼筆。
他滿面紅光，整個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仿佛年輕了十歲。
「徐爺，今天怎麼這身打扮？公社有領導下來檢查？」
陸峰停下手裡的活，笑著迎上前，遞過一根大前門香菸。
「沒有檢查！不過今天是咱們村去公社露大臉的日子！」
徐支書接過煙，熟練地夾在耳朵上，一把拉住陸峰的胳膊，激動得直拍大腿。
「快！去換上你那身最體面的衣服！」
徐支書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公社昨天剛下的通知，今天上午要在鎮上召開全公社的表彰大會！」
陸峰眉頭一挑，隱約猜到了什麼：「表彰大會？」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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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支書壓低了聲音，一雙老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半個月前，你私人掏錢給大隊墊路的事，我寫了報告遞到公社。
鎮上的領導專門派人下來核實了，對你這種『先富帶動集體』的行為高度重視！」
徐支書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公社要親自給你頒發『首批萬元戶』的紅頭文件證書！」
「這可是白海鎮十幾個大隊的頭一份啊！」
陸峰聞言，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在1982年這個節骨眼上，萬元戶雖然風光無限，但也極其扎眼。
正處在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的交替期，沒有背景的暴發戶，就像是抱著金磚過鬧市的孩童。
隨時會惹來紅眼病，甚至惹來難以預料的禍端。
但如果有了官方親自頒發的紅頭文件呢？
有了這本蓋著大紅公章的證書，他陸峰的財富，就是過了明路的合法收入！
他就不再是個運氣好的「投機倒把分子」或者「暴發戶」，而是官方樹立的「帶頭致富模範」！
在即將到來的那個特殊嚴打時期，這是一件最堅硬、最無懈可擊的政治防彈衣！
「好，我這就換衣服!」
陸峰沒有耽擱，轉身進屋。
沈晚秋在裡屋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舊木櫃，將那套藏青色的的確良衣褲拿了出來。
她用手細細地撫平上面的每一絲摺痕，替陸峰穿上襯衫，扣好紐扣，最後細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峰哥，真俊!」
沈晚秋後退半步，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驕傲。
那個曾經連一頓飽飯都混不上的街溜子，如今，馬上要站上全鎮最高的領獎台了。
……
上午十點。
白海鎮公社大院。
寬敞的黃土大院裡彩旗飄揚，幾棵大槐樹上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向勤勞致富模範學習」。
高音大喇叭里正循環播放著激昂的時代金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鎮上十幾個大隊的村幹部全到了，院子裡擠滿了看熱鬧的群眾，交頭接耳，人聲鼎沸。
陸峰胸前戴著一朵鮮艷的大紅花。
他被徐支書拉著，穩穩地坐在了主席台正下方最顯眼的第一排。
劉大江今天也混在人群里。
他縮在角落裡，看著坐在前排、被一眾公社幹部圍在中間遞煙說笑的陸峰，嚇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劉大江摸了摸自己那張曾經被打過臉的老皮，徹底斷了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
他知道，陸峰現在的層次，已經是他這輩子都夠不著的了。
「喂，餵……同志們請安靜！」
公社書記站在麥克風前，吹了兩下話筒，聲音洪亮地宣布。
「下面，有請白海村的村民代表，陸峰同志上台！」
掌聲雷動。
陸峰站起身，從容地扣上西褲的紐扣，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用紅磚臨時搭起的主席台。
他身板筆直，神情從容，面帶微笑，帶著一股見過大世面的氣場，從容不迫地接過書記遞來的一本大紅證書。
「陸峰同志，不僅自己勤勞致富，還不忘反哺集體，私人出資為村里修通了致富路！」
書記緊緊握著陸峰的手，對著台下大聲說道，「這是咱們公社官方認定的萬元戶模範！
我們要大張旗鼓地表彰！」
「咔嚓！咔嚓！」
台下的閃光燈接連亮起。
鎮上報社的記者端著老式相機，將陸峰戴著大紅花、手持證書的這一幕永遠定格。
陸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證書。
大紅色的硬殼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國徽。
翻開裡面，是鋼筆手寫的表彰詞。
最下方，蓋著白海鎮人民公社鮮紅的官方大印。
在這個年代，這份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比他藏在縫紉機底下的那六萬塊錢還要值錢!
有了它，以後他陸峰不管是在鎮上搞海鮮冷鏈中轉，還是去市里做大宗貿易，所有的關卡都會為他一路綠燈。
這是免死金牌，更是真正的通行證!
表彰大會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陸峰謝絕了公社領導中午去食堂吃小灶的留飯好意，和徐支書一起走出了公社大院。
「老三，今天可是露大臉了!」
徐支書看著陸峰胸前還沒摘下的大紅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這護身符拿到了，以後想幹什麼買賣，就放手去干。
只要不犯法，鎮上和村里都給你兜底！」
陸峰將大紅證書妥帖地收好。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越過白海鎮低矮的房屋，順著那條筆直的公路，看往縣城的方向。
「徐爺，這鎮上的水太淺，已經裝不下我的網了。」
陸峰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可阻擋的銳氣。
「下午，我打算去一趟縣城，去一趟國營造船廠。」
徐支書一愣，原本輕快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去縣裡造船廠？咱們鎮上的李廠長那兒不夠你折騰的？你那艘鐵船不是剛換了絞盤嗎？」
陸峰笑了笑。
鎮上的造船廠，受限於技術和材料，最多只能造出七八米長、十幾馬力的小鐵船。
對於近海和黑龍溝這種邊緣海溝來說，確實夠用了。
但是，黑龍溝外面的深水大洋呢？
冬天即將到來的狂暴寒流和十級狂風呢？
七米長的小鐵船開進去，一個浪頭打過來，恐怕就會被淹沒。
「不夠。」
陸峰收斂了笑容，海風吹拂著他的頭髮，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要買的，是能裝雷達、能下重型液壓絞車、敢頂著十級風浪去大洋深處撈金的……」
陸峰的眼中燃起一團熾熱的野心：
「百噸級遠洋大鋼船！」
高坡上的紅磚大瓦房正敞著門窗晾潮氣。
泥瓦匠們轉戰到了陸大山家的院後頭，開始熱火朝天地挖地槽。
陸峰並沒有因為手裡捏著六萬多塊錢就飄飄然。
這幾天，他每天照舊帶著陸大山出海。
他會開著鐵殼船在近海的暗礁區穩紮穩打。
靠著神光的指引，一天穩穩噹噹有兩三百塊錢的進帳，勝在踏實。
而這段時間，白海村感受最深的，是村口那條大路。
早在半個多月前，陸峰掏的那三百塊錢建材費，就把這條路給徹底墊平了。
一車車的廢礦渣和碎石子填平了爛泥坑，又被拉紅磚和水泥的重型大卡車來回碾壓。
如今，這條黃土路變得寬敞又硬實。
以前一到下雨天，村裡的牛車連個輪子都拔不出來。現在，滿載四五噸貨物的「解放牌」大卡車和市里來的冷藏輕卡，都能平平穩穩地開進白海村。
村里人每天走在這條平整的大路上，誰不念陸家老三的一句好？
這天清晨。
陸峰剛吃完早飯，正在院子裡檢查拖網的纜繩，老支書徐德福洪亮的嗓門就傳了進來。
「老三！陸家老三！」
推開虛掩的院門，只見徐支書今天特意穿了一身壓箱底的灰色中山裝。
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上衣口袋裡還插著一支英雄牌鋼筆。
他滿面紅光，整個人走起路來虎虎生風，仿佛年輕了十歲。
「徐爺，今天怎麼這身打扮？公社有領導下來檢查？」
陸峰停下手裡的活，笑著迎上前，遞過一根大前門香菸。
「沒有檢查！不過今天是咱們村去公社露大臉的日子！」
徐支書接過煙，熟練地夾在耳朵上，一把拉住陸峰的胳膊，激動得直拍大腿。
「快！去換上你那身最體面的衣服！」
徐支書的聲音因為興奮而微微發顫，「公社昨天剛下的通知，今天上午要在鎮上召開全公社的表彰大會！」
陸峰眉頭一挑，隱約猜到了什麼：「表彰大會？」
「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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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支書壓低了聲音，一雙老眼裡閃爍著異樣的光彩。
「半個月前，你私人掏錢給大隊墊路的事，我寫了報告遞到公社。
鎮上的領導專門派人下來核實了，對你這種『先富帶動集體』的行為高度重視！」
徐支書深吸了一口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今天，公社要親自給你頒發『首批萬元戶』的紅頭文件證書！」
「這可是白海鎮十幾個大隊的頭一份啊！」
陸峰聞言，眼神瞬間變得深邃起來。
在1982年這個節骨眼上，萬元戶雖然風光無限，但也極其扎眼。
正處在計劃經濟向市場經濟過渡的交替期，沒有背景的暴發戶，就像是抱著金磚過鬧市的孩童。
隨時會惹來紅眼病，甚至惹來難以預料的禍端。
但如果有了官方親自頒發的紅頭文件呢？
有了這本蓋著大紅公章的證書，他陸峰的財富，就是過了明路的合法收入！
他就不再是個運氣好的「投機倒把分子」或者「暴發戶」，而是官方樹立的「帶頭致富模範」！
在即將到來的那個特殊嚴打時期，這是一件最堅硬、最無懈可擊的政治防彈衣！
「好，我這就換衣服!」
陸峰沒有耽擱，轉身進屋。
沈晚秋在裡屋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
她小心翼翼地打開那個舊木櫃，將那套藏青色的的確良衣褲拿了出來。
她用手細細地撫平上面的每一絲摺痕，替陸峰穿上襯衫，扣好紐扣，最後細心地幫他整理了一下衣領。
「峰哥，真俊!」
沈晚秋後退半步，看著眼前身姿挺拔、氣質沉穩的男人，黑白分明的眸子裡滿是驕傲。
那個曾經連一頓飽飯都混不上的街溜子，如今，馬上要站上全鎮最高的領獎台了。
……
上午十點。
白海鎮公社大院。
寬敞的黃土大院裡彩旗飄揚，幾棵大槐樹上掛著紅底白字的橫幅：「向勤勞致富模範學習」。
高音大喇叭里正循環播放著激昂的時代金曲，震得人耳膜嗡嗡作響。
鎮上十幾個大隊的村幹部全到了，院子裡擠滿了看熱鬧的群眾，交頭接耳，人聲鼎沸。
陸峰胸前戴著一朵鮮艷的大紅花。
他被徐支書拉著，穩穩地坐在了主席台正下方最顯眼的第一排。
劉大江今天也混在人群里。
他縮在角落裡，看著坐在前排、被一眾公社幹部圍在中間遞煙說笑的陸峰，嚇得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劉大江摸了摸自己那張曾經被打過臉的老皮，徹底斷了心裡那點見不得光的念頭。
他知道，陸峰現在的層次，已經是他這輩子都夠不著的了。
「喂，餵……同志們請安靜！」
公社書記站在麥克風前，吹了兩下話筒，聲音洪亮地宣布。
「下面，有請白海村的村民代表，陸峰同志上台！」
掌聲雷動。
陸峰站起身，從容地扣上西褲的紐扣，邁著穩健的步伐走上用紅磚臨時搭起的主席台。
他身板筆直，神情從容，面帶微笑，帶著一股見過大世面的氣場，從容不迫地接過書記遞來的一本大紅證書。
「陸峰同志，不僅自己勤勞致富，還不忘反哺集體，私人出資為村里修通了致富路！」
書記緊緊握著陸峰的手，對著台下大聲說道，「這是咱們公社官方認定的萬元戶模範！
我們要大張旗鼓地表彰！」
「咔嚓！咔嚓！」
台下的閃光燈接連亮起。
鎮上報社的記者端著老式相機，將陸峰戴著大紅花、手持證書的這一幕永遠定格。
陸峰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證書。
大紅色的硬殼封皮上，印著燙金的國徽。
翻開裡面，是鋼筆手寫的表彰詞。
最下方，蓋著白海鎮人民公社鮮紅的官方大印。
在這個年代，這份蓋著公章的紅頭文件，比他藏在縫紉機底下的那六萬塊錢還要值錢!
有了它，以後他陸峰不管是在鎮上搞海鮮冷鏈中轉，還是去市里做大宗貿易，所有的關卡都會為他一路綠燈。
這是免死金牌，更是真正的通行證!
表彰大會在熱烈的氣氛中結束。
陸峰謝絕了公社領導中午去食堂吃小灶的留飯好意，和徐支書一起走出了公社大院。
「老三，今天可是露大臉了!」
徐支書看著陸峰胸前還沒摘下的大紅花，笑得臉上的褶子都擠在了一起，「這護身符拿到了，以後想幹什麼買賣，就放手去干。
只要不犯法，鎮上和村里都給你兜底！」
陸峰將大紅證書妥帖地收好。
他抬起頭，深邃的目光越過白海鎮低矮的房屋，順著那條筆直的公路，看往縣城的方向。
「徐爺，這鎮上的水太淺，已經裝不下我的網了。」
陸峰語氣平穩，卻透著一股不可阻擋的銳氣。
「下午，我打算去一趟縣城，去一趟國營造船廠。」
徐支書一愣，原本輕快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去縣裡造船廠？咱們鎮上的李廠長那兒不夠你折騰的？你那艘鐵船不是剛換了絞盤嗎？」
陸峰笑了笑。
鎮上的造船廠，受限於技術和材料，最多只能造出七八米長、十幾馬力的小鐵船。
對於近海和黑龍溝這種邊緣海溝來說，確實夠用了。
但是，黑龍溝外面的深水大洋呢？
冬天即將到來的狂暴寒流和十級狂風呢？
七米長的小鐵船開進去，一個浪頭打過來，恐怕就會被淹沒。
「不夠。」
陸峰收斂了笑容，海風吹拂著他的頭髮，聲音低沉而篤定。
「我要買的，是能裝雷達、能下重型液壓絞車、敢頂著十級風浪去大洋深處撈金的……」
陸峰的眼中燃起一團熾熱的野心：
「百噸級遠洋大鋼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