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紅磚進村！陸峰出海有跟屁蟲？
清晨，白海村的雞剛打過兩遍鳴。
一場夏末初秋的急雨過後，空氣里泛著潮濕的泥土味。
「滴——滴——」
兩聲粗獷沉悶的汽車喇叭聲，突然從村口那條剛墊平的黃土路上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重型柴油發動機特有的轟鳴。
兩輛老式綠漆的「解放CA10」大卡車，噴著黑煙，一前一後地壓過帶著水坑的土路，穩穩地開進了村子。
車還沒停穩，村里端著雜糧糊糊吃早飯的村民們就全跑了出來。
卡車司機跳下駕駛室，扯開後車斗上蓋著的半舊綠帆布。
紅彤彤的磚塊碼得像座小山，四四方方，透著窯洞裡剛燒出來的厚實感。
在八十年代初的窮漁村，誰家蓋房子要是能弄來幾十塊紅磚壘個灶台，都得在村里顯擺好幾天。
而現在，整整兩卡車、幾千塊上好的紅磚，就這麼明晃晃地停在了老碼頭的高坡地基下面。
「老天爺，這得多少磚啊……」
一個老漢端著碗，眼睛都看直了，碗裡的糊糊灑在布鞋上都沒察覺。
「別擠！都往後退！」
人群最前面，堂嫂王翠萍腰裡繫著個藍布圍裙，手裡拿著一把炒菜用的大鐵勺，大步跨上了一個土堆。
她像個守著自家糧倉的監工頭子，拿鐵勺指著幾個想湊近摸摸紅磚的半大小子，大聲吆喝：
「去去去！這磚金貴的很！磕壞了一個角，就把你們家下蛋的老母雞抓來賠！」
王翠萍這尊「武門神」身後，還站著沈晚秋。
她今天沒穿那條金貴的紅裙子，干粗活特意換回了打補丁的舊褂子，袖口挽得整整齊齊。
她手裡捏著一個嶄新的硬麵塑料皮筆記本，還有半截削尖的鉛筆。
腰杆挺得筆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卸車工人。
一個眼紅的村婦悄悄往前湊了兩步，想去摸地上的碎磚渣：「晚秋啊，這碎磚頭你們也用不上，嬸子拿兩塊回去墊桌角……」
「嬸子，您往後退退！」
沈晚秋根本沒慣著她，清麗的嗓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護食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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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鉛筆在小本子上重重地點了兩下，帳房老闆娘的架勢拿捏得死死的。
「這磚買的時候多少錢一塊，拉過來多少塊，我這帳本上全記著數呢。
一塊磚就是一斤大米錢，是我男人在海上拿命拼回來的血汗。
別說是碎磚，就是磚上的紅土面子，今天誰也不能帶走一把！」
那村婦被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懟得老臉一紅，訕訕地縮回了手，再也不敢吭聲。
有這妯娌倆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地盯著，這工地算是徹底變成了水潑不進的鐵桶。
陸峰站在不遠處的矮牆邊，看著自家媳婦那副精打細算、死死護著家底的強悍模樣，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把沈晚秋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老闆娘，帳點得明白嗎？」
沈晚秋臉頰微紅，但還是把小本子護在胸前，認真地點頭：「一塊都差不了，你放心去幹活，家裡有我守著。」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海面，眉頭微皺，小聲叮囑：「今天海上霧大，你和大哥千萬當心。
哪怕空手回來，也別去險地方。」
「放心！」
陸峰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轉身走向了在一旁等候的陸大山。
昨夜的那場急雨，加上夏末依然沒有散去的悶熱，讓今天的海面上騰起了一層厚厚的平流晨霧。
白茫茫的霧氣貼著海面隨風飄蕩，能見度很低，看出去二十多米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陸大山搖響了鐵殼船的柴油機，抓著方向舵的鐵把手，手心裡有些出汗。
「峰子，這霧太厚了，老輩人說這種天出海容易撞暗礁，要不咱們歇半天？」
「不用！」
陸峰解開纜繩，動作利落：「大霧天水溫低，海底的魚蝦分不清方向。
這時候下網，往往能碰到平時躲在深海的尖貨，開船吧！」
陸大山推開油門，常柴12馬力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紅色的鐵殼船碾著白浪，緩緩駛向外海。
隨著鐵船逐漸駛離近海，四周的霧氣不僅沒散，反而越來越濃。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雨後特有的濕冷寒意。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柴油機的聲音，只能聽到海浪拍打船殼的悶響。
陸峰站在駕駛艙旁，雙眼微微一熱。
探寶神光開啟，視線瞬間穿透了厚重的白霧和深邃的海水。
他原本打算先探探海底的漁產情況，但目光掃過鐵船後方時，動作卻頓住了。
在鐵殼船後方大約一百多米的迷霧邊緣，沒有魚群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龐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木質輪廓。
那是三艘吃水很深的大木船！
它們呈半包圍的品字形，沒有開機帆，而是像幽靈一樣，死死咬在鐵殼船的航線上。
陸峰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這片海域平時連過路的小漁船都很少見，更別提三艘大木船排著編隊航行了。來者不善！
……
與此同時，後方一百多米外的濃霧中。
清水村的船老大陳彪，正站在中間那艘木船的船頭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膠皮防水褂，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
雖然霧大看不見鐵船，但常柴柴油機特有的轟鳴聲，在這安靜的海面上就是最清晰的指路明燈。
「彪哥，咬住了，這小子果然往深水區去了。」旁邊一個精瘦的夥計壓低聲音匯報。
「讓左右兩邊船上的兄弟把帆全降下來，只用手搖櫓。
搖慢點，別弄出水花聲。」
陳彪抹了一把臉上的霧水，眼裡透著貪婪。
「那個姓陸的小子前兩次出海賺得盆滿缽滿，絕對是找到了發財的深水窩子。」
夥計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大霧，有些遲疑：「彪哥，這霧太大了，萬一靠得太近撞上他的鐵船，咱們的木船可吃虧啊。」
「你懂個屁！」
陳彪啐了一口唾沫，語氣蠻橫。
「他那是七米的小船，咱們是三艘十幾米的大船！
這大霧天就是最好的掩護，等他到了地方下了網。
今天不把那發財的坐標吐出來，他休想安穩回去！」
……
前方的鐵殼船上。
陸大山正在看羅盤校準航向，突然，他耳朵動了動。
常年打漁的老把式，對海上的聲音極為敏感。
他隱約聽到了後方濃霧中，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壓抑著的木櫓搖水聲。
「嘩啦……嘩啦……」
陸大山臉色一變，瞬間緊張起來。
「峰子！後面有水聲！有船跟著咱們！」
「我知道。」
陸峰走回駕駛艙，伸手握住了方向舵的金屬把手。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是鎮上造船廠那個陳彪的船隊。」
「啊？他們想幹什麼？搶咱們的地盤？」
陸大山嚇得臉色發白，左右張望，卻只能看到一片白霧。
「峰子，對方人多船大，這霧又濃，咱們趕緊加滿油門甩開他們吧！」
「甩開？為什麼要甩開？」
陸峰看著前方的濃霧，冷冷地說著。
他不僅沒有推滿油門加速，反而伸手拉了一下減壓閥，將柴油機的轉速壓低了幾分。
引擎聲瞬間變得有些沉悶，船速也慢慢降了下來。
緊接著，陸峰手腕發力，方向舵緩緩向左打死。
紅色的鐵殼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慢條斯理地，將船頭對準了這片海域最兇險的死地——黑龍溝水槽。
「既然他們這麼想跟，那就將計就計！」
一場夏末初秋的急雨過後，空氣里泛著潮濕的泥土味。
「滴——滴——」
兩聲粗獷沉悶的汽車喇叭聲，突然從村口那條剛墊平的黃土路上傳來，打破了清晨的寧靜。
緊接著，是重型柴油發動機特有的轟鳴。
兩輛老式綠漆的「解放CA10」大卡車，噴著黑煙，一前一後地壓過帶著水坑的土路，穩穩地開進了村子。
車還沒停穩，村里端著雜糧糊糊吃早飯的村民們就全跑了出來。
卡車司機跳下駕駛室，扯開後車斗上蓋著的半舊綠帆布。
紅彤彤的磚塊碼得像座小山，四四方方，透著窯洞裡剛燒出來的厚實感。
在八十年代初的窮漁村，誰家蓋房子要是能弄來幾十塊紅磚壘個灶台，都得在村里顯擺好幾天。
而現在，整整兩卡車、幾千塊上好的紅磚，就這麼明晃晃地停在了老碼頭的高坡地基下面。
「老天爺，這得多少磚啊……」
一個老漢端著碗，眼睛都看直了，碗裡的糊糊灑在布鞋上都沒察覺。
「別擠！都往後退！」
人群最前面，堂嫂王翠萍腰裡繫著個藍布圍裙，手裡拿著一把炒菜用的大鐵勺，大步跨上了一個土堆。
她像個守著自家糧倉的監工頭子，拿鐵勺指著幾個想湊近摸摸紅磚的半大小子，大聲吆喝：
「去去去！這磚金貴的很！磕壞了一個角，就把你們家下蛋的老母雞抓來賠！」
王翠萍這尊「武門神」身後，還站著沈晚秋。
她今天沒穿那條金貴的紅裙子，干粗活特意換回了打補丁的舊褂子，袖口挽得整整齊齊。
她手裡捏著一個嶄新的硬麵塑料皮筆記本，還有半截削尖的鉛筆。
腰杆挺得筆直，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死死盯著卸車工人。
一個眼紅的村婦悄悄往前湊了兩步，想去摸地上的碎磚渣：「晚秋啊，這碎磚頭你們也用不上，嬸子拿兩塊回去墊桌角……」
「嬸子，您往後退退！」
沈晚秋根本沒慣著她，清麗的嗓音不大，卻透著一股護食的狠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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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拿鉛筆在小本子上重重地點了兩下，帳房老闆娘的架勢拿捏得死死的。
「這磚買的時候多少錢一塊，拉過來多少塊，我這帳本上全記著數呢。
一塊磚就是一斤大米錢，是我男人在海上拿命拼回來的血汗。
別說是碎磚，就是磚上的紅土面子，今天誰也不能帶走一把！」
那村婦被這番夾槍帶棒的話懟得老臉一紅，訕訕地縮回了手，再也不敢吭聲。
有這妯娌倆一個唱黑臉一個唱白臉地盯著，這工地算是徹底變成了水潑不進的鐵桶。
陸峰站在不遠處的矮牆邊，看著自家媳婦那副精打細算、死死護著家底的強悍模樣，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
他走上前，自然地伸手把沈晚秋被風吹亂的碎發別到耳後。
「老闆娘，帳點得明白嗎？」
沈晚秋臉頰微紅，但還是把小本子護在胸前，認真地點頭：「一塊都差不了，你放心去幹活，家裡有我守著。」
她抬頭看了一眼遠處灰濛濛的海面，眉頭微皺，小聲叮囑：「今天海上霧大，你和大哥千萬當心。
哪怕空手回來，也別去險地方。」
「放心！」
陸峰安撫地捏了捏她的手心，轉身走向了在一旁等候的陸大山。
昨夜的那場急雨，加上夏末依然沒有散去的悶熱，讓今天的海面上騰起了一層厚厚的平流晨霧。
白茫茫的霧氣貼著海面隨風飄蕩，能見度很低，看出去二十多米就是白花花的一片。
陸大山搖響了鐵殼船的柴油機，抓著方向舵的鐵把手，手心裡有些出汗。
「峰子，這霧太厚了，老輩人說這種天出海容易撞暗礁，要不咱們歇半天？」
「不用！」
陸峰解開纜繩，動作利落：「大霧天水溫低，海底的魚蝦分不清方向。
這時候下網，往往能碰到平時躲在深海的尖貨，開船吧！」
陸大山推開油門，常柴12馬力發動機發出低沉的轟鳴，紅色的鐵殼船碾著白浪，緩緩駛向外海。
隨著鐵船逐漸駛離近海，四周的霧氣不僅沒散，反而越來越濃。
海風吹在臉上，帶著一股雨後特有的濕冷寒意。
四周靜悄悄的，除了柴油機的聲音，只能聽到海浪拍打船殼的悶響。
陸峰站在駕駛艙旁，雙眼微微一熱。
探寶神光開啟，視線瞬間穿透了厚重的白霧和深邃的海水。
他原本打算先探探海底的漁產情況，但目光掃過鐵船後方時，動作卻頓住了。
在鐵殼船後方大約一百多米的迷霧邊緣，沒有魚群的光芒。
取而代之的，是三個龐大、沒有任何生命氣息的木質輪廓。
那是三艘吃水很深的大木船！
它們呈半包圍的品字形，沒有開機帆，而是像幽靈一樣，死死咬在鐵殼船的航線上。
陸峰的眼神慢慢冷了下來。
這片海域平時連過路的小漁船都很少見，更別提三艘大木船排著編隊航行了。來者不善！
……
與此同時，後方一百多米外的濃霧中。
清水村的船老大陳彪，正站在中間那艘木船的船頭上。
他穿著一件黑色的膠皮防水褂，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
雖然霧大看不見鐵船，但常柴柴油機特有的轟鳴聲，在這安靜的海面上就是最清晰的指路明燈。
「彪哥，咬住了，這小子果然往深水區去了。」旁邊一個精瘦的夥計壓低聲音匯報。
「讓左右兩邊船上的兄弟把帆全降下來，只用手搖櫓。
搖慢點，別弄出水花聲。」
陳彪抹了一把臉上的霧水，眼裡透著貪婪。
「那個姓陸的小子前兩次出海賺得盆滿缽滿，絕對是找到了發財的深水窩子。」
夥計看了看四周白茫茫的大霧，有些遲疑：「彪哥，這霧太大了，萬一靠得太近撞上他的鐵船，咱們的木船可吃虧啊。」
「你懂個屁！」
陳彪啐了一口唾沫，語氣蠻橫。
「他那是七米的小船，咱們是三艘十幾米的大船！
這大霧天就是最好的掩護，等他到了地方下了網。
今天不把那發財的坐標吐出來，他休想安穩回去！」
……
前方的鐵殼船上。
陸大山正在看羅盤校準航向，突然，他耳朵動了動。
常年打漁的老把式，對海上的聲音極為敏感。
他隱約聽到了後方濃霧中，傳來了一陣整齊劃一、壓抑著的木櫓搖水聲。
「嘩啦……嘩啦……」
陸大山臉色一變，瞬間緊張起來。
「峰子！後面有水聲！有船跟著咱們！」
「我知道。」
陸峰走回駕駛艙，伸手握住了方向舵的金屬把手。
他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一副絲毫不在意的模樣，「是鎮上造船廠那個陳彪的船隊。」
「啊？他們想幹什麼？搶咱們的地盤？」
陸大山嚇得臉色發白，左右張望，卻只能看到一片白霧。
「峰子，對方人多船大，這霧又濃，咱們趕緊加滿油門甩開他們吧！」
「甩開？為什麼要甩開？」
陸峰看著前方的濃霧，冷冷地說著。
他不僅沒有推滿油門加速，反而伸手拉了一下減壓閥，將柴油機的轉速壓低了幾分。
引擎聲瞬間變得有些沉悶，船速也慢慢降了下來。
緊接著，陸峰手腕發力，方向舵緩緩向左打死。
紅色的鐵殼船像是一個耐心的獵手，慢條斯理地，將船頭對準了這片海域最兇險的死地——黑龍溝水槽。
「既然他們這麼想跟，那就將計就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