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讓你來慶功,你連床一塊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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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匹馬被兩人拽得來回打轉,馬頭都快暈了。

  最後還是典韋看不下去,一把將李遠從馬背上抱了下來。

  李遠雙腳剛落地,曹操便抽走了他懷裡的假條。

  他心口頓時一緊,這場面太熟了。上一次也是這樣。

  曹老闆先拿假條,再當眾撕紙,最後以「再補半年」為由騙他繼續出征。

  資本家的空頭支票,跟袁譚割讓河間、清河差不多。

  給得痛快。

  拿不到手。

  「主公。」

  李遠盯住曹操的手。

  「你敢撕,我就敢讓曹洪今晚抱著金餅睡糧倉。」

  曹洪臉色驟變。

  「關我什麼事?」

  「你抱著金餅睡,誰能睡得著?」

  「我不抱!」

  「那我讓許褚抱你。」

  許褚認真點頭。

  「可以。」

  曹洪後背一涼,立即退到柱子旁邊。

  曹操沒有撕。

  他把假條折好,收入袖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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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日慶功宴。」

  「宴後還你。」

  李遠盯著他。

  「真的?」

  「我曹孟德一言九鼎。」

  「主公上次說這句話時,也撕了我一張。」

  「閉嘴。」

  「先把假條給我。」

  「宴後。」

  「現在。」

  「宴後!」

  李遠還要爭,夏侯惇已經走過來,一把攬住他的肩膀。

  「賢侄,明日封賞,怎能少了你?」

  「主公此番必定有重賞。」

  李遠看了一眼州府里的金餅。

  「我不要重賞。」

  「那可是封侯。」

  「侯爵能替我上早朝?」

  夏侯惇一怔。

  「不能。」

  「能替我核帳?」

  「也不能。」

  「那有什麼用?」

  夏侯惇沉默了。

  好像確實沒什麼用。

  對別人而言,封侯是祖墳冒煙。

  對李遠而言,封侯以後得參加更多議事,處理更多文書,還得應付各路官員拜訪。

  那不叫賞賜。

  那叫把加班刻進爵印里。

  李遠越算越覺得不對。

  曹操突然肯按住火氣請他參加慶功宴,多半不只是封侯。

  這狗老闆肯定還藏著東西。

  「我明日病了。」

  李遠丟下一句。

  曹操冷笑。

  「我讓人抬你來。」

  「病得起不了床。」

  「床一起抬。」

  「……」

  李遠看向典韋。

  「大哥,今晚堵門。」

  典韋點頭。

  「誰都不讓進。」

  曹操轉頭看向許褚。

  「今晚多送兩壇酒、十斤肉去李遠院裡。」

  許褚抱拳。

  「諾。」

  典韋沉默片刻。

  「三弟。」

  「俺覺得慶功宴還是得去。」

  李遠臉都黑了。

  這結拜大哥什麼都好。

  就是肉價太低。

  十斤就能賣弟弟。

  ……

  次日正午。

  鄴城州府正殿擺滿酒案。

  曹軍諸將坐在左側,河北降官坐在右側。

  甄氏等大族家主坐得更遠,一個個腰背挺直,連大氣都不敢多喘。

  昨天之前,他們還是袁氏治下的河北豪族。

  今日之後,誰能保住田宅,誰會被清算,全看曹操如何處置。

  正殿最前方擺著一張空案。

  那是李遠的位置。

  曹操看了一眼。

  「人呢?」

  親衛低頭。

  「李主簿病了。」

  「什麼病?」

  「說是破城時受了驚,回去以後四肢無力、頭暈眼花,今晨已經不能下床。」

  曹操面無表情。

  「夏侯惇。」

  「末將在。」

  「抬來。」

  不到半個時辰。

  殿外傳來一陣罵聲。

  「夏侯元讓,你放我下來!」

  「賢侄,主公有令。」

  「我病了!」

  「軍醫說你脈象強健。」

  「那是迴光返照!」

  「軍醫還說你昨晚吃了兩隻燒雞。」

  「病人也得吃飯!」

  大殿內的河北降官面面相覷。

  他們早就聽說,曹營有一個李主簿。

  官渡破袁紹。

  弔喪亂二袁。

  勸降箭破鄴城。

  一樁樁都不像正常人能做出來的事。

  他們原以為這位李主簿必定深沉威嚴,不苟言笑。

  沒想到第一次正式見面,人是躺著進來的。

  夏侯惇與兩名親衛抬著軟榻,直接放在大殿正中。

  李遠身上蓋著三層被子,額頭還搭著一塊濕布。

  裝得挺像。

  就是臉色太紅潤。

  曹操看了看他,又看向典韋。

  「他真病了?」

  典韋嘴裡還嚼著肉。

  「俺三弟說病了。」

  「昨夜吃了多少?」

  「燒雞兩隻,羊腿半條,粟米飯三碗。」

  李遠閉上眼。

  這大哥不能要了。

  曹操冷笑。

  「病得不輕。」

  「飯量都少了。」

  殿內有人沒忍住笑了一聲。

  很快又變成一片咳嗽。

  李遠扯下額頭濕布,坐了起來。

  「主公,宴我也來了。」

  「假條還我。」

  「急什麼?」

  曹操抬起手。

  殿中頓時安靜。

  「官渡一戰,李遠識破烏巢糧倉,破袁紹三十萬大軍。」

  「袁紹死後,又以弔喪之禮離間二袁,使河北自亂。」

  「此次渡河,逼袁譚獻檄,誘袁尚入蘆葦窪地,射箭書破鄴城,保全府庫糧倉。」

  「這些功勞,諸位可有異議?」

  無人開口。

  曹軍眾將當然沒有。

  河北降官更不敢有。

  審配敗得太快。

  鄴城破得太乾淨。

  他們這些人直到曹軍入城,都沒真正看清李遠的全盤布置。

  如今人躺在軟榻上,看著像個來騙病假的無賴。

  可正是這個無賴,沒動漳河一滴水,沒拿士卒去填城牆,只用幾張紙,便把審榮逼得親手開門。

  一名河北老吏低著頭,忍不住看向李遠。

  對方正在掀被子透氣。

  那副嫌棄大殿太熱的樣子,根本不像剛拿下河北首功的人。

  老吏心裡卻更發冷。

  若李遠滿臉得意,他反而能看懂。

  偏偏這人從頭到尾只惦記休假。

  河北四州,袁氏基業,在他眼裡好像還沒有一張蓋印批文值錢。

  曹操從案上拿起一枚侯印。

  「天子詔令。」

  「封李遠為安平亭侯,食邑三百戶,賜金二百斤,絹千匹。」

  侯印落在案上。

  封泥、綬帶、詔書,樣樣齊全。

  這是實打實的爵位。

  不是曹操空口許諾。

  曹洪盯著那二百斤金,眼角都抽了一下。

  要是換成糧,夠養多少兵?

  李遠看了一眼侯印。

  「能換假嗎?」

  曹操臉上的笑瞬間沒了。

  「不能。」

  「那先放著。」

  「……」

  河北降官全都僵住。

  亭侯。

  食邑三百戶。

  二百斤金。

  別人求一輩子都未必能求到的東西,李遠看完第一句話,竟然是能不能換假。

  曹洪忍不住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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