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城都打完了,主公你別攔我釣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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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公要審你的罪,鄴城百姓也要看你伏法。」

  「你不是想當忠臣嗎?」

  「那便站著死。」

  「別讓人拖得像條爛泥。」

  審配盯著李遠許久。

  「行刑之時,我要面向北方。」

  「可以。」

  李遠轉過身。

  「刀只落一次。」

  審配沒再開口。

  軍卒押著他走向州府牢獄。

  這一次,他沒有掙扎。

  天色逐漸亮起。

  鄴城的喊殺聲停了。

  三萬餘守軍棄械,十四座軍械庫被接管,州府戶籍、田冊、征糧冊完整封存。

  七處大倉沒有燒。

  城中也沒有起一場大火。

  太陽升過城頭時,緊閉一夜的民宅終於打開第一扇門。

  一名老婦捧著一碗水,跪在街邊。

  接著是第二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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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戶。

  越來越多百姓走出家門。

  他們看見街上經過的曹軍沒有破門,沒有搶糧,甚至主動把散落的箱籠送回院中。

  「司空仁義!」

  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

  整條長街很快跪下一片。

  「司空仁義!」

  「王師仁義!」

  聲音從東門一路傳向州府。

  曹操騎馬入城時,聽見的便是這片喊聲。

  他沒有說話。

  腰背卻不自覺挺直了些。

  今日破鄴,百姓迎他。

  名聲這東西,平日看不見摸不著。

  可滿街百姓跪下時,比金銀更讓曹操心裡發熱。

  州府正堂內,清點結果一份接一份送來。

  「官倉存糧一百二十七萬石!」

  「軍械甲冑三萬六千餘副!」

  「府庫銅錢三十七庫,金餅十二箱!」

  「絹帛兩萬四千匹,鹽鐵器具尚未清點完畢!」

  曹洪抱著總帳,手都在抖。

  一百二十七萬石糧。

  不是泡水糧。

  不是霉糧。

  更不是燒成灰的糧。

  一袋不少,全在倉里。

  十二箱金餅搬進正堂時,箱蓋打開,滿堂都是金色。

  曹操低頭看著那一箱箱金餅,又看向堆滿几案的倉冊。

  他終於明白李遠為什麼敢在漳河邊踹翻鐵鍬。

  若真水淹鄴城。

  眼前這一百二十七萬石糧、三十七庫銅錢、兩萬多匹絹帛,全得泡進泥里。

  那不是攻城。

  是拿自己的家底填河。

  曹洪把一枚金餅重新塞回箱中。

  「主公。」

  「末將已經封庫。」

  「誰都沒拿。」

  曹操看向他。

  「包括你?」

  曹洪胸口一梗。

  「我曹子廉是那種人嗎?」

  李遠正好從堂外進來。

  「是。」

  曹洪猛地回頭。

  「你閉嘴!」

  「少沒少?」

  「一枚沒少!」

  「那挺好。」

  李遠點頭。

  「總算把賊防住了。」

  曹洪臉都氣青了。

  曹操卻沒顧上兩人互罵。

  他看著完整無損的鄴城帳冊,心裡已經開始計算。

  這些糧能養多少兵。

  這些錢能支撐多少場仗。

  有了鄴城,曹軍便真正把手伸進了河北腹地。

  袁紹經營數十年的家底,如今全擺在他的案上。

  曹操壓住笑意。

  「李遠呢?」

  堂中沒人回答。

  曹操回頭。

  方才還站在門邊的人,已經不見了。

  他心裡頓時生出一種不好的預感。

  「去找!」

  「別讓那小子跑了!」

  兩名親衛剛衝出正堂,又退了回來。

  府門外。

  李遠背著包裹,肩上扛著魚竿,典韋已經牽好了馬。

  兩邊正好撞上。

  曹操盯著那個鼓鼓囊囊的包裹,額角開始跳。

  「你要去哪?」

  李遠把懷裡的半年假條拍了拍。

  「主公,城打完了。」

  「這裡沒我也行了。」

  「你欠我的假,現在能按年算了吧?」

  曹操盯著李遠肩上的魚竿。

  李遠抱緊懷裡的假條。

  兩個人站在鄴城州府門口,誰都沒有先退。

  周圍親衛眼觀鼻,鼻觀心。

  典韋牽著馬,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

  這種時候離遠點比較好。

  一個是主公。

  一個是三弟。

  幫誰都容易挨罵。

  曹操先開口。

  「包裹放下。」

  「不放。」

  「魚竿也放下。」

  「更不放。」

  「鄴城剛破,你身為隨軍主簿,不留下清點府庫、安撫降官,準備去哪?」

  「回家。」

  李遠拍了拍懷裡的批文。

  「白紙黑字,攻克鄴城之後兌現。」

  「現在鄴城破了,糧倉保了,審配抓了,軍紀也立了。」

  「主公要是連自己蓋過印的話都不認,以後誰還敢信你?」

  曹操臉色發黑。

  這話不能接。

  府門外跪著一群河北降官。

  甄氏、崔氏等大族的人也在旁邊等候召見。

  李遠若當著這些人的面,把他曹孟德說成一個賴帳的主公,明日整個鄴城都會知道。

  曹操壓低聲音。

  「我讓你留下三日。」

  「一日也不留。」

  「兩日。」

  「半日都不行。」

  「李遠!」

  「主公!」

  旁邊的曹洪眼皮直跳。

  滿城文武,也就這小子敢在曹操拔高聲音以後,直接把聲音再抬高一層。

  偏偏曹操還不能真砍。

  換成別人,屍體已經拖去餵狗了。

  曹操指著州府內堆滿几案的帳冊。

  「河北九郡戶籍、田冊、糧冊,全在裡面。」

  「除了你,誰能在三日內理清?」

  「荀令君。」

  「荀彧還在許都。」

  「郭奉孝。」

  「他看帳會頭疼。」

  郭嘉站在堂內,聞言抬起酒壺。

  「主公,嘉確有舊疾。」

  曹操猛地回頭。

  「你有什麼舊疾?」

  「不愛看帳。」

  曹操額角又跳了一下。

  這兩個人湊在一起,正事能辦。

  氣人也是真氣人。

  李遠趁機翻身上馬。

  「主公,缺人就從降官里挑。」

  「鄴城幾十年沒換地方,他們比我熟。」

  「誰家有多少田,哪個倉里藏了多少糧,哪個縣令手腳不乾淨,這群人心裡比帳冊清楚。」

  「讓他們互相檢舉,三日便能把底翻出來。」

  曹操眯起眼。

  「你已經想好怎麼查了?」

  李遠臉色一僵。

  說漏嘴了。

  曹操伸手抓住馬韁。

  「既然想好了,留下把章程寫完。」

  「主公,口述也是章程。」

  「你留下。」

  「我要休假。」

  「留下!」

  「放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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