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4章:賈詡一開口,曹操都覺得缺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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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數十名袁軍弓手硬著頭皮拉弓。

  箭雨落下,卻全被曹軍舉起的厚盾擋住。

  那名喊話士卒躲在盾後,聲音反倒更大。

  「顏良將軍英勇,俺也去敬他是條漢子!」

  「可袁紹拿你們一萬人,給他後方糧倉擋刀!」

  「你們替他守城,他可曾派一兵一卒來救?」

  「沒有!」

  「他連船都沒給你們留!」

  最後一句,像一把錘子,砸進城頭每個人心裡。

  顏良臉色鐵青。

  「妖言惑眾!」

  「主公雄兵數十萬,豈會棄我等不顧?」

  沒人敢接話。

  可城下北面渡口的火,還沒有熄。

  那片黑煙,比任何話都有用。

  顏良身側,一名校尉咬牙道:「將軍,末將願帶五百騎沖陣,奪回渡口。」

  顏良看了他一眼。

  城外北面,張遼的騎軍正沿著渡口來回遊弋。

  趙雲那面白色將旗,更是插在燒毀的船堆前。

  五百騎出去,連火星都濺不起來。

  顏良沒有答應。

  那校尉眼底最後一點光,慢慢暗了下去。

  城外。

  李遠接過伙頭軍遞來的湯碗,低頭嘗了一口。

  肉燉得還不夠爛。

  鹽重了些。

  但香味很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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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足夠了。

  郭嘉站在旁邊,饒有興致地看著城頭。

  「只有肉,怕是不夠。」

  「當然不夠。」

  李遠放下湯碗。

  「人餓急了,會搶肉。」

  「可人一旦覺得自己被賣了,就會先搶活路。」

  郭嘉眸光一動。

  李遠抬手。

  「投石車準備。」

  曹操皺眉。

  「不是說不投石頭?」

  「確實不投石頭。」

  李遠回頭看向曹泰。

  「東西呢?」

  曹泰抱著一個木匣,立刻跑了過來。

  他打開匣子,裡面放著一卷卷竹簡。

  竹簡表面沾了泥,邊緣還故意燒焦了些。

  曹操拿起一卷,掃了一眼。

  臉色頓時變得古怪。

  上面赫然寫著一封軍令。

  命黎陽諸軍西援延津。

  白馬守軍自行固守,不得再請援。

  末尾還有袁紹大將軍印信。

  印信自然是假的。

  可假得很像。

  曹操抬眼看李遠。

  「你何時準備的?」

  李遠滿臉無辜。

  「昨日奉孝先生說分兵三路時。」

  「主公不是讓我跟著學習麼?」

  「學生總得交份功課。」

  曹操臉一黑。

  這混帳。

  昨晚還一臉聽不懂的樣子,背地裡連偽造袁紹軍令都備好了。

  郭嘉低頭笑了。

  「李主簿這功課,倒是比嘉的毒。」

  李遠擺擺手。

  「彼此彼此。」

  曹操看著那捲軍令,沒有立刻下令。

  偽造軍令,確實狠。

  可若直接投進城中,顏良未必會信。顏良不信,守軍也未必敢信。若只是添些疑心,遠遠不夠。

  李遠像是看穿他的顧慮,指了指後方。

  「把那幾個俘虜帶來。」

  不多時,幾名昨夜被趙雲騎軍截住的袁軍傳令兵,被押到陣前。

  其中一人臉上帶血,甲片都碎了半邊。

  曹操眯起眼。

  「他們知道什麼?」

  「知道袁紹的軍令,確實是讓黎陽兵馬西進。」

  李遠頓了頓。

  「也知道顏良向北求援的信,被文丑那邊截住以後,根本送不到黎陽。」

  那名傳令兵臉色瞬間慘白。

  他張口想罵。

  典韋一巴掌拍在他後背。

  「老實點。」

  傳令兵差點被拍進土裡,咳得滿嘴是血。

  李遠蹲下身,看著他。

  「等會兒,想活嗎?」

  傳令兵抬頭,眼裡全是恨。

  「曹賊,要殺便殺!」

  「我不殺你。」

  李遠搖頭。

  「我讓你回去。」

  傳令兵愣住。

  「回城裡,替顏良將軍送一封軍令。」

  「告訴他們,袁紹已經把白馬棄了。」

  傳令兵眼睛睜大。

  「你做夢!」

  「那就換個人。」

  李遠站起身,語氣平靜。

  「不過你不去,旁人也會去。」

  「等城中人看見軍令,聞著肉香,再聽到外面有人能活著投降。」

  「他們會想,是誰把白馬賣了。」

  「到那時,顏良第一個殺的,未必是曹軍。」

  傳令兵渾身發冷。

  李遠沒再逼他。

  他回頭朝投石車揮了揮手。

  「投。」

  巨大的木臂發出悶響。

  第一卷竹簡划過半空,砸進白馬城內。

  緊接著,第二卷,第三卷。

  有的落在城牆。

  有的砸進街道。

  有的直接摔在袁軍兵卒腳邊。

  一名小校撿起竹簡,剛看兩眼,臉色便變了。

  「這是什麼?」

  旁邊有人湊過來。

  「黎陽調兵令?」

  「主公命十萬大軍西援延津……」

  「白馬守軍,自行固守,不得請援?」

  「給我!」

  顏良快步走來,一把奪過竹簡。

  他只看了一眼,便將其撕成兩半。

  「假的!」

  「曹軍偽造軍令,擾亂軍心!」

  「誰敢傳看,斬!」

  幾名親兵立刻拔刀。

  城頭士卒嚇得低頭。

  可竹簡不止一卷。

  投石車接連不斷地往城裡送。

  街道上。

  井邊。

  兵舍頂上。

  甚至有一卷竹簡,落進了守軍熬粥的大鍋里。

  薄得能照出人影的粥水被砸得濺開,竹簡浮在鍋里。上頭「白馬守軍自行固守」幾個字,沾著米湯,反倒更扎眼。

  一個瘦得臉頰凹下去的袁軍士卒盯著那鍋粥。

  又聞見城外越來越濃的肉香。

  手裡的木勺掉進鍋中。

  「將軍……」

  他聲音發抖。

  「要是真的呢?」

  顏良霍然轉頭。

  那士卒跪了下去,額頭磕在地上。

  「俺不是怕死。」

  「可俺家裡還有老娘。」

  「主公若真不來,俺也去守在這裡,連屍首都過不了河。」

  「俺死了,家裡誰送糧?」

  顏良的手按在刀柄上。

  那名士卒全身發顫,卻沒有停。

  「城外曹軍說,降了給肉,給三日乾糧。」

  「俺不要軍餉。」

  「俺就想活著回家。」

  四周死寂。

  許多人的目光,卻一點點落到顏良身上。

  顏良的臉黑了下來。

  他可以殺一個。

  殺十個。

  可殺不了所有人。

  更何況,城外曹軍似乎根本不急。

  他們鍋里的肉還在燉。

  肉香一陣陣飄來,像一隻手,掐著城內每個人的肚子,也掐著每個人的心。

  城外,曹操看著白馬城裡的混亂,終於明白李遠那句「投點他們愛看的」是什麼意思。

  不是軍令。

  也不是肉。

  是讓他們親眼看見,袁紹放棄他們的證據。

  真真假假,已經不重要了。

  十二萬大軍圍城是真的。

  渡口燒光是真的。

  援軍過不來是真的。

  城外燉肉是真的。

  人心一亂,假的也會變成真的。

  曹操側頭看向李遠。

  「你就沒有別的計策?老是這幾種。」

  李遠端著湯碗笑道:「主公,兵法千萬條,好用的就那幾條。」

  「能少死人,為什麼要換?」

  曹操被堵得半天沒說話。

  賈詡站在不遠處,本來一直安靜看著。

  此刻終於緩緩開口。

  「主公。」

  「吾有一計。」

  曹操轉頭。

  賈詡神情平和。

  「可遣人潛入城中,散布顏良欲降之言,再於夜間焚其糧倉,令守軍自相殘殺。」

  「待城門一亂,我軍自可入城。」

  曹操沉默一下。

  這計當然能用。

  甚至很穩。

  可白馬城裡一亂,死的就不只是顏良麾下的守軍。城內百姓、傷兵、老弱,全會被卷進去。

  賈詡說這話時,語氣毫無起伏。

  不愧是文和。

  開口就是地獄難度。

  曹操看了眼城頭。

  「文和。」

  「事情還沒嚴重到這個地步。」

  「先按奉孝和李遠的來。」

  賈詡拱手。

  「詡多言。」

  李遠忍不住看了曹操一眼。

  曹老闆平日心黑歸心黑。

  可有些線,他還是守著。

  這也是李遠願意留在曹營的原因。

  跟著這個人,累是累。

  動不動強制銷假,動不動拿劍威脅,還愛把員工扛去上班。

  可真到該做選擇的時候,他沒把人命只當帳本上的數。

  「主公。」

  李遠把湯碗遞給身旁親兵。

  「差不多了。」

  曹操抬眼。

  「如何?」

  「再添一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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