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3章:你的渡船全燒了,你的守軍全饞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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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奪渡口!」

  「不得放走一船!」

  白馬北側,袁軍本想靠近渡口的騎兵頓時亂了。

  張遼率部從斜側切入,像一把刀狠狠捅進他們中間。

  馬蹄踩碎泥土。

  長戟翻飛。

  那支袁軍騎兵剛調轉馬頭,前方渡口已經燃起大火。

  一艘艘渡船被潑上火油,火焰沿著船身竄起。

  城頭上,顏良看見這一幕,眼角抽了一下。

  渡口沒了。

  船沒了。

  北退的路,也沒了。

  那個剛才還問有多少曹軍的年輕士卒,嘴唇已經白了。

  「將軍。」

  「咱們……還能等到援軍嗎?」

  顏良盯著城外那道曹軍大旗。

  曹操的中軍就在南面。

  距城不過數里。

  這說明什麼?

  說明曹操不是臨時撞見白馬空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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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是早就藏在附近。

  等著主公抽兵。

  等著自己變成孤軍。

  顏良不怕死。

  可他不甘心。

  主公坐擁數十萬大軍,糧草無數,兵多將廣。

  怎麼會讓曹操用這種手段,把他一萬餘人堵死在白馬?

  城外,曹操已經拔出倚天劍。

  「弓弩手上前!」

  「投石車列陣!」

  「攻城器械準備!」

  數萬士卒同時前壓。

  巨大的盾牌豎起。

  弩機繃緊。

  投石車的木臂被緩緩拉開。

  白馬城頭,守軍看著那片壓來的黑甲,許多人握兵器的手都在抖。

  兵力差得太大了。

  曹操騎在馬上,眼中全是興奮。

  這幾年,他從陳留那點家底一路熬過來。

  最窮的時候,營中缺糧,連一場像樣的仗都不敢放手打。

  如今不一樣了。

  二十萬可戰之兵。

  糧草堆滿倉。

  十二萬主力圍一萬守軍。

  富裕仗。

  這才是他曹孟德該打的仗!

  「傳令!」

  曹操劍鋒抬起。

  「全軍……」

  一左一右,兩隻手同時按住了他的劍柄。

  曹操動作僵住。

  左邊是郭嘉。

  右邊是李遠。

  曹操臉上的興奮,硬生生卡住了。

  「你們做什麼?」

  郭嘉先鬆開手,笑道:

  「主公,圍城可破,未必急於一時。」

  曹操看向李遠。

  「你呢?」

  李遠打了個哈欠。

  「臣和奉孝先生一個意思。」

  「十二萬人打一萬人,還要硬沖城牆。」

  「這不是打仗。」

  他指了指白馬城。

  「這是拿金子砸雞蛋。」

  曹操臉黑了。

  「雞蛋?」

  「顏良是河北名將。」

  「那也是雞蛋里的雙黃蛋。」

  李遠語氣很誠懇。

  「但砸碎了,還是雞蛋。」

  周圍將領表情全有些古怪。

  顏良威震河北。

  在李遠嘴裡,卻成了雞蛋。

  偏偏無人能反駁。

  十二萬圍一萬。

  別說顏良。

  就是呂布也得先看看有沒有地縫能鑽。

  曹操壓著火。

  「那依你之見,怎麼打?」

  李遠看著白馬城頭。

  那裡的袁軍已經亂了。

  有人握著弓,卻不敢放箭。

  有人不斷往北看,想看見文丑的旗。

  可北面只有渡口燃燒的火。

  這種城,最怕的不是攻。

  是等。

  等得越久,裡面的人越知道自己活不下去。

  而人一旦覺得活不下去,就會開始想別的路。

  投降。

  逃跑。

  或者,拿主將的腦袋換一條命。

  李遠笑道:「先別打。」

  曹操皺眉。

  「顏良困獸之鬥,拖得越久,反倒越麻煩。」

  「所以不能白拖。」

  李遠抬手,指向城外堆著的投石車。

  「主公,讓投石車先別投石頭。」

  郭嘉眼神微動。

  「李主簿想投什麼?」

  李遠看著城頭上那些臉色慘白的袁軍士卒,嘴角勾起。

  「投點他們愛看的。」

  曹操眯起眼。

  「什麼?」

  李遠還未開口。

  白馬城北面,忽然響起一陣急促馬蹄。

  一名渾身是血的袁軍斥候,撞開北門沖入城內。

  「將軍!」

  「渡口失守!」

  「曹軍騎兵燒了所有渡船!」

  「文丑將軍的兵馬……被曹軍擋在十里外,過不來!」

  城頭死寂。

  顏良握著刀柄的手,緩緩收緊。

  城外,曹操望著那座已經被絕望壓住的白馬城,正要再問。

  李遠忽然回頭,衝著後方的伙頭軍喊了一聲。

  「把大鍋都架起來!」

  「肉全下了!」

  李遠這一嗓子,喊得城外曹軍都有些發懵。

  曹操轉頭看他。

  「你說什麼?」

  李遠指著白馬城。

  「打仗之前先吃飯,很合理。」

  「城裡的弟兄昨夜也沒睡好,眼下又被十二萬大軍圍著,想來胃口更差。」

  「給他們聞聞肉味,開開胃。」

  曹操額頭青筋跳了一下。

  這小子嘴裡,就沒有一句正常話。

  城內那是一萬多袁軍,不是來曹營做客的。

  郭嘉望著白馬城頭,又看向李遠命人搬出的幾百口鐵鍋,眼中慢慢多了些興味。

  圍城不攻。

  肉香誘兵。

  這不是單純要讓城中人餓。

  是要讓他們看見,曹軍有肉吃,有糧燒,有十二萬人守在外面。而他們的主公袁紹,將他們丟在白馬,連一艘渡船都沒留下。

  人最怕的從來不是餓。

  是餓著的時候,看見別人吃得滿嘴流油。

  「按他說的做。」郭嘉開口。

  曹操瞥他一眼。

  「你也跟著他胡鬧?」

  郭嘉晃了晃酒壺。

  「主公,嘉覺得李主簿這計,甚合兵法。」

  「何解?」

  「攻心為上。」

  郭嘉抬手指向城頭。

  「顏良能斬逃兵,卻斬不了一萬人的肚子。」

  曹操沉默片刻,收劍入鞘。

  「架鍋。」

  「離城三百步。」

  「盾兵列前,不許他們趁機出城。」

  「諾!」

  軍令一下,後方伙頭軍立刻忙了起來。

  一車車醃肉、風乾羊腿、豆豉和鹽巴被拉到陣前。曹軍如今糧草充足,肉食雖還談不上頓頓都有,可打一場必勝仗前,拿出幾百口鍋的肉,曹洪咬咬牙也能批。

  只是曹洪聽完軍令,臉色先綠了。

  他從糧車旁快步趕來,手裡還攥著帳冊。

  「主公!」

  「這肉……全下?」

  曹操還沒開口,李遠先接了。

  「子廉將軍放心,記主公帳上。」

  曹洪惡狠狠瞪著他。

  「老子問你了嗎?」

  「沒問。」

  李遠點頭。

  「但將軍一開口,我就知道你想問什麼。」

  「你知道個屁!」

  「你想問,肉下多少,鹽下多少,鍋底會不會糊,吃完還有沒有剩。」

  曹洪嘴唇動了動。

  還真讓他說中了。

  李遠嘆了口氣。

  「將軍,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城裡那一萬多袁軍,若能少死幾千人,我軍便少耗幾千支箭、少死幾百個攻城士卒。」

  「這筆帳,怎麼算都賺。」

  曹洪低頭看了眼帳冊。

  又看了眼白馬城。

  最後咬牙一跺腳。

  「下!」

  「都給老子下!」

  「肉切大塊些,別讓城裡那群人聞出味,連塊肉都瞧不見!」

  身旁曹軍士卒忍不住咧嘴。

  這話聽著,怎麼比李主簿還陰。

  很快,幾百口大鍋同時燒開。

  肉塊翻滾,油花在湯麵上炸開。熱氣被風一卷,越過曹軍盾陣,直往白馬城頭飄。

  白馬城內。

  一個靠在女牆後的年輕士卒抽了抽鼻子。

  「什麼味?」

  旁邊老卒臉色難看。

  「肉。」

  年輕士卒喉結滾了一下。

  他昨夜守了半宿城牆,今早只吃了半塊干餅。

  那股肉香鑽進鼻子,肚子立刻不爭氣地叫了一聲。

  聲音不大。

  可周圍幾個人全聽見了。

  沒人笑。

  因為下一刻,另一人的肚子也響了。

  城下,曹軍有人扯開嗓子。

  「白馬城裡的河北弟兄,都聽好了!」

  「袁紹調兵去延津,把你們丟在白馬等死!」

  「黃河渡口的船,全燒了!」

  「文丑被擋在十里外,救不了你們!」

  「我家司空說了,放下兵器,出城投降!」

  「人人有肉吃,有粥喝!」

  「傷兵優先治傷,願意從軍的發軍餉,不願從軍的,發三日乾糧回家!」

  城頭一陣騷動。

  顏良猛地回頭。

  「放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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