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五個人,五個兇手!(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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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已經承認殺人,為什麼還要替其他人隱瞞?」

  「我沒有替任何人隱瞞!」

  「蔣松就是我殺的!」

  唐愛民牙關緊咬,雙手攥住了褲子。

  「蔣松身高一米八一,體重一百八十三斤,年輕時經常與人打架。」

  「你患有長期肺病,僅靠你一個人,很難在擊倒他以後完成搬運和焚燒。」

  聞聲,唐愛民死死盯著張海,「他欺負了我三年,以為我老了就只能低頭給錢,我有備而來,就不會給他任何機會!」

  監控室內,王潤澤的眉頭越皺越緊。

  老人說到殺人過程時極其平靜,只有提及同夥,情緒才會快速失控。

  他在保護人!

  現場出現的另外四種足跡,很可能正是唐愛民拼死也不願供出的同伴。

  「現場證據不會說謊。」張海平靜道,「告訴我,另外四個人是誰?」

  「人是我一個人殺的,沒有其他人存在!」

  「你能不能別揪著這個問題不放?」

  唐愛民說到這裡,整張臉都繃了起來。

  「我要查清案件的全部事實。」

  「一個人的口供不能代替真相。」

  「真相?」

  「我已經給你一個真相了,這還不夠嗎!」

  唐愛民大聲打斷張海,雙手重重拍向桌面。

  「你們為什麼非要刨根問底?」

  「一人做事一人當,我現在就給他償命!」

  話音未落,老人撐住桌沿起身,腦袋直奔尖銳桌角撞去!

  「唐愛民!」

  張海大驚,右腿橫掃而出!

  「砰」的一聲,審訊桌被當場踢歪,刺耳聲響傳遍整間審訊室。

  唐愛民沒能正正撞上桌角,額頭卻磕中了桌沿偏側,監控室內的刑警全部沖了起來!

  「張隊,先別動他!」

  「讓我檢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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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宋明明快步繞過桌子,蹲到老人身旁查看意識和脈搏。

  「劉風,鄭虎!」

  「馬上送醫務室,找劉醫生!」

  張海按住歪斜的桌面,朝門外大喊。

  審訊室大門被迅速推開,劉風與鄭虎衝進房間,將昏迷的唐愛民送往醫務室。

  隨後,張海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得嚇人。

  「他暫時昏迷,還沒有到休克程度。」

  「額頭出現淤青,具體情況要等劉醫生檢查。」

  宋明明摘下手套,後背仍有些發涼。

  剛才若再慢半秒,後果無法預料!

  「後面四個人還審嗎?」

  「繼續。」

  張海抬手按了按太陽穴,疲憊道。

  「你們把桌角和所有可能造成傷害的位置包起來。」

  「另外安排兩個人站在嫌疑人身旁,時刻注意他們的動作,不能再發生意外!」

  「明白。」

  片刻後,後勤人員用厚墊和膠帶包住了桌角,連椅腳附近的銳利位置也沒放過。

  周峰與韓森一左一右站在審訊椅兩側,表情一個比一個嚴肅。

  審訊室里平白多出兩尊護法,剩下四位老人無論想做什麼,都不可能再撞上桌子。

  第二位老人被帶了進來。

  「人是我殺的!」

  「你們怎麼不早點來啊!」

  「那個混蛋欺負我的時候,你們在哪兒?」

  「我辛辛苦苦賺的錢被搶走時,你們又在哪兒?」

  「我只是想活著,怎麼就這麼難!」

  老人越說越激動,聲音到最後已經發顫,周峰與韓森牢牢封住所有危險位置。

  第三位老人坐下以後,只說了兩句話。

  「人是我殺的。」

  「我早就想殺他了,償命我認!」

  第四位老人同樣承認殺人,聲稱蔣松是被自己用錘頭打暈,又被自己獨自運到廢棄工廠。

  第五位老人也給出了近乎一致的答案。

  每個人都咬死自己單獨作案,堅決否認另外四人參與,可他們對作案細節的描述又存在細微差異。

  有人記得汽油桶的位置,卻說不出尼龍繩從何而來。

  有人清楚蔣松被打的位置,卻弄錯了鐵桶朝向。

  還有人能複述蔣松臨死前的咒罵,卻無法解釋自己如何搬動一百八十三斤的壯年男人。

  真話與假話攪在一起,形成了一團很難拆開的亂麻。

  良久過後,最後一位老人被帶離審訊室。

  張海坐在椅子上,半晌沒有起身。

  監控室內,所有刑警默然不語。

  五位老人提到自己時,平靜得像在談論別人的生死,可只要說起蔣松,那份仇恨便會從骨頭裡翻出來。

  那是恨不得挖骨噬肉的恨,他們全都想用自己的命換另外四個人活下去。

  可真正動手的人究竟有幾個,警方一無所知。

  半晌之後,刑偵隊眾人轉入會議室。

  「都說說吧,有什麼想法?」

  「五個人都在爭著認罪,可從現場情況看,五人全部或者部分參與的可能性更大。」

  「怎麼讓他們說出實話?」

  張海站在長桌盡頭,目光掃過眾人。

  李明搖了搖頭,「暫時沒有辦法,唐愛民已經準備拿命結束審訊,繼續強壓,很可能刺激另外四個人做出過激行為。」

  宋明明亦是無奈道,「常規審訊很難奏效,他們連死都不怕,能用的心理壓力對他們沒有意義。」

  會議室內再次安靜。

  張海皺眉道,「你們真想不到辦法嗎?我看大家只是不願意想!」

  幾名刑警低下頭,沒有反駁。

  「你們同情那五位老人,也痛恨蔣松,所以本能地不想繼續追查。」

  「可我們穿著這身警服,首先要記住自己的責任!」

  「法就是法,事實就是事實!」

  張海看著眾人,語氣嚴厲道。

  「個人情緒不能代替證據,同情也不能改變案件性質。」

  「我們可以憎恨蔣松做過的事,也可以理解五位老人為什麼走到這一步,但辦案時必須守住公平公正!」

  「無論案件背後藏著什麼苦衷,我們都要把真相挖出來!」

  一時間,會議室里的沉默越發沉重。

  他們當然明白這些道理。

  可看著五個窮苦老人爭著赴死,再想到蔣松過去三年裡的敲詐勒索,感情終究很難徹底剝離。

  「潤澤,說說你的想法。」

  張海眼看眾人沒人接話,看向了王潤澤。

  「張隊,他們五個早就做好了準備。」

  「從審訊情況來看,無論誰被抓,都會聲稱自己單獨殺死蔣松。」


  王潤澤盯著桌上的五份筆錄,腦中反覆對比每個人的反應。

  「王潤澤,說重點。」

  「依我看,先給蔣松立案。」

  「調查他生前三年內涉嫌詐騙、敲詐勒索等違法犯罪行為。」

  「把一百三十七封律師函全部核實,蔣松雖死,但法律依舊可以對相關事實作出認定,非法所得也能繼續追繳。」

  「等五位老人知道法律會給他們一個結果,他們或許會放棄替彼此頂罪。」

  「只有讓他們重新相信法律,他們才可能願意說出真相。」

  聞言,張海搖頭道,「你這方法可行,但時間太久,再過兩天就是國慶,我們最多只有幾天。」

  「幾天已經很快了。」

  「我只有這一個辦法。」

  「行不行,你們決定。」

  王潤澤攤開雙手,神情平靜。

  一時間,會議室里無人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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