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五個人,五個兇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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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五輛警車先後駛入金陽分局,唐愛民等五位老人也被全部帶進刑偵隊。

  眾人一路安靜得出奇,臉上看不到半點殺人以後該有的慌亂。

  嫌疑人數量太多,常規分組審訊很容易出現信息偏差。

  張海思慮片刻,決定親自坐鎮審訊室,連續審完五人。

  審訊人員不換,只換嫌疑人!

  宋明明負責記錄,其餘刑警全部進入監控室,全程觀察五人的反應。

  「慢一點,前面有門檻。」

  「警察女同志,謝謝你一路扶我過來,你真是個好人。」

  唐愛民被李維維攙進審訊室,坐下以後還不忘向她道謝,臉上透著長者特有的慈祥。

  「不用謝!」

  李維維回以微笑,確認老人坐穩以後才鬆開手。

  考慮到唐愛民已經年過六十,身體情況也不好,刑警沒有給他戴手銬,只按規定檢查過衣物和隨身物品。

  監控室內,十幾名刑警盯著屏幕,手邊擺著現場足跡、屍檢報告以及蔣松的社會關係資料。


  「人是我殺的!」

  張海尚未開口,唐愛民已經平靜地給出了答案,監控室頃刻死寂!

  李維維等人對視一眼,都愣住了。

  就這麼認了?

  多年刑偵工作中,他們見過太多負隅頑抗的嫌疑人。

  可剛坐進審訊室便主動承認殺人重罪,他們都是頭一回遇見!

  張海的目光停在老人臉上,原本準備好的詢問節奏被這句話徹底打亂。

  「蔣松是你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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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

  「知道,殺人償命嘛。」

  唐愛民坐得很穩,蒼老的聲音平靜無比。

  張海沒有急著追問,視線緩慢掃過老人的眉眼。

  唐愛民很放鬆,那是一种放下所有負擔以後,連生死都不再放在心上的平靜。

  「其實你們不來,我這幾天也準備去自首。」

  「我原本想著先給老伴上完墳,再來找你們。」

  「可惜啊,墳沒上成,你們倒先找上門了。」

  「這大概是我老伴泉下有知,給我提了個醒吧!」

  唐愛民眼中多了幾分惆悵,嘆息道。

  張海翻開記錄本,「詳細說說,你是怎麼殺死蔣松的?」

  「我先拿錘頭打了他,把人捆好以後運到廢棄工廠,再用汽油燒死。」

  「汽油是從他車裡弄出來的,打火機是在路邊小賣部買的。」

  「錘頭沒什麼特別,幹完那件事,我隨手扔進了路邊草溝。」

  唐愛民沒有隱瞞工具來源,也沒有迴避焚燒過程。

  宋明明低頭記錄,筆尖在紙上飛快移動。

  這些供述與屍檢結果高度吻合!

  未經警方公開的細節,全被唐愛民一口說了出來。

  「你為什麼殺他?」

  「因為他敲詐你?」

  張海問題直指案件核心。

  「算是吧。」

  「我以前在泰和鞋廠上班,廠子倒閉以後,年紀大了也找不到別的活,只能在家裡做幾雙老式帆布鞋。」

  「賺得不多,好歹能買米買藥,勉強養活自己…」

  唐愛民低頭看著那雙滿是老繭的手,諸多回憶湧來。

  三年前,蔣松拿著幾張專利證書找上門,說做的鞋是他的,賣一雙就得給他一份錢。

  不給,他就告,還說法院會把我抓進監獄。

  我沒讀過書,不懂什麼專利,心裡只想著花錢免災。

  「頭兩年,他要得還不算多,我少吃幾頓藥也能湊出來。」

  「可這個人越來越貪,三千、五千、八千,一次比一次多!」

  「我給不起,他就堵門,還給我發律師函,說要讓我進監獄等死!」

  眾人看著屏幕,誰也沒有出聲。

  他們已經查過那一百三十七封律師函,更清楚蔣松所謂的專利生意意味著什麼。

  每一封蓋著印章的函件背後,都可能站著一個被嚇得寢食難安的老人。

  「既然他不給我活路,想逼死我,我也不準備忍了。」

  「臨死之前做點好事,帶走這個人渣!」

  唐愛民重新抬頭,皺紋深處只剩認命後的淡然。

  「說清楚整個作案過程。」

  「從你見到蔣鬆開始,一處細節都不要漏。」

  張海視線鎖定老人,右手壓住攤開的審訊記錄。

  「那天晚上,我約他到西街見面,說準備把剩下的錢全給他。」

  「他來了以後罵了我幾句,背對著我查看袋子,我便拿錘頭砸在他左邊腦袋上。」

  「第一下沒把人打死,只讓他倒在地上。」

  「我怕他醒來,用繩子捆住他的手腳,再弄到腳蹬三輪車上,運進泰和鞋廠。」

  「那地方我太熟了,我閉著眼都不會走錯。」

  唐愛民聲稱自己將昏迷的蔣松拖到鐵桶旁,又從蔣松停在外面的汽車油箱裡抽出汽油。

  點火以後,蔣松曾短暫醒來,可唐愛民沒有滅火,直到裡面再也沒有動靜。

  「屍體燒完,你去了哪裡?」

  「回家。」

  「那輛腳蹬三輪車呢?」

  「也在家裡,平時做鞋送貨都用它。」

  「你用什麼清理了車上的痕跡?」

  「沒清理,隨你們查。」

  唐愛民答完,露出如釋重負的表情。

  「你為什麼沒有找律師,或者向警方尋求幫助?」

  「蔣松涉嫌敲詐勒索,法律能夠處理他。」

  張海看著老人,沉穩道。

  聞言,唐愛民笑了一下。

  那笑容沒有喜意,只剩下一個窮苦老人對現實的無奈。

  「律師要錢,我請不起。」

  「打官司要時間,我耗不起。」

  「我去問過,可他們一聽專利和律師函,都說這事很麻煩,讓我準備應訴。」

  「我連字都認不全,哪懂那些東西?」

  「我飯快吃不上了,你讓我怎麼等?」

  「我知道殺人償命。」

  「反正這個歲數了,臨走帶一個人渣一起上路,我感覺自己沒白活。」

  聽完,張海沉默了。

  同情歸同情,法律歸法律。

  蔣松曾經做過多少惡事,都不能成為剝奪其生命的合法理由,更不能讓警方對已經發生的命案視而不見。

  刑警可以理解一個人為何走上絕路,卻不能因這份理解放棄追查事實。

  「還有誰參與了這件事?」

  「沒有其他人。」

  「蔣松是我一個人殺的,和別人沒關係。」

  唐愛民聲音依舊沉穩,但先前那份鬆弛也在這一刻消失。

  「現場發現了至少五種不同足跡。」

  「你一個人,留不下五種鞋底紋路。」

  張海將其中一張照片推到桌面中央。

  「我不知道。」

  「可能以前有人去過。」

  「那座工廠荒廢十幾年,誰都能進。」

  唐愛民沒有看照片,篤定道。

  「這些足跡都形成於近期,時間與案發時段吻合。」

  「其中一組足跡來自右腿不便的人,另有一人步幅很短,體力也不好。」

  「你們五個都曾在泰和鞋廠工作,也都被蔣松索要過錢,世界上沒有這麼巧的事。」

  張海每說一句,唐愛民的神情便冷下一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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