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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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幅畫…」

  「先別碰。」

  王潤澤抬手阻止她靠近。

  他環視房間一圈,直接走向書桌。

  桌面上放著一本封皮普通的筆記本,外觀沒有任何特殊之處,甚至連名字都沒有。

  王潤澤戴著手套拿起筆記本,翻開第一頁。

  隨後,他的翻閱速度越來越快,沒有錯過任何一行字。

  徐詩琪起初還在房間裡觀察,後來乾脆停在書桌旁,安靜看著他的動作。

  十多分鐘過去,王潤澤翻到了最後一頁。

  那裡只寫著一句話,「終於輪到我了。」

  王潤澤站在書桌旁,深深吸進一口氣。

  這本看似普通的筆記,記錄的根本不是日常瑣事。

  從三年前第一次殺害孫萌萌開始,藍馨兒將每一次作案都寫得清清楚楚。

  每個細節都被記錄得像一份實驗報告,有些頁面甚至標註了失敗原因。

  有些文字潦草得近乎癲狂,卻能看出書寫者當時的興奮。

  她把生命當成材料,把身份當成衣服,把殺人當成一門不斷改進的技藝。

  徐詩琪站在旁邊,好奇道,「裡面寫了什麼?」

  「藍馨兒三年來做過的所有事情。」

  「全部?」

  「對,全部。」

  「包括她如何接近孫萌萌,如何殺害冷初露,如何偽裝成盧甜甜離開,也包括她最後一次以冷初露的身份返回小區。」

  王潤澤抬眼看她,語氣沉重。

  徐詩琪望著那本筆記,後背發冷。

  明明只是一堆紙,卻像裝著四十二條人命。

  王潤澤沉默片刻,把筆記本裝進透明證物袋,封口壓緊。

  憤怒自然存在,他恨藍馨兒,也厭惡她將人命視作玩物的冷漠。

  可在憤怒之外,他又感覺到一種沉重的悲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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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從小沒有得到正確教育,也沒人阻止她把畸形欲望一步步變成現實的孩子,最終長成了今天的怪物。

  這不是替她開脫,只是當一個人走到深淵最底處時,回頭看去,往往早已找不到最初那一步究竟在哪裡。

  「可以走了。」

  王潤澤收好證物袋,轉身朝門外走去。

  徐詩琪愣了一下,「現在就走?」

  「嗯。」

  「現場還有很多地方沒查。」

  「已經不需要了。」

  王潤澤捏起手裡的證物袋,「有這個,就足夠證明藍馨兒與四十二起案件的關係。」

  「這裡是冷初露遇害的第一現場,後續由其他刑警按照程序提取完整證據。」

  「我們先把現場封存,再回分局。」

  「原來如此。」

  徐詩琪看著那隻證物袋,片刻後才反應過來。

  第一次參與現場勘察,剛進門還不到半小時,主要證物就已經找到了。

  她連一次完整的痕跡排查都沒來得及做。

  王潤澤察覺到她的表情,平靜道,「第一次現場勘察,不是非要待到最後,能夠準確找到關鍵證據,同樣是能力。」

  徐詩琪抿了抿唇,這話聽著像安慰,可從王潤澤嘴裡說出來,怎麼都像在說她根本沒幫上忙。


  片刻,周峰也從四零三走了出來。

  「已經找到足夠的證據了。」

  王潤澤看向幾人,「收隊,回分局。」

  周峰起身,對四零三的兩名住戶說道,「今天感謝你們配合,後續如果還有需要,我們可能會再次聯繫你們。」

  蕭明連忙點頭,「應該的,應該的。」

  四零三房間裡,蕭明和朋友站在門邊,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到底在查什麼?」

  「不知道。」

  「你剛才不是說四零四鬧鬼嗎?」

  「我說有響動,沒說鬧鬼啊!」

  兩人面面相覷,誰也沒能說出個所以然。

  回分局的路上,周峰握著方向盤,整個人又恢復了幾分自信。

  「小澤,這次我可是拿到新線索了。」

  「上周五,蕭明在電梯裡碰見過冷初露。」

  「當時她拎著一個大行李箱,還主動跟蕭明說自己要下樓丟垃圾。」

  「我憑十幾年刑偵經驗判斷,那時候的冷初露絕對是藍馨兒。」

  王潤澤端著枸杞茶喝了一口,「判斷完全正確。」

  周峰眉開眼笑,「我就說嘛,咱倆不愧是雙劍合璧,簡直心有靈犀。」

  「可有件事我還是想不通。」

  「監控里那個離開小區的盧甜甜,到底是誰?」

  車內的氣氛微微一沉。

  周峰繼續說道,「藍馨兒假扮盧甜甜接近冷初露,又殺了冷初露,之後她自己扮成冷初露回到小區。」

  「那監控里離開的盧甜甜,難道真是盧甜甜本人?」

  「她已經死了。」

  王潤澤平靜開口。

  周峰皺眉,「那還能是誰?」

  王潤澤放下茶杯,幽幽道,「自然是藍馨兒。」

  「她先用盧甜甜的身份接近冷初露,殺人後換成冷初露的樣子離開。」

  「可她不可能讓監控里的盧甜甜直接消失,所以她又換回盧甜甜的身份,重新走出小區。」

  周峰順著這條線想了片刻,眼睛逐漸睜大。

  王潤澤沒有停頓,繼續道:

  「等確認安全,她會在外面的隱秘地點卸下盧甜甜的偽裝,再換回冷初露的身份。」

  「隨後,她重新帶著行李箱走回小區,把冷初露的屍體運出去。」

  「假扮盧甜甜離開,是為了給冷初露這個身份洗脫嫌疑。」

  「換裝之後再以冷初露返回,則是為了製造她一直待在屋內的假象。」

  周峰的聞言,腦中的畫面越來越完整。

  藍馨兒先以盧甜甜的身份出現,接近冷初露。

  殺害冷初露後,她穿上冷初露的衣服,成為新的冷初露。

  接著,她又換回盧甜甜的樣子,在監控里離開小區。

  出了監控範圍,她找地方完成第三次換裝,再以冷初露的身份返回。

  最後,行李箱裝走屍體。

  前後形成一個自洽的閉環。

  即便警方查到盧甜甜離開,也只會認為冷初露還活著,或者認為盧甜甜與案件有關。

  無論懷疑落到哪個方向,都不會立刻想到那個真正躲在身份背後的人,周峰越想越覺得頭皮發麻。

  「狡兔三窟啊!」

  「這已經不是滴水不漏了,這是把水都給蒸乾了!」

  「她利用一個身份掩護另一個身份,再用第三個身份把前面兩層痕跡全部抹掉。」

  「幸好這次把她抓住了。」

  「否則再給她一點時間,滄州市還不知道要多出多少個失蹤者。」

  王潤澤晃了晃手裡的證物袋,「這些過程,日記本里寫得很詳細。」

  周峰側頭看了一眼,「藍馨兒還有寫日記的習慣?」

  「把殺人過程全寫進去?」

  「這也太變態了吧!」

  王潤澤沒有回答。

  後排的徐詩琪抱著手臂,仍在回想那本筆記里的內容,神色沉重。

  李嫣然則盯著證物袋,恨不得現在就把它拆開,再確認一遍裡面記錄了多少罪行。

  忽然,周峰笑了起來,「我突然發現,有句話說得特別有道理。」

  「什麼話?」

  「正經人誰寫日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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