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還敢叫？」
「都給我把嘴閉上，誰再嚇到這些孩子，我就把他剩下那條好腿也打斷！」
周峰說著，便朝嚎得最響的男人補了一腳。
幾個疼得滿頭冒汗的混混立刻咬緊牙關，硬生生把慘叫憋成了悶哼。
周峰冷哼一聲，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身體，又狠狠瞪了眼那個體型與自己相近的虎哥。
就因為這個混蛋，他現在連靠近孩子都不敢，越想越氣，再給一腳都算輕的！
片刻後，周峰緩步走出倉庫。
十幾個孩子依舊擠在王潤澤身邊，幾雙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角，見到那道高大身影出現，剛剛放鬆些許的身體又縮了起來。
「別怕，叔叔也是警察，剛才是在教訓壞人。」
「你們看，叔叔現在不凶，一點都不凶！」
周峰停在幾米之外，費力堆起一張笑臉，試圖讓自己顯得和善一些。
然而，效果實在不怎麼樣。
最前面的小女孩仰頭看了他一眼，隨即躲到王潤澤腿後。
其餘孩子有樣學樣，十幾個小不點呼啦一下擠得更緊了。
周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自己明明救了人，還替他們出氣，怎麼待遇差距就這麼大？
「小澤，你幫我解釋兩句啊！」
「你光穿著警服站在那裡還不夠，再笑下去，他們恐怕更害怕。」
王潤澤沒給面子，低頭安撫身旁幾個孩子，同時示意周峰先往後退。
「我笑得有那麼嚇人？」
周峰摸了摸自己的臉，悻悻退到一旁。
「叔叔，給你糖……」
稚嫩聲音輕輕傳來，一個稍大些的小男孩從王潤澤身後探出腦袋，顫巍巍遞出半顆沾著灰塵的水果糖。
周峰愣在原地，盯著那顆明顯被珍藏許久的糖，半天沒伸手。
「你不打我們，你是好人。」
小男孩鼓起勇氣又往前邁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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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不吃，你自己留著。」
「等到了醫院，叔叔給你買一大包新的！」
周峰蹲下身，小心把那顆糖推回孩子掌心，剛才還有些僵硬的大臉總算柔和下來。
有了第一個孩子試探，剩下的小不點也漸漸不再躲避，只是依舊不敢離開王潤澤與李嫣然太遠。
盞茶功夫，巷口傳來密集的車輛剎車聲。
刑偵一組、二組先後趕到，後方還跟著幾輛從治安、巡防等部門借調來的警車，十多名警察迅速封鎖倉庫四周。
張海剛下車，視線便從警戒線掃向滿地傷員。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越數，他的臉色越黑。
斷手的，斷腿的，抱著肩膀縮成一團的，還有幾個已經被抬上擔架，醫護人員正在現場固定骨折部位。
這裡到底是犯罪窩點，還是團體火拼現場？
「這幾個混蛋真要把我氣死！」
「說好的任務只是偵查，他們倒好，直接給我弄出這麼大的場面，這是在辦案，還是專門給醫院增加收入？」
張海牙關緊咬，額角一跳一跳。
「一次這樣，兩次這樣，次次都這樣！」
「以前好歹只是個位數，現在直接給我干到十位數了！」
「周峰這個混蛋，這回我非讓他滾回民事部門磨鍊兩年！」
刑偵隊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生怕被隊長的怒火波及。
倉庫門口，周峰正陪著幾個孩子說話，聽見那一連串低吼，幸災樂禍地碰了碰身旁的王潤澤。
「小澤，看老張這副樣子，怕是離氣死也不遠了！」
「你自求多福吧，等他消消氣，我再替你求情！」
王潤澤斜了他一眼，正想提醒這憨貨別高興得太早，一聲怒吼已從巷口炸開。
「熊……壯……實！」
「你這個混蛋，給我過來！」
周峰：「？？？」
他下意識朝左右看了兩眼。
這裡還有第二個熊壯實？
「還愣著幹什麼！」
「滾過來！」
張海抬手一指，吼聲震得附近幾名警員耳膜發麻。
周峰滿頭霧水地小跑過去，剛到近前，狂風暴雨般的斥責便劈頭蓋臉砸了下來。
「讓你負責外圍接應，你接應到哪裡去了？」
「十幾個人，十幾輛救護車，你能耐大了是吧！」
「我是不是還得給你申請一面錦旗，上面就寫刑偵隊骨科業務傑出貢獻人？」
「張隊，你先聽我……」
「聽什麼聽！」
「你以前闖禍還知道控制人數，現在連兩位數都敢碰，下次是不是準備直接包下一層住院部？」
附近幾名警員死死繃著臉，誰也不敢在這時候笑出聲。
周峰被噴得一臉唾沫星子，嘴角連著抽動好幾下。
「老張，你找錯人了！」
「這些真不是我乾的，不信你問老劉和老鄭，我們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成這樣了！」
張海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看看周峰，又看看不遠處的劉風與鄭虎，頭頂仿佛緩緩冒出一排問號。
「所以，這些人是小澤和嫣然打的？」
周峰先點頭，又搖頭。
「你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有話直說，少跟我拐彎抹角！」
張海眉頭越皺越緊。
「倉庫外面這一批，是小澤打倒的。」
「倉庫裡面還有一批，那才是小嫣然打的。」
「對了，外面傷得最重的那個也是小嫣然打的，他想跑，沒跑掉。」
周峰抬手劃分了一下區域，順便指向已經被抬走的豹哥。
張海抬手按住眉心，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李嫣然過去的戰績。
能讓周峰專門強調傷得最重，那人究竟被打成了什麼樣？
「小嫣然處理的那幾個，都是什麼傷？」
周峰認真回憶片刻，又斟酌了一下措辭。
「沒死！」
張海：「？？？」
這兩個字怎麼聽著比重傷還嚇人？
「帶我進去！」
張海再也站不住，彎腰鑽進半開的捲簾門。
滿地狼藉頃刻映入眼帘。
錯位的膝關節，扭曲的手臂，碎裂的牙齒，還有躺在最深處只剩微弱哼聲的虎哥。
「胡鬧！」
「你們簡直……」
張海怒氣沖沖向前走出幾步，剩下的話卻卡在了嗓子裡。
一排排鐵籠沉默地立在燈光下，籠門上留著暗褐色污跡，角落還扔著發硬的饅頭與幾隻髒水碗。
鐵棍表面的斑駁血跡已經乾涸，幾根細軟髮絲黏在上面。
張海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視線緩緩掃過鐵籠，又落向倉庫門外。
那十幾個孩子衣衫破舊，細瘦胳膊與小腿滿是青紫，有人腳底已經磨破，還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走路都需要別人扶著。
他們本該天真爛漫的眼睛裡，裝滿了膽怯與恐懼。
張海垂在身側的手掌攥緊，又慢慢鬆開。
剛才還想追究責任，現在卻恨不得轉身再給地上這群人渣補上幾腳。
「先封鎖現場，固定證據。」
「把孩子們送去醫院，傷員按照傷情依次處置，別耽誤了救治。」
張海沉聲下令，再沒提斷手斷腿的事。
這件事，到此為止。
不多時，刑偵隊與借調警力全面接管現場。
勘查倉庫、清點證物、核對嫌疑人身份以及維持外圍秩序，全被張海分派下去。
王潤澤、李嫣然、周峰與徐詩琪則帶著十幾個孩子，登上臨時調來的大巴車。
與此同時，醫院提前騰出病房，兒科、外科與心理科醫生全部收到通知，急救通道也已準備完畢。
那些被打殘的犯罪嫌疑人同樣會接受治療，只是病房環境與醫護優先級，自然無法和孩子們相比。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半晌之後，大巴車駛入醫院。
車門剛剛打開，早已等候在外的護士便快步迎了上來。
「別怕，姐姐帶你們去檢查身體。」
「這裡很安全，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們了。」
「腳疼的小朋友不用走，姐姐抱你進去。」
溫柔聲音此起彼伏，十幾名護士看著這群遍體是傷的孩子，心疼得連動作都放輕許多。
可孩子們仍擠在車門附近，誰也不敢跟陌生人離開。
有幾個年紀小的甚至開始掉眼淚，兩隻手死死抓著王潤澤與李嫣然的衣服。
「都給我把嘴閉上，誰再嚇到這些孩子，我就把他剩下那條好腿也打斷！」
周峰說著，便朝嚎得最響的男人補了一腳。
幾個疼得滿頭冒汗的混混立刻咬緊牙關，硬生生把慘叫憋成了悶哼。
周峰冷哼一聲，跨過地上橫七豎八的身體，又狠狠瞪了眼那個體型與自己相近的虎哥。
就因為這個混蛋，他現在連靠近孩子都不敢，越想越氣，再給一腳都算輕的！
片刻後，周峰緩步走出倉庫。
十幾個孩子依舊擠在王潤澤身邊，幾雙小手緊緊揪著他的衣角，見到那道高大身影出現，剛剛放鬆些許的身體又縮了起來。
「別怕，叔叔也是警察，剛才是在教訓壞人。」
「你們看，叔叔現在不凶，一點都不凶！」
周峰停在幾米之外，費力堆起一張笑臉，試圖讓自己顯得和善一些。
然而，效果實在不怎麼樣。
最前面的小女孩仰頭看了他一眼，隨即躲到王潤澤腿後。
其餘孩子有樣學樣，十幾個小不點呼啦一下擠得更緊了。
周峰臉上的笑容僵了僵，自己明明救了人，還替他們出氣，怎麼待遇差距就這麼大？
「小澤，你幫我解釋兩句啊！」
「你光穿著警服站在那裡還不夠，再笑下去，他們恐怕更害怕。」
王潤澤沒給面子，低頭安撫身旁幾個孩子，同時示意周峰先往後退。
「我笑得有那麼嚇人？」
周峰摸了摸自己的臉，悻悻退到一旁。
「叔叔，給你糖……」
稚嫩聲音輕輕傳來，一個稍大些的小男孩從王潤澤身後探出腦袋，顫巍巍遞出半顆沾著灰塵的水果糖。
周峰愣在原地，盯著那顆明顯被珍藏許久的糖，半天沒伸手。
「你不打我們，你是好人。」
小男孩鼓起勇氣又往前邁出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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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叔不吃，你自己留著。」
「等到了醫院，叔叔給你買一大包新的！」
周峰蹲下身，小心把那顆糖推回孩子掌心，剛才還有些僵硬的大臉總算柔和下來。
有了第一個孩子試探，剩下的小不點也漸漸不再躲避，只是依舊不敢離開王潤澤與李嫣然太遠。
盞茶功夫，巷口傳來密集的車輛剎車聲。
刑偵一組、二組先後趕到，後方還跟著幾輛從治安、巡防等部門借調來的警車，十多名警察迅速封鎖倉庫四周。
張海剛下車，視線便從警戒線掃向滿地傷員。
一個。
兩個。
五個。
十個……
越數，他的臉色越黑。
斷手的，斷腿的，抱著肩膀縮成一團的，還有幾個已經被抬上擔架，醫護人員正在現場固定骨折部位。
這裡到底是犯罪窩點，還是團體火拼現場？
「這幾個混蛋真要把我氣死！」
「說好的任務只是偵查，他們倒好，直接給我弄出這麼大的場面，這是在辦案，還是專門給醫院增加收入？」
張海牙關緊咬，額角一跳一跳。
「一次這樣，兩次這樣，次次都這樣！」
「以前好歹只是個位數，現在直接給我干到十位數了！」
「周峰這個混蛋，這回我非讓他滾回民事部門磨鍊兩年！」
刑偵隊眾人眼觀鼻鼻觀心，默契地往旁邊挪了半步，生怕被隊長的怒火波及。
倉庫門口，周峰正陪著幾個孩子說話，聽見那一連串低吼，幸災樂禍地碰了碰身旁的王潤澤。
「小澤，看老張這副樣子，怕是離氣死也不遠了！」
「你自求多福吧，等他消消氣，我再替你求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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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壯……實！」
「你這個混蛋，給我過來！」
周峰：「？？？」
他下意識朝左右看了兩眼。
這裡還有第二個熊壯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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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近幾名警員死死繃著臉，誰也不敢在這時候笑出聲。
周峰被噴得一臉唾沫星子，嘴角連著抽動好幾下。
「老張，你找錯人了！」
「這些真不是我乾的，不信你問老劉和老鄭，我們趕到的時候，現場已經成這樣了！」
張海的罵聲戛然而止。
他看看周峰，又看看不遠處的劉風與鄭虎，頭頂仿佛緩緩冒出一排問號。
「所以，這些人是小澤和嫣然打的？」
周峰先點頭，又搖頭。
「你點頭又搖頭是什麼意思？」
「有話直說，少跟我拐彎抹角！」
張海眉頭越皺越緊。
「倉庫外面這一批，是小澤打倒的。」
「倉庫裡面還有一批，那才是小嫣然打的。」
「對了，外面傷得最重的那個也是小嫣然打的，他想跑，沒跑掉。」
周峰抬手劃分了一下區域，順便指向已經被抬走的豹哥。
張海抬手按住眉心，腦海里不由自主浮現出李嫣然過去的戰績。
能讓周峰專門強調傷得最重，那人究竟被打成了什麼樣？
「小嫣然處理的那幾個，都是什麼傷？」
周峰認真回憶片刻，又斟酌了一下措辭。
「沒死！」
張海：「？？？」
這兩個字怎麼聽著比重傷還嚇人？
「帶我進去！」
張海再也站不住，彎腰鑽進半開的捲簾門。
滿地狼藉頃刻映入眼帘。
錯位的膝關節，扭曲的手臂，碎裂的牙齒，還有躺在最深處只剩微弱哼聲的虎哥。
「胡鬧！」
「你們簡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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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排排鐵籠沉默地立在燈光下，籠門上留著暗褐色污跡，角落還扔著發硬的饅頭與幾隻髒水碗。
鐵棍表面的斑駁血跡已經乾涸，幾根細軟髮絲黏在上面。
張海站在那裡，一言不發。
視線緩緩掃過鐵籠，又落向倉庫門外。
那十幾個孩子衣衫破舊，細瘦胳膊與小腿滿是青紫，有人腳底已經磨破，還有個年紀最小的孩子走路都需要別人扶著。
他們本該天真爛漫的眼睛裡，裝滿了膽怯與恐懼。
張海垂在身側的手掌攥緊，又慢慢鬆開。
剛才還想追究責任，現在卻恨不得轉身再給地上這群人渣補上幾腳。
「先封鎖現場，固定證據。」
「把孩子們送去醫院，傷員按照傷情依次處置，別耽誤了救治。」
張海沉聲下令，再沒提斷手斷腿的事。
這件事，到此為止。
不多時，刑偵隊與借調警力全面接管現場。
勘查倉庫、清點證物、核對嫌疑人身份以及維持外圍秩序，全被張海分派下去。
王潤澤、李嫣然、周峰與徐詩琪則帶著十幾個孩子，登上臨時調來的大巴車。
與此同時，醫院提前騰出病房，兒科、外科與心理科醫生全部收到通知，急救通道也已準備完畢。
那些被打殘的犯罪嫌疑人同樣會接受治療，只是病房環境與醫護優先級，自然無法和孩子們相比。
每個人心裡都有一桿秤。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
半晌之後，大巴車駛入醫院。
車門剛剛打開，早已等候在外的護士便快步迎了上來。
「別怕，姐姐帶你們去檢查身體。」
「這裡很安全，再也不會有人傷害你們了。」
「腳疼的小朋友不用走，姐姐抱你進去。」
溫柔聲音此起彼伏，十幾名護士看著這群遍體是傷的孩子，心疼得連動作都放輕許多。
可孩子們仍擠在車門附近，誰也不敢跟陌生人離開。
有幾個年紀小的甚至開始掉眼淚，兩隻手死死抓著王潤澤與李嫣然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