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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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1章

  讓你打鐵,你手搓大狙嚇瘋皇帝·番外我在大梁當鐵匠的那些年匿名用戶:

  謝邀,人在御書房,剛被皇帝封了「天下第一瘋」。

  先解釋一下標題。沒錯,那個「打鐵手搓大狙嚇瘋皇帝」的就是我。這件事在天涯論壇、知乎、甚至B站都火過一陣子,各種版本傳得神乎其神,有人說我是穿越的,有人說我是外星人,還有人說我是國家派去執行秘密任務的。

  我只能說你們猜得都對,也都不對。

  今天閒著也是閒著,乾脆把事情的完整經過寫出來。反正皇帝現在已經不瘋了,改成天天催我造坦克了。

  一、穿越大禮包事情要從三年前說起。

  我叫林默,2024年畢業於某軍工院校,專業是精密機械製造。說白了,就是造槍造炮的。畢業後進了一家研究所,天天跟圖紙、工具機、各種金屬材料打交道。日子平淡如水,直到那天實驗室出了事故。

  具體什麼事故我就不細說了,簽過保密協議。總之結果就是,我被一股巨大的衝擊波掀飛,再睜開眼的時候,發現自己躺在一間破茅草屋裡,渾身酸疼,身上穿著一件粗布短褐,手邊放著一把鐵錘。

  腦子裡多了一段記憶一一這具身體的原主也叫林默,是大梁國都城汴京城外一個鐵匠鋪的學徒。師父姓周,是個六十多歲的老鐵匠,膝下無子,把這徒弟當親兒子養。原主前兩天打鐵時被火星濺到眼睛,一頭栽進淬火池,高燒不退,就這麼去了。然後我來了。

  穿越這種事,我以前只在小說里看過。真輪到自己頭上,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慌。我花了三天時間消化現實,又花了三天時間摸清周圍環境。大梁國,這個朝代我在歷史書上從沒見過,應該是平行時空的某個古代王朝。科技水平大概相當於唐宋之間,沒有火藥,沒有印刷術,連馬蹄鐵都沒普及。

  但這不是重點。重點是—一我有系統。

  不是那種開口說話、發布任務的系統。而是一個「軍工知識庫」。我腦子裡多了一個類似搜尋引擎的東西,只要我想,就能調出現代所有常規武器的設計圖紙、材料配方、加工工藝。從最簡單的發槍到最複雜的電磁炮,應有盡有。

  但有個限制:我必須親手做出一樣東西,才能解鎖下一級的知識。也就是說,我不能直接掏出原子彈,得從零開始,一步一個腳印。

  當時的我並不知道,這個「一步一個腳印」,第一步就把皇帝嚇瘋了。

  二、鐵匠鋪日常周記鐵匠鋪開在汴京城南的一條小巷子裡,鋪面不大,前面是店面,後面是工坊,再往後是個小院子,我和師父一人一間屋。鋪子主要打農具一鋤頭、鐮刀、型鏵,偶爾接點刀劍的活,但都是普通貨色,給護院家丁用的那種。

  師父周鐵山是個話不多的老頭,打我醒來後就一直用一種複雜的神情看著我。我知道他在想什麼一一這徒弟燒了一場,好像腦子燒壞了,整天對著空氣發呆,嘴裡念叨著什麼「膛線」「擊發」「閉鎖」之類的鬼話。

  「默兒,」有一天他終於忍不住了,「你是不是燒糊塗了?」

  我回過神來,發現手裡拿著的一根鐵棍已經被我畫滿了刻度線。

  「沒有,師父。」我說,「我在想,咱們能不能打點不一樣的東西。」

  「什麼東西?」

  我張了張嘴,差點把「狙擊槍」三個字說出來,又咽了回去。

  「一種————新式農具。」我說。

  師父狐疑地看了我一眼,沒再追問。

  接下來的日子,我開始偷偷做準備。系統給我的第一級解鎖知識是「前裝滑膛火門槍」—一也就是最原始的管型射擊火器,宋朝的突火槍那種水平。理論上很簡單:一根鐵管,一頭封閉,靠近封閉處開一個小孔作為火門,從管口填入火藥和彈丸,用火摺子或燒紅的鐵絲從火門處點燃發射。

  但我嫌這玩意兒太low。

  我的目標從一開始就很明確:跳過火門槍、火繩槍、燧發槍,直接造一把後裝線膛擊發槍。簡單來說,一把十九世紀中葉水平的步槍,帶膛線的那種。

  聽起來很瘋狂對吧?在一個連螺絲都沒有的古代社會,直接造一把線膛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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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我是個軍工專業畢業的瘋子,而且我有系統。

  第一步,材料。

  好鋼是造槍的基礎。古代鐵匠鋪打出來的鐵,含碳量不穩定,雜質多,強度根本不夠承受火藥爆炸的膛壓。我需要先煉出高碳鋼。

  我找了個藉口,說想在鋪子後面壘個新爐子,專門用來試煉一種新配方。師父看我興致高,沒攔著。我用三天時間砌了一座小型坩堝爐,又花五天時間反覆試驗,終於煉出了第一爐合格的含碳量1.2%的高碳鋼。

  當那塊銀灰色的鋼錠從坩堝里取出,在陽光下泛出冷冽的光澤時,我激動得差點哭出來。這是我在這個時代邁出的第一步,雖然小,但方向對了。

  師父看到那塊鋼錠,眼睛也直了。他幹了一輩子鐵匠,從沒見過這麼純淨、

  這麼堅硬的鋼。

  「默兒,這是————怎麼煉出來的?」

  「師父,這叫坩堝煉鋼法。」我說,「回頭我教您。」

  第二步,槍管。

  造槍管最難的不僅僅是材料,而是「深孔鑽削」技術一在一根細長的鐵棒中間鑽出一個完全筆直的通孔。在沒有現代工具機的古代,這幾乎是不可完成的任務。

  但系統給了我一整套「手工深孔鑽」的圖紙。簡單來說,就是用一根細長的鑽杆,一頭焊上硬質合金的鑽頭一硬質合金是我用鎢鐵礦和碳在高溫下反應制出來的,又是一個大工程—一另一頭固定在一個簡易的旋轉架上。鑽杆中間開有凹槽,用來排出碎屑。鑽削時不斷注入潤滑油冷卻。

  這個過程極其枯燥且耗時。一根一米長的槍管,我需要鑽整整七天。每天從早鑽到晚,手臂酸得抬不起來,眼睛盯得發花。鑽廢了三根毛坯之後,第四根終於成功了。

  槍管內壁光滑筆直,我用卡尺量了一下,直徑偏差不超過0.1毫米。在這個時代,這已經是奇蹟了。

  第三步,膛線。

  膛線是槍管的靈魂。子彈在槍管內旋轉著飛出去,才能保證精度。沒有膛線的滑膛槍,五十米外就不知道打到哪幾去了;而有膛線的線膛槍,四百米內指哪打哪。

  拉膛線的工具是我自己設計的。一個木製導向架,中間一根拉杆,拉桿頭上固定一個帶鉤的小刀。每拉一次,刀就在槍管內壁上切出一條淺淺的螺旋槽。拉完一圈,墊一片銅皮增加深度,再拉一圈。四根膛線,每根要拉一百多遍。

  這個過程又花了半個月。我的右手磨出了厚厚的繭子,肩膀勞損到抬不起來,晚上睡覺都會被疼醒。但當我對著陽光看進槍管,看到四條螺旋線均勻整齊地延伸向深處時,那種成就感,比我在現代做出任何一把槍都要強烈一萬倍。

  第四步,擊發機構。

  我放棄了火繩和燧石,直接上了「火帽擊發」。火帽是一種小銅帽,裡面裝著雷酸汞一一一種對衝擊極其敏感的起爆藥。雷酸汞的製備需要汞、硝酸和乙醇,這些東西在這個時代都能搞到。汞就是水銀,藥鋪里有賣。硝酸可以用硝石和綠礬乾餾得到。乙醇就是酒,蒸餾提純就行。

  這個過程比煉鋼還危險。雷酸汞稍微受潮就報廢,稍微過熱就爆炸。我在院子裡搭了個簡易的防爆棚,每次配製都提心弔膽,生怕把自己炸上天。好在系統給出的配方和操作流程極其詳細,我嚴格按照步驟來,居然一次都沒炸。

  火帽做好之後,裝在槍機里。扣動扳機時,擊錘撞擊火帽,雷酸汞爆炸產生火焰,通過槍機內部的小孔引燃槍膛里的發射藥,將彈頭推出槍管。

  整個擊發機構的核心部件一扳機、阻鐵、擊錘、擊針一都需要精密加工。我在現代學的就是精密機械製造,但那是用數控工具機。現在呢?全靠手銼。

  一把銼刀,一塊鋼板,銼出十幾個形狀複雜的小零件,每一個都要嚴絲合縫。稍有偏差,要麼扣不動,要麼走火。

  我花了整整二十天,用了三塊鋼板,銼廢了無數個零件,終於做出了第一個能用的扳機組。

  第五步,瞄準鏡。

  對,你沒看錯,我連瞄準鏡都做了。

  既然叫「大狙」,沒有瞄準鏡算什麼狙?當然,以我目前的條件,造不出現代的光學瞄準鏡—那需要精密光學玻璃和鍍膜技術,不是我這個鐵匠鋪能搞定的。但我做了一個簡易的「反射式瞄準鏡」,原理類似於紅點瞄準鏡。

  用一塊透明的雲母片—一雲母在這個時代很常見,做燈籠的那種—一在上面鍍一層半透半反的金屬膜。鍍膜的方法是用銀鏡反應,把硝酸銀溶液和還原劑混合,沉澱在雲母片上。然後把這個雲母片裝在一個銅管里,銅管前端開一個小孔,自然光從小孔射入,在雲母片上形成一個明亮的紅點。人眼透過銅管看出去,那個紅點就落在目標上。

  這個「紅點」不需要電池,完全靠環境光。白天用效果很好,晚上差點意思,但總比沒有強。

  所有這些零件槍管、槍機、槍托、瞄準鏡一全部做完,我用了整整三個月。

  三個月里,師父不止一次問我到底在做什麼。我每次都含糊其辭,說是在做一種「新式農具」。師父看著我那些奇形怪狀的零件,臉上的表情從懷疑變成了擔憂。

  「默兒,你不會是在造兵器吧?」有一天他終於直接問了。

  我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師父沉默了很久,嘆了口氣:「造兵器是犯禁的。私造甲冑刀弩,按大梁律,杖八十,流三千里。你這是————我從沒見過的兵器,怕是更嚴重。」

  「師父,我知道。」我說,「但我有必須這麼做的理由。」

  他沒問我什麼理由。只是從那天起,他開始在鋪子門口給我望風。

  三、試槍槍造好的那天是個晴天。

  我把所有零件組裝起來,一把長約一米二、重約四公斤的步槍出現在眼前。

  胡桃木的槍托是我親手削制的,手感溫潤。槍管和機匣是高碳鋼,通體銀灰,我特意做了發藍處理,泛著幽暗的藍黑色光澤。瞄準鏡筒用黃銅打造,擦得鋥亮。

  我給它取名叫「破曉」。寓意是,黎明前的黑暗終將過去。

  那天晚上,我扛著破曉,偷偷出了城,來到郊外的一片荒山上。師父不放心,跟在我後面。我找到一處隱蔽的山谷,在五十米外立了一塊木板,上面畫了個靶心。

  然後我裝填子彈。子彈也是我手工做的—一黃銅彈殼、鉛彈頭、底火。是的,我連定裝彈都做了。這一步比造槍還難,因為彈殼需要拉伸成型,底火需要精確裝藥。我做的第一批子彈只有二十發,每一發都像寶貝一樣珍惜。

  我趴在地上,把槍托抵在肩上,透過瞄準鏡看向目標。鏡筒里,那個小小的紅點穩穩地落在靶心中央。

  深吸一口氣,屏住呼吸,扣動扳機。

  「砰」」

  一聲巨響在山谷中炸開,震得我耳朵嗡嗡作響。槍口噴出一團火光和白煙,一股濃烈的火藥味瀰漫開來。後坐力狠狠撞在我的肩膀上,雖然早有準備,還是被撞得往後退了半寸。

  我顧不上這些,眼睛死死盯著目標。

  木板上,靶心偏左上方約兩厘米處,多了一個小洞。

  五十米,散布兩厘米。換算成精度,大約1.5MOA。這個精度放在現代不算什麼,但在這個時代,在這個沒有數控工具機、沒有精密測量儀器、全靠一把銼刀和一把卡尺的條件下—一這是個奇蹟。

  師父被槍聲嚇得跌坐在地上,臉色煞白。他指著我的槍,嘴唇哆嗦了半天,一個字都沒說出來。

  我跑過去把他扶起來,笑著說:「師父,別怕,這是破曉」。」

  「這————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他的聲音都變調了。

  「一種遠程武器。」我說,「從今天起,這個時代,變了。」

  四、汴京城的轟動紙包不住火。

  那天在荒山試槍,槍聲傳出去很遠。雖然我選的地方偏僻,但還是被附近村莊的農戶聽到了。他們描述說「聽到一聲炸雷般的巨響」「山都在震」「以為是天罰」。

  消息傳到汴京城,市井間開始流傳各種說法。有人說山里出了妖怪,有人說地龍翻身的前兆,也有人說有高人在煉製仙丹炸爐了。

  我本想把「破曉」藏起來,等準備更充分了再拿出來。但計劃趕不上變化一一變故來得比我預想的快得多。

  那天下午,我正在鋪子裡打一把鋤頭,鋪子門口忽然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一位身穿錦袍的中年男子,面容清瘦,目光銳利,身後跟著十幾個帶刀侍衛。

  師父看到那人的衣袍顏色,腿一軟就跪了下去。我沒反應過來,還在那兒愣著。

  「大膽!見到攝政王殿下,還不跪下!」一個侍衛厲聲喝道。

  攝政王?我腦子飛快轉了一下。大梁國現在的皇帝年幼,朝政由攝政王趙恆主持。這位攝政王權傾朝野,據說手腕強硬,心思深沉,朝中無人不怕他。

  我趕緊跪下行禮。攝政王擺擺手,示意我起來,目光掃過鋪子裡的各種鐵器,最後落在我的臉上。

  「你就是林默?」

  「草民正是。」

  「本王聽說,你這鐵匠鋪最近頗為熱鬧。又砌新爐,又煉新鋼,還半夜三更出城放炮。你告訴本王,你在做什麼?」

  我心裡一沉。消息傳得這麼快,連攝政王都驚動了。看來我在荒山試槍的事,已經被人盯上了。

  腦子裡飛速權衡利弊。否認?攝政王既然親自來了,肯定不是空穴來風。撒謊?萬一他派人搜查鋪子,「破曉」就藏在後院柴房裡,一搜就出來。

  不如坦白。

  「回殿下,」我說,「草民最近確實研製了一樣新東西。這東西————草民說不清楚,不如請殿下移步後院,草民親自演示給殿下看。」

  師父在旁邊拼命使眼色,意思是「你瘋了」。我沒理他。

  攝政王看了我片刻,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絲玩味的表情:「有點意思。帶路。」

  後院柴房,「破曉」就藏在一堆木柴下面。我把它取出來的時候,攝政王身後的侍衛們齊齊拔刀,緊張地盯著我手裡的鐵傢伙。

  「別緊張,」我說,「沒裝彈,傷不了人。」

  攝政王接過「破曉」,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眉頭越皺越緊。以他的見識,當然看不出這是什麼東西。他看到的只是一根鐵管加一個木托,做工精良,但看不出用途。

  「這就是你說的新東西?」他語氣裡帶著懷疑。

  「請殿下隨草民出城,」我說,「草民當場演示。」

  五、震撼還是那片荒山。我讓攝政王的人在一百五十米外立了一塊靶子—這次不是木板,是一塊一寸厚的鐵板。

  攝政王站在我身後二十步遠的地方,身邊圍了十幾個侍衛,個個手按刀柄,嚴陣以待。

  我裝填子彈,拉槍機上膛,趴在地上,透過瞄準鏡瞄準遠處的鐵板。

  「砰」

  一聲巨響,比上次試槍時更震撼,因為山谷的回聲讓聲音疊加放大。槍口噴出的火光在暮色中格外刺眼,白煙騰起一團蘑菇雲。

  攝政王猛地後退了一步,他的侍衛們齊刷刷地拔出了刀。

  但所有人都沒動,因為他們看到了遠處那塊鐵板。

  鐵板上出現了一個洞。一個邊緣微微外翻的、圓圓的、貫穿了整塊鐵板的洞。

  一百五十米,一寸厚的鐵板,一槍洞穿。

  現場一片死寂。

  過了很久,攝政王緩緩開口,聲音有些不穩:「這是————什麼兵器?」

  「草民叫它破曉」。」我說,「殿下,這只是最初級的版本。如果給草民足夠的時間和材料,草民能做出一百米內穿透任何鎧甲、五百米內精準命中目標的武器。甚至————能做出一炮轟塌城牆的火炮。」

  攝政王沉默了很長時間。他盯著那塊被打穿的鐵板,盯著我手裡的「破曉」

  ,眼神變幻不定。

  「你說你是鐵匠?」他終於問。

  「草民是鐵匠。」我說,「但草民知道的東西,不止是打鐵。」

  「誰教你的?」

  「沒人教。草民————自己琢磨的。」

  他盯著我的眼睛,像要從裡面看出什麼秘密。我沒有迴避他的目光。

  最後他笑了,笑聲很輕,但意味深長。

  「林默,」他說,「你跟本王回府。從今天起,你不再是鐵匠鋪的學徒了。」

  「殿下要帶草民去哪兒?」

  「去見一個人。」他轉過身,錦衣下擺在山風中獵獵作響,「當今天子。」

  六、面聖說實話,見皇帝這件事,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

  攝政王帶我進宮的時候已經是深夜了。大梁皇宮沒有我想像的那麼金碧輝煌,但也夠氣派,紅牆黃瓦,飛檐斗拱,御道兩旁點著牛油大燭,照得通明。

  皇帝叫趙曜,今年才十四歲。坐在龍椅上看起來像個小大人,穿著明黃色的龍袍,戴著一頂沉甸甸的冕旒,小臉繃得緊緊的,努力裝出威嚴的樣子。

  但看到我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露出了孩子的好奇。

  「你就是那個造出破曉」的鐵匠?」他的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清脆。

  「回陛下,草民正是。」

  「呈上來。」

  攝政王親自把「破曉」呈了上去。小皇帝接過去,學著我的樣子端起來,透過瞄準鏡往外看—一當然,御書房裡什麼都沒有。

  「好沉。」他嘀咕了一句,然後看向我,「這東西真的能打穿鐵板?」

  「回陛下,草民方才給攝政王殿下演示過,一百五十步外,一寸厚的鐵板,一槍洞穿。」

  小皇帝的眼睛亮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了威嚴的表情。看得出來,他在努力模仿大人的做派。

  「若讓你用它來刺殺一個人,」他忽然問,「多遠能確保命中?」

  這個問題讓我愣了一下。十四歲的孩子,問出這種問題,說明他身邊的環境遠非太平。

  我斟酌了一下措辭:「回陛下,草民這把破曉」,有效射程是四百步。在兩百步內,草民有九成把握命中一個成年人的軀幹。」

  「四百步————」小皇帝喃喃重複了一遍,然後看向攝政王,「皇叔,你說,若是上次行刺時我們有這東西————」

  「陛下。」攝政王打斷了他,語氣略帶警告。

  小皇帝閉了嘴,但眼神里的光芒沒有熄滅。

  我當時並不知道他們說的「上次行刺」是什麼。後來才知道,三個月前,小皇帝在出巡途中遭遇刺客,護衛死傷慘重,他自己也差點被一支冷箭射中。那件事之後,他對安全的渴求到了近乎偏執的地步。

  「林默,」攝政王轉向我,「本王問你,這種「破曉」,你能造多少?」

  「殿下需要多少?」

  「先來一百支。」

  我差點被口水嗆死。一百支?我三個月才造了一支,而且是在有師父幫忙的情況下。一百支,我得造到猴年馬月去?

  「殿下,」我硬著頭皮說,「草民目前只有一人一爐,三個月才能造一支。

  一百支需要二十五年。」

  攝政王的臉色沉了下來。

  「但,」我趕緊補充,「如果殿下能給草民撥一批工匠、建一個專門的工坊、提供足夠的材料,草民可以設計一套流水線的生產方式,把造槍的工序分解成幾十個小步驟,每個工匠只負責其中一步。這樣一來,產量可以提升十倍甚至百倍。」

  「流水線?」攝政王皺眉,「什麼意思?」

  我簡單解釋了一下分工協作、標準化生產的概念。攝政王聽得很認真,時不時追問幾句細節。他雖然不是工匠出身,但腦子轉得非常快,很快就理解了我的思路。

  「有意思,」他說,「若真如你所言,這個流水線」不僅能造兵器,還能用到其他行當?」

  「正是。」我說,「殿下英明。」

  他看了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你不用拍本王馬屁。本王問你的問題,你如實回答就行。本王不喜歡聽廢話。」

  「是。」

  「最後一個問題,」他的語氣忽然變得很低,低到只有我能聽見,「你到底是什麼人?」

  我沉默了三秒鐘。

  「殿下,」我說,「草民是一個想改變這個時代的人。」

  他盯著我看了很久,目光犀利得像要把我剖開。然後他笑了,這次是真的笑了,不是那種官場上的敷衍笑容,而是一個成年人發現了有趣事物時那種發自內心的笑。

  「林默,」他說,「本王給你三年時間。三年後,本王要看到一支由破曉」武裝起來的神機營。辦得到嗎?」

  「辦得到。」我說。

  「辦不到呢?」

  「殿下可以直接把草民拉出去砍了。」

  他哈哈大笑,笑聲在御書房裡迴蕩。小皇帝被他的笑聲嚇了一跳,但很快也跟著笑了起來。

  只有我知道,我不是在開玩笑。

  七、大梁兵工廠接下來的日子,我簡直像開了掛。

  攝政王給了我一間獨立的工坊,就在皇宮西側的空地上,占地二十畝。他從各地調來了一百二十名鐵匠、木匠、皮匠,又從軍中抽調了三十名識字的士兵做管理。所有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一造槍。

  我給這個工坊取名叫「大梁兵工廠」。這個名字讓攝政王皺了半天眉頭,說「兵工廠」三個字太直白、太粗野,不夠文雅。我說「殿下,造槍是粗活,名字粗野點正好」。他竟無言以對,最後批了。

  流水線的設計花了我一個月。我把一支槍的製造分解成一百零七個工序,從煉鋼、鍛打、鑽孔、拉膛線,到槍機加工、槍托削制、瞄準鏡組裝,最後總裝調試。每一道工序都制定了標準操作流程和檢驗標準。

  這期間,我教出了一批「技術骨幹」。其中最有天賦的是一個叫趙鐵柱的年輕人,今年十九歲,從小跟著父親打鐵,手上功夫紮實,腦子也好使。他只用了三天就學會了拉膛線的技巧,一個月後拉出來的膛線精度已經接近我的水平了。

  師父也被我拉進了兵工廠,負責煉鋼工序的質量把關。老頭一開始不願意來,說「我一個鄉下鐵匠,進皇宮旁邊幹活,這不是折壽嗎」。我跟他說月錢是原來的十倍,他立馬收拾鋪蓋搬過來了。

  真實。但可愛。

  三個月後,第一批十支「破曉」步槍下線。我親自檢驗了每一支,全部合格。其中最好的一支,一百米散布控制在2MOA以內,比我自己做的那支原型槍還要好。

  我把這十支槍交給攝政王的時候,他臉上的表情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不是驚喜,不是激動,而是一種類似「我撿到寶了但我不想讓別人看出來」的克制,和眼角肌肉控制不住的微微抽動。

  「很好。」他說了兩個字,聲音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但當天晚上,他破天荒地請我吃了一頓飯,還破例喝了不少酒。酒過三巡,他忽然問我:「林默,你是不是覺得本王很可怕?」

  我正啃著一個雞腿,被他這沒頭沒腦的問題問得一愣。

  「殿下哪裡可怕了?」我說。

  「朝中大臣都怕本王。」他說,眼神有些迷離,「他們怕本王,是因為本王殺過很多人。先帝駕崩時,朝局動盪,本王殺了十七個大臣才穩住局面。從那以後,人人見本王都繞著走。」

  我放下雞腿,認真地看著他。

  「殿下,」我說,「草民不怕殿下,不是因為殿下不可怕。而是因為草民知道,殿下殺那十七個人,是為了讓更多的人活下去。」

  他怔住了,酒杯舉到半空中停住了。

  「誰跟你說的?」他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

  「沒人跟我說。」我說,「但草民看得出來。一個真正嗜殺的人,不會在提起那件事時眼神里有愧疚。殿下的眼神里有愧疚,說明殿下做那件事的時候,心裡並不好受。」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仰頭把杯中酒一飲而盡,重重地放下杯子,笑了。

  「林默,」他說,「你這個人,比你的槍還危險。」

  「殿下過獎了。」

  「本王不是誇你。」他說,「一個能看透本王心思的人,要麼成為本王的心腹,要麼————就只能是死人。」

  我後背一陣發涼,但臉上沒有表現出來。

  「殿下想讓草民成為什麼人?」我問。

  他看著我,目光深不見底。

  「心腹。」他說,「從今天起,你就是本王的人。本王給你三個字——信得過」。你記住,在這個朝堂上,信得過」三個字,比黃金貴一萬倍。」

  「草民記住了。」

  那天晚上,我回兵工廠的路上,腳步輕快得像踩在棉花上。不是因為喝了酒,而是因為我意識到,我的計劃正在一步步變成現實。

  什麼計劃?

  改變這個時代的計劃。

  從一把槍開始,到一支軍隊,到一個兵工廠,到一個工業體系,到一個全新的世界。

  這個計劃聽起來狂妄至極。但我是個瘋子,我不在乎。

  八、「嚇瘋皇帝」的真相好了,前面鋪墊了這麼多,終於要說標題里的那件事了。

  「打鐵手搓大狙嚇瘋皇帝」—一這個故事流傳最廣的版本是:林默把槍造好之後,直接拿到朝堂上給皇帝演示,一槍把金鑾殿上的銅鶴打穿,皇帝當場嚇得精神失常,大喊「妖怪」跑下了龍椅。

  這個版本————怎麼說呢,九分假一分真。

  真相是這樣的:給皇帝演示的那天,確實是朝堂之上,但不是在金鑾殿上,而是在宮城外的演武場。小皇帝趙曜坐在高台上,文武百官分列兩側。我在三百步外立了一個靶子—一不是銅鶴,是一副鐵甲,全套的,從軍中借來的明光鎧。

  我裝填、上膛、瞄準、扣扳機。

  「砰」

  三百步外的鐵甲,應聲出現了一個洞。前後貫穿,鐵甲後面的木靶也被打穿了,碎木屑飛出去老遠。

  演武場上鴉雀無聲。

  然後小皇帝從龍椅上站了起來。他的臉色刷白,嘴唇在發抖,眼睛瞪得大大的,死死盯著遠處那個被打穿的鐵甲。

  「陛下?」旁邊的太監小聲喊他。


  「陛下!」太監提高了聲音。

  小皇帝忽然「啊」了一聲,猛地後退一步,撞在了龍椅扶手上。然後他開始笑,不是那種正常的笑,而是一種尖利的、近乎癲狂的笑聲。

  「哈哈哈哈哈哈哈"1

  所有人都愣住了。

  攝政王第一個反應過來,大步上前扶住小皇帝的肩膀:「陛下!陛下冷靜!」

  但小皇帝像是沒聽見一樣,一邊笑一邊指著遠處的鐵甲,嘴裡翻來覆去地喊著同一句話:「三百步!三百步!穿了!穿了!」

  他喊了七八遍,聲音越來越尖,最後變成了歇斯底里的尖叫。兩個太監上來扶他,被他一把推開。最後是攝政王親自把他抱起來,一路抱回了寢宮。

  那天之後,朝野上下都在傳:皇帝被林默的妖器嚇瘋了。

  但我知道真相。

  小皇帝不是被槍嚇瘋的。他是被「希望」沖昏了頭。

  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坐在龍椅上,周圍是虎視眈眈的權臣、暗藏殺機的政敵、隨時可能舉兵造反的藩王。他每天睡覺都要睜著一隻眼,吃飯都要太監先試毒,出巡都要穿三層軟甲。他的整個世界就是一個巨大的牢籠,而他是一隻被困在籠子裡的幼獸。

  然後忽然有一天,一個人拿著一根鐵管子走過來,告訴他:「陛下,有了這個東西,再也沒有人能刺殺您了。三百步外,任何鎧甲都擋不住您的保護者。您安全了。」

  那種從極度恐懼到極度安全的劇烈轉折,別說一個十四歲的孩子,就是一個成年人也未必扛得住。

  所以不是嚇瘋,是————喜極而瘋。

  小皇帝第二天就恢復了正常。而且從那以後,他對我態度大變,從高高在上的君主變成了一個好奇心爆棚的學生。他隔三差五就往兵工廠跑,看我造槍、試槍,問各種問題,有時候問到我都答不上來。

  「林默,這個膛線為什麼是旋轉的?」

  「林默,這個火藥配方能不能再改進一下?」

  「林默,你說以後能不能造出一種不用火藥就能打的槍?」

  我被他問得哭笑不得。這孩子要是生在現代,絕對是個軍工迷。

  九、暗流好日子沒過多久,麻煩就來了。

  大梁國不是鐵板一塊。攝政王趙恆雖然權傾朝野,但反對他的人也不少。首當其衝的是平南王趙淵,先帝的弟弟,小皇帝的叔父,手握南方十萬大軍,一直對皇位虎視眈眈。

  平南王在朝中的眼線很快就把「破曉」的消息傳了回去。據說平南王看完密報後,沉默了一炷香的時間,然後說了一句:「此人不能留。

  三個月後,我遭遇了第一次暗殺。

  那天晚上我從兵工廠出來,走在回住處的路上。汴京城的夜路沒有路燈,全靠月光。走到一條小巷子時,我忽然聽到身後有極輕的腳步聲。

  我本能地往旁邊一閃,一道寒光貼著我耳朵飛過去,釘在了對面的牆上。是一把飛刀。

  三個黑衣人從暗處衝出來,手中各持一把短刀。我身上沒帶「破曉」,但腰裡別著一把我特製的轉輪手槍一這是我私下做的防身武器,六發彈容,威力不如步槍,但在近距離足夠致命。

  我拔槍、上膛、擊發,一氣呵成。三聲槍響,三個黑衣人應聲倒地。槍聲在夜裡格外刺耳,附近的巡夜士兵很快就趕到了。

  這件事驚動了攝政王。他連夜趕到現場,看到地上三具屍體,又看了看我手裡的轉輪手槍,眉頭皺成了一個「川」字。

  「這是什麼?」

  「轉輪手槍,殿下。」我說,「防身用的。」

  他拿起手槍翻來覆去地看了幾遍,嘆了口氣:「林默,你到底還有多少東西沒拿出來?」

  「殿下,」我說,「這個問題,您最好別問。因為答案可能會讓您睡不好覺。」

  他盯著我看了三秒鐘,然後把槍還給了我。

  「從今天起,本王派一隊親衛保護你。」他說,「你的命,比這一百支破曉」都值錢。」

  「殿下過譽了。」

  「不是過譽。」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平南王已經注意到你了。你的名字,現在在他那兒的懸賞榜上,值五萬兩黃金。」

  五萬兩黃金。我心想,這老小子還挺看得起我。

  十、神機營一年後,第一批三百支「破曉」步槍全部下線。攝政王從中挑選了一百名最精銳的士兵,組建了大梁國第一支火器部隊—神機營。

  這支神機營的訓練是我親自負責的。從裝填、瞄準、擊發的基本動作,到班組協同、排槍射擊、戰術機動,每一步都按照我腦子裡的現代步兵手冊來教。

  這些士兵個個都是百里挑一的好苗子,身體素質沒話說,但文化程度普遍不高。教他們看懂瞄準鏡里的刻度、計算彈道修正量,比教他們打槍難多了。我花了整整兩個月,才讓第一批二十個「射手」勉強達到了合格水平。

  但一旦他們學會了,效果是驚人的。

  神機營第一次實彈演練,攝政王親自觀摩。一百名士兵排成三列,在距離兩百米的靶場上齊射。一百支「破曉」同時開火,槍聲如山崩地裂,硝煙瀰漫了整個靶場。齊射完畢,對面兩百米處的一百個靶子,中了九十七個。

  攝政王從看台上站起來,臉上的表情我從未見過。

  不是驚喜,不是激動,而是恐懼。

  他恐懼的不是這支軍隊,而是製造這支軍隊的人一我。

  那一刻我忽然明白了一個道理:當一個人的能力足夠大時,連信任他的人都會害怕他。

  演練結束後,攝政王單獨召見了我。

  「林默,」他說,「本王問你一個問題,你要如實回答。」

  「殿下請說。」

  「你造這些兵器,到底是為了大梁,還是為了你自己?」

  我看著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殿下,如果草民是為了自己,草民不會把技術教給任何人。草民會自己造一支最好的槍,在誰都找不到的地方,做一個逍遙自在的隱士。但草民沒有這麼做,因為草民知道,單靠草民一個人,什麼都改變不了。只有大梁強大了,草民才能在這個時代活下去。草民幫大梁,就是幫自己。」

  他沉默了很久。

  「本王信你。」他終於說。

  但我知道,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心裡已經埋下了一顆懷疑的種子。

  十一、轉折事情的轉折發生在第三年。

  那年秋天,平南王終於按捺不住,舉兵造反。十萬大軍號稱二十萬,從南方一路北上,連破七城,兵鋒直指汴京。

  朝堂震恐。有人提議求和,有人提議遷都,還有人提議把小皇帝交出去當人質。小皇帝在龍椅上氣得渾身發抖,卻說不出一個有力的反駁。

  攝政王力排眾議,決定迎戰。

  神機營第一次走上了真正的戰場。

  那一仗打得很慘烈。神機營只有三百人,面對的是十萬叛軍。但他們有「破曉」。在三百米的距離上,叛軍的弓箭手還沒進入射程,就被神機營的排槍成片地打倒。叛軍的騎兵試圖衝鋒,但馬匹在震耳欲聾的槍聲中受驚,把騎手甩下馬來,然後被第二輪齊射打成篩子。

  三百人,擋住了十萬大軍的第一波攻勢。

  叛軍退了。不是被打怕了,而是被打懵了。他們從未見過這種武器,從未見過這種打法。在他們的認知里,戰爭是刀對刀、槍對槍、面對面地廝殺。而神機營的打法,是在他們根本夠不著的地方,像收割麥子一樣收割他們的生命。

  那種絕望感,比死亡本身更可怕。

  平南王在陣前親眼目睹了自己的親衛隊被一輪齊射全滅,當場口吐鮮血,從馬上栽了下去。三天後,他的部將譁變,砍下他的人頭,獻給了攝政王。

  持續三個月的叛亂,以這樣一種近乎荒誕的方式,結束了。

  神機營一戰成名。

  而「林默」這個名字,從那天起,成了大梁國的一個傳奇。

  十二、尾聲現在,我坐在御書房的偏殿裡,寫著這篇回答。

  三年過去了,大梁兵工廠已經擴建了三次,擁有工匠兩千餘人,年產「破曉」步槍三千支、轉輪手槍五千支、火炮一百門。大梁國的軍隊正在進行全面換裝,從冷兵器時代一步跨入了熱兵器時代。

  小皇帝趙曜今年十七歲了,個子長高了不少,聲音也不再是少年的清脆,而是帶著青年的低沉。他不再叫我「林默」,而是叫我「林卿」。他也不再來兵工廠問我各種稀奇古怪的問題了,因為他已經從一個學生變成了一個真正的君主。

  攝政王趙恆把朝政逐漸交還給了小皇帝,自己專心經營兵工廠和神機營。他看起來比三年前老了很多,鬢角有了白髮,眼角的皺紋也深了。但他的眼神比三年前更亮,亮得像兩團火。

  師父周鐵山現在是兵工廠的總技師,管著兩千多號人。老頭穿著錦袍、戴著官帽,站在工坊里指點江山的樣子,跟他以前圍著皮圍裙打鐵的模樣判若兩人。

  但他每次看到我都會說同一句話:「默兒,師父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收了你這個徒弟。」

  至於「嚇瘋皇帝」那個梗,現在已經成了汴京城裡的一個段子。茶館裡的說書人每次講到這段,都會添油加醋地描述小皇帝如何「龍顏失色」「驚厥倒地」「太醫院急救三天三夜」。小皇帝知道後不但不生氣,還親自去茶館聽了一回,聽完哈哈大笑,賞了說書人十兩黃金。

  我問過他:「陛下不覺得這個段子有損天威嗎?」

  他笑著說:「林卿,朕被嚇瘋是因為朕膽子小。但朕的膽子小,朕的槍膽子不小。誰敢笑話朕?」

  我也笑了。

  是啊,誰敢笑話他呢?三百步外取人性命的「破曉」是他家的,能轟塌城牆的火炮是他家的,兩萬支火槍是他家神機營的標配。在這個時代,他擁有世界上最強大的武力。

  而這一切,始於一個鐵匠鋪里的一把鐵錘、一爐鋼水、和一個瘋子的執念。

  我就是那個瘋子。

  好了,寫了這麼多,手都酸了。最後說一句:如果你穿越了,別慌,先看看周圍有什麼資源。有鐵嗎?有炭嗎?有硝石嗎?有的話,恭喜你,你已經有了改變世界的第一步。

  至於怎麼從一把鐵錘搓出一把大狙————

  那就是另一個故事了。

  ——番外完—

  彩蛋一:

  後來有人問林默:「你當初造破曉」的時候,有沒有想過萬一失敗了怎麼辦?」

  林默想了想,說:「想過。失敗的話,我就在鐵匠鋪老老實實打一輩子鐵,給我師父養老送終。」

  「那也挺好的。」

  「是啊。」林默笑了,「但那樣的話,就沒有這個故事了。」

  彩蛋二:

  大梁兵工廠的牆上掛著一副對聯,據說是林默親筆寫的。

  上聯:錘聲震落三更月下聯:爐火熔開萬古天橫批:人定勝天攝政王趙恆第一次看到這副對聯時,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了一句:「這個天」字,用得妙。

  林默說:「殿下,不是妙,是狂。」

  趙恆大笑:「狂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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