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茶水費二十萬?王大山看傻了,風哥這是來進貨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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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風那句行話落下,阿輝伸向後腰的手停在了半空。

  五指蜷了蜷,最後還是收了回去。

  他的眼皮跳了兩下,視線落在林風臉上。

  燕子局,配死盤。

  這幾個字,是行騙圈最老的切口之一。

  局外人聽不懂,普通警察就算抓了人,也未必會用這種話。

  可眼前這個年輕人穿著白短袖和牛仔褲,往卡座里一靠,連眼皮都懶得抬,便把他們吃飯的傢伙事掀了個底朝天。

  阿輝身後的兩個黑T恤壯漢卻沒聽明白。

  其中一人往前跨了一步,捏著拳頭便要砸桌子。

  阿輝反手一巴掌抽在他胸口。

  「退後!」

  壯漢捂著胸口退開兩步,臉上全是茫然。

  餐廳里安靜了。

  阿輝重新站好,腰背不知不覺低了下去,連說話都多了幾分試探。

  「兄弟,外地來的過江龍?」

  他瞄了一眼林風手裡的半截酒瓶。

  「來漢東踩盤子,也不提前拜山頭,規矩不對吧。」

  他沒再動手,也沒敢趕人,只等林風把自己的來路報出來。

  林風靠在沙發上,沒有否認。

  他今天來這裡,當然不是為了替王大山省下六萬八千五百塊錢。

  只抓幾個酒托,案子很快就會換個地方繼續。

  要抓,就得抓後面的人。

  滿級【千門詭術】已經在林風腦子裡鋪開。

  話術、局眼、托底的人、收錢的路徑,一層層排了出來。

  看破局,也能設局。

  林風伸出手指,在桌面的酒漬上輕輕一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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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拜山頭?」

  他抬起眼。

  「你們這座山,恐怕還不夠高。」

  阿輝的臉色變了變。

  「引流渠道太過於單一,全靠某音這類平台撒網,廣種薄收,轉化率不到千分之五。弄個鍵盤手裝小姑娘,陪聊三個月,時間全耗在篩人上。」

  阿輝沒接話。

  林風端起桌上的白水,喝了一口,繼續道:

  「酒水也做得粗糙。貼牌赤霞珠,瓶蓋上的防偽鋁箔都沒換。」

  阿輝喉結滾了滾,呼吸也亂了節拍。

  林風敲了敲那張六萬八千五百元的小票,拿起桌上的牙籤,在數字上划過。

  「帳也做得難看。」

  牙籤在紙面上發出細細的刮擦聲。

  「沒有虛開發票的名頭,走私戶也沒做資金隔斷。錢從個人帳戶過,明晃晃擺在那裡。遇到反洗錢調查,一條線索就能給你們牽出來。」

  他的手指點了點小票。

  「六萬八千的進項,不算餐飲耗損,直接走個人戶頭。你們是真不怕查,還是沒被查過?」

  阿輝咽了口唾沫。

  這些漏洞,連背後定下這套玩法的豪哥都沒察覺。

  他們一直以為這套生意做得天衣無縫。

  現在看來,眼前的人根本不像普透過江龍。

  能看出流水帳目和作假鏈條,還能把他們的獲客方式說得八九不離十,南方沿海那些大詐騙集團里,只有負責操盤的老千才有這種眼力。

  而且人家明顯看不上這裡的小打小鬧。

  林風的視線落到林娜身上。

  「好閨蜜替網戀物件把關,順手替他點高價菜。」

  林娜抱緊了懷裡的高仿包。

  「這種套路,十年前在南邊就沒人用了。」

  林風拿起一根筷子,撥開桌面上的灰燼。

  「效率低,風險還大。台詞倒是背得熟,沒錢就是沒誠意,沒誠意就是配不上她。」

  筷子尖敲在桌面上。

  「換個說法都不會?」

  林娜的手指攥緊包帶,整個人往沙發里縮。

  林風抬手指向天花板。

  「真正有意思的是監控。」

  阿輝順著他的手看去。

  西南角的攝像頭被空調排風管擋住了三分之一,鏡頭正好拍不到三號桌的手部動作。

  林風收回手。

  「假設我帶了微型錄音筆,剛才拍桌子報警。」

  他看著阿輝。

  「警察調監控,只能看到你們三個圍著客人,拍不到我先動手。到時候,非法拘禁、敲詐勒索、強買強賣,哪一條你們準備認罪?」

  每一句都落在阿輝最不願意被人碰的地方。

  王大山坐在對面,連膝蓋都不敢亂動。

  風哥到底在幹什麼!


  哪有警察比騙子更懂騙人?

  昨天在地下金庫里,風哥像個專門收槍的怪物。

  今天到了酒托店,又開始給騙子講怎麼把局做得更漂亮。

  王大山偷偷摸了摸褲兜里的警官證。

  他現在甚至有點懷疑,風哥是不是在什麼詐騙集團臥底過。

  只可惜,臥底警察一般不會教騙子改進業務。

  餐廳里,其他幾桌客人已經有人起身往外走。

  阿輝沒有攔。

  他腦子裡只剩下林風。

  那雙手指修長、指甲修剪整齊,怎麼看都不像打手。

  更像是握籌碼、看盤口的人。

  林風往沙發靠背上一仰,理了理袖口。

  該撒餌了。

  「我手底下有個跨國盤口。」

  阿輝的眼皮輕輕動了一下。

  「緬北到東南亞,每天進出幾百萬刀樂,洗不過來。」

  林風端起那杯白水,喝完後把杯子放回桌面。

  「今天閒著沒事,想出來轉轉。漢東要是有能做事的場子,可以接一筆小錢。」

  他掃了眼滿地碎玻璃。

  「結果就看到你們這點活……」

  林風搖了搖頭。

  阿輝徹底被唬住了。

  一天幾百萬刀樂的流水,對他們這種靠酒托坑幾萬塊的團伙來說,已經是想都不敢想的數字。

  只要能搭上線,隨便分一點,都比守在這裡騙客人強。

  阿輝轉身,一腳踹在黑T恤壯漢的小腿上。

  「瞎了狗眼!把椅子搬開!」

  兩個壯漢連忙把擋在過道上的椅子拖走。

  阿輝快步走到前台,一把揪住黑馬甲服務員的衣領。

  「去裡間,把豪哥招待貴客的那罐大紅袍拿出來。」

  服務員連連點頭。

  「快去!」

  兩分鐘後,阿輝親自端著紅木茶盤迴來。

  茶壺放到林風面前,熱氣從壺嘴一點點冒出來。

  他倒了半杯茶,雙手捧到林風面前。

  「風哥,下面人不懂事,您別往心裡去。」

  稱呼變得很快。

  從兄弟,到風哥,只用了不到十分鐘。

  林風接過茶杯,用杯蓋撇開浮沫,抿了一口。

  茶確實不錯。

  林風放下杯子,目光落在阿輝臉上。

  「你剛才說,這茶是豪哥的?」

  阿輝點頭,笑得更加小心。

  林風的指骨在紅木桌面上敲了兩下。

  「既然是豪哥的茶,就讓他出來,陪我喝一杯。」

  阿輝聽完,過了兩秒才抬起頭。

  「風哥,豪哥平時不在店裡走動。」

  他身體前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聲音也放輕了些。

  「場子裡的日常運轉,都是我在盯。只有大盤子收帳,或者過百個的回款,他才會出面過問。」

  林風沒接話。

  白瓷杯里的茶湯晃了晃,幾片茶葉貼著杯壁打轉。

  抓幾個酒托不難,難的是這個團伙背後的錢從哪兒來,又往哪兒走。

  枝葉剪了還會再長,只有摸到根,案子才算真正落地。

  林風捏起那半截酒瓶。

  鋒利的玻璃邊壓住六萬八千五百元的消費單,沿著紅木桌面一點點推過去。

  刺啦。

  碎渣落在地毯上,像幾粒沒掃乾淨的砂子。

  「豪哥不出來?」

  林風抬眼,指腹在桌面上敲了一下。

  「那我報個經偵案號,市局兩車人,十分鐘內就能把這裡封了。」

  阿輝的眼皮跳了一下。

  白道還有人?

  阿輝撐著桌沿站起身。

  「風哥,大家都是出來討口飯吃的。今天是底下人眼拙,您別跟他們一般見識。」

  他朝服務員揮了揮手。

  幾個人立刻往後退。

  「咱們講規矩,不打不相識。」阿輝重新坐下,手掌攤開,「出點茶水費,就當我給風哥賠罪,交個朋友。」

  王大山坐在外側,西裝袖口繃出一道褶子。

  右手藏在衣兜里,警官證被他攥得發熱。

  剛才他還在盤算,真要動手,自己得先把林風護到身後。

  結果人家不但沒動手,反而主動往外掏錢。

  阿輝掏出手機,亮給林風看。

  「兩萬,風哥拿去給手底下兄弟喝茶。」

  林風沒有看手機。

  他把杯蓋上的水珠抹到指腹,在桌面的白痕旁邊畫了一個圈。

  圈畫完,指尖停在原處。

  阿輝盯了幾秒,明白了。

  「兩萬少了。」

  他按滅手機,又重新亮起。

  「十萬,我自己掏,權當賠罪。」

  林風端起茶杯,吹開浮在水面的茶葉。

  阿輝完全可以從個人帳戶里湊出來,只有把金額抬到他們捨不得的小數目,才會逼出真正的主謀。

  「十萬?」

  林風喝了口茶。

  「我帶十幾個兄弟出來辦事,過橋、開路、封口,哪樣不要錢?」

  阿輝的臉抽了一下。

  林風把茶杯放回木托。

  「你們六萬八的盤口,二十分鐘就能做完。怎麼,豪哥這麼大的場子,連杯像樣的茶都請不起?」

  這回,阿輝聽懂了。

  對方在掂量他們的家底。

  金額太小,顯不出誠意,事情傳出去,整個漢東的盤口都知道他們沒膽子接大生意。

  他豎起兩根手指。

  「二十萬。風哥給個帳號,我現在走帳。」

  林風連手機都沒摸,只把杯蓋上的水珠抹到指腹。

  「境外離岸帳戶。」

  「走第三通道,馬上到帳。」

  阿輝的手指在螢幕上停了停。

  這條路徑,只有豪哥處理大額資金時才會用。

  他咬了咬牙,開啟手機里那款偽裝成記帳軟體的程式,輸入三道密碼,介面隨即切成全英文。

  這是豪哥用於周轉的海外皮包公司帳戶,阿輝手裡只有子許可權。

  這二十萬,算接待費。

  只要後面的生意能談成,這點錢根本不算什麼。

  他輸入帳號,選定通道,按下確認。

  三分鐘後,林風褲兜里的手機震了兩下。

  安靜的大廳里,提示音顯得格外清楚。

  螢幕上顯示,一筆款項已經進入預設的測試帳戶,附言是一串隨機編碼。

  林風掃了一眼。

  那串亂碼對應的,正是這筆錢經過的註冊主體編號。

  這串編號交給網安科,順著伺服器、帳戶和收款人往回查,阿輝背後的錢路就藏不住了。

  林風按滅螢幕,把手機滑回褲兜。

  王大山的腿夾得更緊。

  二十萬。

  剛才那聲到帳提示,他聽得清清楚楚。

  他借了八萬網貸,連本帶利要還兩年,風哥進門卻只憑几句黑話,便讓騙子主動轉了二十萬。

  他們明明是來抓騙子的,怎麼走到這一步,倒像是風哥先從騙子手裡收了筆保護費?

  林風站起身,用濕巾擦乾淨指尖。

  阿輝連忙跟著站好。

  「茶水費收到了,走帳效率還行。」

  林風看向林娜。

  林娜抱著那個高仿包,眼睛避開了他的視線。

  「豪哥既然不在,帶我看看你們的後台總控室。」

  阿輝沒動。

  「風哥,後台那地方……」

  「燕子局只是皮毛。」

  林風指了指門外閃爍的燈牌。

  「我要看你們接客、拆話術,還有內網風控。」

  他朝阿輝逼近半步。

  「我手底下每天走幾百萬刀樂,沒點真本事,這盤子交給你們,我睡不著。」

  那扇門後面,才是這家店真正值錢的東西。

  十幾台電腦,幾十個鍵盤手,客戶底庫和聊天話本,全在裡面。

  二十萬已經轉出去了。

  現在拒絕,反而更容易惹怒這個過江龍。

  阿輝咬了咬牙,朝走廊盡頭的防火門讓開。

  「裡面空氣不好,風哥跟我來。」

  林風邁步跟上。

  王大山趕緊從卡座里鑽出來,鞋底踩過玻璃碎渣,發出輕響。

  「風哥,咱們真進去?」

  「抓賊抓髒。」

  林風沒回頭。

  防火門前站著一個黑T恤壯漢,腰上掛著對講機。

  阿輝朝他抬了抬下巴。

  壯漢取出鑰匙,擰開門鎖。

  門剛拉開,密集的鍵盤聲便涌了出來。

  裡面混著煙味、泡麵調料味,還有屋裡散不出去的霉味。

  地下倉儲區被石膏板隔成一個個格子間,幾十台電腦亮著螢幕。

  坐在電腦前的,全是二十歲上下的年輕男人。

  有人光著膀子,有人穿著拖鞋,每個人桌面上都擺著幾部執行微信的手機。

  這裡坐著的,正是螢幕那頭那些「小甜甜」背後的真身。

  語音轉換器連著音效卡,男聲經過處理,變成嬌滴滴的女聲,再透過網線發到各個受害者手機里。

  阿輝指向牆上的白板。

  白板上寫著當天的轉化率和各組開單金額。

  「初篩組負責找目標,聊天組負責養感情,最後交給線下組收錢。」

  王大山順著第三排看過去。

  左側,一個瘦猴似的平頭男人正對著麥克風吹氣。

  他的電腦右下角,彈出一行備註。

  【漢東-老實人-王大山】

  平頭男人按住語音鍵。

  女聲從音箱裡傳出來。

  「老公,我堵在路上了,你在餐廳乖乖等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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