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馮學堂斗詩,二十八字定輸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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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紈絝在百花樓大擺宴席之事,太安城男女老少,無人不知。

  那夜,前去恭維者,要麼是懶漢,要麼就是地痞流氓,無一是清正守禮之人。

  誰家好人去這種地方!

  倒是讓所有人沒想到的是,平日裡自詡清流的譚奇,也出現在了百花樓。

  由此可見,先前李紈絝說的那番話,極有可能是真的。

  道貌岸然之輩。


  他伸出顫抖的手,指著李紈絝,「你胡說!那種地方我根本就沒去過!」

  李玄真先是輕笑一聲,隨即冷聲開口,「你去過與否,本公子不關心。」

  「可本公子只需記得,曾在百花樓見你登門赴宴,與人同飲,這便足夠了。」

  「剩下的,你用不著跟本公子解釋。」

  話音落下。

  滿堂學子紛紛看向譚奇,這些目光,不言而喻。

  這下,譚奇臉上的青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漲得好似豬肝一樣的紅臉。

  譚奇的手愈發顫抖,「那也是因為我學業繁重,才想著去那地方放鬆一下。」

  李玄真嗤笑一聲,「師兄,風月之地,自當風雅。」

  「去過就是去過,沒去過就是沒去過。」

  「本公子還是第一次聽人說得如此模稜兩可。」

  「換句話來講,本公子當真是頭一次見到如師兄這般厚顏無恥之人。」

  滿堂學子跟著鬨笑起來。

  譚奇緊皺眉頭,狠咬牙關,「今日不談風月之事,只談你不配與我等為同窗。」

  然而,滿堂學子卻無一人再接他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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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所有人都看出來了,今日他們若是輕易站隊,要麼得罪李紈絝,要麼得罪譚奇。

  反正他們只是來求學的,得罪誰都不是他們所想的。

  倒不如站在一旁,這潑髒水也沾不到他們的衣角。

  瞧著滿堂學子的臉色,馮無忌雖面如平湖,可他心中多少有些失落。

  若是學子連髒水都碰不得,那又該如何為民請命?

  愛惜羽毛的人,馮無忌見過,當朝右丞相張文貞就是其中的翹楚。

  可所有人只看到了張文貞這一方面,而他的優點,卻被人忽視了。

  其實,這一代的朝臣裡邊,能入馮無忌眼的人不多,張文貞偏偏算是其中一個。

  大離縫補匠,可不是白叫的。

  譚奇咬牙開口,「你一介紈絝,不學無術。」

  「馮學堂是傳授學識之地,我不屑與爾等為伍。」

  李玄真點頭,他聽明白了譚奇話中的意思。

  看了眼滿堂學子後,李玄真輕聲開口,「既然師兄質疑本公子的學識,倒不如本公子與師兄比試一番。」

  「贏得留下,輸的滾出去。」

  「師兄,敢否?」

  話音落下。

  響起滿堂學子的驚疑之聲。

  李紈絝啥時候變得這麼勇了?

  再說了,論比學識,那不是李紈絝的弱點嗎?

  咋還有人把臉伸出來讓人抽的?

  反倒是馮無忌,知曉相府詩會的全貌。

  周姓宿儒算是他的晚輩,兩家也算世交。

  昨夜夜深人靜時,周姓宿儒直接砸開了馮氏的府門。

  書房之內,馮無忌聽著周姓宿儒說出了相府內發生的一切。

  那些經世詩詞,饒是馮無忌也不由得心中震盪許久。

  如果是他,絕對做不出來那些經世之詩。

  最關鍵的是,這些經世之詩還都是連著做下來的。

  這一點,馮無忌更是自愧不如。

  當然了,其中真假,馮無忌不好評判。

  此刻,他新收的這位關門弟子既然提出了這樣的要求,他倒是想好好看一看,此子的真才實學,究竟到了何種層次。

  還是說,一切都是裝出來的,空有其表。

  李玄真表示無所謂,「既然師兄已畫出道兒來,還請師兄出題。」

  話音落下。

  滿堂學子的目光,盡數落在李玄真身上。

  他們實在不知李紈絝從何處來的底氣。

  無論詩詞,還是對子,譚奇在一眾學子當中,不說是名列前茅,卻也算是中上之姿。

  譚奇聞言冷笑一聲,一步踏出,「既然李公子如此大方,譚某不吝賜教。」

  「不如今日,以『勸學』為主題,師弟覺得可行否?」

  李玄真點了點頭,他渾然不懼。

  譚奇昂首而立,目光掃過一眾同窗,微微拱手。

  「青燈伴簡度朝昏,莫負寒窗十載恩。」

  「心向聖賢求大道,一朝提筆叩天門。」

  話音落下。

  堂下一眾同窗紛紛點頭,低聲讚嘆。

  講師回味了一遍,也點頭認可。

  這首詩,格律工整,立意端正,正是馮學堂學子最擅長的清雅儒詩,算是上上乘之作。

  就連馮無忌也認可譚奇的詩才。

  譚奇嘴角噙著一絲淡笑,帶有玩味的眼神看向李玄真,「師弟,譚某拙作已成,還請賜教。」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全都落在了李玄真的身上。

  不少人心中猜測,譚奇這首詩水準不虛,李玄真不過是一介只會尋歡作樂的紈絝,恐怕要當場啞口無言。

  就連講師也輕捋鬍鬚,靜待下文。

  當然了,他心裡不看好李玄真。

  馮無忌倒是滿心期待。

  李玄真淡淡一笑,從容上前,朗聲開口。

  「三更燈火五更雞,正是男兒讀書時。」

  「黑髮不知勤學早,白首方悔讀書遲。」

  話音落下。

  整座學堂,驟然一靜。

  二十八字,沒有堆砌華麗詞藻,不空談聖賢大道,可字字重若千鈞,直擊人心。

  譚奇那首詩寫寒窗苦讀,重在求取功名、叩開仕途。

  而李玄真所作的這一首,道盡時光易逝勤學惜時的根本道理。

  兩人胸襟格局,高下立判。

  滿堂學子先是一怔,片刻之後,驚呼聲此起彼伏。

  「此詩寥寥數字,底蘊無窮,沒有半點浮華,道理卻扎進心底。」

  「我不是聽錯了吧?這是李紈絝作出來的詩?」

  「我的天吶!這首勸學,當為驚世之詩!」

  反觀譚奇,臉上的得意瞬間消散,臉色一點點發白。

  他僵在原地,久久都說不出一句話來。

  他本想用儒詩壓住這紈絝,可萬萬沒成想,李紈絝這首勸學一出,頓時顯得他格局狹小,滿是功利之氣。

  就連一旁的講師也是渾身一顫,反覆念叨著這首勸學,眼底滿是難以置信。

  端坐在一旁的馮無忌,原本平靜的雙眼驟然發亮,輕撫長須,心中感嘆無比。

  看來,相府詩會那幾首驚世之詩,絕非偶然。

  此子胸中當真藏著旁人難以想像的才學。

  李玄真看向譚奇,語氣平靜,「師兄這首寫的是讀書求仕,師弟這首寫的是讀書惜時。」

  「同為勸學,各有側重。」

  「不知師兄以為,師弟這首,作得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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