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周毅墜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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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毅低頭看向地上那柄閃著寒光的長刀。

  到了此刻,他心裡已經看得明明白白,韋虎心意已決,鐵了心要背叛太子。

  只有自己死了,臨河那一萬兵馬,才會毫無阻礙落入他手中。

  他向後踉蹌退了兩步,腳下碎石簌簌滾落,眼角餘光掃向身後的懸崖。

  這處崖壁雖然陡峭險峻,卻不是萬丈絕死之地,崖壁之間層層凸起不少岩石,若是順勢跌落,尚有一線求生的機會。

  這是眼下唯一的活路。

  周毅神色驟然一決,再不猶豫,猛地轉身,縱身向著懸崖外面一躍而下!

  身子騰空,他重重撞在下方一塊向外突出的岩壁上,劇痛傳遍全身,借著這股緩衝,手腳拼命扒住岩石,順著嶙峋崖壁一路向下翻滾墜落。

  韋震快步走到崖邊,往下望去,漆黑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他冷嗤一聲。

  「哼,以為跳下懸崖,便能逃得性命?」

  他轉頭對著身後士兵厲聲下令:「走!到崖底搜!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話音剛落,崖底深處,傳來一聲沉悶無比的重物墜地巨響。

  緊接著,一切歸於寂靜。

  韋震當即帶人下崖搜查。

  不多時,士兵從崖底亂石堆中抬回一具渾身是血的屍體。

  屍體身著周義的戰甲,胸口貫穿箭傷清晰可見,致命傷一模一樣。

  只是身軀摔落崖底,撞擊亂石,整張臉面血肉模糊、碎裂不堪,根本無法辨認容貌。

  搜查士兵跪地回稟:「統領!確認是周毅!中箭墜崖!」

  韋震俯身看了一眼箭傷,完全吻合,只是臉面摔得面目全非,根本無從分辨真假。

  他緊繃的心徹底落下,眼底殺機散去,只剩冷冽的篤定。

  「很好。」

  「周毅已死,再無人能擋我們掌控臨河城的兵權。」

  韋震看著周毅的屍體,朗聲下令。

  「傳我將令!」

  「周毅意外墜崖殉職!」

  「即刻整軍入城,接管臨河一萬守軍,全城戒嚴!」

  三更深夜,臨河城早已萬籟俱寂。

  知府府邸內,臨河知府柳淵已然睡下。

  就在此時,門外急促腳步聲狂奔而來,府衙小吏連門都來不及敲,直接闖入院中,聲音顫抖、滿臉驚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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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大人不好了!出大事了!」

  柳淵猛地從床上驚坐而起,心頭一緊,披衣急起:「慌什麼!何事?」

  小吏臉色慘白,急促稟報導:「大人!大雍城韋震親率大批兵馬入城,已然封鎖四門接管城防,全城守軍盡數被他控制了!」

  「什麼!」

  柳淵渾身一震,瞬間睡意全無,心底莫名升起一股極致不安。

  臨河城的兵權向來歸周毅管轄。

  韋震遠在大雍城,竟敢深夜帶兵跨界接管臨河防務,況且這麼大的事自己怎麼事先不知道?

  有問題。

  「速速隨我前去軍營!」

  柳淵來不及多想,倉促穿戴好官袍,帶著幾名府衙護衛,火速趕往城內中軍大營。

  此刻的臨河軍營,燈火通明,甲兵林立。

  韋震一身鎧甲,腰佩長刀,身後親兵層層護衛,整座軍營盡數被他的人馬掌控。

  見柳淵匆匆趕來,韋震神色平淡,眼底卻藏著一絲冷傲。

  柳淵快步上前,壓下心底驚惶,沉聲質問:

  「韋震!深夜帶兵擅入臨河私接城防,接管軍營!你此舉,是何用意?」

  韋震聞言,瞬間換上一副悲痛的神情,長嘆一聲,故作惋惜。

  「柳大人節哀。」

  「方才收到急報,周毅將軍今夜前往大雍城的途中,半路意外失足落馬,跌落懸崖,不幸殉職。」

  「邊關重地,不可一日無將,我恐臨河軍心大亂、外敵趁虛而入,只能臨時帶兵入城,暫且接管防務,穩住大局。」

  這番說辭,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可柳淵聽得眉頭死死皺緊,滿心滿眼都是不對勁。

  他滿臉疑惑,連連追問:

  「意外殉職?」

  「周毅好端端的怎麼深夜墜崖而死?」

  「究竟出了什麼事?你把話說清楚!」

  韋震眼底閃過一絲不耐,面上依舊裝作沉痛,淡淡敷衍。

  「具體始末無從查證。」

  「我也是剛收到稟報,隨即帶人前往崖底搜尋,尋回了周將軍的遺體。」

  話音落下,韋震抬手示意。

  身後兩名士兵抬著一具蓋著白布的屍身,緩緩上前。

  白布掀開,這是周毅靜靜的躺著。

  全身衣物破爛、血肉沾滿塵土,渾身布滿墜崖撞擊的傷痕。

  唯獨臉面徹底摔得稀爛,血肉模糊、骨皮交錯,完全看不清原本容貌。

  柳淵見狀,心頭咯噔一下,連忙上前細看。

  雖然面貌看不清,但體型卻和周毅差不多。

  他低頭一看,卻發現不一樣的意味,胸口有清晰箭痕,箭矢雖被拔出,但創口痕跡卻赫然在目。

  他心底那股詭異的不安,就越是濃烈。

  一股徹骨寒意,順著脊背直衝頭頂。

  不對勁!處處不對勁!

  柳淵瞳孔微縮,腦中飛速復盤所有破綻。

  周毅為什麼深夜出城,周毅墜崖後,他身為臨河城知府,居然半點風聲不知!

  反倒是遠在大雍城的韋震,第一時間得知消息、第一時間找到屍體、第一時間帶兵入城接管!

  還是若是單純失足墜崖,何來胸口箭傷?

  他猛地抬頭,看向面前故作悲色的韋震,語氣帶著明顯的試探與凝重。

  「韋震。」

  「此事……恐怕另有蹊蹺吧?」

  話音剛落。

  韋震臉上的悲痛神色瞬間褪去大半,眼底溫柔盡斂,只剩下冰冷輕蔑與赤裸裸的威脅。

  他嗤笑一聲,語氣陰冷刺骨。

  「蹊蹺?」

  「柳大人,屍身在此,墜崖傷勢在此。」

  「證據確鑿的意外殉職,能有什麼蹊蹺?」

  他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瞬間籠罩柳淵,字字帶著鋒芒警告。

  「本官勸柳大人,安分守己,做好你的知府本分。」

  「軍務,輪不到你多嘴。」

  「不該查的別查,不該問的別問。」

  威脅之意,毫不遮掩。

  柳淵渾身一僵,心底徹底冰涼。

  話已經說得這麼白了。

  他若是再糾纏,就是自尋死路!

  韋震冷冷掃了他一眼,不再多言,轉身厲聲傳令:

  「全軍整肅營務!接管臨河所有駐軍!」

  「全城戒嚴,嚴守城門,無我將令,任何人不得擅自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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