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蘇教授的書桌上，有塊橡皮擦不掉的東西
沈青松把槍套的搭扣扣上，把蘇念攔在通道口。
「案件需要，先排查。」
蘇念攥著手電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光柱打在地面上，圓圈裡是一塊水漬，楚風數了數，橢圓的，大概半個手掌寬。
遠處鐵路線上駛過一列貨車，輪軌的摩擦聲透過地基傳進來，嗡嗡的，像有人把腦袋按進水桶里聽到的那種聲音。在這種震動中，蘇念的呼吸頻率明顯變得急促，卻又被她強行壓抑得極低。
「密碼是19711024倒過來。」蘇念的聲音比通道里的空氣還涼，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冷靜，「也就是42011791。」
趙北辰正準備尋找破拆工具，聽見這串數字，動作僵在半空。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沒敢多嘴，只是從兜里摸出一張乾淨的無菌紙巾。作為刑警的直覺告訴他，裡面的東西可能需要極度小心的取證，不能留下任何多餘的纖維。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楚風沒有往蘇念那邊看。他假裝調整褲帶，借著身體遮擋，飛快地掃了一眼只有他能看見的幽綠色屏幕。
楚風是最後一個進去的。通道比他預想的窄，藍光從正前方往這邊滲，像快死了但沒徹底死透的東西。
暗門框上的數字密碼盤是新裝的，銅色。蘇念的手指在數字鍵上懸停了半秒，那半秒里，楚風看到她的指尖在輕微顫抖。
「42011791。」
按鍵按下去，電子鎖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噠。門縫裡湧出的氣味帶著化學品的甜膩，讓人作嘔。楚風把襯衫領子捏起來堵在鼻子上，趁著手電光亂晃的間隙，他在靜音模式下調出了相機。
【系統提示：09號實驗體劉思睿位於東北角隔間。08號實驗體位於中央實驗台，生命體徵垂危！】
蘇念已經衝到了中央實驗台前。台上躺著的人嘴唇白得像紙。蘇念手指搭上去號脈時，楚風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皮膚繃得極緊，青筋隱現。
「還有脈搏，弱，得馬上送醫院！」蘇念的聲音雖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楚風迅速繞開實驗台，在東北角找到了蜷縮的劉思睿。他蹲下來，舉起警徽，儘量讓聲音溫和：「濱海市公安局，法醫，來接你出去的。」
在沈青松安排擔架、趙北辰背起劉思睿的混亂瞬間，楚風退到了實驗台旁。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線圈記錄本。
他沒有舉起手機，而是將手機貼在大腿側面，鏡頭斜向上，憑藉系統鎖定的焦距，在絕對靜音下「盲拍」了那一頁。
做完這一切，他退到通道口，掏出半塊蘇打餅乾塞進嘴裡。鹼味的中和讓他翻湧的胃部稍微好受了一點，也讓他狂跳的心率平復下來。
蘇念在他身邊站住了，目光如刀：「那本記錄本你拍了？」
「嗯。」楚風腮幫子鼓著，含糊地應了一聲。
蘇念沒有繼續糾纏，因為轉運倖存者更緊迫。她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停下，背對著楚風開口：「你拍到的最後一行備註，寫了什麼？」
楚風掏出手機，將照片放大。白紙黑字，那一筆一划的工整讓他背脊發涼。
寫的是：樣本總量已達階段性目標。下一階段地點轉移，聯繫方式待定。——方。
「方」這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中了楚風的神經。他想起了李文博差評里提到的「方老師」。
蘇念的背影在通道里僵持了許久，才緩緩走進實驗室去幫沈青松。
楚風靠著B棟側門的門框，夜風灌進來。他顫抖著手指在APP里輸入：【小吳，蘇衍，濱海大學法醫學正教授，這個人你們陰間有記錄嗎？】
客服小吳的回覆很快，卻帶著某種不祥的意味：【親，六年。六年前，曾有人以高度接近本系統底層的理論框架，試圖查詢靈魂信號捕獲技術。申請人信息被脫敏，但技術評價為：陽間極罕見異常樣本。】
楚風算了一下，方啟明失蹤是七年前，深淵啟動實驗是五六年前，時間線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他抬頭看向救護車。劉思睿被抬了上去，蘇念站在樓梯口，手裡的手電筒沒開，整個人像是一座快要崩塌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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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走過去，在蘇念旁邊站定。救護車的尾燈在夜色中切割出破碎的橙光。
「你爸那枚蛇形戒指，你見過嗎？」
蘇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風以為她不會回答。
「見過一次。」她的聲音乾淨得可怕，「三年前，他從抽屜里拿出來看。他說那是朋友送的結婚禮物。」
「結婚禮物……」楚風咬住牙關。
「楚風，」蘇念轉過頭，眼神里是一種近乎決絕的清醒，「我家裡有我爸的行程表。我現在打電話問我媽，看他最近出差的日子，和大學城東門這些失蹤案的時間點，能不能對上。」
楚風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學霸法醫正在親手撕開自己父親的假面。
「這事不著急，我先去那個廢棄教學樓看看。你留下盯著現場，這裡的證據更重要。」楚風試圖勸阻。
「不行。」蘇念把手電筒塞進楚風手裡，動作生硬，「你每次一個人行動，不是進火場就是進陷阱。十五分鐘，我跟你一起去。你送你的『外賣』，我來當你的『驗收員』。」
楚風沒再說話，握緊了微涼的手電筒，轉身往夜色深處走去。手機里小吳又發來一條信息：【親，那個人的理論框架是靠推算得出的。如果沒有數據支持，他就是個天才；如果有數據支持，他就是造物主。】
楚風盯著前方切開黑暗的光柱，那是蘇衍，還是方啟明？或者，他們根本就是同一種影子的兩個名字？
「案件需要，先排查。」
蘇念攥著手電筒，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光柱打在地面上，圓圈裡是一塊水漬，楚風數了數，橢圓的，大概半個手掌寬。
遠處鐵路線上駛過一列貨車，輪軌的摩擦聲透過地基傳進來，嗡嗡的，像有人把腦袋按進水桶里聽到的那種聲音。在這種震動中，蘇念的呼吸頻率明顯變得急促，卻又被她強行壓抑得極低。
「密碼是19711024倒過來。」蘇念的聲音比通道里的空氣還涼，帶著一種近乎自虐的冷靜，「也就是42011791。」
趙北辰正準備尋找破拆工具，聽見這串數字，動作僵在半空。他敏銳地察覺到氣氛不對，沒敢多嘴，只是從兜里摸出一張乾淨的無菌紙巾。作為刑警的直覺告訴他，裡面的東西可能需要極度小心的取證，不能留下任何多餘的纖維。
「你怎麼記得這麼清楚？」楚風沒有往蘇念那邊看。他假裝調整褲帶，借著身體遮擋，飛快地掃了一眼只有他能看見的幽綠色屏幕。
楚風是最後一個進去的。通道比他預想的窄，藍光從正前方往這邊滲，像快死了但沒徹底死透的東西。
暗門框上的數字密碼盤是新裝的，銅色。蘇念的手指在數字鍵上懸停了半秒，那半秒里，楚風看到她的指尖在輕微顫抖。
「42011791。」
按鍵按下去，電子鎖發出一聲細微的咔噠。門縫裡湧出的氣味帶著化學品的甜膩，讓人作嘔。楚風把襯衫領子捏起來堵在鼻子上，趁著手電光亂晃的間隙，他在靜音模式下調出了相機。
【系統提示：09號實驗體劉思睿位於東北角隔間。08號實驗體位於中央實驗台，生命體徵垂危！】
蘇念已經衝到了中央實驗台前。台上躺著的人嘴唇白得像紙。蘇念手指搭上去號脈時，楚風注意到她袖口露出的皮膚繃得極緊，青筋隱現。
「還有脈搏，弱，得馬上送醫院！」蘇念的聲音雖然平穩，但語速比平時快了一倍。
楚風迅速繞開實驗台，在東北角找到了蜷縮的劉思睿。他蹲下來，舉起警徽，儘量讓聲音溫和：「濱海市公安局，法醫，來接你出去的。」
在沈青松安排擔架、趙北辰背起劉思睿的混亂瞬間，楚風退到了實驗台旁。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個線圈記錄本。
他沒有舉起手機，而是將手機貼在大腿側面，鏡頭斜向上，憑藉系統鎖定的焦距，在絕對靜音下「盲拍」了那一頁。
做完這一切，他退到通道口，掏出半塊蘇打餅乾塞進嘴裡。鹼味的中和讓他翻湧的胃部稍微好受了一點，也讓他狂跳的心率平復下來。
蘇念在他身邊站住了，目光如刀：「那本記錄本你拍了？」
「嗯。」楚風腮幫子鼓著，含糊地應了一聲。
蘇念沒有繼續糾纏，因為轉運倖存者更緊迫。她轉身走了兩步，卻又停下，背對著楚風開口：「你拍到的最後一行備註，寫了什麼？」
楚風掏出手機，將照片放大。白紙黑字，那一筆一划的工整讓他背脊發涼。
寫的是：樣本總量已達階段性目標。下一階段地點轉移，聯繫方式待定。——方。
「方」這個字，像一根冰冷的針，瞬間刺中了楚風的神經。他想起了李文博差評里提到的「方老師」。
蘇念的背影在通道里僵持了許久，才緩緩走進實驗室去幫沈青松。
楚風靠著B棟側門的門框，夜風灌進來。他顫抖著手指在APP里輸入：【小吳，蘇衍，濱海大學法醫學正教授，這個人你們陰間有記錄嗎？】
客服小吳的回覆很快，卻帶著某種不祥的意味：【親，六年。六年前，曾有人以高度接近本系統底層的理論框架，試圖查詢靈魂信號捕獲技術。申請人信息被脫敏，但技術評價為：陽間極罕見異常樣本。】
楚風算了一下，方啟明失蹤是七年前，深淵啟動實驗是五六年前，時間線嚴絲合縫地扣在了一起。
他抬頭看向救護車。劉思睿被抬了上去，蘇念站在樓梯口，手裡的手電筒沒開，整個人像是一座快要崩塌的冰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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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走過去，在蘇念旁邊站定。救護車的尾燈在夜色中切割出破碎的橙光。
「你爸那枚蛇形戒指，你見過嗎？」
蘇念沉默了很久，久到楚風以為她不會回答。
「見過一次。」她的聲音乾淨得可怕，「三年前，他從抽屜里拿出來看。他說那是朋友送的結婚禮物。」
「結婚禮物……」楚風咬住牙關。
「楚風，」蘇念轉過頭，眼神里是一種近乎決絕的清醒，「我家裡有我爸的行程表。我現在打電話問我媽，看他最近出差的日子，和大學城東門這些失蹤案的時間點，能不能對上。」
楚風看著她，心中五味雜陳。這個學霸法醫正在親手撕開自己父親的假面。
「這事不著急，我先去那個廢棄教學樓看看。你留下盯著現場，這裡的證據更重要。」楚風試圖勸阻。
「不行。」蘇念把手電筒塞進楚風手裡，動作生硬，「你每次一個人行動，不是進火場就是進陷阱。十五分鐘，我跟你一起去。你送你的『外賣』，我來當你的『驗收員』。」
楚風沒再說話，握緊了微涼的手電筒，轉身往夜色深處走去。手機里小吳又發來一條信息：【親，那個人的理論框架是靠推算得出的。如果沒有數據支持，他就是個天才；如果有數據支持，他就是造物主。】
楚風盯著前方切開黑暗的光柱，那是蘇衍，還是方啟明？或者，他們根本就是同一種影子的兩個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