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差評里的實驗記錄，這哥們死了三次才寫完這條評價
楚風把手機屏幕的亮度調到最低，拿膝蓋頂著前排座椅靠背，擋住趙北辰可能回頭的視線。
幽綠色的界面上，李文博的差評已經完整發布。
楚風的拇指往下劃了一格。
上半截他在連廊里掃過一遍，針孔和注射手法的吐槽，兇手打電話叫對方方老師，兩個昏迷的實驗體。
下半截是新的。
【補充四：他給我手臂上打了一管藍色的液體。不是一次性打完的，是分三次注射，每次間隔大概十分鐘。第一針下去我就開始發冷，冷到骨頭縫裡那種。第二針打完我聽不見聲音了，但眼睛還能動。第三針……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覺得自己飄起來了，能看見自己躺在實驗台上，但又被一股力氣拽回去。來回了三次。他在旁邊一直盯著儀器念數據，什麼「靈魂剝離率」「回歸閾值」，我聽不太懂，但我聽清了一句：還差一點，臨界點沒突破，樣本質量不夠。】
【補充六：第三次被拽回去之後我就徹底動不了了。我的意識還在，但身體不聽話。他把我從實驗台上拖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他跟旁邊那個戴帽子的人說：這個報廢了，扔到連廊去，別讓保衛處的人看見。】
【總結：一顆星。體驗極差。我一個搞納米材料的博士生，被當成靈魂實驗的小白鼠，打了三針藍色不明液體，在死和沒死之間反覆橫跳了三次。請問這算什麼服務？掛了都不給我個痛快的？差評。建議該實驗室倒閉。】
楚風的心臟像被人捏了一下。
謝軒也有類似的傷。可謝軒已經被關在看守所，連每天幾點喝水都有人盯著，不可能出現在濱海大學地下三層。
所以這不是謝軒。這是另一個人，或者說，這是「深淵」複製出來的又一個標記。
楚風忽然覺得後背發冷。這個組織里的人，連傷疤都像流水線上壓出來的產品編號。
靈魂剝離率。
回歸閾值。
臨界點。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滾出一身雞皮疙瘩。
他低頭看了一眼APP左上角那個幽綠色的logo，那個他用了幾十個案子都沒想過要追問的logo。
陰間大眾點評。
死者被殺後能在上面寫評價。
這個功能的底層邏輯是什麼？
是靈魂在死亡後短暫停留，擁有一段可以回顧和表達的窗口期。
而方啟明的實驗，是在活人身上模擬這個過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
楚風的後背貼著座椅，冷汗把襯衫黏在皮膚上。
他手指抖了兩下，點開客服對話框。
【楚風：小吳，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回答。】
【客服小吳：親，工作時間發消息請先排隊取號，當前您前面有零位用戶。說吧。】
【楚風：陰間大眾點評這個軟體，它的技術原理是什麼？死者為什麼能寫評價？】
【客服小吳：親，這個問題涉及地府核心技術專利，本客服無權透露。但我可以告訴您一個常識：人死後靈魂會經歷一個短暫的「滯留期」，在這個窗口期內，靈魂保留生前記憶和表達能力。我們的APP就是在這個窗口期內為用戶提供評價服務的。這屬於正常的陰陽界面交互，已獲得地府三證齊全的運營資質。】
【楚風：如果有人用藥物在活人身上製造這個滯留期呢？】
這次的沉默長得離譜。
二十秒。
三十秒。
楚風的心跳聲蓋過了警笛。
【客服小吳：親，您剛才的提問觸發了本系統的安全審查協議。請稍候。】
【客服小吳：審查完畢。我只能告訴您三件事。第一，人為製造靈魂滯留期在技術上是可行的，但需要極其精準的藥理學和神經阻斷手段，成功率極低。第二，這種行為在地府管轄條例中屬於S級違規，等同於「非法入侵陰陽界面」。第三，您手機里這個APP之所以能收到差評，正是因為它的底層架構建立在靈魂滯留期的信號捕獲上。如果有人正在研究並試圖突破靈魂剝離的臨界點……】
【客服小吳：親，後面的內容我說不了。不是不想說，是剛才被上級彈窗警告了。我只能提醒您一句：方啟明正在碰的東西，和您手裡這個APP捕獲評價信號時經過的區域，有一部分重疊。】
【客服小吳：我們是在陰間這頭搭橋，他是在陽間那頭打洞。橋是有審批的，洞可沒有。如果他真打穿了……】
【系統提示：客服小吳因觸發信息管控協議，已被臨時禁言30分鐘。】
楚風把手機摁滅，整個人靠在座椅上。
區域重疊。搭橋與打洞。
方啟明不是在做什麼變態實驗。
他在逆向工程陰間大眾點評的技術原理。
他在研究靈魂。
他在試圖打通陰陽之間的那道牆。
而楚風手裡這個APP，在方啟明眼裡根本不是什麼外掛。
它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從陽間伸進陰間的鑰匙。
而現在，方啟明正在尋找鎖孔。
「楚哥。」
趙北辰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
「到了。」
楚風抬頭，擋風玻璃外是材料學院B棟的側門，走廊燈管在黑暗裡發出慘白的光。
他把手機塞進內袋，拉開車門，腳踩到地面上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
趙北辰從另一側繞過來扶他。
「你是不是又暈車了？臉白成什麼樣了。」
「沒事。」
楚風推開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皺巴巴的薄荷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薄荷的涼意從舌根竄上鼻腔。
沈青松已經在側門口等著了，身後站著兩個穿便衣的校保衛處的人。
「B棟地下三層的門鎖了。」沈青松拿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保衛處說這層廢棄了三年，上個月才換過一次鎖芯。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保衛處，一把在材料學院院長辦公室。」
楚風嚼著薄荷糖，眼睛看著台階。
「那換鎖芯是誰批的？」
沈青松偏了一下頭。
保衛處那個年紀大一點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
「沈隊長，這個……換鎖芯的申請單上簽字的是院長助理，姓鄭。」
「幾號簽的？」
「上個月十五號。」
楚風把薄荷糖咬碎，碎渣在牙齒間嘎吱響了一聲。
「上個月十五號換的鎖，上個月十八號第一個學生失蹤。」
他抬頭看向沈青松。
沈青松眉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走。」
四個人順著樓梯往下走，螢光燈在頭頂閃了兩閃，第三層的走廊比上面窄了一截，牆皮從兩側翻卷下來，踩上去沙沙響。
鎖是新的，銅色的鎖芯在手電光里反著光。
沈青松拿鑰匙擰開，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潮氣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湧出來。
楚風的胃翻了一跟斗。
他扶著門框站了三秒，咬著後槽牙，把嘴裡最後一點薄荷糖的殘渣吞了下去。
趙北辰的手電掃過去，光柱打在正對面的牆上，照出一排空置的實驗架。
架子後面是一截通風管道，管道口的螺絲被卸掉了四顆，金屬蓋板歪在一邊。
「差評里說的通風管道入口。」楚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貼著衣領。
沈青松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通風管道被人動過。」楚風用腳尖踢了一下地上的螺絲，「螺紋上有新的擰痕，不是鏽蝕脫落的。」
蘇念從他身後擠過來，手電光沿著管道口照了進去。
「管道內壁有拖拽痕跡，方向從外往裡。」
她蹲下去，用鑷子從管道邊緣夾起一根纖維絲。
「棉質，灰藍色，和李文博今天穿的衛衣顏色一致。」
楚風把手插進口袋，手指在黑暗中碰到手機的邊緣。
屏幕隔著布料亮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只用拇指盲操作劃了一下。
【系統提示：08號實驗體生命體徵持續下降。預計剩餘存活時間：9小時14分鐘。】
【系統警告：09號實驗體生命體徵趨於穩定，但檢測到異常靈魂波動。】
【警告：該用戶尚未完成死亡流程，卻出現評價草稿生成傾向。系統無法接收活體評價。當前狀態：草稿游離中。】
楚風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正在嘗試編輯差評草稿。
因尚未完全死亡，系統無法接收。
他想起李文博在差評里寫的那句話。
我覺得自己飄起來了，能看見自己躺在實驗台上，但又被一股力氣拽回去。
來回了三次。
09號實驗體正處於那個狀態。
半死不活，靈魂在體內和體外之間反覆拉扯。
已經接近了能寫差評的臨界點，但又沒有徹底死透。
方啟明想要的，就是這個臨界點上的數據。
楚風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心全是汗。
「沈隊。」
沈青松正拿對講機跟技術科通話，聽到楚風叫他，側過身。
「08號和09號還有一個藏匿點。」
楚風的目光落在實驗架底下的地面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弧形刮痕，是重物被反覆推拉留下的。
「這間實驗室不是終點。」
他用鞋尖沿著刮痕畫了半個圈。
「這排架子後面，應該還有一道門。」
趙北辰二話不說上去推實驗架，金屬腿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架子移開之後，牆面上露出一塊顏色略深的方形區域。
蘇念拿手電貼著牆面照了一圈，光柱停在方塊右下角的一道縫隙上。
「這不是牆。」
她用指關節敲了兩下。
空的。
沈青松拿槍柄砸了一下邊緣，整塊假牆板往內彈了兩厘米，露出裡面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有光。
微弱的，藍色的光。
楚風的口袋裡，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沒看。
他知道那是什麼。
09號實驗體的差評草稿，離發布又近了一步。
幽綠色的界面上，李文博的差評已經完整發布。
楚風的拇指往下劃了一格。
上半截他在連廊里掃過一遍，針孔和注射手法的吐槽，兇手打電話叫對方方老師，兩個昏迷的實驗體。
下半截是新的。
【補充四：他給我手臂上打了一管藍色的液體。不是一次性打完的，是分三次注射，每次間隔大概十分鐘。第一針下去我就開始發冷，冷到骨頭縫裡那種。第二針打完我聽不見聲音了，但眼睛還能動。第三針……我不知道怎麼形容。我覺得自己飄起來了，能看見自己躺在實驗台上，但又被一股力氣拽回去。來回了三次。他在旁邊一直盯著儀器念數據，什麼「靈魂剝離率」「回歸閾值」，我聽不太懂，但我聽清了一句：還差一點，臨界點沒突破，樣本質量不夠。】
【補充六：第三次被拽回去之後我就徹底動不了了。我的意識還在，但身體不聽話。他把我從實驗台上拖下來的時候，我聽見他跟旁邊那個戴帽子的人說：這個報廢了，扔到連廊去，別讓保衛處的人看見。】
【總結：一顆星。體驗極差。我一個搞納米材料的博士生，被當成靈魂實驗的小白鼠，打了三針藍色不明液體，在死和沒死之間反覆橫跳了三次。請問這算什麼服務？掛了都不給我個痛快的？差評。建議該實驗室倒閉。】
楚風的心臟像被人捏了一下。
謝軒也有類似的傷。可謝軒已經被關在看守所，連每天幾點喝水都有人盯著，不可能出現在濱海大學地下三層。
所以這不是謝軒。這是另一個人，或者說，這是「深淵」複製出來的又一個標記。
楚風忽然覺得後背發冷。這個組織里的人，連傷疤都像流水線上壓出來的產品編號。
靈魂剝離率。
回歸閾值。
臨界點。
這幾個詞在他腦子裡翻來覆去地滾，滾出一身雞皮疙瘩。
他低頭看了一眼APP左上角那個幽綠色的logo，那個他用了幾十個案子都沒想過要追問的logo。
陰間大眾點評。
死者被殺後能在上面寫評價。
這個功能的底層邏輯是什麼？
是靈魂在死亡後短暫停留，擁有一段可以回顧和表達的窗口期。
而方啟明的實驗，是在活人身上模擬這個過程。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讀好書上 TW 看書網，sʜᴜ.ᴛᴡ超省心 】
楚風的後背貼著座椅，冷汗把襯衫黏在皮膚上。
他手指抖了兩下，點開客服對話框。
【楚風：小吳，我問你一個問題，你必須回答。】
【客服小吳：親，工作時間發消息請先排隊取號，當前您前面有零位用戶。說吧。】
【楚風：陰間大眾點評這個軟體，它的技術原理是什麼？死者為什麼能寫評價？】
【客服小吳：親，這個問題涉及地府核心技術專利，本客服無權透露。但我可以告訴您一個常識：人死後靈魂會經歷一個短暫的「滯留期」，在這個窗口期內，靈魂保留生前記憶和表達能力。我們的APP就是在這個窗口期內為用戶提供評價服務的。這屬於正常的陰陽界面交互，已獲得地府三證齊全的運營資質。】
【楚風：如果有人用藥物在活人身上製造這個滯留期呢？】
這次的沉默長得離譜。
二十秒。
三十秒。
楚風的心跳聲蓋過了警笛。
【客服小吳：親，您剛才的提問觸發了本系統的安全審查協議。請稍候。】
【客服小吳：審查完畢。我只能告訴您三件事。第一，人為製造靈魂滯留期在技術上是可行的，但需要極其精準的藥理學和神經阻斷手段，成功率極低。第二，這種行為在地府管轄條例中屬於S級違規，等同於「非法入侵陰陽界面」。第三，您手機里這個APP之所以能收到差評，正是因為它的底層架構建立在靈魂滯留期的信號捕獲上。如果有人正在研究並試圖突破靈魂剝離的臨界點……】
【客服小吳：親，後面的內容我說不了。不是不想說，是剛才被上級彈窗警告了。我只能提醒您一句：方啟明正在碰的東西，和您手裡這個APP捕獲評價信號時經過的區域，有一部分重疊。】
【客服小吳：我們是在陰間這頭搭橋，他是在陽間那頭打洞。橋是有審批的，洞可沒有。如果他真打穿了……】
【系統提示：客服小吳因觸發信息管控協議，已被臨時禁言30分鐘。】
楚風把手機摁滅，整個人靠在座椅上。
區域重疊。搭橋與打洞。
方啟明不是在做什麼變態實驗。
他在逆向工程陰間大眾點評的技術原理。
他在研究靈魂。
他在試圖打通陰陽之間的那道牆。
而楚風手裡這個APP，在方啟明眼裡根本不是什麼外掛。
它是一把鑰匙。
一把能從陽間伸進陰間的鑰匙。
而現在，方啟明正在尋找鎖孔。
「楚哥。」
趙北辰的聲音從前排傳過來。
「到了。」
楚風抬頭，擋風玻璃外是材料學院B棟的側門，走廊燈管在黑暗裡發出慘白的光。
他把手機塞進內袋，拉開車門，腳踩到地面上的時候膝蓋打了個彎。
趙北辰從另一側繞過來扶他。
「你是不是又暈車了？臉白成什麼樣了。」
「沒事。」
楚風推開他的手，從口袋裡掏出一顆皺巴巴的薄荷糖塞進嘴裡，嚼了兩下，薄荷的涼意從舌根竄上鼻腔。
沈青松已經在側門口等著了，身後站著兩個穿便衣的校保衛處的人。
「B棟地下三層的門鎖了。」沈青松拿鑰匙在手裡轉了一圈，「保衛處說這層廢棄了三年，上個月才換過一次鎖芯。鑰匙只有兩把，一把在保衛處，一把在材料學院院長辦公室。」
楚風嚼著薄荷糖，眼睛看著台階。
「那換鎖芯是誰批的？」
沈青松偏了一下頭。
保衛處那個年紀大一點的男人往後退了半步。
「沈隊長，這個……換鎖芯的申請單上簽字的是院長助理，姓鄭。」
「幾號簽的？」
「上個月十五號。」
楚風把薄荷糖咬碎，碎渣在牙齒間嘎吱響了一聲。
「上個月十五號換的鎖，上個月十八號第一個學生失蹤。」
他抬頭看向沈青松。
沈青松眉骨上的肌肉跳了一下。
「走。」
四個人順著樓梯往下走，螢光燈在頭頂閃了兩閃，第三層的走廊比上面窄了一截，牆皮從兩側翻卷下來，踩上去沙沙響。
鎖是新的，銅色的鎖芯在手電光里反著光。
沈青松拿鑰匙擰開，門推開的瞬間一股潮氣混著消毒水的味道湧出來。
楚風的胃翻了一跟斗。
他扶著門框站了三秒，咬著後槽牙，把嘴裡最後一點薄荷糖的殘渣吞了下去。
趙北辰的手電掃過去，光柱打在正對面的牆上，照出一排空置的實驗架。
架子後面是一截通風管道，管道口的螺絲被卸掉了四顆，金屬蓋板歪在一邊。
「差評里說的通風管道入口。」楚風的聲音壓得很低，嘴唇貼著衣領。
沈青松回頭看了他一眼。
「你說什麼？」
「我說這個通風管道被人動過。」楚風用腳尖踢了一下地上的螺絲，「螺紋上有新的擰痕，不是鏽蝕脫落的。」
蘇念從他身後擠過來，手電光沿著管道口照了進去。
「管道內壁有拖拽痕跡，方向從外往裡。」
她蹲下去，用鑷子從管道邊緣夾起一根纖維絲。
「棉質，灰藍色，和李文博今天穿的衛衣顏色一致。」
楚風把手插進口袋，手指在黑暗中碰到手機的邊緣。
屏幕隔著布料亮了一下。
他沒掏出來，只用拇指盲操作劃了一下。
【系統提示：08號實驗體生命體徵持續下降。預計剩餘存活時間：9小時14分鐘。】
【系統警告：09號實驗體生命體徵趨於穩定，但檢測到異常靈魂波動。】
【警告：該用戶尚未完成死亡流程，卻出現評價草稿生成傾向。系統無法接收活體評價。當前狀態：草稿游離中。】
楚風的拇指停在屏幕上。
正在嘗試編輯差評草稿。
因尚未完全死亡，系統無法接收。
他想起李文博在差評里寫的那句話。
我覺得自己飄起來了，能看見自己躺在實驗台上，但又被一股力氣拽回去。
來回了三次。
09號實驗體正處於那個狀態。
半死不活，靈魂在體內和體外之間反覆拉扯。
已經接近了能寫差評的臨界點，但又沒有徹底死透。
方啟明想要的，就是這個臨界點上的數據。
楚風把手從口袋裡抽出來，手心全是汗。
「沈隊。」
沈青松正拿對講機跟技術科通話，聽到楚風叫他，側過身。
「08號和09號還有一個藏匿點。」
楚風的目光落在實驗架底下的地面上，那裡有一道淺淺的弧形刮痕，是重物被反覆推拉留下的。
「這間實驗室不是終點。」
他用鞋尖沿著刮痕畫了半個圈。
「這排架子後面，應該還有一道門。」
趙北辰二話不說上去推實驗架，金屬腿在水泥地上發出刺耳的尖叫。
架子移開之後，牆面上露出一塊顏色略深的方形區域。
蘇念拿手電貼著牆面照了一圈，光柱停在方塊右下角的一道縫隙上。
「這不是牆。」
她用指關節敲了兩下。
空的。
沈青松拿槍柄砸了一下邊緣，整塊假牆板往內彈了兩厘米，露出裡面一條窄得只能側身通過的通道。
通道盡頭有光。
微弱的，藍色的光。
楚風的口袋裡，手機又震了一下。
他沒看。
他知道那是什麼。
09號實驗體的差評草稿，離發布又近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