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臥底的遺產
楚風是被防彈衣勒醒的。
他摸過手機，屏幕顯示七點零四分。
APP的界面還停在昨晚那條紅色的系統提示上。
【SSS級目標方啟明最近一次出現在濱海市的時間為四十七分鐘前。】
【他正在看著你。】
楚風打了個冷戰，把手機屏幕按熄。他彎腰去系防彈衣的側扣。
「看了就看了。」楚風對著空氣嘀咕，腿肚子有點發軟，「法治社會，看一眼又不會少塊肉……」
他終於把扣子懟進卡槽，拉開值班室的門。走廊里那股熟悉的消毒水混著印表機墨粉的氣息撲面而來，但今天早上的氣氛明顯不對勁，重案組辦公室的門大開著，好幾個刑警正滿頭大汗地進進出出。
楚風剛探出頭，就看見趙北辰用打著石膏的左臂夾著一個保溫袋，右手正艱難地給手機充電。
「楚哥！你醒了！」趙北辰眼睛一亮，壓低聲音喊道，「豬腳飯！我用值班室的微波爐給你熱過了，為了防止肉變老，我特意只轉了一分半！楚哥，我這兄弟當得沒話說吧？」
楚風走過去，看了一眼那盒被趙北辰當寶貝一樣護著的豬腳飯，又看了一眼辦公室里空蕩蕩的沈青松座位：「沈隊呢？大清早出什麼事了？」
「沈隊瘋了。」趙北辰咽了口唾沫，湊到楚風耳邊，「十分鐘前，省廳派來的那個方立明副處長……失蹤了。」
楚風一愣：「失蹤？他不是住市局對面的招待所嗎？」
「對啊！房間門沒鎖，行李全在，但人不見了。不僅如此，技偵剛才進去勘察，發現他在房間的鏡子上用口紅畫了個詭異的圖案！」趙北辰說著打了個哆嗦，「沈隊帶人去調監控了，陳局剛才傳話，說你要是醒了，立刻滾去三樓茶室見他。楚哥，你飯帶上去吃不？」
楚風看了一眼那盒油光水滑的豬腳飯，胃裡忽然有點抽筋。「你吃吧。」
他緊了緊身上的防彈衣，快步往三樓走去。
三樓茶室的門虛掩著。楚風推門進去，裡面的煙味比昨晚還濃。陳局坐在主位上，眼球里布滿血絲，昨晚那杯涼透的龍井茶已經被倒掉了，換成了一杯濃黑的咖啡。
楚風咽了口唾沫，坐下。
「陳局。」
陳局沒有廢話，直接將一個透明的物證袋推到桌子中央。「方立明跑了。凌晨三點四十五分，避開了招待所所有的監控，甚至連門口的值班崗哨都沒驚動。」
楚風低頭看向物證袋。裡面裝著一張照片，拍的是招待所浴室的鏡子。鏡子上用鮮紅的口紅畫著一個奇怪的圖案——一隻眼睛，瞳孔里嵌著一個倒置的沙漏。在圖案旁邊，還寫著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滴答。聽見鐘錶的聲音了嗎？】
楚風看著那個圖案，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這是方立明留下的？」
「不。」陳局的聲音沙啞得可怕，「這是『造物主』留下的。」
陳局死死盯著那張照片，眼角的肌肉微微抽搐：「昨晚蘇念根據骨相推測深淵頭目方啟明就是當年臥底小隊的方其鳴。但這其實無法解釋一件事：為什麼省廳會派一個本名叫方啟明（後改名方立明）的副處長來濱海市？直到剛才我看到這個圖案，我才徹底明白。」
楚風感覺心跳正在加速：「明白什麼？」
「方立明不是來監視我們的眼線，他是個誘餌。又或者說，他是一個祭品。」陳局指著照片上的那句話，「楚風，你還記得我昨晚跟你提過，當年我們臥底行動犧牲的前三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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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腦海里立刻閃過昨晚的對話。
「代號『鐵錘』被沉江，代號『海鷗』被割喉……」楚風咽了口唾沫，「第三個代號叫『鐘錶』，也就是王立偉。您說他的死法最離奇，是在心臟停跳的情況下，自己把手術刀插進了心臟里。」
「沒錯。而當年在王立偉的屍體旁邊，也畫著這樣一個倒置沙漏的眼睛！」陳局猛地拍了一下桌子，震得咖啡杯嗡嗡作響，「當年暗流組織里流傳著一個極其變態的規矩。當『造物主』認為某個獵物具備極高的研究價值時，他不會直接殺人，而是會啟動一項名為『觀測者協議』的死亡實驗。」
楚風聽得頭皮發麻。
就在這時，楚風口袋裡的手機劇烈地震動了一下。他偷偷摸出手機，用拇指劃開屏幕，那個幽綠色的APP界面彈了出來。
【客服小吳：親，早安鴨~檢測到您正在接觸極其罕見的高階S級隱藏線索！小吳忍不住要給您科普一下了呢！】
楚風悄悄把手機藏在桌子下面，單手打字：【楚風：別廢話，什麼是觀測者協議？】
【客服小吳：所謂的觀測者協議呀，就是高級玩家的降維打擊！『造物主』在殺人前，會給受害者設定一個必死的時間和條件。如果受害者在這個過程中表現出了完美的絕望，造物主就會將他的靈魂錄入深淵的核心資料庫哦！當年那個叫『鐘錶』的警察，就是因為在協議中崩潰，被徹底洗腦控制，最後才在自己心跳停止後，被造物主操控著完成『自我獻祭』的呢。】
楚風看著「洗腦控制」和「自我獻祭」幾個字，背脊一陣發涼。
【楚風：那這跟方立明失蹤有什麼關係？】
【客服小吳：哎呀親，還不明白嗎？那個叫方立明的人，已經被造物主標記為新的『觀測樣本』啦！而且哦……】
小吳的信息突然停頓了一下，隨後，整個手機屏幕閃爍起刺眼的紅光！
【系統紅色高危預警！！！】
【因果律網絡發生劇烈波動！】
【檢測到宿主楚風與本次『觀測者協議』已產生直接因果糾纏！】
【緊急強制任務發布：前往城北廢棄化工廠，阻止方立明完成『自我獻祭』。】
楚風瞳孔地震。他瘋狂地在輸入框裡打字：【楚風：等一下！這關我屁事啊！憑什麼強制給我發任務？我暈血，我膽小，我上有老下有小，我不去！！！】
【客服小吳：親，別激動嘛~由於您昨晚端了深淵好幾個據點，『造物主』已經把您也拉進了這個觀測遊戲裡。根據系統的底層因果邏輯，如果方立明在城北化工廠被造物主成功獻祭……作為被牽連的一環，您的陽壽將立刻被清零，馬上就可以下來陪小吳一起打工了呢！陰間客服包吃包住哦，不過沒有雙休~】
「臥槽！」
楚風一激動，直接罵出了聲。
陳局被他嚇了一跳，抬頭皺眉看著他：「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楚風冷汗都下來了，雙腿在桌子底下直打軟。
去化工廠，面對那個深不可測、心理變態還能給死人洗腦的「造物主」方啟明，隨時可能會死。
但不去化工廠，方立明一死，自己立刻陽壽清零，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就在楚風內心天人交戰、雙腿像麵條一樣發軟的時候，茶室的門被沈青松猛地推開了。
「陳局！」沈青鬆氣喘吁吁，「交管局那邊有消息了！一輛套牌的灰色大眾輝昂剛剛闖了城南的收費站，正往江州港的方向逃竄！副駕駛上坐著的，極有可能就是方立明！」
「江州港？那不是昨天方立明帶隊去撲空的地方嗎？」陳局立刻站了起來，「他這是想反過來給我們設套！青松，立刻通知特警二隊，你親自帶重案組去江州港堵他！」
「是！」沈青松轉身就走，連個眼神都沒來得及分給楚風。
「等等！」楚風噌地一下站了起來，「沈隊，如果城南是個幌子呢？如果……他真正的目標是城北的廢棄化工廠呢？」
沈青松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皺著眉看向楚風：「化工廠？你這直覺又是哪來的？交管的監控視頻清清楚楚，車確實往南開了。深淵的這幫人最擅長聲東擊西，現在沒有時間分兵了，我必須全力咬住城南那條線！」
說完，沈青松頭也不回地衝下了樓梯。
楚風絕望地伸出爾康手：「不是，沈隊你聽我解釋啊……」
沒用了。重案組的主力已經全部被城南的假線索調走。
楚風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陽壽清零倒計時：01小時24分30秒】，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陳局看著楚風慘白的臉色，眉頭緊鎖：「楚風，你為什麼覺得是在城北化工廠？」
楚風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他能怎麼說？說自己有個陰間APP正在倒數自己的命嗎？
「陳局……我要是說，這也是我那個線人給的情報，而且如果我不去化工廠，我可能今天就得工傷報銷，您信嗎？」楚風的聲音帶著掩飾不住的顫抖。
陳局死死盯著他，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配槍，直接拍在桌子上。
「帶上這個。」陳局的聲音沉甸甸的，「去證明給我看。」
楚風看著那把黑沉沉的配槍，咽了口唾沫。他一個法醫，拿槍的手抖得估計連保險都打不開。但他沒得選了。
楚風一把抓起配槍塞進防彈衣的口袋裡，一邊瘋狂在心裡辱罵系統，一邊腿軟地往樓下跑。
衝到一樓法醫科門口的時候，迎面撞上了正準備下班的蘇念。女法醫剛換下白大褂，穿著一身乾淨利落的風衣，手裡還拿著一份剛剛出來的屍檢覆核報告。
「楚風？你跑什麼？」蘇念扶了一下被撞歪的眼鏡，「你現在的臉色，從法醫學角度來看，跟失血過多導致的休克前兆一模一樣。」
楚風看著面前冷靜、聰明、武力值還比自己高的蘇念，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蘇法醫……」楚風一把抓住蘇念的手腕，聲音都劈叉了，「那什麼，陳局讓我去一趟城北化工廠出個絕密外勤。重案組全去城南了，規定必須兩人同行……你、你能陪我去送個死……不是，走個過場嗎？」
蘇念看了一眼楚風抓住自己的手，那隻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她推了推眼鏡，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好。」蘇念反手拉開自己停在院子裡的越野車車門，「上車。」
楚風連滾帶爬地爬進副駕駛，把防彈衣的拉鏈直接拉到了下巴。他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在心裡默默念叨：「王大媽，你要是在下面有關係，保佑我今天別在下面碰見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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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樓茶室的門虛掩著。楚風推門進去，裡面的煙味比昨晚還濃。陳局坐在主位上，眼球里布滿血絲，昨晚那杯涼透的龍井茶已經被倒掉了，換成了一杯濃黑的咖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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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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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那這跟方立明失蹤有什麼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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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臥槽！」
楚風一激動，直接罵出了聲。
陳局被他嚇了一跳，抬頭皺眉看著他：「你怎麼了？」
「沒……沒什麼。」楚風冷汗都下來了，雙腿在桌子底下直打軟。
去化工廠，面對那個深不可測、心理變態還能給死人洗腦的「造物主」方啟明，隨時可能會死。
但不去化工廠，方立明一死，自己立刻陽壽清零，連搶救的機會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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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青松的腳步一頓，回過頭皺著眉看向楚風：「化工廠？你這直覺又是哪來的？交管的監控視頻清清楚楚，車確實往南開了。深淵的這幫人最擅長聲東擊西，現在沒有時間分兵了，我必須全力咬住城南那條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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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看著自己手機屏幕上那不斷跳動的【陽壽清零倒計時：01小時24分30秒】，只覺得眼前一陣發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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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局死死盯著他，然後拉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配槍，直接拍在桌子上。
「帶上這個。」陳局的聲音沉甸甸的，「去證明給我看。」
楚風看著那把黑沉沉的配槍，咽了口唾沫。他一個法醫，拿槍的手抖得估計連保險都打不開。但他沒得選了。
楚風一把抓起配槍塞進防彈衣的口袋裡，一邊瘋狂在心裡辱罵系統，一邊腿軟地往樓下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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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風？你跑什麼？」蘇念扶了一下被撞歪的眼鏡，「你現在的臉色，從法醫學角度來看，跟失血過多導致的休克前兆一模一樣。」
楚風看著面前冷靜、聰明、武力值還比自己高的蘇念，就像落水的人抓住了一根稻草。
「蘇法醫……」楚風一把抓住蘇念的手腕，聲音都劈叉了，「那什麼，陳局讓我去一趟城北化工廠出個絕密外勤。重案組全去城南了，規定必須兩人同行……你、你能陪我去送個死……不是，走個過場嗎？」
蘇念看了一眼楚風抓住自己的手，那隻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一樣。
她推了推眼鏡，眼睛裡閃過一絲探究的光芒。
「好。」蘇念反手拉開自己停在院子裡的越野車車門，「上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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