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中關村的暴利初啼
三十個小時的綠皮火車顛簸結束。幾人回到四合院休息一晚。
初冬的寒氣籠罩著京城。眾人來到陳安瀾準備的位於中關村的大本營，「華興科技」店鋪。
陳安瀾拉開藏青色風衣的內側拉鏈，掏出一沓厚厚的票據，直接拍在裡屋財務室辦公桌上。
林小滿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拿起票據。她低著頭，手指快速翻動紙張。
「特區海關清關單，代工廠機打發票，主控晶片溯源證明。」林小滿一張張核對，拿起桌上的計算器快速按下按鍵，「所有手續正規合法，沒有稅務風險。」
滴滴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屋內迴蕩。
林小滿按下等號。液晶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她握著原子筆的右手猛地一頓，筆尖直接戳破了薄薄的帳本紙頁。林小滿抬起頭，平日裡嚴謹死板的臉上此刻滿是錯愕。她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陳安瀾。
「一套漢卡的物料成本加上代工費，只有一百一十塊？」林小滿聲音乾澀，報出了這個足以顛覆她認知的數字。
張雲山、趙強和李昆站在一旁，聽到這個確切的成本核算，三人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陳安瀾沒有理會林小滿的震驚。他站起身，扣上風衣紐扣。
「把這五十套貨分裝進帆布包。」陳安瀾下達指令，語氣平緩，「今天不去四通科技那種大代理商那裡碰壁。我們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主攻白頤路的散戶裝機店。」
張雲山扯開兩個軍綠色帆布包的拉鏈，趙強和李昆手腳麻利地將包裝簡陋的綠油板漢卡裝進去。
三十分鐘後，一行人踏入白頤路。
街道兩側的電子店鋪前人頭攢動。三輪車夫的吆喝聲、商販的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
陳安瀾帶頭走入人流量極大的「海林裝機店」。
不到二十平米的店面里堆滿了顯示器外殼和主板包裝盒。店主海林正弓著腰在一台半成品的286電腦前接線。
櫃檯旁站著一個穿黑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男人嘴裡叼著一根阿詩瑪香菸，正把菸灰彈在海林剛擦乾淨的玻璃面上。
這是白頤路代理聯想漢卡的二級渠道商，王老闆。
陳安瀾走到櫃檯前，從帆布包里抽出一張綠色的漢卡板，平放在玻璃上。
「老闆，上新漢卡。要不要試一下機？」陳安瀾直奔主題。
海林直起身，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王老闆先湊了過來。
王老闆夾著香菸，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沒有精美包裝盒、連品牌絲印都沒有的綠油板，直接發出一聲嗤笑。
「現在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中關村撈錢。」王老闆吐出一個煙圈，斜眼打量著陳安瀾幾人身上的平價衣服，「小海，這種用南方廢舊主板吹下來的電子垃圾，你也敢往櫃檯上擺？」
海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搓了搓手上的灰塵，乾笑著不接茬。
王老闆見狀，直接伸出粗短的手指敲擊玻璃台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把醜話放在這。」王老闆拔高音量，刻意讓街邊的倒爺們都聽見，「你今天要是敢把這水貨擺上你的櫃檯，下個月聯想的配額，我一片都不給你發！」
這句話直接切中了散戶裝機店的命脈。大廠的漢卡雖然進貨貴、利潤薄，但那是裝機客戶點名要的剛需。斷了正規大廠的貨，等於砸了海林的飯碗。
海林連連擺手，將那塊綠色漢卡推回陳安瀾面前。
「幾位兄弟，實在對不住。我這小本買賣，擔不起這風險。這貨你們拿走吧。」海林開口拒絕，語氣堅決。
門外圍觀的修機師傅和散戶倒爺們紛紛搖頭，發出竊笑聲。
「幾個外地口音的愣頭青，連拜碼頭的規矩都不懂。」
「拿塊破板子就想來白頤路搶食，不出十分鐘就得灰溜溜滾蛋。」
嘲笑聲傳入店內。張雲山額頭青筋暴起，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拳攥緊，就要去揪王老闆的衣領。
陳安瀾抬起左手，橫在張雲山胸前，將他死死擋了回去。
面對王老闆的跋扈和周圍人的嘲諷，陳安瀾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他甚至看都沒有看一下王老闆。
陳安瀾伸手拿回那張漢卡，繞過櫃檯，直接走到海林正在組裝的那台測試機前。
他單手拽掉機箱側面的鐵皮蓋板，將主板上的擴展槽暴露出來。
「你幹什麼！」王老闆扔掉菸頭，厲聲呵斥。
陳安瀾無視他的聲音，右手拿著漢卡，精準對準插槽，用力下壓。
咔噠一聲，漢卡咬合到位。
陳安瀾伸手按下機箱面板的電源鍵。
CRT顯示器閃爍了一下。伴隨著內部風扇的轉動聲，屏幕上跳出幾行啟動代碼。
僅僅過了三秒鐘。
屏幕中央極其順滑地加載出四個大字：【漢字系統——華興科技】。
沒有卡頓，沒有花屏。整個啟動速度甚至比裝載聯想漢卡的機器還要快上兩秒。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
海林驚訝地看著屏幕，手指快速敲擊了幾下鍵盤，一排流暢的方塊漢字立刻顯現出來。運行極其穩定。
王老闆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上前兩步，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字跡，試圖挑出毛病。
「跑得快有屁用！」王老闆眼看技術上壓不住，立刻轉換話術，他指著陳安瀾手裡的帆布包，「你這東西沒品牌沒名氣，哪個客戶敢要？海林你要是花錢進他的貨，壓在手裡賣不出去，這爛帳算誰的？」
王老闆這句話戳中了九十年代商業模式的核心痛點——壓款囤貨。底層的經銷商永遠承擔著最大的庫存風險。
門外的商販們深有同感，紛紛點頭附和。海林眼中的亮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陳安瀾轉過身。他雙手撐在身後的測試機邊緣，目光越過王老闆，直視店主海林。
「誰說讓你花錢進貨了？」陳安瀾語速平緩，吐字清晰。
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徹底擊碎了這條街維持了十年的商業鐵律。
「這貨，我免費放在你店裡鋪貨。賣完之後再結帳。」
「統一零售價，一千五百塊。每賣出一張，你直接從貨款里抽三百塊提成。剩下的一千兩百塊留給我。」
「賣不出去的，算我的損耗，原樣退還。對你來說，零成本，零風險。」
這番話一出，狹窄的裝機店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海林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到了極限，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王老闆原本鐵青的臉此刻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張開嘴想要反駁，喉嚨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大廠的漢卡，進貨價三千八，零售價四千二。海林哪怕求爺爺告奶奶拿到貨，賣出一張也只能賺可憐的四百塊，還要承擔三千八百塊的壓款風險。
而現在，一分錢本錢都不用掏，零風險代銷，賣出一張就能淨賺三百塊！
門外那些原本在看戲的小店主們都驚愕不已。那些冷嘲熱諷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渴望的綠光。他們不由自主地擠向店門，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陳安瀾抽出手臂，示意趙強從包里拿出十張漢卡，整齊地碼放在海林的櫃檯上。
「先給你放十張。記住，零售價死咬一千五，不准降價。」陳安瀾留下這番話，帶著張雲山等人轉身走出店門。
王老闆被擠在一旁，看著陳安瀾離去的背影，雙腿一軟，後腰直接撞在了貨架上。
接下來整整一個上午。
陳安瀾帶著團隊沿著白頤路一路橫掃。憑藉這套完全無法拒絕的代銷模式，他們直接摧枯拉朽般攻破了那些死守大廠配額的散戶店。
連下八家核心商鋪。五十套漢卡極其順利地鋪灑進了中關村龐大且貪婪的下沉市場。
下午三點。四合院正房內。
張雲山腰間的摩托羅拉BB機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震動。
張雲山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安瀾，是海林裝機店！」
「走！」陳安瀾拿起外套。
四人火速趕回海林裝機店。
剛走到門口，海林就滿臉通紅地迎了出來。他一把拉過陳安瀾，將一沓厚度驚人的嶄新百元大鈔死死塞進陳安瀾的手裡。
「小陳老闆，裝機客搶瘋了！」海林的聲音都在發抖，興奮得滿頭大汗，「1500的漢卡，那些圖便宜的散戶直接掏現金砸！半天時間，走掉了三張！這是給你的3600塊貨款！」
3600塊！
張雲山的目光死死黏在陳安瀾手裡那沓紅綠相間的鈔票上。
三張漢卡的成本總共才330塊。扣除這個成本，僅僅半天時間，純利達到了3270塊！
趙強和李昆愣在原地，忘了呼吸。在他們老家宜安縣，一個國營廠的老工人辛辛苦苦幹上三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夠這個數。
他們以前收廢品、修舊彩電賺來的錢，在今天這恐怖的暴利面前，簡直就是小孩子的過家家。
小鎮青年的世界觀被這殘酷且直接的數字徹底粉碎。
陳安瀾面色平靜地將錢揣進風衣口袋，隨後從帆布包里再次拿出十張漢卡，補齊了海林店裡的庫存。
就在陳安瀾準備帶隊離開時，街道兩旁突然爆發出一陣異樣的騷動。
海林裝機店「半天零成本暴賺900塊提成」的消息，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已經傳遍了整條白頤路。
那些上午還在觀望、還在忌憚聯想和大廠代理商的商戶們，此刻徹底發了瘋。
一家電腦配件店的老闆直接扔下手裡的螺絲刀，衝出店門。緊接著，更多的店主從小巷裡跑出來。
「那個穿藏青色風衣的年輕人在哪！」
「海林說他們去了南邊！趕緊找！誰找到誰就能拿到免費鋪貨的名額！」
喧鬧聲此起彼伏。各路裝機店老闆完全拋下了手頭的生意，滿大街瘋狂打聽陳安瀾的下落。
那些之前對陳安瀾出言不遜的倒爺們，此刻悔得連腸子都青了，紅著眼睛在人群里四處亂竄。
陳安瀾帶著張雲山等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
聽著街外傳來的瘋狂呼喊聲，陳安瀾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白頤路上攢動的人頭，冷冷一笑。
在這九十年代初的中關村，大廠構築的堅固壁壘，已經被他徹底撕開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
初冬的寒氣籠罩著京城。眾人來到陳安瀾準備的位於中關村的大本營，「華興科技」店鋪。
陳安瀾拉開藏青色風衣的內側拉鏈，掏出一沓厚厚的票據，直接拍在裡屋財務室辦公桌上。
林小滿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拿起票據。她低著頭，手指快速翻動紙張。
「特區海關清關單，代工廠機打發票，主控晶片溯源證明。」林小滿一張張核對，拿起桌上的計算器快速按下按鍵，「所有手續正規合法，沒有稅務風險。」
滴滴的按鍵聲在安靜的屋內迴蕩。
林小滿按下等號。液晶屏幕上跳出一個數字。
她握著原子筆的右手猛地一頓，筆尖直接戳破了薄薄的帳本紙頁。林小滿抬起頭，平日裡嚴謹死板的臉上此刻滿是錯愕。她盯著坐在太師椅上的陳安瀾。
「一套漢卡的物料成本加上代工費，只有一百一十塊？」林小滿聲音乾澀，報出了這個足以顛覆她認知的數字。
張雲山、趙強和李昆站在一旁，聽到這個確切的成本核算，三人不約而同地咽了一口唾沫。
陳安瀾沒有理會林小滿的震驚。他站起身，扣上風衣紐扣。
「把這五十套貨分裝進帆布包。」陳安瀾下達指令，語氣平緩，「今天不去四通科技那種大代理商那裡碰壁。我們走『農村包圍城市』的路線，主攻白頤路的散戶裝機店。」
張雲山扯開兩個軍綠色帆布包的拉鏈，趙強和李昆手腳麻利地將包裝簡陋的綠油板漢卡裝進去。
三十分鐘後，一行人踏入白頤路。
街道兩側的電子店鋪前人頭攢動。三輪車夫的吆喝聲、商販的討價還價聲混雜在一起。
陳安瀾帶頭走入人流量極大的「海林裝機店」。
不到二十平米的店面里堆滿了顯示器外殼和主板包裝盒。店主海林正弓著腰在一台半成品的286電腦前接線。
櫃檯旁站著一個穿黑皮夾克的中年男人。男人嘴裡叼著一根阿詩瑪香菸，正把菸灰彈在海林剛擦乾淨的玻璃面上。
這是白頤路代理聯想漢卡的二級渠道商，王老闆。
陳安瀾走到櫃檯前，從帆布包里抽出一張綠色的漢卡板，平放在玻璃上。
「老闆，上新漢卡。要不要試一下機？」陳安瀾直奔主題。
海林直起身，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王老闆先湊了過來。
王老闆夾著香菸，低頭看了一眼那塊沒有精美包裝盒、連品牌絲印都沒有的綠油板，直接發出一聲嗤笑。
「現在真是什麼阿貓阿狗都敢來中關村撈錢。」王老闆吐出一個煙圈，斜眼打量著陳安瀾幾人身上的平價衣服，「小海，這種用南方廢舊主板吹下來的電子垃圾，你也敢往櫃檯上擺？」
海林臉色變得有些難看，搓了搓手上的灰塵，乾笑著不接茬。
王老闆見狀，直接伸出粗短的手指敲擊玻璃台面。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ᴛᴡ看書📕sʜᴜ.ᴛᴡ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我把醜話放在這。」王老闆拔高音量，刻意讓街邊的倒爺們都聽見，「你今天要是敢把這水貨擺上你的櫃檯，下個月聯想的配額，我一片都不給你發！」
這句話直接切中了散戶裝機店的命脈。大廠的漢卡雖然進貨貴、利潤薄，但那是裝機客戶點名要的剛需。斷了正規大廠的貨，等於砸了海林的飯碗。
海林連連擺手，將那塊綠色漢卡推回陳安瀾面前。
「幾位兄弟，實在對不住。我這小本買賣，擔不起這風險。這貨你們拿走吧。」海林開口拒絕，語氣堅決。
門外圍觀的修機師傅和散戶倒爺們紛紛搖頭，發出竊笑聲。
「幾個外地口音的愣頭青，連拜碼頭的規矩都不懂。」
「拿塊破板子就想來白頤路搶食，不出十分鐘就得灰溜溜滾蛋。」
嘲笑聲傳入店內。張雲山額頭青筋暴起，他猛地踏前一步，雙拳攥緊，就要去揪王老闆的衣領。
陳安瀾抬起左手，橫在張雲山胸前，將他死死擋了回去。
面對王老闆的跋扈和周圍人的嘲諷，陳安瀾臉上的神色沒有任何波動。他甚至看都沒有看一下王老闆。
陳安瀾伸手拿回那張漢卡，繞過櫃檯，直接走到海林正在組裝的那台測試機前。
他單手拽掉機箱側面的鐵皮蓋板，將主板上的擴展槽暴露出來。
「你幹什麼！」王老闆扔掉菸頭，厲聲呵斥。
陳安瀾無視他的聲音，右手拿著漢卡，精準對準插槽，用力下壓。
咔噠一聲，漢卡咬合到位。
陳安瀾伸手按下機箱面板的電源鍵。
CRT顯示器閃爍了一下。伴隨著內部風扇的轉動聲，屏幕上跳出幾行啟動代碼。
僅僅過了三秒鐘。
屏幕中央極其順滑地加載出四個大字：【漢字系統——華興科技】。
沒有卡頓，沒有花屏。整個啟動速度甚至比裝載聯想漢卡的機器還要快上兩秒。
店內瞬間安靜下來。
海林驚訝地看著屏幕，手指快速敲擊了幾下鍵盤，一排流暢的方塊漢字立刻顯現出來。運行極其穩定。
王老闆臉上的得意僵住了。他上前兩步，死死盯著屏幕上的字跡，試圖挑出毛病。
「跑得快有屁用！」王老闆眼看技術上壓不住，立刻轉換話術，他指著陳安瀾手裡的帆布包，「你這東西沒品牌沒名氣，哪個客戶敢要？海林你要是花錢進他的貨，壓在手裡賣不出去，這爛帳算誰的？」
王老闆這句話戳中了九十年代商業模式的核心痛點——壓款囤貨。底層的經銷商永遠承擔著最大的庫存風險。
門外的商販們深有同感，紛紛點頭附和。海林眼中的亮光也隨之黯淡下去。
陳安瀾轉過身。他雙手撐在身後的測試機邊緣，目光越過王老闆，直視店主海林。
「誰說讓你花錢進貨了？」陳安瀾語速平緩，吐字清晰。
他接下來的每一句話，都徹底擊碎了這條街維持了十年的商業鐵律。
「這貨，我免費放在你店裡鋪貨。賣完之後再結帳。」
「統一零售價，一千五百塊。每賣出一張，你直接從貨款里抽三百塊提成。剩下的一千兩百塊留給我。」
「賣不出去的，算我的損耗，原樣退還。對你來說，零成本，零風險。」
這番話一出，狹窄的裝機店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海林猛地抬起頭，眼睛瞪大到了極限，呼吸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王老闆原本鐵青的臉此刻完全失去了血色，他張開嘴想要反駁，喉嚨里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大廠的漢卡，進貨價三千八，零售價四千二。海林哪怕求爺爺告奶奶拿到貨，賣出一張也只能賺可憐的四百塊，還要承擔三千八百塊的壓款風險。
而現在，一分錢本錢都不用掏，零風險代銷，賣出一張就能淨賺三百塊！
門外那些原本在看戲的小店主們都驚愕不已。那些冷嘲熱諷的眼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極度渴望的綠光。他們不由自主地擠向店門，想要聽得更清楚一些。
陳安瀾抽出手臂，示意趙強從包里拿出十張漢卡，整齊地碼放在海林的櫃檯上。
「先給你放十張。記住，零售價死咬一千五，不准降價。」陳安瀾留下這番話，帶著張雲山等人轉身走出店門。
王老闆被擠在一旁，看著陳安瀾離去的背影，雙腿一軟，後腰直接撞在了貨架上。
接下來整整一個上午。
陳安瀾帶著團隊沿著白頤路一路橫掃。憑藉這套完全無法拒絕的代銷模式，他們直接摧枯拉朽般攻破了那些死守大廠配額的散戶店。
連下八家核心商鋪。五十套漢卡極其順利地鋪灑進了中關村龐大且貪婪的下沉市場。
下午三點。四合院正房內。
張雲山腰間的摩托羅拉BB機突然發出一陣瘋狂的震動。
張雲山拿起來看了一眼，臉色驟變：「安瀾，是海林裝機店！」
「走！」陳安瀾拿起外套。
四人火速趕回海林裝機店。
剛走到門口，海林就滿臉通紅地迎了出來。他一把拉過陳安瀾，將一沓厚度驚人的嶄新百元大鈔死死塞進陳安瀾的手裡。
「小陳老闆，裝機客搶瘋了！」海林的聲音都在發抖，興奮得滿頭大汗，「1500的漢卡，那些圖便宜的散戶直接掏現金砸！半天時間，走掉了三張！這是給你的3600塊貨款！」
3600塊！
張雲山的目光死死黏在陳安瀾手裡那沓紅綠相間的鈔票上。
三張漢卡的成本總共才330塊。扣除這個成本，僅僅半天時間，純利達到了3270塊！
趙強和李昆愣在原地，忘了呼吸。在他們老家宜安縣，一個國營廠的老工人辛辛苦苦幹上三年，不吃不喝也攢不夠這個數。
他們以前收廢品、修舊彩電賺來的錢，在今天這恐怖的暴利面前，簡直就是小孩子的過家家。
小鎮青年的世界觀被這殘酷且直接的數字徹底粉碎。
陳安瀾面色平靜地將錢揣進風衣口袋，隨後從帆布包里再次拿出十張漢卡，補齊了海林店裡的庫存。
就在陳安瀾準備帶隊離開時，街道兩旁突然爆發出一陣異樣的騷動。
海林裝機店「半天零成本暴賺900塊提成」的消息，在短短一個小時內，已經傳遍了整條白頤路。
那些上午還在觀望、還在忌憚聯想和大廠代理商的商戶們，此刻徹底發了瘋。
一家電腦配件店的老闆直接扔下手裡的螺絲刀，衝出店門。緊接著，更多的店主從小巷裡跑出來。
「那個穿藏青色風衣的年輕人在哪！」
「海林說他們去了南邊！趕緊找！誰找到誰就能拿到免費鋪貨的名額！」
喧鬧聲此起彼伏。各路裝機店老闆完全拋下了手頭的生意，滿大街瘋狂打聽陳安瀾的下落。
那些之前對陳安瀾出言不遜的倒爺們，此刻悔得連腸子都青了，紅著眼睛在人群里四處亂竄。
陳安瀾帶著張雲山等人拐進一條僻靜的胡同。
聽著街外傳來的瘋狂呼喊聲，陳安瀾停下腳步。
他回頭看了一眼白頤路上攢動的人頭，冷冷一笑。
在這九十年代初的中關村，大廠構築的堅固壁壘，已經被他徹底撕開了一條深不見底的裂縫。而這，僅僅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