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猛虎初醒,血洗攔路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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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安瀾單手拎起書包,剛邁出教室後門,猛地停了下來。

  初春的冷風裹挾著枯葉從走廊呼嘯穿過,像是一記重錘砸在他的腦門上。一段被歲月塵封的灰暗記憶碎片,在他腦海中轟然炸開。

  1990年3月的第一個周六。

  鯉魚河!

  他想起來了,前世就是今天,沈雲舒那個傻丫頭在偏僻的鯉魚河落水,被人撈上來時只剩下半條命,連續高燒請了整整一周的病假。再回學校時,原本就不算豐盈的單薄身體更是瘦得脫了相,眼神里滿是枯槁的死寂。

  當時全校沒人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麼,只流傳著她跟幾個社會青年發生衝突被推下河的隻言片語。

  陳安瀾的手指骨節攥得咔咔作響,指骨泛白。不管前世那灘渾水裡到底藏著什麼牛鬼蛇神,這一世,他絕不會讓這事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重演!

  他如同離弦之箭般衝出教學樓。

  夕陽西下,一中校門外的長坡道上烏泱泱的全是放學的學生,燒烤和炸串的香氣瀰漫在空氣中。

  陳安瀾的目光迅速掃過熙熙攘攘的人群。找到了。幾十米外,沈雲舒那單薄的身體穿著寬大的舊校服,像是一隻畏光的貓,低著頭貼著牆根極力降低著自己的存在感。她走出校門之後,朝著鯉魚河方向走去。

  陳安瀾放緩腳步,像一頭蟄伏的獵豹不遠不近地跟在她後方。他屏息凝神,警惕地觀察著四周的異動。

  剛走到坡道拐角的盲區。

  「嘎吱」一聲,三道不速之客的身影斜刺里衝出來,宛如一堵肉牆,死死堵住了陳安瀾的去路。

  王智梳著極其油膩的中分頭,雙手抱胸,寬闊的肩膀把校服撐得鼓鼓囊囊的,居高臨下地攔在正中央。安白鴿嘴裡吧唧吧唧嚼著粉紅色的泡泡糖,像個得勢的狗腿子一樣緊緊挽著鄭娟的手臂站在一旁。

  鄭娟則像一隻驕傲的白天鵝,高高揚起那精緻的下巴。其實,早上的那點小衝突她根本沒放在心上。作為重生者,她太清楚陳安瀾前世那副一事無成的窩囊廢德行了。重活一世,看著這個前世跟自己柴米油鹽、懦弱無能的丈夫,她打心眼裡覺得嫌惡,所以早上才忍不住出言羞辱了幾句。

  真正讓她此時滿臉春風的,是身旁站著的王智。這傻大個現在雖然只是個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體育生,但擁有前世記憶的鄭娟知道,王智未來可是名震宜安縣的首富!

  此時此刻,看著未來的縣首富像個護主心切的跟班一樣,屁顛屁顛地跑來為自己出頭,鄭娟的虛榮心得到了空前的滿足。她特意跟著過來,就是要心安理得地享受這種眾星捧月的待遇,順便親眼看著「未來首富」把她前世那個窩囊丈夫踩在腳下當狗一樣摩擦!

  「小子,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讓娟兒不高興?」王智發出一聲令人作嘔的獰笑,為了在心儀的女神面前表現,他囂張地伸出胡蘿蔔般粗壯的手指,直戳陳安瀾的鼻尖,「現在,立刻、馬上,給鄭娟跪下道歉!不然老子今天給你松松骨!」

  劍拔弩張的氣氛瞬間引爆了路人的八卦之魂,坡道兩旁的小吃攤前,不少吃瓜群眾連嘴裡的烤腸都忘了嚼,紛紛停下腳步開啟看戲模式。

  「完了完了,陳安瀾這回可是踢到鐵板上了。」

  「陳安瀾這是瘋了吧,王智可是練鉛球的體育生,那胳膊比陳安瀾大腿都粗。陳安瀾那小胳膊小腿的,跟王智比劃?這不是純純的找死嗎?」

  「勸瀾哥早點認慫吧,該滑跪就滑跪,非惹這活閻王幹嘛。」

  周圍竊竊私語的風涼話如潮水般湧來。聽著這些議論,鄭娟臉上的傲慢幾乎要溢出來。她太了解陳安瀾了,前世就是個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慫包!只要王智這頭猛虎稍微亮亮獠牙,這窩囊廢絕對會嚇得當場服軟。打吧,最好打斷他一條腿,讓他徹底認清兩人的差距!

  然而,陳安瀾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從容地抬起左腕,看了一眼那塊有些斑駁的手錶。

  五點四十分。鯉魚河距離這裡還有一公里的腳程。

  他緩緩抬起頭,黑框眼鏡後的眼神極其冰冷,冷冷吐出一個字:「滾!」

  全場死寂。

  周圍看熱鬧的學生大腦一片空白,全場瞬間鴉雀無聲。

  王智愣了足足兩秒,緊接著,一股屈辱的熱血直衝天靈蓋。當著心動女神和這麼多人的面,他竟然被一個連風都能吹倒的書呆子指著鼻子罵?這簡直是把他的臉面按在地上瘋狂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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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去你媽的!老子今天廢了你!」

  王智徹底暴走,發出一聲野獸般的怒吼,掄起那沙包大的右拳,帶著呼嘯的勁風,裹挾著十足的殺意,衝著陳安瀾的面門就狠狠砸了下去。

  陳安瀾沒有抱頭躲閃。重生後的身體素質更是猶如解開了基因鎖,反應快得驚人。

  他甚至沒有做出防禦姿態,只是頭部微不可察地一偏。兇悍的拳風擦著他黑框眼鏡的邊緣險險掠過。

  下一秒,陳安瀾動了。

  他左手如毒蛇吐信般閃電探出,五指化作無可撼動的鐵鉗,精準無誤地扣住王智揮空的手腕脈門。順著王智前沖的慣性,陳安瀾左手猛地向下一壓,緊接著腰部肌肉瞬間爆發,手腕向外毫無花哨地狠狠一翻。

  極致的反關節擒拿。

  「啊——!!!」

  殺豬般的悽厲慘叫聲瞬間撕裂了長坡道的黃昏。

  王智那將近一百八十斤的身子瞬間像被抽了筋一樣失去控制,骨骼錯位的劇痛讓他不由自主地悽慘彎腰,雙膝「咚」的一聲巨響,重重磕在粗糙的水泥地上。

  安白鴿原本還在看戲的嘴巴張成了O型,吧唧一聲,粉色的泡泡糖直接從嘴裡滑落掉在腳面上。

  鄭娟高高揚起的白天鵝下巴瞬間僵在半空,精緻的五官因為極度的錯愕而徹底扭曲。

  那個前世對她逆來順受、連大聲說話都不敢的窩囊廢丈夫,竟然敢當街還手?!而且一招就廢了王智這個體育生?!她跟陳安瀾生活了二十多年怎麼不知道陳安瀾還有這一手?這傢伙藏得太深了!

  王智屈辱地跪在粗糙的水泥地上,手腕處鑽心的劇痛讓他額頭青筋暴突,汗如雨下,嘴裡只能發出粗重破風箱般的倒氣聲。

  他在劇痛中下意識抬頭,看了一眼鄭娟的方向。

  鄭娟正傻站在安白鴿身旁,臉上的震驚與不可思議還沒褪去。那複雜的眼神落在王智眼裡,簡直像是一萬根淬了毒的鋼針。

  在心愛的女神面前,他竟然被陳安瀾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呆子摔倒在地?!

  丟人。

  太他媽丟人了!

  王智胸腔里的怒火瞬間燒掉最後一絲理智。惱羞成怒之下,他強忍著手腕的劇痛,雙眼猩紅,宛如一頭失去理智的瘋牛猛地掙脫陳安瀾的控制,合身猛撲向陳安瀾的腰腹,企圖利用噸位優勢把對方壓在身下。

  陳安瀾眼底閃過一絲厭惡,徹底失去了耐心。

  他右腳迅速後撤半步,穩如泰山般紮緊底盤。雙手快如閃電,一手死死揪住王智運動服的後衣領,另一隻手精準扣住他的腰帶。

  腰腹瞬間收緊,背部肌肉如鋼似鐵般猛然繃起。

  轉身,沉肩,拔高,下砸!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多餘的停頓,乾脆利落至極。

  「砰——!!!」

  一聲令人牙酸的沉悶撞擊聲炸響,連帶著整個坡道的地面都跟著真真切切地猛烈震顫了一下。

  一米八五、壯如水牛的王智,直接被陳安瀾一個乾脆利落到堪稱教科書級別的過肩摔,毫無尊嚴地重重砸在滿是尖銳沙礫的水泥地上。

  灰塵混合著殘葉漫天飛舞。

  陳安瀾面無表情地抬起右腳,堅硬的鞋底帶著千鈞之力,狠狠踩在王智寬闊的胸口上。

  那股不容抗拒的恐怖壓迫力讓王智的面色瞬間憋成紫紅。他痛苦地張大嘴巴,劇烈咳嗽,雙手徒勞無功地扒拉著陳安瀾如鐵柱般的小腿,連翻滾掙扎的力氣都被這一腳生生抽乾。

  四周瞬間安靜下來。

  耳邊只剩下王智那殘破風箱般嘶啞難聽的喘息聲。

  路邊炸串攤老闆被驚得手一抖,竹籤啪嗒掉進滾燙的油鍋,濺起一片噼里啪啦的油花。圍觀的學生們集體頭皮發麻,本能地齊刷刷往後倒退了兩步,眼珠子都要瞪掉下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三秒鐘。人高馬大的體訓生校霸被當成死狗一樣踩在腳下摩擦。

  鄭娟嚇得花容失色,雙腿一軟,踉蹌著拼命倒退,直到後背重重撞上冰冷粗糙的磚牆才勉強停住。她渾身上下不可遏制地發抖,死死盯著陳安瀾,眼神里充滿了不可思議。

  眼前這個單手插兜、渾身散發著令人窒息的狠戾氣息的男人,怎麼可能是前世那個唯唯諾諾的窩囊廢?!

  陳安瀾冷冷地收回腳。隨意拍了拍褲腿上沾染的灰塵,由始至終,他連半個餘光都沒有施捨給鄭娟。

  「老子今天有急事!如果不服,改天繼續!」

  扔下這句囂張的宣戰,陳安瀾單手重新拎起書包,越過地上爛泥般哀嚎的王智,邁開大長腿,朝著鯉魚河的方向頭也不回地狂奔而去。

  直到他那挺拔冷峻的背影徹底消失在街道盡頭的暮色中,如墜冰窟的人群這才猛地回過神,瞬間炸開了鍋。

  鄭娟死死靠在牆上,胸口劇烈地起伏著。看著躺在地上如死狗般的「未來首富」王智,她作為重生者那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被瞬間撕得粉碎。一股失控的恐慌感讓她心裡空落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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