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降維打擊
王智盯著地上散架的索尼隨身聽，喉結上下滾了兩下。
五百塊。他爸供銷社主任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三百出頭。要是知道他在學校一腳踹出兩個月的工資，他爸能拿武裝帶抽爛他的屁股。
「誰讓你自己放桌邊上的？」王智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企圖用音量掩蓋心虛，「自己沒放好怪誰？再說，壞了拿去修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他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想溜回座位。
李斌死死拽著他的運動服下擺，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縣城哪有修這玩意的！這是櫻花國原裝貨！」
李馨月擠進人群，蹲下身。她撿起外殼和散落的零件，眉頭擰成了疙瘩。
「別吵了。」李馨月檢查著斷裂的排線，嘆了口氣，「這東西金貴，裡面集成電路太複雜。縣裡修收音機、電視機的鋪子絕對修不了，弄不好還會徹底報廢。只能拿到省城大商場的專修點去看看！」
「省城……」李斌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去一趟省城光打車就得花半天，更別提天價維修費。他爸回來肯定會扒了他的皮。
王智見狀，用力一扯衣服，掙脫李斌的手。
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李斌近乎絕望之際，後排傳來一道平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我能修！」
三個字，不大，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教室里瞬間安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越過課桌，鎖定在後排站立的陳安瀾身上。
王智愣了一秒，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矛頭對準陳安瀾。他指著陳安瀾的鼻子大聲嘲笑：「陳安瀾，你想出風頭想瘋了吧？你家連個黑白電視都是二手的，你連隨身聽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過，懂個屁的維修！」
坐在前排的鄭娟冷笑出聲。她正愁找不到機會掃陳安瀾的面子，當即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是，裝什麼大尾巴狼！平時除了做題就是幫人打掃衛生，現在充什麼內行？那可是價值五百塊的進口貨，修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陳安瀾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們。
他邁開長腿，繞過課桌，徑直走到過道中間。
他來到李斌面前，沒有看散落的零件，而是豎起一根食指。
「十塊錢！」陳安瀾俯視著坐在地上的李斌，語氣乾脆，「修不好，不要錢。修好了，這十塊錢你找王智報銷。干不干？」
李斌滿臉淚痕，仰頭看著陳安瀾。陳安瀾此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氣勢。
修不好不要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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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咬了咬牙，現在這就是一堆廢鐵，他已經沒有退路。死馬當活馬醫。
「好！」李斌把手裡的一大把零件和機身捧到陳安瀾面前，聲音發顫，「瀾哥，你……你千萬要小心點啊！」
陳安瀾沒有接。他轉頭看向旁邊課桌上的文具盒，伸手拿起一把削鉛筆的小摺疊刀。
「放桌上！」陳安瀾下巴微抬。
李斌趕緊站起來，把隨身聽小心翼翼地放在平整的桌面上。
陳安瀾拉過一把椅子坐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
前世二十多年，他拆解過上萬台各種型號的電器。索尼WM‑EX57這台機型，其內部架構、走線、齒輪咬合原理，早就刻在了他的肌肉記憶里。
他連螺絲刀都不需要。
刀片彈開。
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見刀尖在隨身聽外殼接縫處幾個隱秘的卡扣上一挑一別，清脆的「咔噠」聲連續響起。
嚴絲合縫的原裝外殼瞬間被完美分離。
沒有一絲劃痕，沒有任何暴力拆卸的痕跡。
李馨月眼睛微微睜大。她見過不少修理工，但沒見過手法這麼利落的。
陳安瀾低頭掃了一眼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
「主板沒裂，電路沒斷。」陳安瀾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質檢報告，「受到撞擊，主傳動齒輪錯位卡死。拉扯導致傳動皮帶脫落。至於你之前說耳機里有雜音，是因為磁頭沾了灰塵。」
診斷完畢，用時五秒。
王智在一旁嗤笑：「裝模作樣，一套一套的，還真當自己是……」
話音未落，陳安瀾動了。
右手握刀，刀尖精準地探入密密麻麻的齒輪組中。手腕微轉。
「咔！」齒輪歸位。
左手食指和拇指捏起那根細如髮絲的傳動皮帶，沿著三個滑輪的軌跡繞了半圈，輕輕一勾，皮帶穩穩卡入槽中。
接著，他從李斌的文具盒裡拿過一塊橡皮，切下一小角，在磁頭上快速擦拭了兩下。最後將那截脫落的排線對準接口，拇指用力一按。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後蓋。」陳安瀾伸出手。
李斌機械地把外殼遞過去。
陳安瀾扣上後蓋，雙手一捏。
「咔噠。」
嚴絲合縫。
他拿起兩節五號電池塞進電池倉，合上蓋子，將隨身聽推到李斌面前。
「你試試！」
全班鴉雀無聲。
掛在牆上的木殼鍾滴答作響。
從陳安瀾坐下，到他把修好的機器推回來。不到三分鐘。
李斌咽了一口唾沫，雙手顫抖著拿起隨身聽。他插上耳機線，將耳機塞進耳朵，大拇指按在「PLAY」鍵上。
按下去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鄭娟死死盯著李斌的表情，準備隨時開口嘲諷。
兩秒鐘後。
李斌的眼睛猛地瞪圓，隨後爆發出狂喜的叫喊。
「好了！真的好了！」李斌扯下耳機，激動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不僅能唱，而且以前那種沙沙的雜音一點都沒了！比我爸剛買回來的時候還要清晰！瀾哥，你太牛了！」
李斌直接把隨身聽舉到半空，按下揚聲器按鈕。
八十年代末流行樂的節奏瞬間傾瀉而出，音質純淨，沒有任何卡頓。
「嘩——」
全班炸開了鍋。
「真修好了？」
「我靠，陳安瀾還會這手？平時怎麼沒看出來？」
「三分鐘修好櫻花國進口貨，這技術縣裡那些老師傅都得靠邊站吧！」
驚嘆聲此起彼伏。
李馨月滿臉錯愕，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安瀾，眼中滿是讚賞：「陳安瀾，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門手藝。深藏不露啊。」
陳安瀾面無表情。他站起身，把摺疊刀扔回文具盒，伸出右手平攤在李斌面前。
李斌二話沒說，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大團結，拍在陳安瀾手心裡。
「謝謝瀾哥！這十塊錢我找他要！」李斌轉頭，惡狠狠地盯住王智。東西修好了，他底氣也足了。
王智此刻臉色鐵青，臉頰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十塊錢他拿得出，但這臉，丟得乾乾淨淨。他不僅成了損壞同學財物的惡霸，還間接給陳安瀾當了裝逼的墊腳石。
而坐在座位上的鄭娟，此刻卻死死盯著那台正常播放的隨身聽，原本準備嘲諷的臉僵在原處，眼神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一陣慌亂。
陳安瀾怎麼會修這個？他以前明明是個只知道做題的悶葫蘆！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在腦海中炸開：難道……他也重生了？！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她死死咬牙壓了下去。不可能！哪有那麼多人能重生的？自己能重生已經是老天爺開眼、匪夷所思的奇蹟了，陳安瀾怎麼可能也有這種逆天的運氣？
更何況，如果陳安瀾真的也重生了，想起前世自己對他見死不救的那一幕……以他的性子，恐怕剛才第一眼看到自己，早就衝上來指著鼻子破口大罵，甚至直接動手了。
對，一定是這樣。鄭娟胸口劇烈起伏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看來陳安瀾這小子，背地裡很早就偷偷接觸過家電維修了。今天不過是恰好碰到個他懂的毛病，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出了這個風頭罷了！
預備鈴響了。
「行了，都回座位準備早讀！」李馨月拍了拍手，驅散人群。
陳安瀾雙手插兜，穿過過道，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倒春寒的冷風依舊在吹。
陳安瀾剛坐穩，感覺到左側的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
他轉過頭。
沈雲舒低著頭。厚重的劉海下，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已經把那件寬大的男式夾克從身上脫了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腿上。
「還你！」沈雲舒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清冷，「我……我不冷了！」
這件衣服對她來說太沉重了。剛才全班所有的目光、鄭娟怨毒的眼神，都讓她如坐針氈。她只想重新縮回那個無人關注的黑暗角落。
陳安瀾看著她遞過來的衣服，沒有接。
他視線下移，落在沈雲舒那雙露在寬大校服外的手上。手指依舊凍得泛紅，連指甲蓋都透著青色。
陳安瀾伸出右手。
他沒有去接衣服，而是直接越過衣物，一把反握住了沈雲舒的手腕。
女生的手腕極細，肌膚冰涼徹骨。
沈雲舒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想要往回縮。
但陳安瀾的手掌寬大有力，牢牢將她固定在原地。溫熱的體溫順著皮膚接觸的瞬間，直接傳遞過去。
沈雲舒抬起頭，隔著厚重的鏡片，對上陳安瀾平靜的目光。
陳安瀾左手抓起那件夾克，用力一抖。
動作強硬卻不失分寸地再次將衣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順勢將衣服的前襟往中間拉攏，把外面的冷風徹底擋住。
「穿著！」陳安瀾鬆開她的手腕，身體靠回椅背，語氣霸道，「別讓我說第三次！」
沈雲舒呆呆地看著他。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一直處於冰窖中的人，突然被塞進了一團烈火。那股熱意順著肩膀蔓延到全身，她的耳根瞬間紅透。她急忙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攥著夾克的邊緣，沒有再抗拒。
陳安瀾收回目光，手伸進褲兜，捏住那張十塊錢紙幣。
十塊錢，在1990年能買很多東西。但，這僅僅是個開始！
五百塊。他爸供銷社主任一個月的工資也才三百出頭。要是知道他在學校一腳踹出兩個月的工資，他爸能拿武裝帶抽爛他的屁股。
「誰讓你自己放桌邊上的？」王智梗著脖子，聲音拔高，企圖用音量掩蓋心虛，「自己沒放好怪誰？再說，壞了拿去修不就行了，多大點事！」
他一邊喊，一邊往後退，想溜回座位。
李斌死死拽著他的運動服下擺，眼淚鼻涕混在一起：「縣城哪有修這玩意的！這是櫻花國原裝貨！」
李馨月擠進人群，蹲下身。她撿起外殼和散落的零件，眉頭擰成了疙瘩。
「別吵了。」李馨月檢查著斷裂的排線，嘆了口氣，「這東西金貴，裡面集成電路太複雜。縣裡修收音機、電視機的鋪子絕對修不了，弄不好還會徹底報廢。只能拿到省城大商場的專修點去看看！」
「省城……」李斌雙腿一軟，直接跌坐在地上。去一趟省城光打車就得花半天，更別提天價維修費。他爸回來肯定會扒了他的皮。
王智見狀，用力一扯衣服，掙脫李斌的手。
就在所有人一籌莫展、李斌近乎絕望之際，後排傳來一道平緩卻極具穿透力的聲音。
「我能修！」
三個字，不大，卻清晰地落進每個人的耳朵里。
教室里瞬間安靜。
幾十雙眼睛齊刷刷越過課桌，鎖定在後排站立的陳安瀾身上。
王智愣了一秒，隨即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把矛頭對準陳安瀾。他指著陳安瀾的鼻子大聲嘲笑：「陳安瀾，你想出風頭想瘋了吧？你家連個黑白電視都是二手的，你連隨身聽長什麼樣都沒看清過，懂個屁的維修！」
坐在前排的鄭娟冷笑出聲。她正愁找不到機會掃陳安瀾的面子，當即陰陽怪氣地附和：「就是，裝什麼大尾巴狼！平時除了做題就是幫人打掃衛生，現在充什麼內行？那可是價值五百塊的進口貨，修壞了把你賣了都賠不起！」
陳安瀾連一個正眼都沒給他們。
他邁開長腿，繞過課桌，徑直走到過道中間。
他來到李斌面前，沒有看散落的零件，而是豎起一根食指。
「十塊錢！」陳安瀾俯視著坐在地上的李斌，語氣乾脆，「修不好，不要錢。修好了，這十塊錢你找王智報銷。干不干？」
李斌滿臉淚痕，仰頭看著陳安瀾。陳安瀾此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反駁的氣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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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斌咬了咬牙，現在這就是一堆廢鐵，他已經沒有退路。死馬當活馬醫。
「好！」李斌把手裡的一大把零件和機身捧到陳安瀾面前，聲音發顫，「瀾哥，你……你千萬要小心點啊！」
陳安瀾沒有接。他轉頭看向旁邊課桌上的文具盒，伸手拿起一把削鉛筆的小摺疊刀。
「放桌上！」陳安瀾下巴微抬。
李斌趕緊站起來，把隨身聽小心翼翼地放在平整的桌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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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連螺絲刀都不需要。
刀片彈開。
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只見刀尖在隨身聽外殼接縫處幾個隱秘的卡扣上一挑一別，清脆的「咔噠」聲連續響起。
嚴絲合縫的原裝外殼瞬間被完美分離。
沒有一絲劃痕，沒有任何暴力拆卸的痕跡。
李馨月眼睛微微睜大。她見過不少修理工，但沒見過手法這麼利落的。
陳安瀾低頭掃了一眼內部複雜的機械結構。
「主板沒裂，電路沒斷。」陳安瀾開口，聲音平靜得像是在宣讀一份質檢報告，「受到撞擊，主傳動齒輪錯位卡死。拉扯導致傳動皮帶脫落。至於你之前說耳機里有雜音，是因為磁頭沾了灰塵。」
診斷完畢，用時五秒。
王智在一旁嗤笑：「裝模作樣，一套一套的，還真當自己是……」
話音未落，陳安瀾動了。
右手握刀，刀尖精準地探入密密麻麻的齒輪組中。手腕微轉。
「咔！」齒輪歸位。
左手食指和拇指捏起那根細如髮絲的傳動皮帶，沿著三個滑輪的軌跡繞了半圈，輕輕一勾，皮帶穩穩卡入槽中。
接著，他從李斌的文具盒裡拿過一塊橡皮，切下一小角，在磁頭上快速擦拭了兩下。最後將那截脫落的排線對準接口，拇指用力一按。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後蓋。」陳安瀾伸出手。
李斌機械地把外殼遞過去。
陳安瀾扣上後蓋，雙手一捏。
「咔噠。」
嚴絲合縫。
他拿起兩節五號電池塞進電池倉，合上蓋子，將隨身聽推到李斌面前。
「你試試！」
全班鴉雀無聲。
掛在牆上的木殼鍾滴答作響。
從陳安瀾坐下，到他把修好的機器推回來。不到三分鐘。
李斌咽了一口唾沫，雙手顫抖著拿起隨身聽。他插上耳機線，將耳機塞進耳朵，大拇指按在「PLAY」鍵上。
按下去的那一瞬間，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鄭娟死死盯著李斌的表情，準備隨時開口嘲諷。
兩秒鐘後。
李斌的眼睛猛地瞪圓，隨後爆發出狂喜的叫喊。
「好了！真的好了！」李斌扯下耳機，激動的聲音在教室里迴蕩，「不僅能唱，而且以前那種沙沙的雜音一點都沒了！比我爸剛買回來的時候還要清晰！瀾哥，你太牛了！」
李斌直接把隨身聽舉到半空，按下揚聲器按鈕。
八十年代末流行樂的節奏瞬間傾瀉而出，音質純淨，沒有任何卡頓。
「嘩——」
全班炸開了鍋。
「真修好了？」
「我靠，陳安瀾還會這手？平時怎麼沒看出來？」
「三分鐘修好櫻花國進口貨，這技術縣裡那些老師傅都得靠邊站吧！」
驚嘆聲此起彼伏。
李馨月滿臉錯愕，重新上下打量了一番陳安瀾，眼中滿是讚賞：「陳安瀾，真沒看出來，你還有這門手藝。深藏不露啊。」
陳安瀾面無表情。他站起身，把摺疊刀扔回文具盒，伸出右手平攤在李斌面前。
李斌二話沒說，直接從兜里掏出一張皺巴巴的十塊錢大團結，拍在陳安瀾手心裡。
「謝謝瀾哥！這十塊錢我找他要！」李斌轉頭，惡狠狠地盯住王智。東西修好了，他底氣也足了。
王智此刻臉色鐵青，臉頰上的肉不受控制地抽搐。十塊錢他拿得出，但這臉，丟得乾乾淨淨。他不僅成了損壞同學財物的惡霸，還間接給陳安瀾當了裝逼的墊腳石。
而坐在座位上的鄭娟，此刻卻死死盯著那台正常播放的隨身聽，原本準備嘲諷的臉僵在原處，眼神中不可遏制地閃過一陣慌亂。
陳安瀾怎麼會修這個？他以前明明是個只知道做題的悶葫蘆！
一個瘋狂的念頭突然在腦海中炸開：難道……他也重生了？！
但這個念頭剛一冒頭，就被她死死咬牙壓了下去。不可能！哪有那麼多人能重生的？自己能重生已經是老天爺開眼、匪夷所思的奇蹟了，陳安瀾怎麼可能也有這種逆天的運氣？
更何況，如果陳安瀾真的也重生了，想起前世自己對他見死不救的那一幕……以他的性子，恐怕剛才第一眼看到自己，早就衝上來指著鼻子破口大罵，甚至直接動手了。
對，一定是這樣。鄭娟胸口劇烈起伏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在心裡瘋狂安慰自己：看來陳安瀾這小子，背地裡很早就偷偷接觸過家電維修了。今天不過是恰好碰到個他懂的毛病，讓他瞎貓碰上死耗子，出了這個風頭罷了！
預備鈴響了。
「行了，都回座位準備早讀！」李馨月拍了拍手，驅散人群。
陳安瀾雙手插兜，穿過過道，回到自己的座位坐下。
倒春寒的冷風依舊在吹。
陳安瀾剛坐穩，感覺到左側的衣角被輕輕扯了一下。
他轉過頭。
沈雲舒低著頭。厚重的劉海下，露出半截白皙的下巴。
她已經把那件寬大的男式夾克從身上脫了下來，疊得整整齊齊放在腿上。
「還你！」沈雲舒的聲音很輕，還帶著一絲清冷，「我……我不冷了！」
這件衣服對她來說太沉重了。剛才全班所有的目光、鄭娟怨毒的眼神，都讓她如坐針氈。她只想重新縮回那個無人關注的黑暗角落。
陳安瀾看著她遞過來的衣服，沒有接。
他視線下移，落在沈雲舒那雙露在寬大校服外的手上。手指依舊凍得泛紅，連指甲蓋都透著青色。
陳安瀾伸出右手。
他沒有去接衣服，而是直接越過衣物，一把反握住了沈雲舒的手腕。
女生的手腕極細，肌膚冰涼徹骨。
沈雲舒渾身猛地一僵，下意識想要往回縮。
但陳安瀾的手掌寬大有力，牢牢將她固定在原地。溫熱的體溫順著皮膚接觸的瞬間，直接傳遞過去。
沈雲舒抬起頭，隔著厚重的鏡片，對上陳安瀾平靜的目光。
陳安瀾左手抓起那件夾克，用力一抖。
動作強硬卻不失分寸地再次將衣服披在了她的肩膀上，順勢將衣服的前襟往中間拉攏，把外面的冷風徹底擋住。
「穿著！」陳安瀾鬆開她的手腕，身體靠回椅背，語氣霸道，「別讓我說第三次！」
沈雲舒呆呆地看著他。
心跳不由得加快了。
一直處於冰窖中的人，突然被塞進了一團烈火。那股熱意順著肩膀蔓延到全身，她的耳根瞬間紅透。她急忙低下頭，死死咬住下唇，雙手緊緊攥著夾克的邊緣，沒有再抗拒。
陳安瀾收回目光，手伸進褲兜，捏住那張十塊錢紙幣。
十塊錢，在1990年能買很多東西。但，這僅僅是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