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落子京城,隱秘的四合院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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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秋的長安街,冷風捲起枯黃的法國梧桐葉,擦著黑色桑塔納的擋風玻璃掠過。街邊藍灰相間的工作服匯成涌動的自行車流,清脆的鈴鐺聲此起彼伏。

  陳安瀾拉開車門,護著沈雲舒坐進後排。林武熟練地掛擋,鬆開離合,車身平穩匯入主路。

  剛剛在建國飯店越洋連線,以最野蠻的資本強取豪奪敲定獨立國協人才引進計劃,陳安瀾此刻卸下了滿身的肅殺。車內開著暖風,溫度宜人。他握著沈雲舒的手,指肚輕輕摩挲著她掌心細膩的紋理。

  窗外,那些低矮的青磚灰瓦向後退去。

  「雲舒。」陳安瀾開口。

  沈雲舒轉過頭,墨黑色的狐狸眼透著清冷,但在對上陳安瀾視線的瞬間,眼底只剩下一片溫順。

  「我們在京城買套院子吧。」陳安瀾語氣平淡,仿佛在討論晚上吃什麼,「一套三進四合院。」

  沈雲舒微微一怔。她名下的戶口還在宜安縣那間破舊的啤酒廠家屬樓里。兩年前,她還在為購買高考資料的幾十塊錢發愁。四合院這三個字,對她而言代表著高不可攀的階級壁壘。

  但她沒有半點遲疑。

  「聽你的。」沈雲舒反握住陳安瀾的手,眼神堅定。只要有這個男人在,哪怕是買下整條街,她都不會覺得不可思議。

  前排開車的林武瞥了一眼後視鏡,沒忍住插了句嘴:「老闆,中關村那邊的電線桿上全是貼條賣房的。我聽張總說,兩三萬就能買個帶天井的小院,咱們要買的是那種嗎?」

  陳安瀾收回視線,聲音轉冷。

  「那是公房使用權,不是產權。」陳安瀾吐出一個九十年代初大多數人還沒概念的詞彙,「京城現在有將近四千套成格局的四合院。裡面的房客,私搭亂建,一家幾口人擠在十平米的廂房裡。產權亂得很。」

  林武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認真聽著。

  「能真正拿到大紅本、自由過戶的私產院子,全京城加起來連百分之三都不到。」陳安瀾手指敲了敲真皮座椅的扶手,「市面上根本沒有正規中介。那些電線桿上的小廣告,九成九是坑人的。買下來,趕不走裡面的幾代租戶,產權糾紛能耗你半輩子。」

  極大的信息量。

  林武咽了口唾沫,不再接茬。他發現老闆腦子裡裝的宏觀格局,永遠不是他們這些拿刀拼命的老兵能比的。

  沈雲舒靠在陳安瀾的肩膀上。她不懂複雜的產權歸屬,她只知道,陳安瀾肯定能解決這些。

  兩天後。京北大學,計算機系教研樓。

  走廊里迴蕩著沉穩的腳步聲。陳安瀾推開盡頭那扇厚重的木門。

  屋內瀰漫著陳年墨水和劣質菸草混合的味道。齊文淵教授戴著老花鏡,趴在堆滿圖紙的寬大辦公桌上。陽光透過木格窗欞,打在他沾滿粉筆灰的袖口上。

  陳安瀾隨手拉開椅子坐下。

  齊教授抬起頭,摘下老花鏡扔在圖紙上,板著臉哼了一聲:「稀客。這學期開了兩個月,你來我這課題組點卯的次數,一隻手都數得過來。」

  陳安瀾沒接茬,從風衣口袋裡摸出一個沒有任何標識的牛皮紙袋,推過桌面。

  齊教授拆開封口。兩罐特供級極品大紅袍。他眉頭一挑,臉色緩和不少。

  「無事獻殷勤。」齊教授把茶葉鎖進抽屜,「說吧,遇到什麼麻煩了?」

  「我想在京城買套院子。」陳安瀾直奔主題,「想找您看看有沒有門路。」

  齊教授手指敲擊著桌面,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他沒有立刻答應。

  「你小子搞的貿易公司,動靜越來越大。知道你小子有錢。」齊教授盯著陳安瀾的眼睛,「你現在手裡捏著大量的外匯,上面都驚動了。」

  「我有個學生叫周明宇。」齊教授從筆筒里抽出一支鋼筆,「八五屆。現在在東城區房管局當副局長。你找他打聽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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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齊教授扯過一張便簽紙,刷刷寫下一串尋呼機號碼。

  「提我的名字。他會給你安排的。」

  又過兩天。午後,東直門外,春茗茶館。

  陳安瀾坐在二樓靠窗的黃花梨木椅上。茶水剛沏好,白汽裊裊。

  門帘掀開。一個穿著深藍色拉鏈夾克、夾著黑色公文包的中年男人快步走進來。來人中等身材,鬢角微白,帶著體制內特有的嚴謹做派。

  東城區房管局副局長,周明宇。

  周明宇一眼認出陳安瀾。他沒擺任何官架子,三步並作兩步走到桌前,主動伸出雙手。

  「陳師弟,久仰。」周明宇態度放得極低,笑容透著七分熱情三分敬畏。

  齊文淵教授親自打過電話。更重要的是,周明宇的內部渠道早就接到了風聲。眼前這個二十歲的年輕人不得了,手裡可是握著海量的外匯。

  兩人落座。陳安瀾倒了一杯茶,推了過去。

  「周師兄,麻煩你了!」

  周明宇雙手接過茶杯,擱在手邊。他直接拉開公文包拉鏈,掏出三個蓋著紅章的牛皮紙檔案袋,依次排開。

  「師弟開了口,我肯定幫忙。」周明宇指著三個袋子,「全京城產權最乾淨、格局最好的三套院子。一套在什剎海,一套在南鑼鼓巷,一套在東四。」

  陳安瀾只看了一眼標籤,直接將什剎海和南鑼鼓巷的袋子推開。

  「什剎海靠近後海,以後就是酒吧街,太吵了。南鑼鼓巷以後的商業化過重,不適合住人。」陳安瀾內心盤算著。

  陳安瀾拉過第三個檔案袋,繞開封線,抽出資料。

  最上面是一張黑白照片。青磚灰瓦,朱漆大門,門口臥著兩尊漢白玉石獅子。

  「東四十二條,七號院。」周明宇壓下心中的震驚,盡職介紹,「標準的三進四合院,占地八百多平米。帶抄手遊廊,後罩房,正房是五間硬山頂。最難得的是,這套院子沒有歷史遺留的租戶。」

  陳安瀾翻看著手繪的戶型圖。挑不出毛病。這種地段和品相,放在三十年後,估價至少五個億起步。

  「師兄,這套四合院什麼價?」陳安瀾合上資料。

  「這不是錢的事。」周明宇苦笑一聲,「這院子的房主,是一位姓金的老太太。滿清正黃旗出身。脾氣非常古怪。」

  周明宇端起茶杯潤了潤嗓子。

  「老太太不缺錢,兒女都在海外。她賣院子只看眼緣。前兩個月,有個山西來的煤老闆,提著一皮箱的現金,整整兩百萬砸在八仙桌上。結果連第二道門都沒進去,就被老太太拿著拐杖打出了胡同。」

  「老太太放了話。她的院子,暴發戶不賣,沒底蘊的不賣,看不順眼的不賣。」

  周明宇看著陳安瀾,語氣裡帶著提醒。

  「師弟,你雖然實力雄厚。但這老太太認死理,軟硬不吃。」

  陳安瀾將黑白照片塞回檔案袋,纏好封線。

  「有意思。我明天去看看。」陳安瀾站起身,撫平風衣上的褶皺。

  隨即,他主動向周明宇伸出手,原本清冷的語氣中多了幾分恰到好處的溫和與敬意:「周師兄,今天辛苦你特意跑這一趟,費心了。這份情我記下了,等這套院子的事落定,我做東,好好謝謝師兄。」

  聽到這句話,周明宇眼中閃過一絲掩飾不住的喜色。像陳安瀾這種級別的大佬的一句「記下這份情」,可比什麼真金白銀都管用。

  他連忙站起身,雙手緊緊握住陳安瀾的手,笑容愈發真誠:「陳師弟太客氣了!齊教授交代的差事,加上咱們師兄弟的情分,這都是我分內之勞。祝你明天馬到成功,有什麼需要協調的隨時呼我。」

  「一定。師兄留步。」陳安瀾微微頷首道別。

  周明宇卻不敢真托大「留步」,依然堅持落後小半步,一路殷勤地將陳安瀾送到了茶館大門口。

  茶館外。

  黑色桑塔納停在路沿邊。林武見狀,立刻迎上前拉開后座車門。

  陳安瀾沖台階上的周明宇再次點頭致意,隨後坐進車內。沈雲舒剛下課,身上穿著一件質感上乘的淺灰色高定風衣,手裡捧著一本厚厚的專業書。

  「談完了?」沈雲舒轉過頭,下意識地用食指輕輕撥弄耳畔的碎發。

  「嗯!」陳安瀾從大衣口袋裡摸出那個裝著絕版院落檔案的牛皮紙袋,連同那張寫著地址的便簽紙,放進沈雲舒的手心。

  對林武說:「我們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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