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四千四百萬的通行證
六月。港島中環。
亨達集團總部大廈十八層，厚重的純羊毛地毯將腳步聲吞噬殆盡，整個樓層安靜得有些詭異。
兩扇對開的玻璃門外，林武帶著四名手下站成一排。五個人清一色留著貼青的板寸，身上穿著款式老舊的黑色夾克。他們雙手交叉垂在小腹前，雙腿微分。五雙眼睛透著西南邊境退下來的凶戾，毫無情緒地掃視著走廊兩端的安保人員。
三名穿著制服的港島高薪保安站在十米外，手按在對講機上，硬是沒敢往前走半步。
貴賓室內。
陳安瀾靠坐在義大利定製的真皮沙發上。黑色風衣的下擺搭在扶手邊緣，一個軍綠色的舊帆布包隨意扔在腳邊。他目光越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維多利亞港穿梭的渡輪。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陳永康推門走入。他穿著一身高定修身西服，手腕處露出百達翡麗的金屬錶帶。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飛速掃過陳安瀾的面容、衣著，最後定格在那個磨破邊的帆布包上。
沒有名表，沒有高定西裝，過於年輕的面孔，加上玻璃門外那幾個渾身土氣的保鏢。
陳永康在心裡做出了判斷。又是一個跨過羅湖口岸來港島見世面的大陸客。這幾年這種人很多，帶個幾十萬人民幣就敢跑到中環裝大老闆，企圖在資本市場撈偏門。
作為剛從恒生銀行跳槽到亨達的首席客戶經理，陳永康的時間精確到分鐘。對付這種「北佬」，他有一套極其熟練的打發流程。
陳永康走到陳安瀾對面坐下，順手理了理褲管的摺痕。
「陳先生。」陳永康開口，語速極快，普通話里夾雜著濃重的粵語腔和英文單詞，「我是亨達的Senior Manager陳永康。聽說你想開戶做外盤？老實講，亨達的門檻不低的。我們主要服務機構資金和High Net Worth Individuals。」
陳安瀾收回視線，看著對面的陳永康，沒有接話。
這種沉默被陳永康視作心虛的表現。他招手叫來門外的女助理。
「給陳先生倒杯茶，立頓的紅茶包就可以。」陳永康吩咐完，轉頭看向陳安瀾，臉上掛著敷衍的職業微笑。
「陳先生，內地的外匯管制很嚴。你的資金過境是個大麻煩。其次，我們這裡的保證金帳戶，也就是Margin Account，最低驗資標準是五百萬港幣。而且操作衍生品風險極高，跌穿平倉線隨時會被Call Margin。你如果沒有成熟的投資經驗，我建議你出門左轉，去滙豐開個普通戶頭買點藍籌股收息。」
助理端上一杯泡著茶包的紅茶，放在陳安瀾面前。一次性紙標籤還掛在杯壁上。
陳永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動作乾脆，送客的意味極度明顯。
陳安瀾靠著椅背，看了一眼那杯冒著熱氣的廉價紅茶。他抬起右手，拉開腳邊那個軍綠色帆布包的拉鏈。
粗糙的拉鏈聲在死寂的貴賓室里格外刺耳。
陳永康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他見過太多這種大陸客，下一秒大概率會掏出一疊油膩的人民幣或者一堆毫無信用背書的內地存摺，企圖證明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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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抽出一份對摺的硬質文件。
沒有廢話。沒有任何情緒的鋪墊。
他抬手，將文件直接拍在紫檀木的茶几上，推到陳永康面前。
文件外殼印著中銀港島分行的暗紅印章。
陳永康漫不經心地坐直身體，伸手翻開文件。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先掃向落款的防偽鋼印，確認是總行開具的最高級別無限制資產證明。
接著，他的視線順著紙面向上移，定格在那串代表帳戶餘額的阿拉伯數字上。
USD 44,000,000.00。
四個大寫字母赫然印在旁邊：CASH。
陳永康呆住了。眼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四千四百萬。
美金。現匯。
換算成港幣，整整三億四千多萬。
整個港島能拿出三億資產的富豪多如牛毛，但能把三億四千萬港幣現金趴在帳戶里隨時動用的人，寥寥無幾。這筆錢如果砸進港股，足以把一家中等規模的上市公司直接舉牌私有化。
這不是一條來見世面的過江龍，這是一頭能直接掀翻場子的史前巨鱷。
陳永康屏住了呼吸。
貴賓室的空調風吹在他的後頸上，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的手掌猛地收緊，百達翡麗的金屬錶帶在手腕上壓出一道紅痕。
「噹啷！」
陳永康慌亂中碰倒了手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灑在昂貴的高定西褲上，他完全沒有理會。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到直接撞退了身後的真皮座椅。
九十度鞠躬。
「陳、陳先生！」陳永康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那股高高在上的港島精英腔調消失得乾乾淨淨，換成了字正腔圓甚至透著顫音的普通話，「抱歉！非常抱歉！是我怠慢了！」
陳安瀾依然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冷眼看著陳永康。
陳永康直起腰，轉頭衝著門外大吼，聲音破音：「叫Ada滾進來！把這杯垃圾紅茶倒掉！去我的私人柜子里，拿去年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快去！」
助理被這聲怒吼嚇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衝進貴賓室，端走那杯立頓紅茶，連桌上的水漬都用名貴的手帕擦得乾乾淨淨。
陳永康抽出紙巾，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繞過茶几，走到陳安瀾側面，身子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微躬狀態。
「陳總，您的資金全部是外匯現鈔。中銀的這張證明，在全港任何一家頂級投行，都是最高級別的頂級貴賓通行證。」陳永康雙手捧著那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迴陳安瀾面前。
陳安瀾沒有接。
「現在可以談業務了嗎？」陳安瀾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當然！隨時可以！」陳永康咽了一口唾沫，迅速調整情緒，強迫自己展現出首席風控經理的專業素養，「陳總，三點四億港幣的籌碼，亨達會為您組建一個五人專屬交易團隊。無論您是想做恒生期指、日經指數，還是收購港島優質物業，我們都有……」
「我不做股票，也不碰物業。」陳安瀾打斷他的話。
助理端著一套考究的紫砂茶具走進來。深紅色的茶湯注入杯中，大紅袍醇厚的香氣瞬間覆蓋了咖啡的殘味。
陳安瀾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浮沫。
「做外匯。」陳安瀾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實木杯墊上。
陳永康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隨身的高級定製筆記本和鋼筆，腰杆挺直進入工作狀態。
「外匯市場流動性極大，適合大資金進出。目前日元兌美元波動較小，馬克勢頭強勁。陳總想做哪一個幣種？做多還是做空？」陳永康筆尖懸在紙面上。
陳安瀾抬起眼，目光緊緊盯著陳永康。
「英鎊。」陳安瀾吐出兩個字，「做空。」
陳永康手裡的鋼筆重重頓在紙面上，劃出一道墨跡。
他驚愕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做空英鎊？陳總，這絕不可能！」
陳永康本能地發揮專業素養開始反駁：「英國是歐洲匯率機制的核心成員。英格蘭銀行擁有數百億英鎊的外匯儲備。近期英鎊匯率極其堅挺，甚至在衝擊區間的上限。整個華爾街和倫敦城都不敢做空英鎊。現在的宏觀數據根本不支持……」
「我不需要數據支持。」陳安瀾冷聲打斷。
陳永康卡殼了。
他看著對面的年輕人。那雙眼睛毫無波瀾，看不到半點投資客應有的賭徒狂熱，只有絕對的理智和令人膽寒的篤定。
就在上個月，歐洲簽訂了《馬斯垂克條約》。所有人都認為歐洲統一貨幣體系牢不可破。在這個時間點做空英鎊，無異於推著一輛手推車去阻擋高速行駛的重型列車。
陳永康的喉結劇烈滾動。他作為客戶經理，職責是執行客戶指令賺取佣金。資金怎麼虧損，與他無關。但四千四百萬美金砸進外匯市場做空英鎊，這筆交易的佣金足以讓他立刻在半山買下一棟別墅。
「好。」陳永康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客戶的指令至上。我們會分批次在外匯市場建立英鎊的空頭頭寸。陳總，您準備放多少倍槓桿？」
外匯交易的核心在於保證金制度。槓桿越高，收益越恐怖，但爆倉的風險也呈指數級上升。在這個年代，監管相對寬鬆，十倍、二十倍槓桿比比皆是。
陳安瀾右手食指放在紫檀木桌面上，規律地敲擊了兩下。
聲音沉悶。
「十倍槓桿，波動百分之十就會爆倉血本無歸。為了安全起見，對於這種天量資金，我們一般建議兩到三倍……」陳永康小心翼翼地給出建議。
陳安瀾停下敲擊的動作。
「我要開槓桿。」陳安瀾看著陳永康，一字一頓。
「最高的槓桿。」
亨達集團總部大廈十八層，厚重的純羊毛地毯將腳步聲吞噬殆盡，整個樓層安靜得有些詭異。
兩扇對開的玻璃門外，林武帶著四名手下站成一排。五個人清一色留著貼青的板寸，身上穿著款式老舊的黑色夾克。他們雙手交叉垂在小腹前，雙腿微分。五雙眼睛透著西南邊境退下來的凶戾，毫無情緒地掃視著走廊兩端的安保人員。
三名穿著制服的港島高薪保安站在十米外，手按在對講機上，硬是沒敢往前走半步。
貴賓室內。
陳安瀾靠坐在義大利定製的真皮沙發上。黑色風衣的下擺搭在扶手邊緣，一個軍綠色的舊帆布包隨意扔在腳邊。他目光越過巨大的落地窗，看著維多利亞港穿梭的渡輪。
門鎖發出一聲輕響。
陳永康推門走入。他穿著一身高定修身西服，手腕處露出百達翡麗的金屬錶帶。金絲眼鏡後的雙眼飛速掃過陳安瀾的面容、衣著，最後定格在那個磨破邊的帆布包上。
沒有名表，沒有高定西裝，過於年輕的面孔，加上玻璃門外那幾個渾身土氣的保鏢。
陳永康在心裡做出了判斷。又是一個跨過羅湖口岸來港島見世面的大陸客。這幾年這種人很多，帶個幾十萬人民幣就敢跑到中環裝大老闆，企圖在資本市場撈偏門。
作為剛從恒生銀行跳槽到亨達的首席客戶經理，陳永康的時間精確到分鐘。對付這種「北佬」，他有一套極其熟練的打發流程。
陳永康走到陳安瀾對面坐下，順手理了理褲管的摺痕。
「陳先生。」陳永康開口，語速極快，普通話里夾雜著濃重的粵語腔和英文單詞，「我是亨達的Senior Manager陳永康。聽說你想開戶做外盤？老實講，亨達的門檻不低的。我們主要服務機構資金和High Net Worth Individuals。」
陳安瀾收回視線，看著對面的陳永康，沒有接話。
這種沉默被陳永康視作心虛的表現。他招手叫來門外的女助理。
「給陳先生倒杯茶，立頓的紅茶包就可以。」陳永康吩咐完，轉頭看向陳安瀾，臉上掛著敷衍的職業微笑。
「陳先生，內地的外匯管制很嚴。你的資金過境是個大麻煩。其次，我們這裡的保證金帳戶，也就是Margin Account，最低驗資標準是五百萬港幣。而且操作衍生品風險極高，跌穿平倉線隨時會被Call Margin。你如果沒有成熟的投資經驗，我建議你出門左轉，去滙豐開個普通戶頭買點藍籌股收息。」
助理端上一杯泡著茶包的紅茶，放在陳安瀾面前。一次性紙標籤還掛在杯壁上。
陳永康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動作乾脆，送客的意味極度明顯。
陳安瀾靠著椅背，看了一眼那杯冒著熱氣的廉價紅茶。他抬起右手，拉開腳邊那個軍綠色帆布包的拉鏈。
粗糙的拉鏈聲在死寂的貴賓室里格外刺耳。
陳永康往後靠了靠，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他見過太多這種大陸客，下一秒大概率會掏出一疊油膩的人民幣或者一堆毫無信用背書的內地存摺，企圖證明自己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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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抽出一份對摺的硬質文件。
沒有廢話。沒有任何情緒的鋪墊。
他抬手，將文件直接拍在紫檀木的茶几上，推到陳永康面前。
文件外殼印著中銀港島分行的暗紅印章。
陳永康漫不經心地坐直身體，伸手翻開文件。他的目光習慣性地先掃向落款的防偽鋼印，確認是總行開具的最高級別無限制資產證明。
接著，他的視線順著紙面向上移，定格在那串代表帳戶餘額的阿拉伯數字上。
USD 44,000,000.00。
四個大寫字母赫然印在旁邊：CASH。
陳永康呆住了。眼周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
個，十，百，千，萬，十萬，百萬，千萬。
四千四百萬。
美金。現匯。
換算成港幣，整整三億四千多萬。
整個港島能拿出三億資產的富豪多如牛毛，但能把三億四千萬港幣現金趴在帳戶里隨時動用的人，寥寥無幾。這筆錢如果砸進港股，足以把一家中等規模的上市公司直接舉牌私有化。
這不是一條來見世面的過江龍，這是一頭能直接掀翻場子的史前巨鱷。
陳永康屏住了呼吸。
貴賓室的空調風吹在他的後頸上，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冷汗。他的手掌猛地收緊，百達翡麗的金屬錶帶在手腕上壓出一道紅痕。
「噹啷！」
陳永康慌亂中碰倒了手邊的咖啡杯。褐色的液體灑在昂貴的高定西褲上，他完全沒有理會。
他猛地站起身，動作幅度大到直接撞退了身後的真皮座椅。
九十度鞠躬。
「陳、陳先生！」陳永康的聲音徹底變了調，那股高高在上的港島精英腔調消失得乾乾淨淨，換成了字正腔圓甚至透著顫音的普通話，「抱歉！非常抱歉！是我怠慢了！」
陳安瀾依然靠在沙發上，雙手交叉放在身前，冷眼看著陳永康。
陳永康直起腰，轉頭衝著門外大吼，聲音破音：「叫Ada滾進來！把這杯垃圾紅茶倒掉！去我的私人柜子里，拿去年的武夷山母樹大紅袍！快去！」
助理被這聲怒吼嚇得花容失色，跌跌撞撞地衝進貴賓室，端走那杯立頓紅茶，連桌上的水漬都用名貴的手帕擦得乾乾淨淨。
陳永康抽出紙巾，胡亂抹了一把額頭的冷汗。他繞過茶几，走到陳安瀾側面，身子始終保持著謙卑的微躬狀態。
「陳總，您的資金全部是外匯現鈔。中銀的這張證明，在全港任何一家頂級投行，都是最高級別的頂級貴賓通行證。」陳永康雙手捧著那份文件，恭恭敬敬地遞迴陳安瀾面前。
陳安瀾沒有接。
「現在可以談業務了嗎？」陳安瀾聲音平穩，聽不出喜怒。
「當然！隨時可以！」陳永康咽了一口唾沫，迅速調整情緒，強迫自己展現出首席風控經理的專業素養，「陳總，三點四億港幣的籌碼，亨達會為您組建一個五人專屬交易團隊。無論您是想做恒生期指、日經指數，還是收購港島優質物業，我們都有……」
「我不做股票，也不碰物業。」陳安瀾打斷他的話。
助理端著一套考究的紫砂茶具走進來。深紅色的茶湯注入杯中，大紅袍醇厚的香氣瞬間覆蓋了咖啡的殘味。
陳安瀾端起茶杯，輕輕吹開水面的浮沫。
「做外匯。」陳安瀾喝了一口茶，將杯子放在實木杯墊上。
陳永康立刻從口袋裡掏出隨身的高級定製筆記本和鋼筆，腰杆挺直進入工作狀態。
「外匯市場流動性極大，適合大資金進出。目前日元兌美元波動較小，馬克勢頭強勁。陳總想做哪一個幣種？做多還是做空？」陳永康筆尖懸在紙面上。
陳安瀾抬起眼，目光緊緊盯著陳永康。
「英鎊。」陳安瀾吐出兩個字，「做空。」
陳永康手裡的鋼筆重重頓在紙面上，劃出一道墨跡。
他驚愕地抬起頭，滿臉不可置信：「做空英鎊？陳總，這絕不可能！」
陳永康本能地發揮專業素養開始反駁：「英國是歐洲匯率機制的核心成員。英格蘭銀行擁有數百億英鎊的外匯儲備。近期英鎊匯率極其堅挺，甚至在衝擊區間的上限。整個華爾街和倫敦城都不敢做空英鎊。現在的宏觀數據根本不支持……」
「我不需要數據支持。」陳安瀾冷聲打斷。
陳永康卡殼了。
他看著對面的年輕人。那雙眼睛毫無波瀾，看不到半點投資客應有的賭徒狂熱，只有絕對的理智和令人膽寒的篤定。
就在上個月，歐洲簽訂了《馬斯垂克條約》。所有人都認為歐洲統一貨幣體系牢不可破。在這個時間點做空英鎊，無異於推著一輛手推車去阻擋高速行駛的重型列車。
陳永康的喉結劇烈滾動。他作為客戶經理，職責是執行客戶指令賺取佣金。資金怎麼虧損，與他無關。但四千四百萬美金砸進外匯市場做空英鎊，這筆交易的佣金足以讓他立刻在半山買下一棟別墅。
「好。」陳永康深吸一口氣，合上筆記本，「客戶的指令至上。我們會分批次在外匯市場建立英鎊的空頭頭寸。陳總，您準備放多少倍槓桿？」
外匯交易的核心在於保證金制度。槓桿越高，收益越恐怖，但爆倉的風險也呈指數級上升。在這個年代，監管相對寬鬆，十倍、二十倍槓桿比比皆是。
陳安瀾右手食指放在紫檀木桌面上，規律地敲擊了兩下。
聲音沉悶。
「十倍槓桿，波動百分之十就會爆倉血本無歸。為了安全起見，對於這種天量資金，我們一般建議兩到三倍……」陳永康小心翼翼地給出建議。
陳安瀾停下敲擊的動作。
「我要開槓桿。」陳安瀾看著陳永康，一字一頓。
「最高的槓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