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春風得意與資本獠牙
四月初的京城，風裡褪去了刺骨的寒意。京北大學未名湖畔，柳枝抽出新綠，在水面上盪開層層漣漪。
陳安瀾走在林蔭道外側，擋住來往自行車的刮蹭。他換下了一身肅殺的黑色西裝，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沈雲舒走在他里側，脫下了厚重的冬裝，換上淡卡其色修身風衣。風衣腰帶在側邊打了個結，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沒有戴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一雙漂亮的狐狸眼完全顯露在陽光下。
路過的男生紛紛側目，腳步放慢，視線在沈雲舒的臉上停留。
面對周圍的目光，沈雲舒臉色清冷，眉頭微微蹙起，透著生人勿近的冷漠。但當她轉過頭看向陳安瀾時，那層冰殼瞬間融化。
「你不在的這一個月，二食堂的糖醋排骨都沒味道了。」沈雲舒剝開一顆大白兔奶糖，踮起腳尖，動作自然地塞進陳安瀾的嘴裡。
陳安瀾咬住奶糖，手指穿過她的長髮，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今晚帶你去吃老莫餐廳。」
沈雲舒順從地任由他捏著臉，眼底全是溫順與嬌憨。
五十米外，布告欄背面的樹蔭下。
周學文站在陰影里，死死盯著湖畔親昵的兩人。他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專業教材，右手握著一支塑料外殼的原子筆。
陳安瀾不僅沒有因為走私倒賣被工商局抓走，反而毫髮無傷地回了學校。此刻，那個他連靠近都做不到的清冷校花，正乖巧地給陳安瀾餵糖。
嫉妒和不甘在周學文胸腔里瘋狂翻滾。他右手猛地發力。
咔嚓。
原子筆的硬塑料外殼從中折斷。尖銳的塑料斷茬直接扎進他的掌心，鮮血混合著藍色的墨水順著手指滴落在水泥地上。
劇痛讓周學文倒吸一口涼氣。
陳安瀾腳步一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樹蔭下的動靜。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眼角的餘光掃向布告欄方向。
那是一種極其冷厲的視線，不帶任何情緒，卻透著經歷過槍林彈雨和生死博弈的殘酷。
周學文接觸到那個眼神，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他雙腿發軟，拿著教材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根本不敢上前挑釁，直接轉過身，連滾帶爬地快步逃離現場。
陳安瀾收回視線，單手攬住沈雲舒的腰肢，繼續向前走去。
下午兩點，中關村四合院。
堂屋的門大敞著，屋內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張雲山、趙強和李昆等人坐在長條板凳上，沒人說話，只剩下牆角座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院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林小滿推開虛掩的木門，跨過高高的門檻。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水。她的雙臂緊緊抱在胸前，懷裡護著一個牛皮紙袋。
她徑直走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前，雙手顫抖著解開紙袋上的白線纏扣。
陳安瀾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俄文報紙，沒有抬頭。
林小滿抽出一個帶有硬紙板封皮的紅本，雙手平舉，重重拍在桌面上。
「辦下來了。」林小滿的聲音發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張雲山扔掉手裡的菸頭，猛地站起身，湊到桌前。趙強和李昆也立刻圍了上來。
紅本展開。右下角的大紅鋼印在穿堂風的吹拂下，紙張微微抖動。
抬頭三個大字極其刺眼：營業執照。
本書首發 讀小說選 TW 看書網，🆂🅷🆄.🆃🆆超省心 ,提供給你無錯章節，無亂序章節的閱讀體驗
企業名稱：華興集團。
註冊資金欄里，赫然印著一行端正的漢字：伍佰萬元整。
張雲山的手指懸在半空，想去摸那個鋼印，又觸電般縮了回來。在這個人均月薪幾十塊的九一年，五百萬註冊資金的私營企業，堪稱一頭直接砸進中關村水池的深海巨鱷。
「海淀工商分局的局長親自從辦公室出來接待。」林小滿咽了一口唾沫，眼底滿是震撼，「他端著搪瓷缸給我倒了一杯熱茶。整個工商局的科員全站起來看我。蓋章的時候，審批科長的手都在抖。」
張雲山扯了扯領口。他突然覺得脖子上的金鍊子有些俗氣。這五百萬的大紅鋼印，徹底粉碎了他們骨子裡的那點江湖草莽氣。他們不再是跟著大哥搶地盤的街溜子，他們現在是坐擁數百萬資產的集團高層。
院子裡傳來沉重的腳步聲。
趙慶國推門走進堂屋。他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舊軍綠色夾克，嘴裡叼著半根沒有過濾嘴的迎春煙。他剛從滿洲里辦完事回京，還帶著邊境老兵特有的散漫與兵痞氣。
「老闆，哈爾濱那邊的車皮額度我疏通好了。」趙慶國大大咧咧地開口，大步走向八仙桌。
他的視線隨意掃過桌面，瞬間定格在那個紅本上。
「伍佰萬元整」這五個字直刺他的眼球。
趙慶國嘴巴微張，夾在嘴唇上的半截菸頭掉落在胸口，燙出一個小洞。他渾然不覺，直接一步跨到桌前，死死盯著那個大紅鋼印。
他原以為陳安瀾只是個靠著膽子大、懂點俄語，在邊境倒騰物資賺快錢的倒爺。但此刻，五百萬的合法集團執照擺在面前。這是真正能左右一省經貿格局、擁有恐怖現金流的財閥底盤。
趙慶國猛地收起所有的散漫。他站直身體，雙腿併攏，腰杆挺得筆直，右手抬起，乾脆利落地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陳安瀾放下手裡的俄文報紙，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坐！」陳安瀾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感。
眾人迅速在長條桌兩側坐下，腰背挺直，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翹二郎腿。
「草台班子的時代結束了！」陳安瀾目光掃過全場，「從今天起，華興集團正式成立。下設華興科技與華興貿易兩家全資子公司。我兼任集團總經理。」
陳安瀾看向左側的女孩：「林小滿，升任集團財務總監。統管集團所有公帳與資金調撥。沒有她的簽字，誰也拿不走一分錢。」
林小滿緊緊攥著拳頭，重重點頭。
「張雲山，任華興集團安保與物流總監。」陳安瀾繼續點將，「手下的兄弟全部轉正，簽勞務合同，上保險。」
張雲山雙手按在膝蓋上，大聲回應：「明白！」
陳安瀾最後將視線落在對面的老兵身上。
「老趙。」陳安瀾手指敲擊桌面，「華興貿易部經理的位置，歸你。基本月薪一千。年底拿華興貿易百分之一的乾股分紅。」
趙慶國喉結劇烈滑動。在這個連國營大廠廠長月薪都不到兩百塊的年代，一千月薪加上幾百萬規模的百分之一乾股。這是一張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天價支票。
趙慶國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開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老兵趙慶國，絕對服從命令！」趙慶國大聲嘶吼。
陳安瀾站起身，轉身走向堂屋北側的牆壁。
他一把扯下牆上的黑布。
一張長達三米的蘇聯遠東巨幅軍用地圖展現在眾人面前。從滿洲里、後貝加爾斯克，一路延伸到赤塔、新西伯利亞，直到莫斯科。地圖上，一條粗重的紅線貫穿東西。
「人事定下，現在談生意。」陳安瀾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上次從莫斯科帶回來的重工物資，變現結清。帳上留五十萬作為科技公司的日常周轉。剩下的資金，全壓上。」
張雲山眼皮猛地一跳，雙手死死摳住大腿：「老闆，咱們帳上可動用的資金，還有八百萬。」
「對。八百萬。」陳安瀾語氣毫無波瀾，「全換成高熱量食品、烈酒和防寒物資。這是我們第二次北上。」
堂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八百萬的物資，裝滿整整五十節車皮。這是上次專列規模的六倍。
「老闆！」趙慶國額頭冒出冷汗，聲音發緊，「五十個車皮的現貨。這已經不是肥肉了，這是一座移動的金山。西伯利亞大鐵路沿線的黑手黨、光頭黨，甚至那些因為軍餉停發而譁變的遠東軍閥，會直接動用裝甲車和迫擊炮把我們撕成碎片。上次那點過路費，根本餵不飽這群餓狼。」
張雲山和趙強等人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親歷過被波波沙衝鋒鎗頂著腦袋的絕望，知道那片凍土上根本沒有規矩可言。
面對手下的恐懼，陳安瀾沒有退縮。他走到地圖前，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鋼筆，重重點在地圖上幾個重要的軍事節點上。
「以前，我們是待宰的羊，拿肉去換命。」陳安瀾眼神銳利如刀，「但這次，我們是拿著八百萬現匯的財團。蘇維埃的經濟已經徹底崩潰，盧布成了廢紙。遠東軍區連土豆都吃不上。」
陳安瀾轉過身，將鋼筆拍在桌面上：「我這次去，不是給黑幫交保護費。我要用這八百萬，在紅色帝國分崩離析的前夕，直接砸翻遠東軍區的後勤底線，給自己買下一把真正的正規軍保護傘！」
十天後。滿洲里貨運口岸。
四月的邊境依舊寒意逼人，站台兩側的積雪早已化成污濁的泥水，鐵軌旁殘留著幾塊灰黑色的冰殼。風從曠野盡頭刮來，卷著煤煙和鐵鏽味，吹得人臉頰生疼。
一列掛著五十節車廂的蒸汽火車停在軌道上。火車頭噴吐著巨大的白煙，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五十節車廂里，塞滿了江浙一帶運來的肉罐頭、伏特加、衣服和鞋子。
陳安瀾穿著黑色風衣，立起衣領，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站台最前端。
趙慶國穿著夾克，站在陳安瀾側後方。
兩人前方一百米外，就是橫跨國境線的鐵絲網。
士兵們的眼神中沒有警惕，只有餓狼般的貪婪。一名士兵舌頭舔過嘴唇，手指已經搭在了步槍的扳機上。
趙慶國右手緩緩摸向後腰的槍柄，拇指推開保險，壓低聲音：「老闆，這趟水，深得要淹死人了……」
陳安瀾走在林蔭道外側，擋住來往自行車的刮蹭。他換下了一身肅殺的黑色西裝，穿著一件簡單的白色襯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結實的肌肉線條。
沈雲舒走在他里側，脫下了厚重的冬裝，換上淡卡其色修身風衣。風衣腰帶在側邊打了個結，勾勒出她曼妙的身姿。她沒有戴那副笨重的黑框眼鏡，一雙漂亮的狐狸眼完全顯露在陽光下。
路過的男生紛紛側目，腳步放慢，視線在沈雲舒的臉上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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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咬住奶糖，手指穿過她的長髮，順手捏了捏她的臉頰：「今晚帶你去吃老莫餐廳。」
沈雲舒順從地任由他捏著臉，眼底全是溫順與嬌憨。
五十米外，布告欄背面的樹蔭下。
周學文站在陰影里，死死盯著湖畔親昵的兩人。他手裡拿著一本厚重的專業教材，右手握著一支塑料外殼的原子筆。
陳安瀾不僅沒有因為走私倒賣被工商局抓走，反而毫髮無傷地回了學校。此刻，那個他連靠近都做不到的清冷校花，正乖巧地給陳安瀾餵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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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安瀾腳步一頓。他敏銳地捕捉到了樹蔭下的動靜。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眼角的餘光掃向布告欄方向。
那是一種極其冷厲的視線，不帶任何情緒，卻透著經歷過槍林彈雨和生死博弈的殘酷。
周學文接觸到那個眼神，後背瞬間冒出一層白毛汗。他雙腿發軟，拿著教材的手控制不住地發抖。他根本不敢上前挑釁，直接轉過身，連滾帶爬地快步逃離現場。
陳安瀾收回視線，單手攬住沈雲舒的腰肢，繼續向前走去。
下午兩點，中關村四合院。
堂屋的門大敞著，屋內瀰漫著濃烈的旱菸味。張雲山、趙強和李昆等人坐在長條板凳上，沒人說話，只剩下牆角座鐘秒針走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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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滿推開虛掩的木門，跨過高高的門檻。她胸口劇烈起伏，呼吸急促，額頭上全是汗水。她的雙臂緊緊抱在胸前，懷裡護著一個牛皮紙袋。
她徑直走到堂屋中央的八仙桌前，雙手顫抖著解開紙袋上的白線纏扣。
陳安瀾端坐在主位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一份俄文報紙，沒有抬頭。
林小滿抽出一個帶有硬紙板封皮的紅本，雙手平舉，重重拍在桌面上。
「辦下來了。」林小滿的聲音發緊，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張雲山扔掉手裡的菸頭，猛地站起身，湊到桌前。趙強和李昆也立刻圍了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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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雲山扯了扯領口。他突然覺得脖子上的金鍊子有些俗氣。這五百萬的大紅鋼印，徹底粉碎了他們骨子裡的那點江湖草莽氣。他們不再是跟著大哥搶地盤的街溜子，他們現在是坐擁數百萬資產的集團高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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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闆，哈爾濱那邊的車皮額度我疏通好了。」趙慶國大大咧咧地開口，大步走向八仙桌。
他的視線隨意掃過桌面，瞬間定格在那個紅本上。
「伍佰萬元整」這五個字直刺他的眼球。
趙慶國嘴巴微張，夾在嘴唇上的半截菸頭掉落在胸口，燙出一個小洞。他渾然不覺，直接一步跨到桌前，死死盯著那個大紅鋼印。
他原以為陳安瀾只是個靠著膽子大、懂點俄語，在邊境倒騰物資賺快錢的倒爺。但此刻，五百萬的合法集團執照擺在面前。這是真正能左右一省經貿格局、擁有恐怖現金流的財閥底盤。
趙慶國猛地收起所有的散漫。他站直身體，雙腿併攏，腰杆挺得筆直，右手抬起，乾脆利落地敬了一個極其標準的軍禮。
陳安瀾放下手裡的俄文報紙，雙手交叉放在身前。
「坐！」陳安瀾開口，聲音平穩，卻帶著不容違逆的壓迫感。
眾人迅速在長條桌兩側坐下，腰背挺直，再也沒有一個人敢翹二郎腿。
「草台班子的時代結束了！」陳安瀾目光掃過全場，「從今天起，華興集團正式成立。下設華興科技與華興貿易兩家全資子公司。我兼任集團總經理。」
陳安瀾看向左側的女孩：「林小滿，升任集團財務總監。統管集團所有公帳與資金調撥。沒有她的簽字，誰也拿不走一分錢。」
林小滿緊緊攥著拳頭，重重點頭。
「張雲山，任華興集團安保與物流總監。」陳安瀾繼續點將，「手下的兄弟全部轉正，簽勞務合同，上保險。」
張雲山雙手按在膝蓋上，大聲回應：「明白！」
陳安瀾最後將視線落在對面的老兵身上。
「老趙。」陳安瀾手指敲擊桌面，「華興貿易部經理的位置，歸你。基本月薪一千。年底拿華興貿易百分之一的乾股分紅。」
趙慶國喉結劇烈滑動。在這個連國營大廠廠長月薪都不到兩百塊的年代，一千月薪加上幾百萬規模的百分之一乾股。這是一張任何人都無法拒絕的天價支票。
趙慶國猛地站起身，椅子向後滑開摩擦地面發出刺耳的聲響。
「老兵趙慶國，絕對服從命令！」趙慶國大聲嘶吼。
陳安瀾站起身，轉身走向堂屋北側的牆壁。
他一把扯下牆上的黑布。
一張長達三米的蘇聯遠東巨幅軍用地圖展現在眾人面前。從滿洲里、後貝加爾斯克，一路延伸到赤塔、新西伯利亞，直到莫斯科。地圖上，一條粗重的紅線貫穿東西。
「人事定下，現在談生意。」陳安瀾轉過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銳利的目光掃過眾人，「上次從莫斯科帶回來的重工物資，變現結清。帳上留五十萬作為科技公司的日常周轉。剩下的資金，全壓上。」
張雲山眼皮猛地一跳，雙手死死摳住大腿：「老闆，咱們帳上可動用的資金，還有八百萬。」
「對。八百萬。」陳安瀾語氣毫無波瀾，「全換成高熱量食品、烈酒和防寒物資。這是我們第二次北上。」
堂屋內頓時鴉雀無聲。
八百萬的物資，裝滿整整五十節車皮。這是上次專列規模的六倍。
「老闆！」趙慶國額頭冒出冷汗，聲音發緊，「五十個車皮的現貨。這已經不是肥肉了，這是一座移動的金山。西伯利亞大鐵路沿線的黑手黨、光頭黨，甚至那些因為軍餉停發而譁變的遠東軍閥，會直接動用裝甲車和迫擊炮把我們撕成碎片。上次那點過路費，根本餵不飽這群餓狼。」
張雲山和趙強等人也跟著倒吸一口涼氣。他們親歷過被波波沙衝鋒鎗頂著腦袋的絕望，知道那片凍土上根本沒有規矩可言。
面對手下的恐懼，陳安瀾沒有退縮。他走到地圖前，拔出胸前口袋裡的鋼筆，重重點在地圖上幾個重要的軍事節點上。
「以前，我們是待宰的羊，拿肉去換命。」陳安瀾眼神銳利如刀，「但這次，我們是拿著八百萬現匯的財團。蘇維埃的經濟已經徹底崩潰，盧布成了廢紙。遠東軍區連土豆都吃不上。」
陳安瀾轉過身，將鋼筆拍在桌面上：「我這次去，不是給黑幫交保護費。我要用這八百萬，在紅色帝國分崩離析的前夕，直接砸翻遠東軍區的後勤底線，給自己買下一把真正的正規軍保護傘！」
十天後。滿洲里貨運口岸。
四月的邊境依舊寒意逼人，站台兩側的積雪早已化成污濁的泥水，鐵軌旁殘留著幾塊灰黑色的冰殼。風從曠野盡頭刮來，卷著煤煙和鐵鏽味，吹得人臉頰生疼。
一列掛著五十節車廂的蒸汽火車停在軌道上。火車頭噴吐著巨大的白煙，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五十節車廂里，塞滿了江浙一帶運來的肉罐頭、伏特加、衣服和鞋子。
陳安瀾穿著黑色風衣，立起衣領，雙手插在口袋裡，站在站台最前端。
趙慶國穿著夾克，站在陳安瀾側後方。
兩人前方一百米外，就是橫跨國境線的鐵絲網。
士兵們的眼神中沒有警惕，只有餓狼般的貪婪。一名士兵舌頭舔過嘴唇，手指已經搭在了步槍的扳機上。
趙慶國右手緩緩摸向後腰的槍柄，拇指推開保險，壓低聲音：「老闆，這趟水，深得要淹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