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這福氣誰愛誰要
許言淡定地把手機塞回兜里，端起保溫杯抿了一口溫水。
「沒事，陸總抗壓能力強著呢，上個月查出跨國洗錢的時候他也這麼笑過，吃兩盒腦黃金睡一覺就好了，開車，回小區吃席。」
十分鐘後，電動皮卡晃晃悠悠駛回了盛世華庭正門迎賓大道。
眼前的景象哪怕是見慣了大場面的陳小海，也忍不住揉了揉眼睛。
耗資兩千萬的純銅雕花大門兩側，掛滿了鮮艷的紅底金字大橫幅：「熱烈歡迎全省公安機關基層實戰化教學觀摩團蒞臨盛世華庭指導工作！」
三輛大型考斯特中巴車整齊劃一地停在門崗專用車道上。
正門中央那尊鍍了真金的地藏王菩薩像周圍，圍了足足五六十號身穿警服的中高階警官，一個個仰著頭對菩薩像指指點點，不時還在戰術筆記本上飛速記錄著什麼。
江城市電視台的轉播車架著高聳的訊號天線，幾名扛著長焦攝像機的記者正在對大門口的門禁系統瘋狂連拍。
而盛世華庭的大老闆陸柏庭，此時正身穿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西裝，脖子上卻極其詭異地掛著兩串佛珠，懷裡緊緊抱著一面嶄新的不鏽鋼示範牌匾，雙眼無神地站在大堂台階前。
他嘴角掛著僵硬而扭曲的微笑，每當閃光燈亮起，他的眼角肌肉就神經質地劇烈抽搐一下，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歡迎領導……盛世華庭歡迎領導……進門請實名登記……有前科的主動去左邊自首……」
王大柱則穿著那身洗得起毛的保安大隊長制服，紅光滿面地站在省廳領導身旁，胸脯挺得像只打鳴的大公雞，唾沫橫飛地講解著門崗戰術防禦經驗。
「報告各位局長！咱們盛世華庭的門禁系統，是由我跟許主管親自督導改良的！只要嫌疑車輛一壓上減速帶，透過後橋懸掛的下沉幅度，我們就能在零點五秒內判定車裡藏的是走私黃金還是C4炸藥！」
省廳的一位二級警監聽得頻頻點頭，拍著王大柱的肩膀讚不絕口。
「好！基層民防力量能做到這種入木三分的敏銳度，全省找不出第二家！陸總啊，你們物業在安保隊伍建設上投入了巨大心血，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被點到名字的陸柏庭渾身一哆嗦，抱著牌匾僵硬地轉過頭，裂開嘴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啊……投入巨大……連我自己的精神狀態都投入進去了……呵呵……各位領導要是喜歡，盛世華庭的獨棟別墅我給各位打骨折，一折起批，只要各位天天開著警車在小區里轉悠就行……」
領導爽朗大笑，以為陸柏庭是在開幽默的玩笑。
「陸總真是幽默風趣的大企業家！覺悟高！」
就在這時，電動皮卡嘎吱一聲停在人群外圍。
車門開啟，許言手裡端著掉漆的保溫杯，溜達著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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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熱鬧非凡的迎賓大道，瞬間安靜了半秒鐘。
緊接著，陳鋒帶著幾名省廳骨幹大步迎了上來。
「小許！你可算回來了！省廳林局親自帶隊過來給你頒發全省十佳社群安全顧問的聘書！」
無數鏡頭瞬間齊刷刷對準了許言，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銀白色的浪潮。
許言臉上掛著標準的保安假笑，十分自然地將保溫杯往腋下一夾，伸手接過那本大紅色的特聘證書。
「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我只是一名本本分分的保安，做好份內工作是我的職責，盛世華庭的安寧，離不開全體業主和陸總的全力支援。」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引來全場熱烈的掌聲。
陸柏庭站在後面看著被鮮花和掌聲簇擁著的許言，整個人靠在冰涼的菩薩像底座上，眼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抱著的反恐基地牌匾，又抬頭看了看那尊莊嚴肅穆的真金佛像。
「菩薩啊……您要是真的顯靈……明天派個正經人來買房吧……」
陸柏庭喃喃自語著，眼角滑下一滴絕望的淚珠。
「哪怕是個天天打老婆的酒鬼……哪怕是個欠高利貸的老賴……只要身上沒揹著部督通緝令，老子倒貼五百萬送他一套大平層啊……」
許言站在閃光燈前，腦海深處的吃瓜雷達忽然極其不合時宜地微微震動了一下。
【叮！檢測到小區售樓處貴賓接待室內，出現異常大額資金意向客戶！】
【目標偽裝身份：準備全款打包購買二期整棟樓盤的海外神秘煤礦大亨。】
【真實身份：特大跨國文物走私集團頭目，代號『摸金佛』。】
許言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了一眼還在佛像前喃喃自語祈禱正經業主的陸柏庭，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
「陸總，先別急著阿彌陀佛，售樓處來大金主了，說是要全款打包整棟樓呢。」
陸柏庭灰暗的雙眼瞬間爆發出餓狼般的精光，猛地挺直了腰杆。
「全款打包整棟樓？！大金主在哪裡？快帶我去！」
「大金主在哪裡？快帶我去！」
陸柏庭扯著嗓子喊完這一句，手裡的佛珠險些甩到省廳領導的警帽上。
許言順手把快要滑落的保溫杯抱進懷裡，眼角斜著看向貴賓室方向。
「陸總，走那麼急幹什麼，貴賓室那兩位正在喝您珍藏的大紅袍呢。」
陳小海在旁邊壓低了大簷帽，手掌悄悄摸向褲兜里的特製記錄儀。
「言哥，真是大魚？要不要通知陳隊他們先別走？」
「急什麼，人家剛簽了個意向書，定金還沒掏出來，現在把人按了，陸總這心臟當場就得罷工。」
許言慢吞吞在前面引路，腳步落在售樓處光可鑑人的金磚上，連個聲響都沒帶起來。
推開貴賓室的紅木雕花門，濃烈的雪茄味混合著沉香撲面而來。
真皮沙發中央坐著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人，禿頭油麵，脖子上掛著一串鴿子蛋大小的蜜蠟，手腕上晃蕩著兩隻沉香手串。
這人正是自稱西北開大煤礦的馬老闆，身旁站著兩個西裝筆挺、面無表情的保鏢，腳邊擱著個鼓鼓囊囊的鱷魚皮密碼箱。
「哎呀馬董！久仰久仰！我是盛世華庭的開發商陸柏庭！」
陸柏庭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雙手緊緊握住馬老闆滿是金戒指的肥手，熱絡得恨不得當場認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馬老闆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眯縫著腫眼泡上下打量陸柏庭。
「陸老闆，你們這門頭搞得跟市局大院似的，外面又是橫幅又是警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進了看守所。」
陸柏庭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乾笑出聲。
「馬董真會打趣，這不是咱們小區安保級別高嘛，全省治安示範標杆，絕對給業主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安全感好啊，我老馬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隱私和穩當。」
馬老闆抬腳踢了踢腳邊的鱷魚皮箱子，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二期那棟臨湖的小高層，一共二十八套大平層，我全要了，全款現結，不過我有個條件，產權過戶全用海外離岸空殼公司的名義，你們物業不得登記實際居住人員身份。」
陸柏庭眼珠子亮得快要噴出火苗來，連連點頭。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馬董敞亮！小美，趕緊拿合同來！」
許言靠在門框邊上，慢悠悠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熱茶。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正在瘋狂重新整理紅字。
【目標人物：馬有財，代號『摸金佛』。】
【真實罪行：國內特大跨國文物走私團伙頭目，藏匿國家一級文物十二件，正準備將盛世華庭作為南下出海的地下中轉庫。】
【抓捕懸賞獎勵：國家文物局及部督專項追逃賞金，稅後八十萬元整。】
八十萬啊，許言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門崗那幾把破摺疊椅不僅能換真皮電動按摩的，還能在保安亭里加裝個小型中央空調。
「馬董，這箱子裡裝的定金可真夠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底下墊著漢代的金餅呢。」
許言突然插了句嘴，語氣輕飄飄的。
馬老闆抽雪茄的動作猛地一頓，肥厚的雙下巴瞬間繃緊，眼神毒辣地掃向門口的保安。
「小保安，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陸總，你們小區的下人這麼沒規矩？」
陸柏庭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到手的幾億大單被攪黃，扭頭沖著許言瘋狂擠眼睛。
「許主管！去去去，趕緊去巡邏！馬董是尊貴的大客戶，哪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許言也不惱，笑著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行咧陸總，我這就去門口迎賓，等您簽完大單，記得給保安隊買兩箱紅牛提提神。」
許言轉身帶上門，旁邊的陳小海急得直撓頭。
「言哥，就這麼看著他簽合同？那箱子裡百分之百有問題！」
「讓他簽，等合同簽完，白紙黑字蓋上章，定金進了銀行帳戶，才算證據確鑿。」
許言走到走廊拐角，摸出手機給市局刑偵支隊發了條定位簡訊。
「陳隊，帶上防爆破拆工具，售樓處貴賓室，八十萬的大魚已經咬鉤了，速度來收網。」
半小時後，陸柏庭捧著剛簽好的整套購房意向協議，美滋滋地從貴賓室走出來。
還沒等他臉上的褶子笑開，售樓處的大玻璃門轟然被推開。
陳鋒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荷槍實彈沖了進來。
「不許動！警察辦案！所有人抱頭蹲下！」
貴賓室里瞬間傳來一陣桌椅掀翻的劇烈打砸聲，緊接著是兩聲沉悶的槍械上膛聲。
「別動！把槍放下！老實點！」
陳小海早就手癢難耐，跟著刑警一腳踹開貴賓室小門，一個側撲將馬老闆按在紅木茶几上，臉貼著潑灑的熱茶，動彈不得。
鱷魚皮箱子被暴力撬開，裡面根本不是什麼現金鈔票，而是被厚厚防震海綿包裹著的青銅尊與唐代三彩陶俑！
陳鋒大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副銀手銬，滿臉紅光地拍了拍許言的後背。
「好小子！部督大案『摸金佛』！國家文物局追了他七年！又被你小子給釣出來了！」
陸柏庭站在大廳中央，手裡的合同嘩啦一聲散落滿地。
他看著被押出來的馬老闆，又看了看那兩尊國寶級文物，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迎賓地毯上。
「八十萬……又來八十萬……」
陸柏庭眼角掛著淚痕，喃喃自語。
深夜一點半，盛世華庭頂層總裁會所。
桌上擺著兩瓶上萬元的黑方洋酒，幾盤涼透了的滷牛肉。
陸柏庭領帶扯得歪七扭八，襯衫扣子崩開三顆，雙手顫抖著給許言倒滿了一大杯洋酒。
「老弟……許老弟……哥給你跪下了行不行？」
陸柏庭眼圈通紅，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死死攥著許言的保安制服袖子。
「老弟，求你別報了！」
「老弟，求你別報了！」
陸柏庭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眼淚鼻涕全蹭在許言的藍色制服袖口上。
許言端著保溫杯，稍微把身子往後挪了挪，一臉嫌棄地扯出一張濕巾遞過去。
「陸總，大半夜的注意形象，這身西裝好幾萬呢，哭成這樣明天怎麼給物業開早會。」
「開早會？老子還開個屁的早會！」
陸柏庭一把抓過濕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仰脖子灌了半杯烈酒，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整整一個月！三十天啊！你送進去了十四個業主！三個逃犯！兩批走私客！今天連特麼盜墓的摸金校尉都整出來了！」
陸柏庭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髮型被揉成了鳥窩。
「四十個億的樓盤，原本規劃是江城頂流富人區，現在隔壁殯儀館看我們的眼神都透著同行競爭的敵意！」
許言慢悠悠吹開水杯里的浮沫，吸溜喝了一口溫水。
「陸總，話不能這麼說，今天省廳林局頒發的那面錦旗，現在正掛在物業前台正中間呢，金光閃閃的多氣派，哪個業主進門不覺得安全感爆棚？」
「沒事，陸總抗壓能力強著呢，上個月查出跨國洗錢的時候他也這麼笑過，吃兩盒腦黃金睡一覺就好了，開車，回小區吃席。」
十分鐘後，電動皮卡晃晃悠悠駛回了盛世華庭正門迎賓大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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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輛大型考斯特中巴車整齊劃一地停在門崗專用車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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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城市電視台的轉播車架著高聳的訊號天線，幾名扛著長焦攝像機的記者正在對大門口的門禁系統瘋狂連拍。
而盛世華庭的大老闆陸柏庭，此時正身穿一身裁剪完美的黑色西裝，脖子上卻極其詭異地掛著兩串佛珠，懷裡緊緊抱著一面嶄新的不鏽鋼示範牌匾，雙眼無神地站在大堂台階前。
他嘴角掛著僵硬而扭曲的微笑，每當閃光燈亮起，他的眼角肌肉就神經質地劇烈抽搐一下，嘴裡還在念念有詞。
「歡迎領導……盛世華庭歡迎領導……進門請實名登記……有前科的主動去左邊自首……」
王大柱則穿著那身洗得起毛的保安大隊長制服，紅光滿面地站在省廳領導身旁，胸脯挺得像只打鳴的大公雞，唾沫橫飛地講解著門崗戰術防禦經驗。
「報告各位局長！咱們盛世華庭的門禁系統，是由我跟許主管親自督導改良的！只要嫌疑車輛一壓上減速帶，透過後橋懸掛的下沉幅度，我們就能在零點五秒內判定車裡藏的是走私黃金還是C4炸藥！」
省廳的一位二級警監聽得頻頻點頭，拍著王大柱的肩膀讚不絕口。
「好！基層民防力量能做到這種入木三分的敏銳度，全省找不出第二家！陸總啊，你們物業在安保隊伍建設上投入了巨大心血，這是功在當代、利在千秋的大好事啊！」
被點到名字的陸柏庭渾身一哆嗦，抱著牌匾僵硬地轉過頭，裂開嘴露出八顆整齊的牙齒，笑得比哭還難看。
「是啊……投入巨大……連我自己的精神狀態都投入進去了……呵呵……各位領導要是喜歡，盛世華庭的獨棟別墅我給各位打骨折，一折起批，只要各位天天開著警車在小區里轉悠就行……」
領導爽朗大笑，以為陸柏庭是在開幽默的玩笑。
「陸總真是幽默風趣的大企業家！覺悟高！」
就在這時，電動皮卡嘎吱一聲停在人群外圍。
車門開啟，許言手裡端著掉漆的保溫杯，溜達著走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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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熱鬧非凡的迎賓大道，瞬間安靜了半秒鐘。
緊接著，陳鋒帶著幾名省廳骨幹大步迎了上來。
「小許！你可算回來了！省廳林局親自帶隊過來給你頒發全省十佳社群安全顧問的聘書！」
無數鏡頭瞬間齊刷刷對準了許言，快門聲咔嚓咔嚓響成一片銀白色的浪潮。
許言臉上掛著標準的保安假笑，十分自然地將保溫杯往腋下一夾，伸手接過那本大紅色的特聘證書。
「感謝各位領導的信任，我只是一名本本分分的保安，做好份內工作是我的職責，盛世華庭的安寧，離不開全體業主和陸總的全力支援。」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引來全場熱烈的掌聲。
陸柏庭站在後面看著被鮮花和掌聲簇擁著的許言，整個人靠在冰涼的菩薩像底座上，眼神徹底失去了所有的焦距。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懷裡抱著的反恐基地牌匾，又抬頭看了看那尊莊嚴肅穆的真金佛像。
「菩薩啊……您要是真的顯靈……明天派個正經人來買房吧……」
陸柏庭喃喃自語著，眼角滑下一滴絕望的淚珠。
「哪怕是個天天打老婆的酒鬼……哪怕是個欠高利貸的老賴……只要身上沒揹著部督通緝令，老子倒貼五百萬送他一套大平層啊……」
許言站在閃光燈前，腦海深處的吃瓜雷達忽然極其不合時宜地微微震動了一下。
【叮！檢測到小區售樓處貴賓接待室內，出現異常大額資金意向客戶！】
【目標偽裝身份：準備全款打包購買二期整棟樓盤的海外神秘煤礦大亨。】
【真實身份：特大跨國文物走私集團頭目，代號『摸金佛』。】
許言端著保溫杯的手微微一頓，轉頭看了一眼還在佛像前喃喃自語祈禱正經業主的陸柏庭，嘴角勾起了一抹極其玩味的弧度。
「陸總，先別急著阿彌陀佛，售樓處來大金主了，說是要全款打包整棟樓呢。」
陸柏庭灰暗的雙眼瞬間爆發出餓狼般的精光，猛地挺直了腰杆。
「全款打包整棟樓？！大金主在哪裡？快帶我去！」
「大金主在哪裡？快帶我去！」
陸柏庭扯著嗓子喊完這一句，手裡的佛珠險些甩到省廳領導的警帽上。
許言順手把快要滑落的保溫杯抱進懷裡，眼角斜著看向貴賓室方向。
「陸總，走那麼急幹什麼，貴賓室那兩位正在喝您珍藏的大紅袍呢。」
陳小海在旁邊壓低了大簷帽，手掌悄悄摸向褲兜里的特製記錄儀。
「言哥，真是大魚？要不要通知陳隊他們先別走？」
「急什麼，人家剛簽了個意向書，定金還沒掏出來，現在把人按了，陸總這心臟當場就得罷工。」
許言慢吞吞在前面引路，腳步落在售樓處光可鑑人的金磚上，連個聲響都沒帶起來。
推開貴賓室的紅木雕花門，濃烈的雪茄味混合著沉香撲面而來。
真皮沙發中央坐著個五十歲出頭的中年人，禿頭油麵，脖子上掛著一串鴿子蛋大小的蜜蠟，手腕上晃蕩著兩隻沉香手串。
這人正是自稱西北開大煤礦的馬老闆，身旁站著兩個西裝筆挺、面無表情的保鏢，腳邊擱著個鼓鼓囊囊的鱷魚皮密碼箱。
「哎呀馬董！久仰久仰！我是盛世華庭的開發商陸柏庭！」
陸柏庭三步並作兩步衝過去，雙手緊緊握住馬老闆滿是金戒指的肥手，熱絡得恨不得當場認個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馬老闆吐出一口濃濃的青煙，眯縫著腫眼泡上下打量陸柏庭。
「陸老闆，你們這門頭搞得跟市局大院似的，外面又是橫幅又是警車的，不知道的還以為我進了看守所。」
陸柏庭臉皮狠狠抽搐了兩下，乾笑出聲。
「馬董真會打趣，這不是咱們小區安保級別高嘛，全省治安示範標杆，絕對給業主帶來滿滿的安全感！」
「安全感好啊，我老馬做生意的，最講究的就是隱私和穩當。」
馬老闆抬腳踢了踢腳邊的鱷魚皮箱子，發出沉悶的撞擊聲。
「二期那棟臨湖的小高層，一共二十八套大平層，我全要了，全款現結，不過我有個條件，產權過戶全用海外離岸空殼公司的名義，你們物業不得登記實際居住人員身份。」
陸柏庭眼珠子亮得快要噴出火苗來，連連點頭。
「沒問題！絕對沒問題！馬董敞亮！小美，趕緊拿合同來！」
許言靠在門框邊上，慢悠悠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熱茶。
腦海里的系統面板正在瘋狂重新整理紅字。
【目標人物：馬有財，代號『摸金佛』。】
【真實罪行：國內特大跨國文物走私團伙頭目，藏匿國家一級文物十二件，正準備將盛世華庭作為南下出海的地下中轉庫。】
【抓捕懸賞獎勵：國家文物局及部督專項追逃賞金，稅後八十萬元整。】
八十萬啊，許言心裡默默盤算了一下，門崗那幾把破摺疊椅不僅能換真皮電動按摩的，還能在保安亭里加裝個小型中央空調。
「馬董，這箱子裡裝的定金可真夠沉的，不知道的還以為底下墊著漢代的金餅呢。」
許言突然插了句嘴，語氣輕飄飄的。
馬老闆抽雪茄的動作猛地一頓，肥厚的雙下巴瞬間繃緊，眼神毒辣地掃向門口的保安。
「小保安，這裡哪有你插嘴的份？陸總，你們小區的下人這麼沒規矩？」
陸柏庭心裡咯噔一下，生怕到手的幾億大單被攪黃，扭頭沖著許言瘋狂擠眼睛。
「許主管！去去去，趕緊去巡邏！馬董是尊貴的大客戶，哪輪得到你在這兒指手畫腳！」
許言也不惱，笑著敬了個歪歪扭扭的禮。
「行咧陸總，我這就去門口迎賓，等您簽完大單，記得給保安隊買兩箱紅牛提提神。」
許言轉身帶上門，旁邊的陳小海急得直撓頭。
「言哥，就這麼看著他簽合同？那箱子裡百分之百有問題！」
「讓他簽，等合同簽完，白紙黑字蓋上章，定金進了銀行帳戶，才算證據確鑿。」
許言走到走廊拐角，摸出手機給市局刑偵支隊發了條定位簡訊。
「陳隊，帶上防爆破拆工具，售樓處貴賓室，八十萬的大魚已經咬鉤了，速度來收網。」
半小時後，陸柏庭捧著剛簽好的整套購房意向協議，美滋滋地從貴賓室走出來。
還沒等他臉上的褶子笑開，售樓處的大玻璃門轟然被推開。
陳鋒帶著十幾名全副武裝的刑警，荷槍實彈沖了進來。
「不許動！警察辦案！所有人抱頭蹲下！」
貴賓室里瞬間傳來一陣桌椅掀翻的劇烈打砸聲，緊接著是兩聲沉悶的槍械上膛聲。
「別動！把槍放下！老實點！」
陳小海早就手癢難耐，跟著刑警一腳踹開貴賓室小門，一個側撲將馬老闆按在紅木茶几上，臉貼著潑灑的熱茶，動彈不得。
鱷魚皮箱子被暴力撬開，裡面根本不是什麼現金鈔票，而是被厚厚防震海綿包裹著的青銅尊與唐代三彩陶俑！
陳鋒大步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副銀手銬，滿臉紅光地拍了拍許言的後背。
「好小子！部督大案『摸金佛』！國家文物局追了他七年！又被你小子給釣出來了！」
陸柏庭站在大廳中央，手裡的合同嘩啦一聲散落滿地。
他看著被押出來的馬老闆，又看了看那兩尊國寶級文物，整個人像是被抽走了三魂七魄，雙腿一軟，噗通一聲坐在了迎賓地毯上。
「八十萬……又來八十萬……」
陸柏庭眼角掛著淚痕，喃喃自語。
深夜一點半，盛世華庭頂層總裁會所。
桌上擺著兩瓶上萬元的黑方洋酒，幾盤涼透了的滷牛肉。
陸柏庭領帶扯得歪七扭八，襯衫扣子崩開三顆，雙手顫抖著給許言倒滿了一大杯洋酒。
「老弟……許老弟……哥給你跪下了行不行？」
陸柏庭眼圈通紅，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整個人趴在桌子上，死死攥著許言的保安制服袖子。
「老弟，求你別報了！」
「老弟，求你別報了！」
陸柏庭的聲音帶著撕心裂肺的哭腔，眼淚鼻涕全蹭在許言的藍色制服袖口上。
許言端著保溫杯，稍微把身子往後挪了挪，一臉嫌棄地扯出一張濕巾遞過去。
「陸總，大半夜的注意形象，這身西裝好幾萬呢，哭成這樣明天怎麼給物業開早會。」
「開早會？老子還開個屁的早會！」
陸柏庭一把抓過濕巾，胡亂抹了一把臉，仰脖子灌了半杯烈酒，嗆得劇烈咳嗽起來。
「整整一個月！三十天啊！你送進去了十四個業主！三個逃犯！兩批走私客！今天連特麼盜墓的摸金校尉都整出來了！」
陸柏庭抓著自己的頭髮，原本打理得一絲不苟的三七分髮型被揉成了鳥窩。
「四十個億的樓盤，原本規劃是江城頂流富人區，現在隔壁殯儀館看我們的眼神都透著同行競爭的敵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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