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老闆徹底破防了
「五十萬……為了區區五十萬懸賞……你斷了我八個億的盤子！許言！你這個王八蛋！你一個月拿四千塊錢的工資，你特麼比國際刑警還能管閒事啊！我做鬼都不會放過你！」
蘇晴也跟著崩潰大哭，高跟鞋在走廊瓷磚上胡亂亂蹬。
「嗚嗚嗚……我們不就是改了個電錶嗎……我們連門都沒出過……憑什麼抓我們啊！」
特警隊員毫不客氣地反剪著兩人的胳膊，一把塞進了電梯。
「閉嘴！涉案金額八個億，開設賭場、洗錢、非法入侵計算機系統，夠你們倆在裡面踩一輩子縫紉機了！老實點！」
隨著電梯門合上，那陣悽厲絕望的哭嚎聲終於漸漸隱去。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清淨。
陳鋒轉頭看了一眼被拆得亂七八糟的601房間，抹了一把髮際線堪憂的腦門，嘆了口氣。
「行了，收隊！許言，明天別忘了去市局簽字領錢。」
「陳隊慢走，順便幫我跟局裡的後勤說一聲，送錦旗的時候不要做緞面的了，緞面的容易起靜電，做純棉的就行，夏天鋪在值班室的涼蓆上特別吸汗。」
陳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樓梯台階上滾下去，咬著牙指了指許言，最終一句話沒說出來，氣呼呼地帶著大部隊下了樓。
半小時後，特警車隊鳴著警笛呼嘯而去。
原本被警戒線攔在外面的盛世華庭業主們，再次從各個單元樓里探出腦袋。
幾個平時跟高遠一起下過象棋的退休老幹部聚在八棟樓下，看著被查封貼上白條的單元門，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掩飾都掩飾不住。
「我的老天爺……高教授居然是跨國賭博的大莊家？！」
「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見人就點頭微笑，連走路都靠邊走，居然背地裡幹這種喪盡天良的勾當？！」
「多虧了小許主管啊！你們剛才沒聽說嗎？是小許主管發現那家電錶跳閘，帶著人上門排查，當場把藏在天花板上的高科技儀器給抄了！」
「神了！真是神了！小許主管這雙眼睛簡直是開過光的吧？什麼妖魔鬼怪住進盛世華庭，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大門前，陸柏庭穿著一身筆挺的高階定製西裝，正扶著那尊剛鍍了真金的地藏王菩薩像，整個人搖搖欲墜。
「陸總！大喜事啊陸總！八棟那個偷咱們電費的毒瘤被徹底拔掉了！工程部剛才核算了一下，追回電費損失整整三萬六千八！咱們這個月的公共照明預算保住了！」
陸柏庭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的丹鳳眼裡布滿了濃重的紅血絲，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剛刷過膩子粉的牆。
「三萬六……王大柱……你告訴我，為了這三萬六千塊錢電費，咱們盛世華庭今天又來了多少輛特警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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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掰著手指頭認真數了數。
「不多不多，就十輛防暴車，外加三輛電子干擾車，比上次抓軍火販子動靜小多了，連直升機都沒出動呢！」
陸柏庭捂住心口，雙腿一軟，直接順著金光燦燦的佛像底座滑坐在了台階上。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五六顆直接倒進嘴裡，連水都沒喝就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多……是不多……」
陸柏庭仰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下來，聲音帶著近乎癲狂的顫抖。
「明天江城晚報的頭版頭條我已經想好了……《頂奢豪宅盛世華庭淪為跨境賭博窩點，特警雷霆出擊繳獲頂級伺服器叢集》……」
「四十個億啊……老子花了四十個億打造的江城名流第一社群……現在連計程車司機聽到『盛世華庭』四個字，都要先問一句是去探監還是去自首……」
許言拎著保溫杯，慢悠悠踱步走到了佛像前，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陸柏庭。
「陸總，地上涼，趕緊起來吧，菩薩身上鍍的真金挺貴的，別蹭掉了。」
陸柏庭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許言，嘴唇劇烈哆嗦著，兩隻手一把死死抱住了許言的小腿。
「許言……許主管……許大爺……你到底想要多少錢？我把我名下的股份轉給你兩成行不行？你辭職吧，求求你辭職吧，去隔壁恆大當保安行不行？他們小區盤子大，經得起你折騰啊！」
「陸總，股份這種虛擬資產風險太大，我一個臭保安把握不住，還是踏踏實實拿四千五的底薪心裡踏實。」
許言慢悠悠把褲腳從陸柏庭的手裡抽出來，順便彎腰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而且陸總您看，今天派出所送過來的見義勇為獎狀，正好能貼在物業大堂的公示欄上，多長臉啊。」
陸柏庭癱坐在佛像底座旁，看著許言手裡那張金燦燦的獎狀，兩眼發直，嘴唇無意識地抽動著，整個人已經處於半休克狀態。
第二天上午，江城市第一看守所大門口。
一輛洗得發亮的物業巡邏電動皮卡緩緩停在了接濟通道外。
許言穿著嶄新的深藍色保安制服，頭戴大簷帽，手裡端著那隻掉漆的保溫杯，悠哉游哉地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開車的陳小海同樣一身制服筆挺，快步跑到後面拉開車斗的擋板，從裡面拎出兩袋被打包得整整齊齊的個人物品暫存箱。
看守所收押大廳的鐵柵欄門後，正在值班的兩個老獄警一抬頭，看見那身熟悉的保安制服，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哎呦喂！小許主管！今天又是你值班送貨啊？」
年長的一級警督老張笑呵呵地按下了電動伸縮門的開關，順手從值班室的抽屜里摸出一包軟包玉溪遞了一根過去。
「張叔早，今天來得晚了點，主要是局裡網警技術科做資產清點耽誤了半小時。」
許言順手把煙接過來夾在耳朵上，熟練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疊蓋著紅章的羈押移交回執。
老張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眼珠子微微一瞪。
「好傢夥！高遠、蘇晴，涉案金額八個億的境外賭博大莊家？昨兒半夜市局領導專門打電話通知看守所騰出兩間重管單人監房，合著又是你小子送過來的？」
坐在裡面的另一個年輕民警小劉一邊在電腦上敲擊系統入庫，一邊忍不住探出頭來打趣。
「小許主管，你這齣差頻率比我們分局刑警大隊都高，這周一你送進來一個特大洗錢案的主犯，周三送進來一個賣便攜飛彈的國際紅通，周五送了個裝鬼偷內衣的變態，今天周六一大早又給整進來一對高科技賭博夫婦……我們這所里的空床位全讓你們盛世華庭的業主給包圓了！」
陳小海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好傢夥，合著這看守所都快成盛世華庭業主的集中療養院了！
許言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枸杞茶，靠在接濟視窗的欄杆上，神情自若。
「張叔，這叫配合司法機關淨化社群環境，咱們盛世華庭現在治安好得很，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剩下的業主全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
老張拿著印泥啪的一聲蓋在回執單上，把底聯撕下來遞給許言，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良民？拉倒吧！剛才所長開早會還在念叨呢，說你們盛世華庭裡面指不定還潛伏著多少條大魚，照你這個抓人的速度，看守所二期工程擴建報告馬上就能批下來了。」
老張順手從視窗推出來兩個大號的綠色帆布袋。
「喏，這是上周抓進去那個詐騙犯張大媽，還有那個走私黃金的李二狗在牢里親手編的竹編工藝品，指名道姓托我帶給你，說是感謝你讓他們提前自首，在法庭上拿了個從輕發落的立功情節。」
許言挑了挑眉，伸手把帆布袋接過來翻了翻，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個編得極其精緻的竹製果盤和筆筒，底下居然還壓著一面巴掌大小、用毛線手縫的迷你小錦旗。
上面歪歪扭扭繡著八個大字：「感謝保安，救我狗命」。
陳小海探頭看了一眼，噗的一聲直接笑噴了出來。
「言哥……這幫罪犯在裡面改造得挺深刻啊，連手工活都這麼有覺悟了！」
許言毫不客氣地把竹編果盤收進皮卡車斗里。
「正好，門崗值班室缺兩個裝瓜子殼的垃圾桶，這竹編的結實，透氣性好，回去洗洗還能接著用。」
辦完交接手續，電動皮卡晃晃悠悠地駛離看守所大門。
陳小海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雜物，眼神里的崇拜幾乎要溢位螢幕。
「言哥，我當特刑便衣三年，破案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以前辦案那叫順藤摸瓜、千難萬險，跟你在一起辦案，那叫按圖索驥、直接提貨！照這個節奏下去，再過一個月，全市的重特大積案懸賞是不是全得進你的腰包？」
許言靠在副駕駛的靠背上，閉著眼睛曬著深秋溫暖的陽光。
「小陳同志，格局放寬點，賺錢只是順帶的，抓罪犯也是順手而為，當保安最重要的就是享受這種提前退休的鬆弛感，不要把KPI當成生活的全部。」
正說著，許言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陸柏庭的名字。
許言慢條斯理地劃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聽筒里瞬間傳來陸柏庭那帶著神經質般高亢尖銳、又極度歇斯底里的嚎叫聲，隱約還能聽到砸碎瓷盤子的脆響！
「許言！你在哪兒呢？！你特麼快給我回小區來！」
許言把手機拿離耳朵五公分，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膜。
「陸總，我在看守所門口剛辦完交接手續呢，怎麼了？二期的外牆塗料又掉皮了？」
「掉個屁的皮！出大事了！盛世華庭徹底瘋了！」
陸柏庭的聲音在聽筒里撕扯著，破音破得像個被踩住脖子的公雞。
「今天上午十點，咱們小區門口來了整整三輛考斯特中巴車！全省各市縣的公安局副局長、刑偵支隊長，拉著橫幅要把盛世華庭列為『全省基層治安反恐實訓教學基地』！市電視台帶著二十台攝像機在大堂門口架機位呢！」
「你現在立刻！馬上！穿著你的保安皮給我滾回來接受全省公安系統的檢閱！」
「全省基層治安反恐實訓教學基地？」
許言捏著手機，眉梢微微挑起。
「陸總，這是好事啊，授牌儀式管中午飯不管？要是有一葷兩素加個雞腿，我跟小陳現在就加速趕回去，要是只有礦泉水和小餅乾，那我們等吃完蘭州拉麵再走。」
電話那頭的陸柏庭徹底失控了，一陣急促的粗喘聲伴隨著桌子被掀翻的悶響傳來。
「吃雞腿？！許言！你腦子裡除了吃和領獎金還有什麼？！我花幾十個億打造的頂奢私密豪宅，現在大門口掛了三個『平安示範崗』的銅牌，正中間立著個地藏王菩薩，今天要是再掛上『反恐教學實訓基地』的牌子，我這樓盤以後賣給誰去？！」
「賣給特警當家屬院嗎？！賣給退伍老兵當戰術訓練基地嗎？！」
陸柏庭的聲音由怒吼逐漸轉為了帶著顫音的嗚咽，甚至還伴隨著一陣神經質的咯咯傻笑。
「哈哈……好啊……挺好的……反正我已經讓財務去申請破產重組了……二期的毛坯房不賣了，全改造成單人禁閉室，三期的景觀湖填平了修直升機停機坪……許言，老子封你當盛世華庭監獄長好不好？哈哈哈哈……」
嘟的一聲盲音，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車廂里一片死寂。
陳小海握著方向盤的手僵在半空，喉嚨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著許言。
「言哥……陸總這聲音聽起來……好像腦子受刺激過度，真有點精神分裂的前兆了啊。」
蘇晴也跟著崩潰大哭，高跟鞋在走廊瓷磚上胡亂亂蹬。
「嗚嗚嗚……我們不就是改了個電錶嗎……我們連門都沒出過……憑什麼抓我們啊！」
特警隊員毫不客氣地反剪著兩人的胳膊，一把塞進了電梯。
「閉嘴！涉案金額八個億，開設賭場、洗錢、非法入侵計算機系統，夠你們倆在裡面踩一輩子縫紉機了！老實點！」
隨著電梯門合上，那陣悽厲絕望的哭嚎聲終於漸漸隱去。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清淨。
陳鋒轉頭看了一眼被拆得亂七八糟的601房間，抹了一把髮際線堪憂的腦門，嘆了口氣。
「行了，收隊！許言，明天別忘了去市局簽字領錢。」
「陳隊慢走，順便幫我跟局裡的後勤說一聲，送錦旗的時候不要做緞面的了，緞面的容易起靜電，做純棉的就行，夏天鋪在值班室的涼蓆上特別吸汗。」
陳鋒腳下一個趔趄，差點從樓梯台階上滾下去，咬著牙指了指許言，最終一句話沒說出來，氣呼呼地帶著大部隊下了樓。
半小時後，特警車隊鳴著警笛呼嘯而去。
原本被警戒線攔在外面的盛世華庭業主們，再次從各個單元樓里探出腦袋。
幾個平時跟高遠一起下過象棋的退休老幹部聚在八棟樓下，看著被查封貼上白條的單元門，面面相覷，臉上的震驚掩飾都掩飾不住。
「我的老天爺……高教授居然是跨國賭博的大莊家？！」
「平時看著文質彬彬的，見人就點頭微笑，連走路都靠邊走，居然背地裡幹這種喪盡天良的勾當？！」
「多虧了小許主管啊！你們剛才沒聽說嗎？是小許主管發現那家電錶跳閘，帶著人上門排查，當場把藏在天花板上的高科技儀器給抄了！」
「神了！真是神了！小許主管這雙眼睛簡直是開過光的吧？什麼妖魔鬼怪住進盛世華庭，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大門前，陸柏庭穿著一身筆挺的高階定製西裝，正扶著那尊剛鍍了真金的地藏王菩薩像，整個人搖搖欲墜。
「陸總！大喜事啊陸總！八棟那個偷咱們電費的毒瘤被徹底拔掉了！工程部剛才核算了一下，追回電費損失整整三萬六千八！咱們這個月的公共照明預算保住了！」
陸柏庭緩緩轉過頭，那雙原本神采奕奕的丹鳳眼裡布滿了濃重的紅血絲，臉色慘白得像是一張剛刷過膩子粉的牆。
「三萬六……王大柱……你告訴我，為了這三萬六千塊錢電費，咱們盛世華庭今天又來了多少輛特警裝甲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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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柱掰著手指頭認真數了數。
「不多不多，就十輛防暴車，外加三輛電子干擾車，比上次抓軍火販子動靜小多了，連直升機都沒出動呢！」
陸柏庭捂住心口，雙腿一軟，直接順著金光燦燦的佛像底座滑坐在了台階上。
他顫抖著手從口袋裡摸出一瓶速效救心丸，倒出五六顆直接倒進嘴裡，連水都沒喝就硬生生咽了下去。
「不多……是不多……」
陸柏庭仰頭看著碧藍如洗的天空，眼淚毫無徵兆地從眼角滑落下來，聲音帶著近乎癲狂的顫抖。
「明天江城晚報的頭版頭條我已經想好了……《頂奢豪宅盛世華庭淪為跨境賭博窩點，特警雷霆出擊繳獲頂級伺服器叢集》……」
「四十個億啊……老子花了四十個億打造的江城名流第一社群……現在連計程車司機聽到『盛世華庭』四個字，都要先問一句是去探監還是去自首……」
許言拎著保溫杯，慢悠悠踱步走到了佛像前，低頭看著癱在地上的陸柏庭。
「陸總，地上涼，趕緊起來吧，菩薩身上鍍的真金挺貴的，別蹭掉了。」
陸柏庭緩緩抬起頭，布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許言，嘴唇劇烈哆嗦著，兩隻手一把死死抱住了許言的小腿。
「許言……許主管……許大爺……你到底想要多少錢？我把我名下的股份轉給你兩成行不行？你辭職吧，求求你辭職吧，去隔壁恆大當保安行不行？他們小區盤子大，經得起你折騰啊！」
「陸總，股份這種虛擬資產風險太大，我一個臭保安把握不住，還是踏踏實實拿四千五的底薪心裡踏實。」
許言慢悠悠把褲腳從陸柏庭的手裡抽出來，順便彎腰拍了拍上面的塵土。
「而且陸總您看，今天派出所送過來的見義勇為獎狀，正好能貼在物業大堂的公示欄上，多長臉啊。」
陸柏庭癱坐在佛像底座旁，看著許言手裡那張金燦燦的獎狀，兩眼發直，嘴唇無意識地抽動著，整個人已經處於半休克狀態。
第二天上午，江城市第一看守所大門口。
一輛洗得發亮的物業巡邏電動皮卡緩緩停在了接濟通道外。
許言穿著嶄新的深藍色保安制服，頭戴大簷帽，手裡端著那隻掉漆的保溫杯，悠哉游哉地從副駕駛跳了下來。
開車的陳小海同樣一身制服筆挺，快步跑到後面拉開車斗的擋板，從裡面拎出兩袋被打包得整整齊齊的個人物品暫存箱。
看守所收押大廳的鐵柵欄門後，正在值班的兩個老獄警一抬頭，看見那身熟悉的保安制服，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極其精彩。
「哎呦喂！小許主管！今天又是你值班送貨啊？」
年長的一級警督老張笑呵呵地按下了電動伸縮門的開關，順手從值班室的抽屜里摸出一包軟包玉溪遞了一根過去。
「張叔早，今天來得晚了點，主要是局裡網警技術科做資產清點耽誤了半小時。」
許言順手把煙接過來夾在耳朵上，熟練地從上衣口袋裡掏出一疊蓋著紅章的羈押移交回執。
老張接過單子掃了一眼，眼珠子微微一瞪。
「好傢夥！高遠、蘇晴，涉案金額八個億的境外賭博大莊家？昨兒半夜市局領導專門打電話通知看守所騰出兩間重管單人監房，合著又是你小子送過來的？」
坐在裡面的另一個年輕民警小劉一邊在電腦上敲擊系統入庫，一邊忍不住探出頭來打趣。
「小許主管，你這齣差頻率比我們分局刑警大隊都高，這周一你送進來一個特大洗錢案的主犯，周三送進來一個賣便攜飛彈的國際紅通，周五送了個裝鬼偷內衣的變態，今天周六一大早又給整進來一對高科技賭博夫婦……我們這所里的空床位全讓你們盛世華庭的業主給包圓了！」
陳小海在旁邊聽得直咧嘴。
好傢夥，合著這看守所都快成盛世華庭業主的集中療養院了！
許言擰開保溫杯抿了一口枸杞茶，靠在接濟視窗的欄杆上，神情自若。
「張叔，這叫配合司法機關淨化社群環境，咱們盛世華庭現在治安好得很，夜不閉戶路不拾遺，剩下的業主全都是遵紀守法的良民。」
老張拿著印泥啪的一聲蓋在回執單上，把底聯撕下來遞給許言，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
「良民？拉倒吧！剛才所長開早會還在念叨呢，說你們盛世華庭裡面指不定還潛伏著多少條大魚，照你這個抓人的速度，看守所二期工程擴建報告馬上就能批下來了。」
老張順手從視窗推出來兩個大號的綠色帆布袋。
「喏，這是上周抓進去那個詐騙犯張大媽，還有那個走私黃金的李二狗在牢里親手編的竹編工藝品，指名道姓托我帶給你，說是感謝你讓他們提前自首，在法庭上拿了個從輕發落的立功情節。」
許言挑了挑眉，伸手把帆布袋接過來翻了翻，裡面整整齊齊碼放著幾個編得極其精緻的竹製果盤和筆筒，底下居然還壓著一面巴掌大小、用毛線手縫的迷你小錦旗。
上面歪歪扭扭繡著八個大字：「感謝保安，救我狗命」。
陳小海探頭看了一眼，噗的一聲直接笑噴了出來。
「言哥……這幫罪犯在裡面改造得挺深刻啊，連手工活都這麼有覺悟了！」
許言毫不客氣地把竹編果盤收進皮卡車斗里。
「正好，門崗值班室缺兩個裝瓜子殼的垃圾桶，這竹編的結實，透氣性好，回去洗洗還能接著用。」
辦完交接手續，電動皮卡晃晃悠悠地駛離看守所大門。
陳小海一邊握著方向盤，一邊忍不住透過後視鏡看了一眼後排的雜物，眼神里的崇拜幾乎要溢位螢幕。
「言哥，我當特刑便衣三年，破案從沒打過這麼富裕的仗，以前辦案那叫順藤摸瓜、千難萬險，跟你在一起辦案，那叫按圖索驥、直接提貨！照這個節奏下去，再過一個月，全市的重特大積案懸賞是不是全得進你的腰包？」
許言靠在副駕駛的靠背上，閉著眼睛曬著深秋溫暖的陽光。
「小陳同志，格局放寬點，賺錢只是順帶的，抓罪犯也是順手而為，當保安最重要的就是享受這種提前退休的鬆弛感，不要把KPI當成生活的全部。」
正說著，許言兜里的手機瘋狂震動起來。
螢幕上跳動著陸柏庭的名字。
許言慢條斯理地劃開接聽鍵，順手開了擴音。
聽筒里瞬間傳來陸柏庭那帶著神經質般高亢尖銳、又極度歇斯底里的嚎叫聲，隱約還能聽到砸碎瓷盤子的脆響！
「許言！你在哪兒呢？！你特麼快給我回小區來！」
許言把手機拿離耳朵五公分，揉了揉被震得發麻的耳膜。
「陸總，我在看守所門口剛辦完交接手續呢，怎麼了？二期的外牆塗料又掉皮了？」
「掉個屁的皮！出大事了！盛世華庭徹底瘋了！」
陸柏庭的聲音在聽筒里撕扯著，破音破得像個被踩住脖子的公雞。
「今天上午十點，咱們小區門口來了整整三輛考斯特中巴車！全省各市縣的公安局副局長、刑偵支隊長，拉著橫幅要把盛世華庭列為『全省基層治安反恐實訓教學基地』！市電視台帶著二十台攝像機在大堂門口架機位呢！」
「你現在立刻！馬上！穿著你的保安皮給我滾回來接受全省公安系統的檢閱！」
「全省基層治安反恐實訓教學基地？」
許言捏著手機，眉梢微微挑起。
「陸總，這是好事啊，授牌儀式管中午飯不管？要是有一葷兩素加個雞腿，我跟小陳現在就加速趕回去，要是只有礦泉水和小餅乾，那我們等吃完蘭州拉麵再走。」
電話那頭的陸柏庭徹底失控了，一陣急促的粗喘聲伴隨著桌子被掀翻的悶響傳來。
「吃雞腿？！許言！你腦子裡除了吃和領獎金還有什麼？！我花幾十個億打造的頂奢私密豪宅，現在大門口掛了三個『平安示範崗』的銅牌，正中間立著個地藏王菩薩，今天要是再掛上『反恐教學實訓基地』的牌子，我這樓盤以後賣給誰去？！」
「賣給特警當家屬院嗎？！賣給退伍老兵當戰術訓練基地嗎？！」
陸柏庭的聲音由怒吼逐漸轉為了帶著顫音的嗚咽，甚至還伴隨著一陣神經質的咯咯傻笑。
「哈哈……好啊……挺好的……反正我已經讓財務去申請破產重組了……二期的毛坯房不賣了，全改造成單人禁閉室，三期的景觀湖填平了修直升機停機坪……許言，老子封你當盛世華庭監獄長好不好？哈哈哈哈……」
嘟的一聲盲音，電話被猛地結束通話。
車廂里一片死寂。
陳小海握著方向盤的手僵在半空，喉嚨艱難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轉頭看著許言。
「言哥……陸總這聲音聽起來……好像腦子受刺激過度，真有點精神分裂的前兆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