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6章 春闈再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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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馮伯庸淡淡道:

  「慕容兄何出此言?」

  慕容鑠苦笑一聲。

  「以往你我同在京城,卻因門戶派系互生齟齬。」

  「滄浪園中,我作牡丹賦以門第自居,馮兄以一首《詠梅》當頭棒喝。」

  「那時我心胸狹隘,暗中怨恨馮兄壞我風頭。」

  「如今想來,馮兄身處高門,眼界卻早已放眼天下寒門。」

  「這份風骨,慕容不如你。」

  他雙手執杯,平平遞了過去。

  「大奉正值求賢若渴之際。」

  「咱們這些讀聖賢書的年輕人,若整日將心思耗在世家內耗上,未免可笑。」

  「今日藉此機會,慕容敬馮兄一杯。」

  「往日舊怨,隨風散去,不知馮兄意下如何?」

  馮伯庸靜靜看著他。

  那雙清澈坦蕩的眼眸里,往日的傲慢、敵意確已蕩然無存。

  他展顏一笑。

  舉杯,與慕容鑠輕輕一碰。

  「慕容兄能說出這番話,足見胸懷。」

  「馮某若是再斤斤計較,倒顯得小家子氣了。」

  「干。」

  「好!」

  梁思齊撫掌讚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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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風華樓上,兩位兄台化干戈為玉帛,當真是一樁文壇佳話。」

  徐長卿亦是滿臉欣喜。

  「痛快!」

  「這才是我大奉士子該有的氣度。」

  薛明陽見這陣勢,才放下了心裡的戒備。

  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大塊心心念念的醬肘子放進碗裡。

  「嗨呀,早說嘛!」

  「害得小爺方才進門,還以為你們要擺鴻門宴呢。」

  「連大氣都不敢喘。」

  「慕容兄,就沖你剛才這幾句話,你這個朋友小爺交了。」

  袁少游笑吟吟接過話:

  「薛兄說得對。」

  「咱們清河人向來爽快。」

  「既然誤會解開,往後若是在京城遇上什麼難事,只管來找咱們京報。」

  「看在今日這頓好酒的份上,報紙上的廣告費給你們打七折。」

  荀策愣了一下。

  世家子弟平日裡結交,談的都是風花雪月、詩詞歌賦。

  這還是頭一回有人在酒桌上,直接跟他們談起打折的生意經。

  崔硯沒忍住,笑出聲來。

  荀策跟著搖頭。

  「袁兄這算盤,打得連我們在城東都聽見了。」

  慕容鑠忍住笑意:

  「好,那慕容便先謝過袁兄的七折了。」

  「來日若有需要,定去報館叨擾。」

  梁思齊湊趣道:

  「袁兄,既然廣告費能打折。」

  「那咱們國子監的學子去買報紙,能不能便宜些?」

  袁少游睜大眼睛。

  「不是吧梁兄,三文錢你還嫌貴?」

  「再便宜,我那報館夥計就得喝西北風了。」

  席間的拘謹徹底消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崔硯端著茶盞,看向坐在對面的江行簡。

  「江兄,年前通惠河棚戶區的排溝修繕,崔某曾去岸邊走過一遭。」

  「有一事不明,那排溝走勢本該順流而下,為何偏要在中段設幾處回水灣?」

  江行簡放下銀筷。

  「通惠河水急,若遇夏日暴雨,直排入河易生倒灌。」

  「設回水灣,一是為減緩水勢,二是便於泥沙沉澱,免得淤塞主河道。」

  崔硯聽罷,眼中閃過一絲恍然。

  「原來如此。」

  「紙上談兵,終究不如江兄實地勘察來得精妙,崔某受教了。」

  另一邊,荀策也轉向了趙文翰。

  「趙兄,若遇上鄉野宗族私刑與大奉律例相悖,當如何權衡?」

  趙文翰面色端肅。

  「法不避權門,亦不縱鄉紳。」

  「宗族規矩若不違大律,可作教化之輔;若涉人命傷殘,必以國法為準,絕無通融之理。」

  荀策眼中多了幾分敬意。

  「趙兄這把冰尺,立得正。」

  窗外天色暗沉,通惠河兩岸亮起星星點點的燈火。

  畫舫上的絲竹管弦之聲順著水波隱隱傳來。

  慕容鑠起身道:

  「顧兄。」

  「今日這第三件事,乃是慕容心中最期待的事。」

  顧辭看著眼前的世家公子,溫聲道:

  「慕容兄請講。」

  「開春之後,便是三年一度的春闈會試。」

  「此前種種爭端,皆已成為過往。」


  「我今日雖心服口服,卻也是讀了二十年聖賢書的讀書人。」

  「待龍門開啟之時。」

  「慕容想與顧兄,趙兄、江兄,以及在座的諸位同道。」

  「在春闈考場,堂堂正正比上一場。」

  「不憑門第,不論私交,只憑筆下安邦定國的真本事。」

  「不知顧兄,可願賜教?」

  荀策與崔硯隨之離座,目光灼灼。

  顧辭迎著三人,唇角揚起淺淺弧度。

  「文以載道,試以選賢。」

  「考場之上,百舸爭流,顧某與清河同窗定當全力以赴。」

  「願與諸君,貢院相見,各展風華。」

  「好!」

  慕容鑠意氣風發。

  「春闈考場,不見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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