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清河迎歸
臘月十五，冬日暖陽灑滿水面。
掛著禮部黃旗的官舫收起風帆，平穩靠向清河碼頭。
甲板上。
薛明陽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
「可算到了，這幾日在船上搖得我頭暈眼花。」
他看向旁邊搖扇子的袁少游。
「江兄和霍兄在半路換了船，人家都趕著回家探望長輩。」
「你個江陵人，死皮賴臉跟著咱們在清河下船幹嘛？」
袁少游唰地合上摺扇。
「薛兄，你這就不懂了。」
「清影妹妹在清河，她在哪，哪裡就是我袁少游的家。」
「江陵那個家，不回也罷。」
「好好好，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趙文翰整理著袖口，淡淡道：
「袁伯父若是聽見這話，過完年定會提著棍子殺到清河來。」
「大奉律，逆子挨打，官府不究。」
袁少游翻了個白眼，抬手按住心口。
「趙兄，你現在張口閉口就是大奉律，當真是被刑部那幫老夫子給同化了。」
「咱們這是回家，不是升堂過審，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薛明陽嘿嘿直笑。
「他盼不盼你好我不知道，反正小爺我現在只想趕緊回家，吃上一碗漣漪做的雞湯麵。」
「在京城天天吃炙鴨爆肚，香是香，可肚子裡總覺得缺了點清河味。」
陳良、羅承志和孫秉禮三人此時並肩立在舷邊，探著腦袋，眼睛越睜越大。
「羅兄，孫兄，你們快瞧瞧岸上。」
「我是不是坐船坐久了，眼睛發花？」
羅承志手裡捏著的書卷險些滑落。
「陳兄，你沒眼花。」
「這……這碼頭上怎麼站了這老多人？」
孫秉禮掃過黑壓壓的河岸，倒吸了一口涼氣。
「粗略估算，沿岸長街擠了少說數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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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全城閒暇的百姓，今日都聚到這碼頭上了。」
聽到甲板上的驚呼聲，他眼神一凝。
整個清河碼頭今日被圍得水泄不通。
長街兩側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掛滿了沿河的柳樹枝頭，在晴空下顯得分外喜慶。
岸上百姓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來了來了！官舫靠岸了！」
「快看那明黃旗子，是咱們辭哥兒的大船！」
「辭哥兒！嘗嘗老漢剛出鍋的炊餅，熱乎著呢！」
在人群稍微寬裕些的後方，年輕的莊稼漢將五六歲的孩童穩穩馱在脖頸。
那小娃唇角沾著糖渣，指著大船奶聲奶氣道：
「爹，那就是寫天書的顧叔叔嗎？」
「傻小子，叫什么叔叔，那是咱們全縣的大恩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漢子憨笑著反手在兒子屁股上拍了下，眼中滿是淳樸的自豪。
臨河茶棚外，幾位平日在縣裡有名的老秀才，特意換好長衫，就為了親眼見一見這位名動京華的解元郎。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能寫出這等名篇的國士，是從咱們清河走出去的啊！」
「這還不算完，聽說顧解元帶去京城的幾位同窗，如今都得了官身。」
「那位趙舉人進了刑部，江舉人在工部，薛公子在戶部，陳良、承志、秉禮，都是咱們清河的好孩子。」
「對，咱們清河出的不是一個讀書人，是一船讀書人。」
旁邊賣熱湯的婦人聽得入神，手裡的銅勺也忘了攪。
「我家男人說，顧解元帶著他們治蝗，還替北地百姓保住了糧食。」
「那可不是咱們祖上才有的聖賢事，是真把糧食送進了百姓嘴裡。」
「顧公子這樣的官，才叫老百姓盼著他回來。」
人群中，抱著襁褓的年輕婦人擠到前頭。
她踮腳望著船頭，輕聲問道：
「顧解元會不會下來同大伙兒說話？」
「應當會吧。」
「我聽說京城的大官都搶著見他，咱們一個縣裡的小婦人，他還認得嗎？」
她丈夫拍了拍肩上的竹簍。
「你這話說的，顧解元若是忘了清河，今日還會回這兒嗎？」
邊上趕騾車的老車夫跟著插話：
「那年修渠的時候，他才多大？」
「跟在陳鐵牛師傅後頭，鞋上全是泥。」
「如今成了官，身邊的都是朝廷大員，可他還是咱們清河的辭哥兒。」
幾句話傳開，周圍百姓紛紛點頭。
有人提著雞蛋，有人拎著臘肉，還有人抱著自家曬好的山楂片與芝麻糖。
東西都不貴重，卻裝滿了鄉親們的心意。
官舫終於貼上石階。
船工甩出纜繩，岸邊幾名腳夫上前接住，將船身穩穩系牢。
禮部官員先行下船，朝岸上百姓拱手示意。
「諸位鄉親莫要擁擠，顧大人馬上便到。」
「我們不擠，不擠。」
「讓辭哥兒先見長輩。」
「孩子往後站些，莫要衝撞了顧大人。」
掛著禮部黃旗的官舫收起風帆，平穩靠向清河碼頭。
甲板上。
薛明陽伸了個懶腰，骨頭咔咔作響。
「可算到了，這幾日在船上搖得我頭暈眼花。」
他看向旁邊搖扇子的袁少游。
「江兄和霍兄在半路換了船，人家都趕著回家探望長輩。」
「你個江陵人，死皮賴臉跟著咱們在清河下船幹嘛？」
袁少游唰地合上摺扇。
「薛兄，你這就不懂了。」
「清影妹妹在清河，她在哪，哪裡就是我袁少游的家。」
「江陵那個家，不回也罷。」
「好好好，你可真是個大孝子。」
趙文翰整理著袖口，淡淡道：
「袁伯父若是聽見這話，過完年定會提著棍子殺到清河來。」
「大奉律，逆子挨打，官府不究。」
袁少游翻了個白眼，抬手按住心口。
「趙兄，你現在張口閉口就是大奉律，當真是被刑部那幫老夫子給同化了。」
「咱們這是回家，不是升堂過審，你就不能盼我點好？」
薛明陽嘿嘿直笑。
「他盼不盼你好我不知道，反正小爺我現在只想趕緊回家，吃上一碗漣漪做的雞湯麵。」
「在京城天天吃炙鴨爆肚，香是香，可肚子裡總覺得缺了點清河味。」
陳良、羅承志和孫秉禮三人此時並肩立在舷邊，探著腦袋，眼睛越睜越大。
「羅兄，孫兄，你們快瞧瞧岸上。」
「我是不是坐船坐久了，眼睛發花？」
羅承志手裡捏著的書卷險些滑落。
「陳兄，你沒眼花。」
「這……這碼頭上怎麼站了這老多人？」
孫秉禮掃過黑壓壓的河岸，倒吸了一口涼氣。
「粗略估算，沿岸長街擠了少說數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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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怕全城閒暇的百姓，今日都聚到這碼頭上了。」
聽到甲板上的驚呼聲，他眼神一凝。
整個清河碼頭今日被圍得水泄不通。
長街兩側張燈結彩，大紅的燈籠掛滿了沿河的柳樹枝頭，在晴空下顯得分外喜慶。
岸上百姓熙熙攘攘，熱鬧非凡。
「來了來了！官舫靠岸了！」
「快看那明黃旗子，是咱們辭哥兒的大船！」
「辭哥兒！嘗嘗老漢剛出鍋的炊餅，熱乎著呢！」
在人群稍微寬裕些的後方，年輕的莊稼漢將五六歲的孩童穩穩馱在脖頸。
那小娃唇角沾著糖渣，指著大船奶聲奶氣道：
「爹，那就是寫天書的顧叔叔嗎？」
「傻小子，叫什么叔叔，那是咱們全縣的大恩人，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
漢子憨笑著反手在兒子屁股上拍了下，眼中滿是淳樸的自豪。
臨河茶棚外，幾位平日在縣裡有名的老秀才，特意換好長衫，就為了親眼見一見這位名動京華的解元郎。
「三人行，則必有我師。是故弟子不必不如師，師不必賢於弟子。」
「能寫出這等名篇的國士，是從咱們清河走出去的啊！」
「這還不算完，聽說顧解元帶去京城的幾位同窗，如今都得了官身。」
「那位趙舉人進了刑部，江舉人在工部，薛公子在戶部，陳良、承志、秉禮，都是咱們清河的好孩子。」
「對，咱們清河出的不是一個讀書人，是一船讀書人。」
旁邊賣熱湯的婦人聽得入神，手裡的銅勺也忘了攪。
「我家男人說，顧解元帶著他們治蝗，還替北地百姓保住了糧食。」
「那可不是咱們祖上才有的聖賢事，是真把糧食送進了百姓嘴裡。」
「顧公子這樣的官，才叫老百姓盼著他回來。」
人群中，抱著襁褓的年輕婦人擠到前頭。
她踮腳望著船頭，輕聲問道：
「顧解元會不會下來同大伙兒說話？」
「應當會吧。」
「我聽說京城的大官都搶著見他，咱們一個縣裡的小婦人，他還認得嗎？」
她丈夫拍了拍肩上的竹簍。
「你這話說的，顧解元若是忘了清河，今日還會回這兒嗎？」
邊上趕騾車的老車夫跟著插話：
「那年修渠的時候，他才多大？」
「跟在陳鐵牛師傅後頭，鞋上全是泥。」
「如今成了官，身邊的都是朝廷大員，可他還是咱們清河的辭哥兒。」
幾句話傳開，周圍百姓紛紛點頭。
有人提著雞蛋，有人拎著臘肉，還有人抱著自家曬好的山楂片與芝麻糖。
東西都不貴重，卻裝滿了鄉親們的心意。
官舫終於貼上石階。
船工甩出纜繩，岸邊幾名腳夫上前接住，將船身穩穩系牢。
禮部官員先行下船，朝岸上百姓拱手示意。
「諸位鄉親莫要擁擠，顧大人馬上便到。」
「我們不擠，不擠。」
「讓辭哥兒先見長輩。」
「孩子往後站些，莫要衝撞了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