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章 動物不喜歡別人隨便碰
下午的沙灘很安靜。
潮水退去以後，露出一大片濕潤的淺灘。陽光落在海面上，遠處偶爾有小船緩慢駛過，浪花一層一層推到腳邊，又慢慢退回去。
趙萌萌已經蹲在地上撿了好幾個貝殼。
有白色的，有淡粉色的，還有一枚邊緣帶著淺紫色的小貝殼。她每撿到一個，都會認真拿給白思思看一眼，然後再放進自己的小桶里。
周小魚也在旁邊找得很認真。
只有陳豆豆拿著一根樹枝，在沙灘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魚。
林嘉低頭看了一眼。
「豆豆，你在畫什麼？」
「魚。」
「為什麼魚沒有眼睛？」
陳豆豆認真回答：「它在閉眼睡覺。」
林嘉：「……」
趙雷蹲在旁邊，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條魚睡得挺安詳。」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站在幾步外看著他們。她腰間掛著銅哨，小船錨徽章別在海豚玩偶的耳朵旁邊，隨著海風輕輕晃動。
楊密牽著她的手。
「靈兒，你不撿貝殼嗎？」
「不撿。」
「為什麼？」
「貝殼太多了。」
「太多了也可以挑喜歡的。」
沈靈兒低頭看了看腳邊一片被海水衝上來的貝殼，認真道：「喜歡的東西，不應該隨便撿。」
楊密有些意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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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們還在等海水把自己帶回去。」
楊密微微一怔。
沈靈兒蹲下來，從沙地上拿起一枚破了一角的貝殼，看了兩眼，又放回原處。
「這個已經回不去了。」
「但其他的還可以。」
趙萌萌聽見後，連忙把自己剛才撿起來的貝殼往回放了兩個。
「這個也要回去嗎？」
沈靈兒看了一眼。
「這個不用。」
「為什麼？」
「它已經被你踩出指紋了。」
趙萌萌低頭一看，貝殼上果然沾了一點沙子和自己的手印。
她連忙拿衣服擦了擦。
沈靈兒搖頭。
「別擦。」
「為什麼？」
「越擦越髒。」
趙萌萌立刻停下，小心翼翼地把貝殼放回小桶里。
白思思忍不住笑道：「靈兒，你是不是連撿貝殼都有規矩？」
沈靈兒點頭。
「當然。」
「海邊的東西，能撿的才撿。」
「不能撿的，撿了也要送回去。」
趙雷在旁邊聽得認真，立刻點頭。
「我明白。」
沈靈兒看他。
「你明白什麼？」
「做人不能亂拿東西。」
沈靈兒想了想。
「這個也行。」
趙雷剛露出笑容，沈靈兒又補了一句。
「但你先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放回垃圾袋裡。」
趙雷低頭看了看。
他剛才為了騰出手撿貝殼，順手把空瓶放在了沙地旁邊。
「我馬上。」
趙雷立刻站起來，把瓶子撿起，放進工作人員準備好的垃圾袋。
白思思看著他的動作，輕聲說道：「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學生了。」
趙雷嘆了口氣。
「沒辦法。」
「在靈兒老師面前，所有人都是學生。」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別把所有人都算進去。」
趙雷一愣。
「什麼意思？」
「媽媽就不是。」
楊密聽見女兒的話，笑著捏了捏她的小手。
「那靈兒覺得媽媽是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是我媽媽。」
楊密：「……」
趙雷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答案非常準確。」
沈靈兒看向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回答得很有水平。」
「那就別笑。」
趙雷立刻閉嘴。
海邊的風漸漸柔和下來。
導演本來還想安排一個沙灘尋寶小遊戲，可幾個孩子已經玩得有些累了，便臨時改成了自由活動。
陳豆豆坐在沙地上，開始給自己的「睡覺魚」修補眼睛。
他用一顆圓石頭按在魚頭旁邊，認真說道：「這是它的眼睛。」
林嘉看著那顆比魚頭還大的石頭。
「豆豆，你確定這是眼睛？」
「確定。」
「為什麼這麼大？」
「因為它看得遠。」
趙雷聽見後，立刻點頭。
「邏輯很完整。」
沈靈兒走過來，看了看陳豆豆畫的魚。
「你畫錯了。」
陳豆豆一驚。
「哪裡錯了？」
「魚不會這樣睡。」
「那它怎麼睡？」
「魚睡覺的時候，不會把自己畫在沙子上。」
陳豆豆沉默片刻。
「那我畫的是魚的家。」
沈靈兒看著他。
「你改得很快。」
「因為看見錯了就要改。」
沈靈兒點頭。
「這個習慣可以留下。」
陳豆豆立刻把樹枝遞給她。
「那你幫我畫。」
沈靈兒沒有接。
「自己的魚自己畫。」
「可是我畫得不好。」
「畫得不好就多畫幾次。」
「畫壞了怎麼辦？」
「沙子會自己恢復。」
陳豆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魚，忽然又有了信心。
「那我繼續。」
遠處，趙雷正幫趙萌萌把幾個貝殼串成一條小鏈子。
他用的是工作人員提供的細繩，穿了半天，始終穿不進去。
趙萌萌小聲道：「爸爸，你別弄壞它。」
趙雷額頭都快冒汗了。
「爸爸不會弄壞。」
「可是你一直戳它。」
「我這是在找角度。」
沈靈兒抱著海豚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貝殼。
「你這樣穿不進去。」
趙雷手一頓。
「為什麼？」
「孔不是直的。」
「貝殼上的孔還能不是直的？」
「你以為它是門？」
趙雷低頭看著那枚貝殼，認真研究了起來。
沈靈兒伸手拿過細繩，把繩頭在指間捻了兩下，然後將繩子從貝殼側面貼進去。
繩頭沒有直接往孔里頂，而是沿著貝殼內壁慢慢轉了一下。
下一秒，繩子順利穿了過去。
趙萌萌眼睛亮了。
「靈兒姐姐好厲害。」
趙雷則陷入了沉思。
「我剛才一直從正面往裡捅。」
沈靈兒把貝殼遞迴去。
「因為你只看見孔。」
「你沒看裡面的彎。」
趙雷低頭看著那條細繩。
「所以不是孔小，是方向錯了？」
「對。」
「那我剛才如果繼續用力……」
「貝殼會裂。」
趙雷立刻把手裡的繩子放輕了。
「好險。」
沈靈兒拍了拍他的手背。
「做東西不能只看外面。」
趙雷點頭。
「我記住了。」
「你今天記住很多。」
「那我是不是進步很大？」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比昨天多一點。」
趙雷立刻笑了。
白思思站在旁邊，看著丈夫那副因為一句話就滿足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熱鬧起來。
「趙雷現在只要靈兒一句比昨天好就能開心一下午」
「靈兒老師已經開始教大家穿貝殼了」
「她說話還是那麼毒，但每句都有用」
「海邊自由活動也能被她玩成手工課」
傍晚時，節目組準備離開海邊。
幾個孩子都帶著自己的小桶，裡面裝著各自挑選的貝殼。
趙萌萌的小桶最整齊，周小魚的小桶里放著幾枚顏色相近的貝殼，陳豆豆的桶里則混著貝殼、石頭、樹枝和一小團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海草。
林嘉低頭看了一眼。
「豆豆，你這裡面為什麼什麼都有？」
陳豆豆認真回答：「因為它們都願意跟我走。」
沈靈兒掃了一眼。
「那根樹枝不願意。」
「你怎麼知道？」
「它一直在往外頂桶蓋。」
陳豆豆連忙低頭，果然看見那根彎曲的樹枝卡在桶沿上，把蓋子撐出了一個小縫。
「它想出去。」
「嗯。」
陳豆豆趕緊把樹枝拿出來，放回沙灘旁邊。
「那你去吧。」
樹枝安靜地躺在那裡。
陳豆豆看了一會兒，又小聲說道：「它走得真快。」
眾人都笑了起來。
節目組回到酒店後，導演宣布了第二天的新行程。
「明天我們要離開海邊，前往附近的大草原。」
趙萌萌立刻抬頭。
「草原上有小羊嗎？」
導演點頭。
「有羊群，也有馬場。」
周小魚眼睛亮了起來。
「可以騎馬嗎？」
「可以體驗。」
陳豆豆馬上問：「馬能吃嗎？」
林嘉當場捂住了他的嘴。
「不能問這個。」
陳豆豆眨了眨眼，乖乖點頭。
沈靈兒坐在楊密旁邊，手裡還捏著那枚小船錨。
她聽見大草原三個字，終於抬起了頭。
趙雷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
「靈兒老師，你是不是想去？」
「嗯。」
「草原有什麼好玩的？」
「很多。」
「比如？」
沈靈兒掰著手指。
「馬，弓，鷹，草藥，還有風。」
趙雷聽完，臉色一點點變了。
「你說的這些裡面，有沒有一樣是普通小朋友玩的？」
沈靈兒看向他。
「騎馬很普通。」
「那弓呢？」
「也普通。」
「鷹呢？」
「看鷹也普通。」
「草藥呢？」
「認識草藥也普通。」
趙雷沉默片刻。
「那我呢？」
沈靈兒認真回答：「你也普通。」
趙雷：「……」
白思思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密也笑著靠在女兒身邊。
「靈兒，明天到了草原，不能亂跑。」
「我知道。」
「要聽工作人員的話。」
「嗯。」
「也不能隨便碰動物。」
沈靈兒點頭。
「動物不喜歡別人隨便碰。」
楊密聽見這句，神色柔和下來。
「我們靈兒最懂事。」
沈靈兒抬起下巴。
「我一直都懂事。」
趙雷在旁邊小聲說：「你只是有時候表現得不像。」
沈靈兒轉過頭。
「你說什麼？」
趙雷立刻端正坐好。
「我說你一直都很懂事。」
沈靈兒看了他兩秒。
「這次說得對。」
趙雷鬆了口氣。
晚上，酒店外的風已經徹底停了。
沈靈兒把大海豚放在床頭，把銅哨、小船錨和今天撿來的那枚淡紫色貝殼整齊擺在一起。
楊密給她擦著頭髮。
「明天到了草原，最想先做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先看馬。」
「為什麼？」
「馬有脾氣。」
「你能看出來？」
「能。」
「怎麼看？」
沈靈兒靠在媽媽懷裡，聲音慢慢低下來。
「看它耳朵，眼睛，還有腳。」
「它願不願意讓人靠近，自己會說。」
楊密笑著問：「那如果它不願意呢？」
「就不靠近。」
「如果它願意呢？」
「再看它是不是裝的。」
楊密：「……」
沈靈兒認真補充：「有些馬表面很安靜，心裡其實已經準備踢人了。」
楊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明天媽媽跟著你。」
「嗯。」
「你也要跟著媽媽。」
沈靈兒點頭。
「可以。」
「你答應得這麼快？」
「因為草原很大。」
「所以呢？」
「媽媽跟丟了，我找不到。」
楊密怔了一下，隨即把女兒抱得更緊。
「媽媽不會跟丟。」
沈靈兒靠在她肩膀上，安靜了一會兒。
「那就最好。」
窗外，月光落在酒店外的草地上。
遠處的風吹過樹梢，聲音很輕。
而另一邊，趙雷正在房間裡認真查明天騎馬的注意事項。
白思思從浴室出來，看見他盯著手機一動不動。
「你在看什麼？」
「騎馬攻略。」
「你不是說自己會騎嗎？」
趙雷神色一僵。
「我會一點。」
白思思笑了。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熟？」
趙雷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以前確實騎過。」
「騎過幾次？」
「三次。」
「那你明天可以教萌萌。」
趙雷沉默了。
白思思看著他。
「怎麼了？」
趙雷認真說道：「我覺得還是讓專業的人來。」
「你不是騎過三次嗎？」
「騎過，不代表專業。」
白思思點點頭。
「你終於知道這個道理了。」
趙雷嘆了口氣。
「主要是靈兒老師明天也在。」
「她會騎馬？」
「她說會。」
「那你怕什麼？」
趙雷壓低聲音。
「我怕馬聽她的，不聽我的。」
白思思笑出了聲。
「馬為什麼要聽她的？」
趙雷認真道：「因為她看起來比較像馬場老闆。」
隔壁房間。
沈靈兒已經躺進被子裡。
楊密替她蓋好被角，剛準備關燈，就聽見女兒忽然開口。
「媽媽。」
「嗯？」
「明天別讓趙雷叔叔先挑馬。」
楊密微微一怔。
「為什麼？」
沈靈兒閉著眼睛，語氣平靜。
「他會挑最漂亮的。」
「漂亮的不好嗎？」
「好看不代表好騎。」
「那應該怎麼挑？」
沈靈兒想了一會兒。
「挑它願意帶你走的。」
楊密看著女兒安靜的睡臉，輕輕笑了笑。
「好。」
「明天我們先看它願不願意。」
沈靈兒翻了個身，把小海豚玩偶抱進懷裡。
「嗯。」
「還有……」
「還有什麼？」
「要是趙雷叔叔被馬甩下來，不用太快扶。」
楊密忍不住笑。
「為什麼？」
沈靈兒睜開眼睛，十分認真。
「先讓他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楊密：「……」
夜色漸深。
酒店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沒人知道，第二天的大草原上，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但趙雷已經提前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臨睡前，他收到節目組發來的集合通知。
通知最後寫著一行字。
【明早請各位嘉賓穿著方便活動的服裝，準備體驗騎馬、射箭與草原生存小遊戲。】
趙雷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然後默默給白思思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我能不能只負責拍照？】
白思思很快回復。
【不能。】
趙雷又問。
【那我能不能不和靈兒一組？】
這次，白思思過了很久才回復。
【節目組已經安排好了。】
趙雷閉上眼睛，仰頭靠在床頭。
片刻後，他打出最後一行字。
【那我明天先跟馬道歉。】
清晨，草原的陽光從天邊鋪開。
遠處成片的白色蒙古包被金色光線照亮，風吹過起伏的草坡，帶來青草、泥土和馬匹身上的氣息。
節目組的車緩緩停在草原營地外。
車門打開。
沈靈兒第一個下車。
她沒有急著去看蒙古包，也沒有看工作人員準備好的早餐，而是站在草地邊，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的馬群。
楊密跟在她身後下車。
「靈兒，怎麼了？」
沈靈兒指向最外側的一匹黑馬。
「那匹馬今天不想跑。」
趙雷剛下車，聽見這句話，腳步瞬間停住。
「不是吧？」
沈靈兒沒有理他。
她看著那匹黑馬，繼續說道：「它左前腿有點僵，雖然還能走，但不適合讓人騎。」
馬場工作人員順著她指的位置看過去。
黑馬正在低頭吃草，動作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
可當它抬起左前腿時，蹄子落地明顯慢了一瞬。
工作人員臉色微變，立刻走過去查看。
沒過多久，對方回來解釋，那匹馬昨天晚上在圍欄邊蹭到了腿，傷得不重，但確實不適合參加今天的騎乘活動。
趙雷看著沈靈兒，嘴巴慢慢張開。
「你還沒靠近，就知道了？」
沈靈兒看他。
「它自己走路都不舒服。」
「那你怎麼知道它不想跑？」
「腿不舒服，當然不想跑。」
趙雷沉默片刻。
「我本來以為草原上的馬都很自由。」
沈靈兒抱著手臂。
「自由也不代表不疼。」
趙雷一下沒說出話。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滾動。
「靈兒到草原第一眼先看出馬腿受傷」
「她真的什麼都能看」
「別的嘉賓看風景，靈兒看馬願不願意跑」
「自由也不代表不疼，這句有點戳」
工作人員重新挑了幾匹溫順的馬，帶到營地旁邊。
趙萌萌和周小魚都興奮地圍了過去。
陳豆豆站在一匹棕色小馬面前，仰頭看了半天。
「小馬，你吃飯了嗎？」
小馬甩了甩尾巴。
陳豆豆回頭問林嘉：「它說吃了嗎？」
林嘉認真道：「它可能說了，但媽媽聽不懂。」
沈靈兒走到一匹灰白色的馬旁邊。
那匹馬沒有主動靠近，卻也沒有後退。它的耳朵朝著沈靈兒的方向轉了一下，隨後低頭繼續吃草。
工作人員笑著說：「這匹馬性格比較慢熱。」
沈靈兒點點頭。
「它不是慢熱。」
「那是什麼？」
「它在等我先犯錯。」
工作人員一愣。
趙雷立刻往後退。
「這匹馬和靈兒老師是不是有點像？」
沈靈兒瞥了他一眼。
「它比你聰明。」
趙雷：「……」
沈靈兒沒有急著摸馬，而是站在側面，先觀察它的耳朵和眼睛。
過了幾秒，她伸出手，讓馬先聞了聞自己的手背。
馬鼻子動了動，沒有躲。
沈靈兒這才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它的脖頸。
動作很輕，只在鬃毛邊緣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工作人員問：「不多摸一會兒嗎？」
沈靈兒搖頭。
「它還沒同意。」
「剛才不是沒有躲嗎？」
「沒躲，只是忍著。」
工作人員愣住。
那匹灰白色的馬忽然抬起頭，往後退了半步。
沈靈兒立刻收回手。
趙雷看得一愣。
「它剛才真的不願意？」
「嗯。」
「可它都讓你碰了。」
「讓碰一下，和願意一直碰，不一樣。」
沈靈兒看向那匹馬。
「它給的是一次機會，不是全部。」
馬場工作人員聽完，神色逐漸認真起來。
他走過去摸了摸馬的脖子，又檢查了一下馬鞍位置，最後發現馬鞍下面有一小塊折起來的皮墊，剛好硌在馬背上。
如果繼續騎，馬很快就會不舒服。
趙雷看向沈靈兒。
「你是看出來的？」
「它剛才背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我什麼都沒看見。」
「因為你只看臉。」
沈靈兒說完，走到旁邊的木箱處，拿起一把刷子。
她把折起來的皮墊抽出來，重新鋪平。
那匹灰白色的馬低頭聞了聞馬鞍，耳朵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工作人員對她豎起大拇指。
「現在可以騎了。」
沈靈兒搖頭。
「還不行。」
「為什麼？」
「它還沒決定。」
她站在馬旁邊，安靜等著。
過了片刻，那匹馬主動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沈靈兒一眼。
沈靈兒這才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現在可以了。」
趙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靈兒老師。」
「嗯？」
「你剛才是在等它點頭？」
「對。」
「馬還能點頭？」
「它往前走就是點頭。」
趙雷看了一眼那匹馬，又看了看自己。
「那我要是往前走，是不是也代表我同意？」
沈靈兒上下打量他。
「你不用代表。」
「為什麼？」
「你本來就會跟著走。」
趙雷：「……」
太陽越升越高，草原上的風也漸漸大了起來。
工作人員開始教大家上馬。
幾個孩子由專人牽著，慢慢坐上馬背。
趙萌萌緊緊抓著韁繩，白思思在旁邊不斷安慰她。
「別怕，慢慢來。」
潮水退去以後，露出一大片濕潤的淺灘。陽光落在海面上，遠處偶爾有小船緩慢駛過，浪花一層一層推到腳邊，又慢慢退回去。
趙萌萌已經蹲在地上撿了好幾個貝殼。
有白色的，有淡粉色的，還有一枚邊緣帶著淺紫色的小貝殼。她每撿到一個，都會認真拿給白思思看一眼，然後再放進自己的小桶里。
周小魚也在旁邊找得很認真。
只有陳豆豆拿著一根樹枝，在沙灘上畫了一條歪歪扭扭的魚。
林嘉低頭看了一眼。
「豆豆，你在畫什麼？」
「魚。」
「為什麼魚沒有眼睛？」
陳豆豆認真回答：「它在閉眼睡覺。」
林嘉：「……」
趙雷蹲在旁邊，忍不住誇了一句。
「這條魚睡得挺安詳。」
沈靈兒抱著大海豚，站在幾步外看著他們。她腰間掛著銅哨，小船錨徽章別在海豚玩偶的耳朵旁邊，隨著海風輕輕晃動。
楊密牽著她的手。
「靈兒，你不撿貝殼嗎？」
「不撿。」
「為什麼？」
「貝殼太多了。」
「太多了也可以挑喜歡的。」
沈靈兒低頭看了看腳邊一片被海水衝上來的貝殼，認真道：「喜歡的東西，不應該隨便撿。」
楊密有些意外。
「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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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它們還在等海水把自己帶回去。」
楊密微微一怔。
沈靈兒蹲下來，從沙地上拿起一枚破了一角的貝殼，看了兩眼，又放回原處。
「這個已經回不去了。」
「但其他的還可以。」
趙萌萌聽見後，連忙把自己剛才撿起來的貝殼往回放了兩個。
「這個也要回去嗎？」
沈靈兒看了一眼。
「這個不用。」
「為什麼？」
「它已經被你踩出指紋了。」
趙萌萌低頭一看，貝殼上果然沾了一點沙子和自己的手印。
她連忙拿衣服擦了擦。
沈靈兒搖頭。
「別擦。」
「為什麼？」
「越擦越髒。」
趙萌萌立刻停下，小心翼翼地把貝殼放回小桶里。
白思思忍不住笑道：「靈兒，你是不是連撿貝殼都有規矩？」
沈靈兒點頭。
「當然。」
「海邊的東西，能撿的才撿。」
「不能撿的，撿了也要送回去。」
趙雷在旁邊聽得認真，立刻點頭。
「我明白。」
沈靈兒看他。
「你明白什麼？」
「做人不能亂拿東西。」
沈靈兒想了想。
「這個也行。」
趙雷剛露出笑容，沈靈兒又補了一句。
「但你先把手裡的礦泉水瓶放回垃圾袋裡。」
趙雷低頭看了看。
他剛才為了騰出手撿貝殼，順手把空瓶放在了沙地旁邊。
「我馬上。」
趙雷立刻站起來，把瓶子撿起，放進工作人員準備好的垃圾袋。
白思思看著他的動作，輕聲說道：「你現在越來越像個學生了。」
趙雷嘆了口氣。
「沒辦法。」
「在靈兒老師面前，所有人都是學生。」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別把所有人都算進去。」
趙雷一愣。
「什麼意思？」
「媽媽就不是。」
楊密聽見女兒的話，笑著捏了捏她的小手。
「那靈兒覺得媽媽是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是我媽媽。」
楊密：「……」
趙雷忍不住笑出聲。
「這個答案非常準確。」
沈靈兒看向他。
「你笑什麼？」
「沒什麼，我只是覺得你回答得很有水平。」
「那就別笑。」
趙雷立刻閉嘴。
海邊的風漸漸柔和下來。
導演本來還想安排一個沙灘尋寶小遊戲，可幾個孩子已經玩得有些累了，便臨時改成了自由活動。
陳豆豆坐在沙地上，開始給自己的「睡覺魚」修補眼睛。
他用一顆圓石頭按在魚頭旁邊，認真說道：「這是它的眼睛。」
林嘉看著那顆比魚頭還大的石頭。
「豆豆，你確定這是眼睛？」
「確定。」
「為什麼這麼大？」
「因為它看得遠。」
趙雷聽見後，立刻點頭。
「邏輯很完整。」
沈靈兒走過來，看了看陳豆豆畫的魚。
「你畫錯了。」
陳豆豆一驚。
「哪裡錯了？」
「魚不會這樣睡。」
「那它怎麼睡？」
「魚睡覺的時候，不會把自己畫在沙子上。」
陳豆豆沉默片刻。
「那我畫的是魚的家。」
沈靈兒看著他。
「你改得很快。」
「因為看見錯了就要改。」
沈靈兒點頭。
「這個習慣可以留下。」
陳豆豆立刻把樹枝遞給她。
「那你幫我畫。」
沈靈兒沒有接。
「自己的魚自己畫。」
「可是我畫得不好。」
「畫得不好就多畫幾次。」
「畫壞了怎麼辦？」
「沙子會自己恢復。」
陳豆豆低頭看了看自己的魚，忽然又有了信心。
「那我繼續。」
遠處，趙雷正幫趙萌萌把幾個貝殼串成一條小鏈子。
他用的是工作人員提供的細繩，穿了半天，始終穿不進去。
趙萌萌小聲道：「爸爸，你別弄壞它。」
趙雷額頭都快冒汗了。
「爸爸不會弄壞。」
「可是你一直戳它。」
「我這是在找角度。」
沈靈兒抱著海豚走過來，看了一眼他手裡的貝殼。
「你這樣穿不進去。」
趙雷手一頓。
「為什麼？」
「孔不是直的。」
「貝殼上的孔還能不是直的？」
「你以為它是門？」
趙雷低頭看著那枚貝殼，認真研究了起來。
沈靈兒伸手拿過細繩，把繩頭在指間捻了兩下，然後將繩子從貝殼側面貼進去。
繩頭沒有直接往孔里頂，而是沿著貝殼內壁慢慢轉了一下。
下一秒，繩子順利穿了過去。
趙萌萌眼睛亮了。
「靈兒姐姐好厲害。」
趙雷則陷入了沉思。
「我剛才一直從正面往裡捅。」
沈靈兒把貝殼遞迴去。
「因為你只看見孔。」
「你沒看裡面的彎。」
趙雷低頭看著那條細繩。
「所以不是孔小，是方向錯了？」
「對。」
「那我剛才如果繼續用力……」
「貝殼會裂。」
趙雷立刻把手裡的繩子放輕了。
「好險。」
沈靈兒拍了拍他的手背。
「做東西不能只看外面。」
趙雷點頭。
「我記住了。」
「你今天記住很多。」
「那我是不是進步很大？」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比昨天多一點。」
趙雷立刻笑了。
白思思站在旁邊，看著丈夫那副因為一句話就滿足的模樣，輕輕搖了搖頭。
直播間的彈幕也跟著熱鬧起來。
「趙雷現在只要靈兒一句比昨天好就能開心一下午」
「靈兒老師已經開始教大家穿貝殼了」
「她說話還是那麼毒，但每句都有用」
「海邊自由活動也能被她玩成手工課」
傍晚時，節目組準備離開海邊。
幾個孩子都帶著自己的小桶，裡面裝著各自挑選的貝殼。
趙萌萌的小桶最整齊，周小魚的小桶里放著幾枚顏色相近的貝殼，陳豆豆的桶里則混著貝殼、石頭、樹枝和一小團不知道從哪兒撿來的海草。
林嘉低頭看了一眼。
「豆豆，你這裡面為什麼什麼都有？」
陳豆豆認真回答：「因為它們都願意跟我走。」
沈靈兒掃了一眼。
「那根樹枝不願意。」
「你怎麼知道？」
「它一直在往外頂桶蓋。」
陳豆豆連忙低頭，果然看見那根彎曲的樹枝卡在桶沿上，把蓋子撐出了一個小縫。
「它想出去。」
「嗯。」
陳豆豆趕緊把樹枝拿出來，放回沙灘旁邊。
「那你去吧。」
樹枝安靜地躺在那裡。
陳豆豆看了一會兒，又小聲說道：「它走得真快。」
眾人都笑了起來。
節目組回到酒店後，導演宣布了第二天的新行程。
「明天我們要離開海邊，前往附近的大草原。」
趙萌萌立刻抬頭。
「草原上有小羊嗎？」
導演點頭。
「有羊群，也有馬場。」
周小魚眼睛亮了起來。
「可以騎馬嗎？」
「可以體驗。」
陳豆豆馬上問：「馬能吃嗎？」
林嘉當場捂住了他的嘴。
「不能問這個。」
陳豆豆眨了眨眼，乖乖點頭。
沈靈兒坐在楊密旁邊，手裡還捏著那枚小船錨。
她聽見大草原三個字，終於抬起了頭。
趙雷敏銳地察覺到她的表情變化。
「靈兒老師，你是不是想去？」
「嗯。」
「草原有什麼好玩的？」
「很多。」
「比如？」
沈靈兒掰著手指。
「馬，弓，鷹，草藥，還有風。」
趙雷聽完，臉色一點點變了。
「你說的這些裡面，有沒有一樣是普通小朋友玩的？」
沈靈兒看向他。
「騎馬很普通。」
「那弓呢？」
「也普通。」
「鷹呢？」
「看鷹也普通。」
「草藥呢？」
「認識草藥也普通。」
趙雷沉默片刻。
「那我呢？」
沈靈兒認真回答：「你也普通。」
趙雷：「……」
白思思忍不住笑了起來。
楊密也笑著靠在女兒身邊。
「靈兒，明天到了草原，不能亂跑。」
「我知道。」
「要聽工作人員的話。」
「嗯。」
「也不能隨便碰動物。」
沈靈兒點頭。
「動物不喜歡別人隨便碰。」
楊密聽見這句，神色柔和下來。
「我們靈兒最懂事。」
沈靈兒抬起下巴。
「我一直都懂事。」
趙雷在旁邊小聲說：「你只是有時候表現得不像。」
沈靈兒轉過頭。
「你說什麼？」
趙雷立刻端正坐好。
「我說你一直都很懂事。」
沈靈兒看了他兩秒。
「這次說得對。」
趙雷鬆了口氣。
晚上，酒店外的風已經徹底停了。
沈靈兒把大海豚放在床頭，把銅哨、小船錨和今天撿來的那枚淡紫色貝殼整齊擺在一起。
楊密給她擦著頭髮。
「明天到了草原，最想先做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先看馬。」
「為什麼？」
「馬有脾氣。」
「你能看出來？」
「能。」
「怎麼看？」
沈靈兒靠在媽媽懷裡，聲音慢慢低下來。
「看它耳朵，眼睛，還有腳。」
「它願不願意讓人靠近，自己會說。」
楊密笑著問：「那如果它不願意呢？」
「就不靠近。」
「如果它願意呢？」
「再看它是不是裝的。」
楊密：「……」
沈靈兒認真補充：「有些馬表面很安靜，心裡其實已經準備踢人了。」
楊密輕輕摸了摸她的頭髮。
「那明天媽媽跟著你。」
「嗯。」
「你也要跟著媽媽。」
沈靈兒點頭。
「可以。」
「你答應得這麼快？」
「因為草原很大。」
「所以呢？」
「媽媽跟丟了，我找不到。」
楊密怔了一下，隨即把女兒抱得更緊。
「媽媽不會跟丟。」
沈靈兒靠在她肩膀上，安靜了一會兒。
「那就最好。」
窗外，月光落在酒店外的草地上。
遠處的風吹過樹梢，聲音很輕。
而另一邊，趙雷正在房間裡認真查明天騎馬的注意事項。
白思思從浴室出來，看見他盯著手機一動不動。
「你在看什麼？」
「騎馬攻略。」
「你不是說自己會騎嗎？」
趙雷神色一僵。
「我會一點。」
白思思笑了。
「這句話怎麼聽著這麼熟？」
趙雷立刻把手機扣在桌上。
「我以前確實騎過。」
「騎過幾次？」
「三次。」
「那你明天可以教萌萌。」
趙雷沉默了。
白思思看著他。
「怎麼了？」
趙雷認真說道：「我覺得還是讓專業的人來。」
「你不是騎過三次嗎？」
「騎過，不代表專業。」
白思思點點頭。
「你終於知道這個道理了。」
趙雷嘆了口氣。
「主要是靈兒老師明天也在。」
「她會騎馬？」
「她說會。」
「那你怕什麼？」
趙雷壓低聲音。
「我怕馬聽她的，不聽我的。」
白思思笑出了聲。
「馬為什麼要聽她的？」
趙雷認真道：「因為她看起來比較像馬場老闆。」
隔壁房間。
沈靈兒已經躺進被子裡。
楊密替她蓋好被角，剛準備關燈，就聽見女兒忽然開口。
「媽媽。」
「嗯？」
「明天別讓趙雷叔叔先挑馬。」
楊密微微一怔。
「為什麼？」
沈靈兒閉著眼睛，語氣平靜。
「他會挑最漂亮的。」
「漂亮的不好嗎？」
「好看不代表好騎。」
「那應該怎麼挑？」
沈靈兒想了一會兒。
「挑它願意帶你走的。」
楊密看著女兒安靜的睡臉，輕輕笑了笑。
「好。」
「明天我們先看它願不願意。」
沈靈兒翻了個身，把小海豚玩偶抱進懷裡。
「嗯。」
「還有……」
「還有什麼？」
「要是趙雷叔叔被馬甩下來，不用太快扶。」
楊密忍不住笑。
「為什麼？」
沈靈兒睜開眼睛，十分認真。
「先讓他知道自己哪裡錯了。」
楊密：「……」
夜色漸深。
酒店裡的燈一盞一盞熄滅。
沒人知道，第二天的大草原上，等待他們的會是什麼。
但趙雷已經提前有了不好的預感。
因為臨睡前，他收到節目組發來的集合通知。
通知最後寫著一行字。
【明早請各位嘉賓穿著方便活動的服裝，準備體驗騎馬、射箭與草原生存小遊戲。】
趙雷盯著那行字看了半天。
然後默默給白思思發了一條消息。
【明天我能不能只負責拍照？】
白思思很快回復。
【不能。】
趙雷又問。
【那我能不能不和靈兒一組？】
這次，白思思過了很久才回復。
【節目組已經安排好了。】
趙雷閉上眼睛，仰頭靠在床頭。
片刻後，他打出最後一行字。
【那我明天先跟馬道歉。】
清晨，草原的陽光從天邊鋪開。
遠處成片的白色蒙古包被金色光線照亮，風吹過起伏的草坡，帶來青草、泥土和馬匹身上的氣息。
節目組的車緩緩停在草原營地外。
車門打開。
沈靈兒第一個下車。
她沒有急著去看蒙古包，也沒有看工作人員準備好的早餐，而是站在草地邊，眯起眼睛看向遠處的馬群。
楊密跟在她身後下車。
「靈兒，怎麼了？」
沈靈兒指向最外側的一匹黑馬。
「那匹馬今天不想跑。」
趙雷剛下車，聽見這句話，腳步瞬間停住。
「不是吧？」
沈靈兒沒有理他。
她看著那匹黑馬，繼續說道：「它左前腿有點僵，雖然還能走，但不適合讓人騎。」
馬場工作人員順著她指的位置看過去。
黑馬正在低頭吃草，動作看起來和平時沒有區別。
可當它抬起左前腿時，蹄子落地明顯慢了一瞬。
工作人員臉色微變，立刻走過去查看。
沒過多久，對方回來解釋，那匹馬昨天晚上在圍欄邊蹭到了腿，傷得不重，但確實不適合參加今天的騎乘活動。
趙雷看著沈靈兒，嘴巴慢慢張開。
「你還沒靠近，就知道了？」
沈靈兒看他。
「它自己走路都不舒服。」
「那你怎麼知道它不想跑？」
「腿不舒服，當然不想跑。」
趙雷沉默片刻。
「我本來以為草原上的馬都很自由。」
沈靈兒抱著手臂。
「自由也不代表不疼。」
趙雷一下沒說出話。
直播間的彈幕已經開始滾動。
「靈兒到草原第一眼先看出馬腿受傷」
「她真的什麼都能看」
「別的嘉賓看風景，靈兒看馬願不願意跑」
「自由也不代表不疼，這句有點戳」
工作人員重新挑了幾匹溫順的馬，帶到營地旁邊。
趙萌萌和周小魚都興奮地圍了過去。
陳豆豆站在一匹棕色小馬面前，仰頭看了半天。
「小馬，你吃飯了嗎？」
小馬甩了甩尾巴。
陳豆豆回頭問林嘉：「它說吃了嗎？」
林嘉認真道：「它可能說了，但媽媽聽不懂。」
沈靈兒走到一匹灰白色的馬旁邊。
那匹馬沒有主動靠近，卻也沒有後退。它的耳朵朝著沈靈兒的方向轉了一下，隨後低頭繼續吃草。
工作人員笑著說：「這匹馬性格比較慢熱。」
沈靈兒點點頭。
「它不是慢熱。」
「那是什麼？」
「它在等我先犯錯。」
工作人員一愣。
趙雷立刻往後退。
「這匹馬和靈兒老師是不是有點像？」
沈靈兒瞥了他一眼。
「它比你聰明。」
趙雷：「……」
沈靈兒沒有急著摸馬，而是站在側面，先觀察它的耳朵和眼睛。
過了幾秒，她伸出手，讓馬先聞了聞自己的手背。
馬鼻子動了動，沒有躲。
沈靈兒這才抬手，輕輕碰了一下它的脖頸。
動作很輕，只在鬃毛邊緣停了一瞬，便收了回來。
工作人員問：「不多摸一會兒嗎？」
沈靈兒搖頭。
「它還沒同意。」
「剛才不是沒有躲嗎？」
「沒躲，只是忍著。」
工作人員愣住。
那匹灰白色的馬忽然抬起頭，往後退了半步。
沈靈兒立刻收回手。
趙雷看得一愣。
「它剛才真的不願意？」
「嗯。」
「可它都讓你碰了。」
「讓碰一下，和願意一直碰，不一樣。」
沈靈兒看向那匹馬。
「它給的是一次機會，不是全部。」
馬場工作人員聽完，神色逐漸認真起來。
他走過去摸了摸馬的脖子，又檢查了一下馬鞍位置，最後發現馬鞍下面有一小塊折起來的皮墊，剛好硌在馬背上。
如果繼續騎，馬很快就會不舒服。
趙雷看向沈靈兒。
「你是看出來的？」
「它剛才背上的肌肉動了一下。」
「我什麼都沒看見。」
「因為你只看臉。」
沈靈兒說完，走到旁邊的木箱處，拿起一把刷子。
她把折起來的皮墊抽出來，重新鋪平。
那匹灰白色的馬低頭聞了聞馬鞍，耳朵終於慢慢放鬆下來。
工作人員對她豎起大拇指。
「現在可以騎了。」
沈靈兒搖頭。
「還不行。」
「為什麼？」
「它還沒決定。」
她站在馬旁邊，安靜等著。
過了片刻，那匹馬主動往前走了一步，又回頭看了沈靈兒一眼。
沈靈兒這才伸手摸了摸它的額頭。
「現在可以了。」
趙雷在旁邊看得目瞪口呆。
「靈兒老師。」
「嗯？」
「你剛才是在等它點頭？」
「對。」
「馬還能點頭？」
「它往前走就是點頭。」
趙雷看了一眼那匹馬，又看了看自己。
「那我要是往前走，是不是也代表我同意？」
沈靈兒上下打量他。
「你不用代表。」
「為什麼？」
「你本來就會跟著走。」
趙雷：「……」
太陽越升越高，草原上的風也漸漸大了起來。
工作人員開始教大家上馬。
幾個孩子由專人牽著，慢慢坐上馬背。
趙萌萌緊緊抓著韁繩，白思思在旁邊不斷安慰她。
「別怕，慢慢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