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氣象台職業體驗
沈靈兒點頭。
「我不算特別懂，但看得出來。東西要先找中心，再談形狀。要不然看起來像成了，實際上裡面是不穩的。」
秦師傅眼神一下變了。
他蹲下看了看那團泥，又看了看沈靈兒，笑得更深。
「這小姑娘說得太對了。很多人學拉坯，只盯著外形，忘了先找中心。中心沒找好，後面再漂亮也沒用。」
趙雷已經開始拿著手機對著鏡頭悄悄錄了。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景德鎮第一課，直接拿下拉坯理論。」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小聲一點。」
趙雷立刻縮脖子。
「我低音。」
白思思笑著說：
「你現在真像個被點名的學生。」
很快，孩子們輪流上手。
趙萌萌捏了一個很小的杯子，歪歪扭扭的，卻非常認真。
周小魚做了一個小碗底，手有點緊張，但還算穩。
陳豆豆一上手就想把泥團拉成雞腿形，結果泥團剛冒頭就塌了一半。
林嘉閉了閉眼。
「陳豆豆，你先做碗，不要做肉。」
陳豆豆不服氣。
「我只是讓它更有創意。」
秦師傅笑得肩膀都在抖。
「創意是好，但先把基本形做出來。」
輪到趙雷的時候，他還擺出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架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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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手一放上去，泥團就往外偏。
趙雷急了。
「怎麼回事？」
「它不聽我話！」
沈靈兒站在旁邊，語氣平靜。
「它不是不聽你話，是你手一直抖。」
趙雷：「……」
秦師傅看了看，忍著笑說：
「你手往下壓太急了，泥就會跑。」
「先穩，別急著表現。」
沈靈兒補了一句：
「你不用想著一下做得很漂亮，先讓它不歪。你一著急，泥會先知道。」
趙雷老老實實吸了一口氣，慢慢穩住手。
結果這次，輪盤上的泥團果然慢慢圓了起來。
趙雷眼睛一亮。
「成了！」
沈靈兒看了一眼。
「現在只是像了，還沒真成。」
趙雷：「……」
彈幕直接刷爆。
「哈哈哈哈泥會先知道！」
「靈兒這句話怎麼那麼像老師罵學生，但又很合理。」
「趙雷今天被陶藝版靈兒按住了。」
「先穩再美，太適合做東西了。」
秦師傅看著沈靈兒，忍不住問：
「小姑娘，你以前是不是學過不少手藝？」
沈靈兒想了想。
「我爹以前會帶我看這些東西。」
「他說，東西做出來以後，不只是看好不好看，還要想它能不能用很久，手摸上去會不會扎，放久了會不會裂。」
「所以我習慣先看結構，再看樣子。」
秦師傅點頭。
「這就是手藝人的眼睛。」
趙雷在旁邊小聲接話。
「又是沈先生教的吧……」
沈靈兒看他一眼。
「差不多。」
「不過不是教我背答案，是教我自己看。」
趙雷愣了愣，隨後非常認真地點頭。
「這句有點厲害。」
白思思也輕聲說：
「確實。」
第182章
下午，節目組換到另一間小瓷器修整工坊。
這裡主要做的是上釉、修胚和檢查成品。
一排排半乾的瓷杯擺在木架上，白的、青的、藍的，整整齊齊。
空氣里能聞到一點點釉料和粉塵的味道。
秦師傅帶著大家慢慢往裡走。
「瓷器最怕的，不是看著慢，是急。」
「胚沒幹透就上釉，容易起泡。」
「底沒修平就進窯，燒出來會歪。」
「所以做瓷，急不得。」
陳豆豆一邊聽，一邊看著那些白白的小杯子。
「這些杯子都好安靜。」
沈靈兒點頭。
「它們不是安靜，是還沒到最後一步。」
趙雷一愣。
「這個說法挺好。」
沈靈兒看著木架上的一個小茶杯，伸手輕輕碰了碰外壁。
她沒有碰太重，只是指尖一搭，就收回來了。
秦師傅問：
「怎麼了？」
沈靈兒說：
「這個杯子底部有一點不平，放在架子上的時候看不出來。」
「但是如果進窯，溫度一高，它會先往一邊偏。」
「燒出來以後，杯口可能會有一點歪。」
「不是特別明顯，但喝水的時候會感覺有點彆扭。」
秦師傅一愣。
他把那隻杯子拿起來，轉了轉，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還真是。」
「這個胚底前兩天修的時候，確實有一點沒修勻。」
趙雷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習慣性震驚了。
「不是……靈兒老師，你連這個都能看？」
沈靈兒點頭。
「能看一點。」
「你們做瓷器的時候，最明顯的痕跡不是最後的花紋，而是底部、杯壁和口沿。」
「口沿歪了，喝著不舒服。」
「底不平，放著就會晃。」
「有些人只看圖案漂不漂亮，但真正天天用的人，會先看穩不穩。」
秦師傅認真點頭。
「對。做器物，最要緊的就是穩。」
趙雷在旁邊忍不住說：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今天在瓷坊，說出了『先看穩不穩』。」
沈靈兒抬頭。
「這不是新東西，你昨天在龍虎山不也學了嗎？」
「坐人的東西先看會不會散，拿來用的東西先看會不會晃，能用久的東西先看會不會慢慢壞。」
「都是一個道理。」
趙雷被她說得徹底服氣。
「行，你說得對。」
白思思笑著問：
「那你要不要也做一個杯子？」
沈靈兒點頭。
「可以。」
秦師傅遞給她一團小泥，又把工具推過去。
「你試試。先把它壓圓，再慢慢修。」
沈靈兒沒有急著上手。
她先看了看泥的濕度，又看了看桌上水盆里泡著的海綿。
然後她問：
「這個泥是不是剛醒過？」
秦師傅更驚訝了。
「對，今天早上剛揉好的。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說得很完整：
「剛醒過的泥，表面會比較滑，但裡面還有一點緊。」
「如果現在直接上手拉，容易裂。」
「先放一會兒，讓它再均勻一點，做出來會更穩。」
秦師傅樂了。
「行家話。」
趙雷轉頭就去碰旁邊一團泥，結果手剛碰上，泥就粘了一手。
趙雷倒吸一口氣。
「這也太黏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手上水太多了。」
「你剛才拿海綿擦手的時候，順手把水蹭進去了。」
「這種泥最怕多水。你越想省事，它越給你添麻煩。」
趙雷沉默兩秒，老老實實把手縮回來。
「我承認，我今天在泥面前，還是新手。」
白思思笑到不行。
「你終於肯承認了。」
這時，場邊有個小意外。
趙萌萌在看架子上的杯胚時，發現一隻青花小碗邊緣有一點小裂紋。
她指著說：
「這個碗裂了。」
陪著的工作人員一開始沒注意。
走近一看，果然，碗口外沿有一條很細的裂線，不仔細根本看不出來。
工作人員愣住了。
「這個剛才擺上去的時候還沒這麼明顯。」
秦師傅也走過來看。
「這只不能再繼續了，得先挑出來。」
「這種細裂，燒的時候會直接開。」
趙雷頓時來了精神。
「靈兒老師，這也是你看出來的嗎？」
沈靈兒搖頭。
「不是我，是萌萌先看到的。」
「她盯得很認真，所以比大人更容易發現小東西。」
趙萌萌被誇得臉都紅了。
「我只是看見它亮了一下。」
沈靈兒點頭。
「亮一下也很重要。」
「很多細裂，就是靠光照出來的。」
「你們做瓷的時候，不要只看正面，側著一點看，裂紋會更明顯。」
「越是薄的地方，越要注意。」
秦師傅立刻對工作人員說：
「記一下，以後檢查成品的時候，多加一步側光檢查。」
趙雷看得直咂舌。
「靈兒老師，你們這是現場把工藝流程都優化了。」
沈靈兒看他。
「不是優化，是補上。」
「東西擺在這裡，是給人用的，不是給人猜的。」
這句話一出，連秦師傅都點了點頭。
「說得好。」
「東西擺出來給人看，就要儘量讓人看明白、用明白。」
彈幕直接爆炸。
「她又說出了一句能掛牆上的話。」
「東西擺出來給人看，就要儘量讓人看明白、用明白，這句太絕了。」
「趙萌萌居然先發現裂紋，小朋友的眼睛好亮。」
「靈兒不是在炫技，她是真的在幫人把東西做得更好。」
下午快結束時，工坊里給大家端來了茶和點心。
茶是淡淡的，點心是本地的小米糕和綠豆酥。
陳豆豆吃了一個小米糕，眼睛亮了。
「這個不甜膩，能吃。」
林嘉鬆了口氣。
「你終於遇到正常點心了。」
沈靈兒嘗了一口綠豆酥，點點頭。
「這個皮薄，餡也細，不噎人。」
副導演立刻低頭記。
【小米糕、綠豆酥：獲得沈靈兒認可。】
趙雷看見後，忍不住吐槽：
「副導演，你現在真的像在做地方美食年鑑。」
副導演一臉嚴肅。
「有參考價值。」
沈靈兒看了看桌上的茶盞。
「這個杯子也不錯。」
「口沿圓，握著順，杯底平，不晃。」
「喝茶的時候，手不會不舒服。」
秦師傅聽得笑開了花。
「這也是認可？」
沈靈兒點頭。
「是。」
「好東西就是這樣，剛開始你不一定注意到，但拿在手裡會覺得順。」
「順，才是真的好。」
導演在後面聽得心滿意足，悄悄把手機備忘錄又加了一行。
【瓷器好不好，靈兒看的是順不順。】
趙雷餘光看見，忍不住道：
「導演，您現在真是越來越像內務總管了。」
導演面不改色。
「我這是為了節目長期穩定。」
......
傍晚，節目組離開工坊，去景德鎮老城的瓷器街逛了一圈。
街上到處都是賣杯子、碗、花瓶、茶具的小店。
有的擺得整整齊齊，有的直接把半成品擺在門口風乾。
路邊還有人當場畫青花，筆尖輕輕一轉，線條就像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趙萌萌看得眼睛都不眨。
「媽媽，這裡每家店都有小碗。」
白思思笑著點頭。
「對，這裡就是做碗做杯子的地方。」
陳豆豆一路看一路問。
「這裡有賣飯碗嗎？」
「這個能裝多少飯？」
「這個碗能不能把湯和飯一起裝下？」
林嘉已經懶得一條條回答了。
「你先挑一個你最喜歡的。」
陳豆豆認真地看了一圈，最後指著一個白底藍花的大碗。
「這個。」
「它看起來很能裝。」
沈靈兒看了一眼。
「它確實能裝。」
「而且碗壁厚一點，拿著不燙手。」
「碗口也不算太大，喝湯的時候不容易灑。」
「就是花紋有一點複雜，你吃飯的時候可能會分心。」
陳豆豆一臉認真。
「我不怕分心。」
「我可以邊吃邊欣賞。」
趙雷笑得不行。
「豆豆已經把吃飯和審美同時安排了。」
他們走到一家老字號瓷器店門口。
店裡老闆姓何，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門口擺著幾隻老瓷碗，釉色溫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何老闆一看見這群人，笑著迎出來。
「歡迎歡迎，隨便看。」
趙雷立刻進入社牛模式。
「何老師，您這邊的碗都很漂亮啊。」
何老闆笑著擺擺手。
「都是老物件和新做的混著擺，別看花哨，得看實不實用。」
沈靈兒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她先看了看最外面擺著的一隻青白小碗。
何老闆注意到她的目光，笑問：
「小朋友，喜歡這個？」
沈靈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個顏色好看。」
「但是它不是特別適合盛熱湯。」
何老闆一怔。
「為什麼這麼說？」
沈靈兒說得很認真：
「這個碗看起來釉色乾淨，胎也薄，拿著會輕。」
「輕有輕的好處，端麵條和小菜可以。」
「但是如果裝太燙的湯，手會更容易覺得熱。」
「而且它碗口收得比較順，熱氣不容易散太快，吃慢一點的人會覺得燙。」
何老闆愣了兩秒，隨即笑了。
「你這小姑娘，真會看。」
趙雷已經習慣性地感嘆。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逛瓷器店，第一眼不是看花紋，是看實不實用。」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因為好看是給人一眼看的，實不實用是給人一直用的。」
「如果一隻碗只適合拍照，不適合吃飯，那它就只是擺設。」
「我爹以前就說過，真正好的東西，應該是你用著順手，過兩天還想繼續用。」
趙雷愣了愣。
「又是沈先生教的？」
沈靈兒點頭。
「嗯。」
「他不太喜歡那種只好看的東西。」
「他說東西做出來，最後還是要回到人手裡。」
何老闆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說得對。」
他轉身從櫃檯里拿出一隻素白小盞。
「那你看看這個。」
沈靈兒接過來，輕輕轉了一下。
「這個比剛才那個更適合喝熱茶。」
「碗壁厚一點，杯底也穩。」
「雖然不花哨，但是很耐用。」
何老闆眼睛一亮。
「對，這是我們店裡老客最喜歡的款。」
趙雷忽然有種強烈預感。
「老闆，您不會要送吧？」
何老闆笑呵呵地看著沈靈兒。
「送。」
「她懂這個。」
趙雷立刻豎起大拇指。
「靈兒老師景德鎮第一份禮物到帳。」
沈靈兒看了看手裡的小盞。
「謝謝爺爺。」
「這個杯子挺好，回去可以給我媽媽泡茶用。」
楊密聽到這句，眼神一下軟了。
她蹲下來摸摸女兒的小腦袋。
「好，媽媽喜歡。」
何老闆看著母女倆，笑得很溫和。
「你們家小朋友真會挑。」
趙雷在旁邊小聲補刀。
「主要是眼光太高。」
沈靈兒看他。
「你也可以買一個。」
「不過你要先學會少說話，不然茶還沒涼，你先把自己燙到了。」
趙雷：「……」
白思思直接笑出聲。
「靈兒這是在關心你吧？」
沈靈兒點頭。
「當然。」
「人要是話太多，水都喝不安穩。」
何老闆笑得肩膀直抖。
「這孩子有意思。」
彈幕已經刷瘋。
「哈哈哈哈水都喝不安穩！」
「靈兒關心人的方式還是這麼扎心。」
「她選杯子真的好准，適不適合喝熱茶都能說出來。」
「沈飛到底怎麼教的，連挑杯子都像做題。」
「何老闆都被她說服了，直接送禮。」
逛完瓷器街，節目組去吃了晚飯。
這一頓是景德鎮當地的瓷碗粉和小炒菜。
店家特意給孩子們上了小碗，分量剛好。
陳豆豆端著自己的碗，吃得很認真。
「這個碗剛剛好，不多不少。」
林嘉忍不住笑。
「你這是在夸碗，還是夸飯？」
陳豆豆很認真。
「都夸。」
沈靈兒低頭吃了一口米粉。
「這個碗不錯。」
「碗底平，端著不晃。」
「碗沿也不割手。」
「吃飯的時候，心情會好一點。」
趙雷看著她，忽然感慨。
「靈兒老師，你現在已經進化到連碗都要審一遍了。」
沈靈兒抬頭。
「本來就該審。」
「吃飯用的東西，順手了，人才能好好吃飯。」
「人吃得舒服，很多事就會少一點煩。」
這一句說完，桌上安靜了半秒。
白思思輕輕笑了一下。
「這話倒是很真。」
楊密看著女兒，眼裡全是溫柔。
她已經越來越熟悉這種感覺了。
明明靈兒總在扎人，可她扎出來的，往往不是刺。
是把很多原本模糊的東西，給你說清楚了。
導演坐在後面，默默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
副導演看見，問：
「導演，您又記什麼？」
導演很認真。
「靈兒老師今天說了，吃飯用的東西順手了，人才能好好吃飯。」
「這話以後做節目餐飲標準很有用。」
副導演：「……」
趙雷聽見，差點笑噴。
「導演，您現在真成靈兒後勤系統了。」
導演面無表情。
「能學就學。」
夜裡，節目組回到酒店。
房間裡，楊密幫沈靈兒把今天拿回來的小白盞、草編小兔子、草編雞腿、紅繩和瓷器街的小書籤一件件放好。
她看著那隻小白盞，笑著問：
「這個真要帶回去？」
沈靈兒點頭。
「要。」
「這個杯子適合泡茶，也適合給爸爸看。」
楊密一愣。
「給你爸爸看什麼？」
沈靈兒認真道：
「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順手的東西。」
「他應該會喜歡。」
楊密忍不住笑。
「你倒是會給你爸爸安排作業。」
沈靈兒想了想。
「他做得出來。」
「而且他做東西的時候，會認真想這些。」
楊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心裡又軟又想笑。
「行，等回家讓他看。」
隔壁房間裡，趙雷還在發朋友圈。
他拍的是那隻自己歪歪扭扭做出來的小杯子，配文寫著：
「景德鎮第一件作品，雖不圓滿，但有成長。」
白思思看見後，笑得不行。
「你還真好意思發。」
趙雷一本正經。
「這叫過程記錄。」
「而且靈兒老師剛才還說了，先穩，別急著表現。」
「我現在就是在記錄我穩住了。」
白思思笑著搖頭。
「你今天確實穩一點。」
趙雷眼睛一亮。
「真的？」
白思思點頭。
「真的。」
隔壁沈靈兒躺進被窩，已經快睡著了。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外面好像還有趙雷在小聲炫耀，閉著眼就說了一句：
楊密忍笑。
「那怎麼辦？」
沈靈兒打了個小哈欠。
「讓他發吧。」
「今天他沒添亂，也算是有進步。」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
景德鎮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著，像瓷釉上慢慢暈開的光。
這一站，沒有機場的驚險，沒有世界盃的爆炸，也沒有龍虎山那樣的山風和古意。
只有泥、窯、杯子、碗，還有一群人慢慢地學會看懂這些東西。
而沈靈兒還是那樣。
嘴上囂張，眼睛卻比誰都細。
她不只會看熱鬧，也會看門道。
不只會拆穿趙雷，也會替別人把東西看得更順一點。
直播間的觀眾都明白。
她只要站在那裡，普通的日常，就永遠不太普通。
第二天上午。
節目組在酒店會議室集合。
景德鎮的陶瓷體驗結束以後，大家手裡都多了不少東西。
趙萌萌抱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小杯子，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周小魚的小碗雖然不太圓，但她已經很滿意了。
陳豆豆最離譜。
他不僅買了一個大飯碗，還把昨天的草編雞腿掛在碗袋外面，像是給自己的餐具加了徽章。
趙雷一進會議室，就把自己那個拉坯失敗又勉強搶救回來的杯子放在桌上。
「各位觀眾朋友們。」
「景德鎮職業體驗階段，我雖然沒有做出完美杯子。」
「但是我做出了成長。」
白思思看了一眼那個明顯一邊高一邊低的小杯子，忍不住笑。
「你這個成長，是不是有點傾斜？」
趙雷立刻咳了一聲。
「藝術品，不講那麼死。」
沈靈兒坐在楊密身邊，正在吃一小塊米糕。
她抬頭看了一眼趙雷的杯子。
「它不是藝術品。」
趙雷：「……」
沈靈兒慢悠悠補充。
「它是一個需要墊紙才能不晃的杯子。」
會議室里頓時笑成一片。
趙雷捂住胸口。
「靈兒老師，你能不能給它一點尊嚴？」
沈靈兒認真道：「杯子的尊嚴，是自己站穩。」
趙雷：「……」
彈幕一早就已經熱鬧起來。
「哈哈哈哈杯子的尊嚴是自己站穩！」
「趙雷的杯子被靈兒一句話判死刑。」
「景德鎮篇還沒完全過去，趙雷已經開始被作品反噬。」
「靈兒這嘴還是熟悉的味道。」
導演等大家笑完，才拿起流程卡。
「好了，今天公布下一站。」
趙雷立刻坐直。
「導演，我先問一句。」
「這次還做手工嗎？」
導演搖頭。
「不做手工。」
陳豆豆馬上問：「那做飯嗎？」
導演看了他一眼。
「也不是做飯。」
陳豆豆明顯有點失望。
沈靈兒看嚮導演。
「那是看東西，不是做東西。」
導演一頓。
趙雷立刻警覺。
「靈兒老師，你已經開始猜了？」
沈靈兒點頭。
「你們前幾站安排過看球、木作、道教文化、陶瓷。」
「現在如果繼續職業體驗，應該不會再讓我們坐在那裡磨東西。」
「而且導演今天帶了兩件薄外套，副導演手裡拿著防曬帽，說明要去戶外。」
「不是景區，因為你們沒有帶導遊資料。」
「更像去一個需要看天氣的地方。」
導演：「……」
副導演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防曬帽。
趙雷慢慢轉頭看嚮導演。
「導演，她又提前拆節目了。」
導演沉默兩秒。
「下一站，氣象台職業體驗。」
「我不算特別懂，但看得出來。東西要先找中心，再談形狀。要不然看起來像成了，實際上裡面是不穩的。」
秦師傅眼神一下變了。
他蹲下看了看那團泥，又看了看沈靈兒，笑得更深。
「這小姑娘說得太對了。很多人學拉坯，只盯著外形，忘了先找中心。中心沒找好，後面再漂亮也沒用。」
趙雷已經開始拿著手機對著鏡頭悄悄錄了。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景德鎮第一課，直接拿下拉坯理論。」
沈靈兒抬頭看他。
「你小聲一點。」
趙雷立刻縮脖子。
「我低音。」
白思思笑著說：
「你現在真像個被點名的學生。」
很快，孩子們輪流上手。
趙萌萌捏了一個很小的杯子，歪歪扭扭的，卻非常認真。
周小魚做了一個小碗底，手有點緊張，但還算穩。
陳豆豆一上手就想把泥團拉成雞腿形，結果泥團剛冒頭就塌了一半。
林嘉閉了閉眼。
「陳豆豆，你先做碗，不要做肉。」
陳豆豆不服氣。
「我只是讓它更有創意。」
秦師傅笑得肩膀都在抖。
「創意是好，但先把基本形做出來。」
輪到趙雷的時候，他還擺出一副「我已經準備好了」的架勢。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TW 看書網超好用，𝐬𝐡𝐮.𝐭𝐰等你讀 】
結果手一放上去，泥團就往外偏。
趙雷急了。
「怎麼回事？」
「它不聽我話！」
沈靈兒站在旁邊，語氣平靜。
「它不是不聽你話，是你手一直抖。」
趙雷：「……」
秦師傅看了看，忍著笑說：
「你手往下壓太急了，泥就會跑。」
「先穩，別急著表現。」
沈靈兒補了一句：
「你不用想著一下做得很漂亮，先讓它不歪。你一著急，泥會先知道。」
趙雷老老實實吸了一口氣，慢慢穩住手。
結果這次，輪盤上的泥團果然慢慢圓了起來。
趙雷眼睛一亮。
「成了！」
沈靈兒看了一眼。
「現在只是像了，還沒真成。」
趙雷：「……」
彈幕直接刷爆。
「哈哈哈哈泥會先知道！」
「靈兒這句話怎麼那麼像老師罵學生，但又很合理。」
「趙雷今天被陶藝版靈兒按住了。」
「先穩再美，太適合做東西了。」
秦師傅看著沈靈兒，忍不住問：
「小姑娘，你以前是不是學過不少手藝？」
沈靈兒想了想。
「我爹以前會帶我看這些東西。」
「他說，東西做出來以後，不只是看好不好看，還要想它能不能用很久，手摸上去會不會扎，放久了會不會裂。」
「所以我習慣先看結構，再看樣子。」
秦師傅點頭。
「這就是手藝人的眼睛。」
趙雷在旁邊小聲接話。
「又是沈先生教的吧……」
沈靈兒看他一眼。
「差不多。」
「不過不是教我背答案，是教我自己看。」
趙雷愣了愣，隨後非常認真地點頭。
「這句有點厲害。」
白思思也輕聲說：
「確實。」
第182章
下午，節目組換到另一間小瓷器修整工坊。
這裡主要做的是上釉、修胚和檢查成品。
一排排半乾的瓷杯擺在木架上，白的、青的、藍的，整整齊齊。
空氣里能聞到一點點釉料和粉塵的味道。
秦師傅帶著大家慢慢往裡走。
「瓷器最怕的，不是看著慢，是急。」
「胚沒幹透就上釉，容易起泡。」
「底沒修平就進窯，燒出來會歪。」
「所以做瓷，急不得。」
陳豆豆一邊聽，一邊看著那些白白的小杯子。
「這些杯子都好安靜。」
沈靈兒點頭。
「它們不是安靜，是還沒到最後一步。」
趙雷一愣。
「這個說法挺好。」
沈靈兒看著木架上的一個小茶杯，伸手輕輕碰了碰外壁。
她沒有碰太重，只是指尖一搭，就收回來了。
秦師傅問：
「怎麼了？」
沈靈兒說：
「這個杯子底部有一點不平，放在架子上的時候看不出來。」
「但是如果進窯，溫度一高，它會先往一邊偏。」
「燒出來以後，杯口可能會有一點歪。」
「不是特別明顯，但喝水的時候會感覺有點彆扭。」
秦師傅一愣。
他把那隻杯子拿起來，轉了轉，低頭看了好一會兒。
「還真是。」
「這個胚底前兩天修的時候，確實有一點沒修勻。」
趙雷的表情已經從震驚變成習慣性震驚了。
「不是……靈兒老師，你連這個都能看？」
沈靈兒點頭。
「能看一點。」
「你們做瓷器的時候，最明顯的痕跡不是最後的花紋，而是底部、杯壁和口沿。」
「口沿歪了，喝著不舒服。」
「底不平，放著就會晃。」
「有些人只看圖案漂不漂亮，但真正天天用的人，會先看穩不穩。」
秦師傅認真點頭。
「對。做器物，最要緊的就是穩。」
趙雷在旁邊忍不住說：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今天在瓷坊，說出了『先看穩不穩』。」
沈靈兒抬頭。
「這不是新東西，你昨天在龍虎山不也學了嗎？」
「坐人的東西先看會不會散，拿來用的東西先看會不會晃，能用久的東西先看會不會慢慢壞。」
「都是一個道理。」
趙雷被她說得徹底服氣。
「行，你說得對。」
白思思笑著問：
「那你要不要也做一個杯子？」
沈靈兒點頭。
「可以。」
秦師傅遞給她一團小泥，又把工具推過去。
「你試試。先把它壓圓，再慢慢修。」
沈靈兒沒有急著上手。
她先看了看泥的濕度，又看了看桌上水盆里泡著的海綿。
然後她問：
「這個泥是不是剛醒過？」
秦師傅更驚訝了。
「對，今天早上剛揉好的。你怎麼知道？」
沈靈兒說得很完整：
「剛醒過的泥，表面會比較滑，但裡面還有一點緊。」
「如果現在直接上手拉，容易裂。」
「先放一會兒，讓它再均勻一點，做出來會更穩。」
秦師傅樂了。
「行家話。」
趙雷轉頭就去碰旁邊一團泥，結果手剛碰上，泥就粘了一手。
趙雷倒吸一口氣。
「這也太黏了。」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手上水太多了。」
「你剛才拿海綿擦手的時候，順手把水蹭進去了。」
「這種泥最怕多水。你越想省事，它越給你添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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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終於肯承認了。」
這時，場邊有個小意外。
趙萌萌在看架子上的杯胚時，發現一隻青花小碗邊緣有一點小裂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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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碗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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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愣住了。
「這個剛才擺上去的時候還沒這麼明顯。」
秦師傅也走過來看。
「這只不能再繼續了，得先挑出來。」
「這種細裂，燒的時候會直接開。」
趙雷頓時來了精神。
「靈兒老師，這也是你看出來的嗎？」
沈靈兒搖頭。
「不是我，是萌萌先看到的。」
「她盯得很認真，所以比大人更容易發現小東西。」
趙萌萌被誇得臉都紅了。
「我只是看見它亮了一下。」
沈靈兒點頭。
「亮一下也很重要。」
「很多細裂，就是靠光照出來的。」
「你們做瓷的時候，不要只看正面，側著一點看，裂紋會更明顯。」
「越是薄的地方，越要注意。」
秦師傅立刻對工作人員說：
「記一下，以後檢查成品的時候，多加一步側光檢查。」
趙雷看得直咂舌。
「靈兒老師，你們這是現場把工藝流程都優化了。」
沈靈兒看他。
「不是優化，是補上。」
「東西擺在這裡，是給人用的，不是給人猜的。」
這句話一出，連秦師傅都點了點頭。
「說得好。」
「東西擺出來給人看，就要儘量讓人看明白、用明白。」
彈幕直接爆炸。
「她又說出了一句能掛牆上的話。」
「東西擺出來給人看，就要儘量讓人看明白、用明白，這句太絕了。」
「趙萌萌居然先發現裂紋，小朋友的眼睛好亮。」
「靈兒不是在炫技，她是真的在幫人把東西做得更好。」
下午快結束時，工坊里給大家端來了茶和點心。
茶是淡淡的，點心是本地的小米糕和綠豆酥。
陳豆豆吃了一個小米糕，眼睛亮了。
「這個不甜膩，能吃。」
林嘉鬆了口氣。
「你終於遇到正常點心了。」
沈靈兒嘗了一口綠豆酥，點點頭。
「這個皮薄，餡也細，不噎人。」
副導演立刻低頭記。
【小米糕、綠豆酥：獲得沈靈兒認可。】
趙雷看見後，忍不住吐槽：
「副導演，你現在真的像在做地方美食年鑑。」
副導演一臉嚴肅。
「有參考價值。」
沈靈兒看了看桌上的茶盞。
「這個杯子也不錯。」
「口沿圓，握著順，杯底平，不晃。」
「喝茶的時候，手不會不舒服。」
秦師傅聽得笑開了花。
「這也是認可？」
沈靈兒點頭。
「是。」
「好東西就是這樣，剛開始你不一定注意到，但拿在手裡會覺得順。」
「順，才是真的好。」
導演在後面聽得心滿意足，悄悄把手機備忘錄又加了一行。
【瓷器好不好，靈兒看的是順不順。】
趙雷餘光看見，忍不住道：
「導演，您現在真是越來越像內務總管了。」
導演面不改色。
「我這是為了節目長期穩定。」
......
傍晚，節目組離開工坊，去景德鎮老城的瓷器街逛了一圈。
街上到處都是賣杯子、碗、花瓶、茶具的小店。
有的擺得整整齊齊，有的直接把半成品擺在門口風乾。
路邊還有人當場畫青花，筆尖輕輕一轉，線條就像自己長出來的一樣。
趙萌萌看得眼睛都不眨。
「媽媽，這裡每家店都有小碗。」
白思思笑著點頭。
「對，這裡就是做碗做杯子的地方。」
陳豆豆一路看一路問。
「這裡有賣飯碗嗎？」
「這個能裝多少飯？」
「這個碗能不能把湯和飯一起裝下？」
林嘉已經懶得一條條回答了。
「你先挑一個你最喜歡的。」
陳豆豆認真地看了一圈，最後指著一個白底藍花的大碗。
「這個。」
「它看起來很能裝。」
沈靈兒看了一眼。
「它確實能裝。」
「而且碗壁厚一點，拿著不燙手。」
「碗口也不算太大，喝湯的時候不容易灑。」
「就是花紋有一點複雜，你吃飯的時候可能會分心。」
陳豆豆一臉認真。
「我不怕分心。」
「我可以邊吃邊欣賞。」
趙雷笑得不行。
「豆豆已經把吃飯和審美同時安排了。」
他們走到一家老字號瓷器店門口。
店裡老闆姓何，是個頭髮花白的老人。
門口擺著幾隻老瓷碗，釉色溫潤，看起來有些年頭了。
何老闆一看見這群人，笑著迎出來。
「歡迎歡迎，隨便看。」
趙雷立刻進入社牛模式。
「何老師，您這邊的碗都很漂亮啊。」
何老闆笑著擺擺手。
「都是老物件和新做的混著擺，別看花哨，得看實不實用。」
沈靈兒站在門口，沒急著進去。
她先看了看最外面擺著的一隻青白小碗。
何老闆注意到她的目光，笑問：
「小朋友，喜歡這個？」
沈靈兒點點頭，又搖搖頭。
「這個顏色好看。」
「但是它不是特別適合盛熱湯。」
何老闆一怔。
「為什麼這麼說？」
沈靈兒說得很認真：
「這個碗看起來釉色乾淨，胎也薄，拿著會輕。」
「輕有輕的好處，端麵條和小菜可以。」
「但是如果裝太燙的湯，手會更容易覺得熱。」
「而且它碗口收得比較順，熱氣不容易散太快，吃慢一點的人會覺得燙。」
何老闆愣了兩秒，隨即笑了。
「你這小姑娘，真會看。」
趙雷已經習慣性地感嘆。
「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逛瓷器店，第一眼不是看花紋，是看實不實用。」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因為好看是給人一眼看的，實不實用是給人一直用的。」
「如果一隻碗只適合拍照，不適合吃飯，那它就只是擺設。」
「我爹以前就說過，真正好的東西，應該是你用著順手，過兩天還想繼續用。」
趙雷愣了愣。
「又是沈先生教的？」
沈靈兒點頭。
「嗯。」
「他不太喜歡那種只好看的東西。」
「他說東西做出來，最後還是要回到人手裡。」
何老闆聽得連連點頭。
「這話說得對。」
他轉身從櫃檯里拿出一隻素白小盞。
「那你看看這個。」
沈靈兒接過來，輕輕轉了一下。
「這個比剛才那個更適合喝熱茶。」
「碗壁厚一點，杯底也穩。」
「雖然不花哨，但是很耐用。」
何老闆眼睛一亮。
「對，這是我們店裡老客最喜歡的款。」
趙雷忽然有種強烈預感。
「老闆，您不會要送吧？」
何老闆笑呵呵地看著沈靈兒。
「送。」
「她懂這個。」
趙雷立刻豎起大拇指。
「靈兒老師景德鎮第一份禮物到帳。」
沈靈兒看了看手裡的小盞。
「謝謝爺爺。」
「這個杯子挺好，回去可以給我媽媽泡茶用。」
楊密聽到這句，眼神一下軟了。
她蹲下來摸摸女兒的小腦袋。
「好，媽媽喜歡。」
何老闆看著母女倆，笑得很溫和。
「你們家小朋友真會挑。」
趙雷在旁邊小聲補刀。
「主要是眼光太高。」
沈靈兒看他。
「你也可以買一個。」
「不過你要先學會少說話，不然茶還沒涼，你先把自己燙到了。」
趙雷：「……」
白思思直接笑出聲。
「靈兒這是在關心你吧？」
沈靈兒點頭。
「當然。」
「人要是話太多，水都喝不安穩。」
何老闆笑得肩膀直抖。
「這孩子有意思。」
彈幕已經刷瘋。
「哈哈哈哈水都喝不安穩！」
「靈兒關心人的方式還是這麼扎心。」
「她選杯子真的好准，適不適合喝熱茶都能說出來。」
「沈飛到底怎麼教的，連挑杯子都像做題。」
「何老闆都被她說服了，直接送禮。」
逛完瓷器街，節目組去吃了晚飯。
這一頓是景德鎮當地的瓷碗粉和小炒菜。
店家特意給孩子們上了小碗，分量剛好。
陳豆豆端著自己的碗，吃得很認真。
「這個碗剛剛好，不多不少。」
林嘉忍不住笑。
「你這是在夸碗，還是夸飯？」
陳豆豆很認真。
「都夸。」
沈靈兒低頭吃了一口米粉。
「這個碗不錯。」
「碗底平，端著不晃。」
「碗沿也不割手。」
「吃飯的時候，心情會好一點。」
趙雷看著她，忽然感慨。
「靈兒老師，你現在已經進化到連碗都要審一遍了。」
沈靈兒抬頭。
「本來就該審。」
「吃飯用的東西，順手了，人才能好好吃飯。」
「人吃得舒服，很多事就會少一點煩。」
這一句說完，桌上安靜了半秒。
白思思輕輕笑了一下。
「這話倒是很真。」
楊密看著女兒，眼裡全是溫柔。
她已經越來越熟悉這種感覺了。
明明靈兒總在扎人，可她扎出來的，往往不是刺。
是把很多原本模糊的東西，給你說清楚了。
導演坐在後面，默默把這句話也記了下來。
副導演看見，問：
「導演，您又記什麼？」
導演很認真。
「靈兒老師今天說了，吃飯用的東西順手了，人才能好好吃飯。」
「這話以後做節目餐飲標準很有用。」
副導演：「……」
趙雷聽見，差點笑噴。
「導演，您現在真成靈兒後勤系統了。」
導演面無表情。
「能學就學。」
夜裡，節目組回到酒店。
房間裡，楊密幫沈靈兒把今天拿回來的小白盞、草編小兔子、草編雞腿、紅繩和瓷器街的小書籤一件件放好。
她看著那隻小白盞，笑著問：
「這個真要帶回去？」
沈靈兒點頭。
「要。」
「這個杯子適合泡茶，也適合給爸爸看。」
楊密一愣。
「給你爸爸看什麼？」
沈靈兒認真道：
「讓他看看，什麼叫真正順手的東西。」
「他應該會喜歡。」
楊密忍不住笑。
「你倒是會給你爸爸安排作業。」
沈靈兒想了想。
「他做得出來。」
「而且他做東西的時候，會認真想這些。」
楊密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心裡又軟又想笑。
「行，等回家讓他看。」
隔壁房間裡，趙雷還在發朋友圈。
他拍的是那隻自己歪歪扭扭做出來的小杯子，配文寫著：
「景德鎮第一件作品，雖不圓滿，但有成長。」
白思思看見後，笑得不行。
「你還真好意思發。」
趙雷一本正經。
「這叫過程記錄。」
「而且靈兒老師剛才還說了，先穩，別急著表現。」
「我現在就是在記錄我穩住了。」
白思思笑著搖頭。
「你今天確實穩一點。」
趙雷眼睛一亮。
「真的？」
白思思點頭。
「真的。」
隔壁沈靈兒躺進被窩，已經快睡著了。
她迷迷糊糊地聽見外面好像還有趙雷在小聲炫耀，閉著眼就說了一句：
楊密忍笑。
「那怎麼辦？」
沈靈兒打了個小哈欠。
「讓他發吧。」
「今天他沒添亂，也算是有進步。」
窗外的夜風輕輕吹過。
景德鎮的燈火一盞一盞亮著，像瓷釉上慢慢暈開的光。
這一站，沒有機場的驚險，沒有世界盃的爆炸，也沒有龍虎山那樣的山風和古意。
只有泥、窯、杯子、碗，還有一群人慢慢地學會看懂這些東西。
而沈靈兒還是那樣。
嘴上囂張，眼睛卻比誰都細。
她不只會看熱鬧，也會看門道。
不只會拆穿趙雷，也會替別人把東西看得更順一點。
直播間的觀眾都明白。
她只要站在那裡，普通的日常，就永遠不太普通。
第二天上午。
節目組在酒店會議室集合。
景德鎮的陶瓷體驗結束以後，大家手裡都多了不少東西。
趙萌萌抱著自己歪歪扭扭的小杯子，怎麼看都覺得可愛。
周小魚的小碗雖然不太圓，但她已經很滿意了。
陳豆豆最離譜。
他不僅買了一個大飯碗，還把昨天的草編雞腿掛在碗袋外面，像是給自己的餐具加了徽章。
趙雷一進會議室，就把自己那個拉坯失敗又勉強搶救回來的杯子放在桌上。
「各位觀眾朋友們。」
「景德鎮職業體驗階段，我雖然沒有做出完美杯子。」
「但是我做出了成長。」
白思思看了一眼那個明顯一邊高一邊低的小杯子，忍不住笑。
「你這個成長，是不是有點傾斜？」
趙雷立刻咳了一聲。
「藝術品，不講那麼死。」
沈靈兒坐在楊密身邊，正在吃一小塊米糕。
她抬頭看了一眼趙雷的杯子。
「它不是藝術品。」
趙雷：「……」
沈靈兒慢悠悠補充。
「它是一個需要墊紙才能不晃的杯子。」
會議室里頓時笑成一片。
趙雷捂住胸口。
「靈兒老師，你能不能給它一點尊嚴？」
沈靈兒認真道：「杯子的尊嚴，是自己站穩。」
趙雷：「……」
彈幕一早就已經熱鬧起來。
「哈哈哈哈杯子的尊嚴是自己站穩！」
「趙雷的杯子被靈兒一句話判死刑。」
「景德鎮篇還沒完全過去，趙雷已經開始被作品反噬。」
「靈兒這嘴還是熟悉的味道。」
導演等大家笑完，才拿起流程卡。
「好了，今天公布下一站。」
趙雷立刻坐直。
「導演，我先問一句。」
「這次還做手工嗎？」
導演搖頭。
「不做手工。」
陳豆豆馬上問：「那做飯嗎？」
導演看了他一眼。
「也不是做飯。」
陳豆豆明顯有點失望。
沈靈兒看嚮導演。
「那是看東西，不是做東西。」
導演一頓。
趙雷立刻警覺。
「靈兒老師，你已經開始猜了？」
沈靈兒點頭。
「你們前幾站安排過看球、木作、道教文化、陶瓷。」
「現在如果繼續職業體驗，應該不會再讓我們坐在那裡磨東西。」
「而且導演今天帶了兩件薄外套，副導演手裡拿著防曬帽，說明要去戶外。」
「不是景區，因為你們沒有帶導遊資料。」
「更像去一個需要看天氣的地方。」
導演：「……」
副導演默默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手裡的防曬帽。
趙雷慢慢轉頭看嚮導演。
「導演，她又提前拆節目了。」
導演沉默兩秒。
「下一站，氣象台職業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