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記得很清楚
第二天上午。
龍虎山的霧比前一天更淡。
陽光從山壁後面照出來，瀘溪河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節目組今天安排的是龍虎山最有代表性的項目之一。
懸棺表演。
因為表演場地在河邊，觀眾需要坐在看台區域觀看，旁邊還有景區工作人員維持秩序。
導演一大早就反覆強調。
「今天主要是觀看。」
「不動手。」
「不體驗危險項目。」
「所有人坐好，看完就吃飯。」
趙雷聽完，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
「導演，我這次不說話。」
導演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的不說。」
趙雷立刻點頭。
「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趙雷了。」
沈靈兒坐在楊密旁邊，正慢慢吃一個小包子。
她抬頭看了趙雷一眼。
「你這句話以前也說過。」
趙雷：「……」
白思思笑得差點把豆漿灑出來。
「靈兒記得很清楚。」
趙雷捂住胸口。
「靈兒老師，能不能給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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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兒認真想了想。
「可以。」
趙雷眼睛一亮。
沈靈兒繼續說道：「但是機會不是靠說出來的，是靠你等會兒坐在位置上不擋別人看出來的。」
趙雷：「……」
餐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陳豆豆今天也很興奮。
因為昨天的草編雞腿，被沈靈兒完好無損地還給了他。
他把草編雞腿掛在小包上，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表情非常驕傲。
林嘉看了好幾眼，最後忍不住問：「豆豆，你真打算一直掛著？」
陳豆豆認真點頭。
「這是龍虎山特產。」
陳浩笑道：「別人帶回去的是符紙、紅繩、紀念品，你帶回去一個草編雞腿。」
陳豆豆很嚴肅。
「它是靈兒指導出來的。」
沈靈兒看他。
「我只是說方向對了。」
陳豆豆點頭。
「對，方向對，就是可以繼續發展。」
趙雷立刻壓低聲音對鏡頭說：「各位觀眾朋友們，陳豆豆的草編雞腿項目已經進入長期發展規劃。」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這次不算太吵。」
趙雷瞬間挺直腰板。
「我低音解說成功！」
白思思笑著提醒：「你剛剛又差點大聲。」
趙雷立刻收住。
「我控制住了。」
直播間一早就很熱鬧。
「哈哈哈哈趙雷現在像被裝了音量閥。」
「草編雞腿居然還在！」
「豆豆太穩定了，所有旅遊紀念品最後都會通向吃。」
「今天看懸棺表演，靈兒會不會又看出什麼？」
「我現在不擔心表演，我擔心表演團隊被靈兒看穿動作細節。」
吃完早飯。
節目組一行人出發前往懸棺表演區。
沿途依舊是丹霞山水。
河邊的看台已經有不少遊客。
遠處峭壁高聳，崖壁上幾個天然洞穴隱約可見。
許導站在前面，給大家介紹。
「龍虎山懸棺文化歷史悠久，古人如何把棺木放上高崖，至今仍然有很多討論。」
「今天大家看到的是景區根據相關傳說和研究還原的表演。」
「主要是讓遊客了解古人的智慧和力量。」
趙萌萌小聲問：「那是真的棺木嗎？」
白思思低聲說：「表演用的是道具，不用怕。」
沈靈兒也看了趙萌萌一眼，認真說道：「表演用的東西是假的，但是古人想表達的尊重是真的。」
趙萌萌眨眨眼。
「尊重誰？」
沈靈兒說：「尊重離開的人。」
「以前的人覺得，把很重要的人放在高的地方，能遠離野獸和洪水，也顯得莊重。」
「所以我們看這個，不是看熱鬧，也不是看嚇人，是看他們以前怎麼認真對待一件大事。」
趙萌萌點點頭。
「那我懂了。」
許導聽得眼睛都亮了。
「靈兒說得真好，比我剛才講得還適合孩子聽。」
趙雷在旁邊小聲感慨。
「靈兒老師龍虎山兒童文化導覽又上線了。」
沈靈兒看他。
「你這次聲音可以，但是『又上線』聽起來像賣東西。」
趙雷立刻改口。
「靈兒老師正在認真解釋傳統文化。」
沈靈兒點頭。
「這句好一點。」
彈幕立刻刷起來。
「她真的太會給小朋友解釋了。」
「不是嚇人的，是古人認真對待大事，這說法好溫柔。」
「靈兒不是只會懟趙雷，對孩子真的很耐心。」
「許導都被她搶活了哈哈哈。」
眾人落座。
趙雷果然記住了昨晚沈靈兒的話，沒有坐到最前面，而是坐在稍微靠後的側邊位置。
他還特意回頭看了看後面觀眾。
確認自己沒有擋住別人。
然後才小聲問：「靈兒老師，這次我位置選得怎麼樣？」
沈靈兒看了一眼。
「可以。」
趙雷眼睛一亮。
「還有嗎？」
沈靈兒說：「你這次沒有把自己當成主景。」
趙雷：「……」
白思思直接笑彎了腰。
「這誇得太有畫面感了。」
趙雷捂著胸口。
「我接受，至少是夸。」
表演很快開始。
幾名演員穿著傳統服飾，站在河岸邊。
旁邊有木架、繩索和滑輪一樣的裝置。
解說員開始介紹古人可能使用的吊裝方法。
「各位遊客朋友，現在大家看到的是懸棺吊裝模擬。」
「古人在沒有現代機械的情況下，可能通過繩索、木架、岩壁支點等方式，把棺木一點點送到高處。」
隨著解說聲。
演員們開始配合。
有人拉繩。
有人穩住木架。
有人在岩壁低處模擬攀爬。
道具棺木緩緩離開地面。
現場遊客發出一陣驚嘆聲。
趙雷也看得入迷，小聲說道：「這還真挺震撼。」
沈靈兒沒有立刻說話。
她坐在楊密身邊，視線從道具棺木移到繩索，又移到木架底部。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皺了皺小眉頭。
趙雷一看到她這個表情，整個人瞬間精神。
「靈兒老師，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沈靈兒看著遠處。
「這個表演現在是安全的，因為下面有人保護，道具也輕。」
趙雷一愣。
「然後呢？」
沈靈兒認真說道：「但是如果按照真正的重量來算，這個架子的角度不太夠。」
許導怔了一下。
「角度不夠？」
沈靈兒點頭。
「你看木架往外伸的那根橫樑。」
「它現在伸出來很長，看起來方便把東西吊出去。」
「可是東西越重，往外拉的力越大，下面固定的地方就要更穩。」
「現在表演用的道具輕，所以沒事。」
「如果是真棺木，裡面還有人，不能這樣直接用這個角度硬吊。」
「繩子會先吃力，架子也會往前點頭。」
趙雷聽得一愣一愣。
「架子往前點頭？」
沈靈兒指了指木架底部。
「就是上面往外壓，下面就會翹一點。」
「如果下面沒有用石頭、木樁或者山體卡住，它就會往前翻。」
「所以古人真要做，肯定不會只靠一個這樣擺出來的架子。」
「他們應該會找崖壁上的天然凹槽，或者先在山壁上做好固定點，讓力分到山上。」
「山比木架穩。」
現場幾個人都安靜了。
趙雷張了張嘴。
「不是……靈兒老師。」
「你看個表演，已經開始反推古代吊裝方案了？」
沈靈兒看他。
「不然怎麼看？」
「它能不能做成，不是靠說古人厲害就行。」
「厲害也要有辦法。」
「辦法對，東西才上得去。」
旁邊一個景區講解工作人員聽到這邊的對話，忍不住走了過來。
「剛才是這位小朋友說的？」
許導點點頭。
「對。」
工作人員看著沈靈兒，表情有些驚訝。
「小朋友，你說得很有道理。」
「我們這個表演確實是簡化演示，主要為了遊客看得清楚。」
「真正的懸棺安放方式，一直有很多學者討論。」
「其中一種推測，確實是利用崖壁天然孔洞、岩縫和木樁支點，而不是單純靠河岸邊架一個木架硬拉。」
趙雷慢慢轉向鏡頭。
「各位觀眾朋友們……」
他剛開口，又想起這裡要低音。
於是壓低聲音。
「靈兒老師看懸棺表演，看出了吊裝結構問題。」
沈靈兒糾正。
「不是問題，是表演簡化了。」
趙雷立刻改口。
「對，表演簡化，真實吊裝可能更複雜。」
沈靈兒點頭。
「這句嚴謹。」
彈幕瞬間炸開。
「臥槽！她看懸棺表演開始分析力學了！」
「山比木架穩，這句話太樸素了，但一聽就懂。」
「古人厲害也要有辦法，辦法對東西才上得去。」
「她不是迷信古人，也不是質疑古人，她是想他們到底怎麼做到的。」
「工作人員都來認證了！」
「沈飛到底怎麼教孩子的？這已經不是會點技能，這是會看世界的運行方式。」
表演繼續。
道具棺木被一點一點吊起。
演員們配合得很穩。
看台上的遊客不斷鼓掌。
陳豆豆看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問：「靈兒，如果他們吊的是雞腿，會不會輕很多？」
林嘉閉了閉眼。
「陳豆豆。」
趙雷差點笑出聲。
沈靈兒看了陳豆豆一眼，認真回答。
「如果是普通雞腿，當然很輕。」
「但如果大到要用這種架子吊，那就不是雞腿，是怪物腿。」
陳豆豆一臉震驚。
「那不能吃了吧？」
沈靈兒想了想。
「也許可以，但是你最好先確認它是什麼東西。」
趙雷終於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白思思也笑到捂嘴。
彈幕一片哈哈哈。
「怪物腿哈哈哈哈！」
「豆豆永遠能把任何文化項目帶回食物。」
「靈兒居然還認真回答了！」
「林嘉已經放棄掙扎。」
表演結束後。
景區工作人員特意過來和節目組說了幾句。
「剛才那位小朋友的提醒很好。」
「其實我們後續也在考慮增加一段科普說明，告訴遊客表演是簡化版本，真實歷史情況可能更複雜。」
「她剛才說的那句『厲害也要有辦法』，我覺得特別適合放進講解里。」
導演聽得眼睛發亮。
副導演已經在旁邊低頭記錄。
趙雷看見後，忍不住小聲說道：「導演，你這個備忘錄現在已經從美食榜擴展成景區優化建議了。」
導演很認真。
「有價值的內容都要記錄。」
沈靈兒點點頭。
「這次你像個認真導演。」
導演瞬間笑得合不攏嘴。
趙雷看得一臉複雜。
「導演現在被誇一句，真的像中了獎。」
白思思笑道：「你不也一樣？」
趙雷沉默兩秒。
「我們都一樣。」
沈靈兒看他。
「你能承認，說明真的有進步。」
趙雷立刻小聲握拳。
「我又進步了。」
懸棺表演結束後，節目組沒有立刻離開。
許導帶大家去附近的一個小型展廳。
展廳不大，裡面展示了龍虎山的地貌、道教文化和懸棺歷史資料。
牆上有丹霞地貌模型，也有古代吊裝方式的猜想圖。
幾個孩子本來只是隨便看看。
但沈靈兒一進去，目光就落在了其中一張示意圖上。
圖上畫著古人用繩索從山頂往下吊放棺木。
趙雷一看到她停下，立刻也停下。
「靈兒老師，這張圖有問題？」
沈靈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會兒，才說：「不一定是問題。」
「但是這張圖畫得太順了。」
趙雷一愣。
「太順是什麼意思？」
沈靈兒指了指圖上的幾個人。
「你看，他們站在山頂拉繩，棺木從崖壁邊上垂下來。」
「圖里每個人都站得很穩，繩子也很直。」
「可是實際山頂不會這麼平，崖壁邊緣也不會像桌子邊一樣整齊。」
「繩子往下放的時候，棺木會碰到岩壁。」
「碰一下，就會晃。」
「晃起來以後，下面如果沒人穩住，上面的人很難控制。」
許導聽得一愣。
旁邊一個展廳講解員也走了過來。
「小朋友，你的意思是，這種從上往下吊的方式還有很多困難？」
沈靈兒點頭。
「有困難不代表不能做。」
「但是圖上沒有畫出困難。」
「如果遊客只看這張圖，會以為古人就是把東西綁住，一拉一放就好了。」
「其實最難的應該不是把東西放下去，而是讓它到那個洞口的時候停住，還不亂晃。」
講解員愣住。
趙雷整個人也愣住了。
「讓它停住？」
沈靈兒認真道：「對。」
「往下放很容易，重的東西自己會往下走。」
「難的是它到位置以後，怎麼不繼續掉。」
「怎麼把它送進洞口。」
「洞口如果很小，還要把方向轉對。」
「這才麻煩。」
一旁的工作人員聽得連連點頭。
「這個說法確實非常專業。」
「很多遊客看懸棺，只會問怎麼放上去，但實際上無論上吊、下吊還是搭架，都涉及穩定、轉向和固定。」
「這位小朋友觀察得很細。」
趙雷看向鏡頭，低聲說道：「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已經開始給懸棺示意圖補難點了。」
沈靈兒看他。
「不要說補難點，說補過程。」
趙雷立刻改口。
「補過程。」
沈靈兒點點頭。
「這句簡單。」
彈幕已經刷瘋了。
「她真的不是挑刺，她是在問過程完整不完整。」
「往下放容易，停住才難，這話一下就把我點醒了。」
「我以前也以為懸棺就是吊上去，現在才發現方向、晃動、洞口定位都麻煩。」
「講解員都認真聽她說了。」
「龍虎山展廳：今天來了個五歲質檢員。」
「幕後那位真的恐怖，教出來的小孩看示意圖都能看出缺少環節。」
展廳里還有一套丹霞地貌模型。
模型用紅色岩層一層一層堆疊，展示龍虎山崖壁形成的過程。
趙萌萌看得很認真。
「這些山為什麼是紅色的呀？」
許導正準備解釋。
沈靈兒已經說道：「因為裡面有很多鐵。」
趙萌萌眨眼。
「鐵？」
沈靈兒點頭。
「土和石頭裡有鐵的東西，時間久了，被空氣和水一弄，就會變成紅色、黃色那種顏色。」
「就像鐵東西放久了會生鏽。」
「這些山不是生鏽的鐵，但是道理有一點像。」
許導笑著補充：「對，龍虎山丹霞地貌中的紅色岩層，和其中的鐵質氧化有關。」
趙雷看得一臉佩服。
「靈兒老師，你現在講地貌都這麼兒童友好了？」
沈靈兒看他。
「萌萌問的是為什麼紅。」
「先讓她知道像鐵生鏽。」
「後面如果她還想聽，再講氧化和沉積。」
「不能一開始就講太多，不然她只會記得你說了很多聽不懂的話。」
趙雷：「……」
白思思笑得不行。
「靈兒又開始管理科普信息量了。」
周沉在旁邊點頭。
「她這個習慣很好。」
「先讓孩子抓住一個能理解的點。」
趙雷認真道：「我以後科普也要學這個。」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先學會少鋪墊。」
趙雷：「……」
彈幕一片笑。
「哈哈哈哈少鋪墊！」
「靈兒真的很懂教學節奏。」
「她講丹霞地貌，我女兒在旁邊聽懂了。」
「這個節目應該改名叫沈靈兒兒童科普課堂。」
「趙雷：我又要學習了。」
陳豆豆站在旁邊，盯著模型。
林嘉已經麻木。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不能。」
陳豆豆點頭。
「那它只是好看。」
沈靈兒想了想。
「也有用。」
「山能擋風，能存水，能讓樹長，也能讓人來看。」
「不是只有能吃才有用。」
陳豆豆沉默兩秒。
「那吃的最有用。」
沈靈兒點點頭。
「對你來說，是這樣。」
趙雷笑到扶住展櫃。
「豆豆的價值體系牢不可破。」
展廳參觀結束後。
節目組安排在景區附近吃午飯。
這次是當地農家菜。
藜蒿炒臘肉、瓦罐湯、青菜豆腐、竹筍炒肉，還有一份專門給孩子們準備的蒸蛋和小排骨。
陳豆豆看到小排骨，整個人都坐直了。
「今天又有排骨！」
林嘉忍不住笑。
「你昨天不是剛吃過？」
陳豆豆認真說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沈靈兒點頭。
「這句話在吃飯上成立。」
趙雷立刻接話：「豆豆的時間觀念主要服務於進餐。」
沈靈兒看他。
「這次說得還行。」
趙雷瞬間開心。
導演和副導演則開始觀察沈靈兒吃第一口。
沈靈兒夾了一小塊竹筍。
嚼了嚼。
點頭。
「這個筍不苦，炒得可以。」
副導演立刻低頭記錄。
【龍虎山竹筍炒肉：獲得沈靈兒認可。】
趙雷看著那熟練的動作，忍不住說道：「副導演，你這備忘錄以後能不能出版？」
副導演很認真。
「如果整理出來，可能叫《沈靈兒認可美食地圖》。」
趙雷：「……」
白思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沈靈兒抬頭看了副導演一眼。
「名字太長。」
副導演立刻問：「那叫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可以吃的地方。」
副導演：「……」
趙雷直接笑趴。
「這名字太靈兒了！」
「樸素、準確、直接！」
彈幕瘋狂刷屏。
「《可以吃的地方》哈哈哈哈！」
「副導演已經被帶成美食記錄員了。」
「靈兒的評價體系真的太實用。」
「能用、能響、能懂、可以吃，這就是人生四大認證。」
吃完午飯後，導演宣布龍虎山篇的最後一項安排。
「下午我們會去上清古鎮的一個小茶館。」
「聽一段當地說書，再體驗一下道茶。」
「不會太久，主要讓大家休息一下。」
趙雷立刻警覺地看向沈靈兒。
「我這次不說輕鬆。」
沈靈兒點點頭。
「你這次真的學會了。」
趙雷感動得差點鼓掌。
白思思趕緊按住他。
「低音。」
趙雷立刻小聲說道：「我安靜感動。」
下午。
古鎮茶館。
茶館在一條青石巷子裡。
屋檐下掛著竹簾，裡面擺著幾張方桌，桌上有粗陶茶盞。
說書先生坐在前方，手邊放著醒木。
節目組進來時，茶館裡已經有些遊客。
大家坐下後，茶館老闆給每桌上了清茶和幾碟小點心。
趙萌萌小聲說：「這裡好安靜。」
白思思點頭。
「像古代故事裡。」
陳豆豆則盯著點心。
「這個能吃。」
林嘉直接說：「能。」
陳豆豆滿意。
沈靈兒端起茶杯聞了聞，沒有立刻喝。
楊密問：「怎麼了？」
沈靈兒說道：「這個茶聞起來有草香，應該不苦。」
趙雷湊過來。
「靈兒老師，你還會品茶？」
沈靈兒搖頭。
「不會。」
趙雷剛要鬆口氣。
沈靈兒繼續說道：「但是苦不苦，大概能聞出來一點。」
「太苦的茶，味道會比較重。」
「這個香氣輕，水溫也沒有太燙，給小朋友聞聞可以，喝一小口也行。」
茶館老闆聽見，笑著走過來。
「小姑娘說得准。」
「這是我們給遊客準備的淡茶，不會太苦。」
「要是老茶客喝，會嫌它沒勁。」
沈靈兒點點頭。
「小朋友不是老茶客。」
老闆笑得不行。
「對，小朋友不是老茶客。」
趙雷對鏡頭小聲道：「靈兒老師茶館第一句，小朋友不是老茶客。」
沈靈兒看他。
「這句可以，但是沒什麼用。」
趙雷：「……」
龍虎山的霧比前一天更淡。
陽光從山壁後面照出來，瀘溪河上像鋪了一層薄薄的金光。
節目組今天安排的是龍虎山最有代表性的項目之一。
懸棺表演。
因為表演場地在河邊，觀眾需要坐在看台區域觀看，旁邊還有景區工作人員維持秩序。
導演一大早就反覆強調。
「今天主要是觀看。」
「不動手。」
「不體驗危險項目。」
「所有人坐好，看完就吃飯。」
趙雷聽完，臉上的表情非常認真。
「導演，我這次不說話。」
導演看了他一眼。
「你最好真的不說。」
趙雷立刻點頭。
「我現在已經不是以前的趙雷了。」
沈靈兒坐在楊密旁邊，正慢慢吃一個小包子。
她抬頭看了趙雷一眼。
「你這句話以前也說過。」
趙雷：「……」
白思思笑得差點把豆漿灑出來。
「靈兒記得很清楚。」
趙雷捂住胸口。
「靈兒老師，能不能給我一次重新做人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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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靈兒認真想了想。
「可以。」
趙雷眼睛一亮。
沈靈兒繼續說道：「但是機會不是靠說出來的，是靠你等會兒坐在位置上不擋別人看出來的。」
趙雷：「……」
餐桌上頓時笑成一片。
陳豆豆今天也很興奮。
因為昨天的草編雞腿，被沈靈兒完好無損地還給了他。
他把草編雞腿掛在小包上，走路的時候一晃一晃，表情非常驕傲。
林嘉看了好幾眼，最後忍不住問：「豆豆，你真打算一直掛著？」
陳豆豆認真點頭。
「這是龍虎山特產。」
陳浩笑道：「別人帶回去的是符紙、紅繩、紀念品，你帶回去一個草編雞腿。」
陳豆豆很嚴肅。
「它是靈兒指導出來的。」
沈靈兒看他。
「我只是說方向對了。」
陳豆豆點頭。
「對，方向對，就是可以繼續發展。」
趙雷立刻壓低聲音對鏡頭說：「各位觀眾朋友們，陳豆豆的草編雞腿項目已經進入長期發展規劃。」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這次不算太吵。」
趙雷瞬間挺直腰板。
「我低音解說成功！」
白思思笑著提醒：「你剛剛又差點大聲。」
趙雷立刻收住。
「我控制住了。」
直播間一早就很熱鬧。
「哈哈哈哈趙雷現在像被裝了音量閥。」
「草編雞腿居然還在！」
「豆豆太穩定了，所有旅遊紀念品最後都會通向吃。」
「今天看懸棺表演，靈兒會不會又看出什麼？」
「我現在不擔心表演，我擔心表演團隊被靈兒看穿動作細節。」
吃完早飯。
節目組一行人出發前往懸棺表演區。
沿途依舊是丹霞山水。
河邊的看台已經有不少遊客。
遠處峭壁高聳，崖壁上幾個天然洞穴隱約可見。
許導站在前面，給大家介紹。
「龍虎山懸棺文化歷史悠久，古人如何把棺木放上高崖，至今仍然有很多討論。」
「今天大家看到的是景區根據相關傳說和研究還原的表演。」
「主要是讓遊客了解古人的智慧和力量。」
趙萌萌小聲問：「那是真的棺木嗎？」
白思思低聲說：「表演用的是道具，不用怕。」
沈靈兒也看了趙萌萌一眼，認真說道：「表演用的東西是假的，但是古人想表達的尊重是真的。」
趙萌萌眨眨眼。
「尊重誰？」
沈靈兒說：「尊重離開的人。」
「以前的人覺得，把很重要的人放在高的地方，能遠離野獸和洪水，也顯得莊重。」
「所以我們看這個，不是看熱鬧，也不是看嚇人，是看他們以前怎麼認真對待一件大事。」
趙萌萌點點頭。
「那我懂了。」
許導聽得眼睛都亮了。
「靈兒說得真好，比我剛才講得還適合孩子聽。」
趙雷在旁邊小聲感慨。
「靈兒老師龍虎山兒童文化導覽又上線了。」
沈靈兒看他。
「你這次聲音可以，但是『又上線』聽起來像賣東西。」
趙雷立刻改口。
「靈兒老師正在認真解釋傳統文化。」
沈靈兒點頭。
「這句好一點。」
彈幕立刻刷起來。
「她真的太會給小朋友解釋了。」
「不是嚇人的，是古人認真對待大事，這說法好溫柔。」
「靈兒不是只會懟趙雷，對孩子真的很耐心。」
「許導都被她搶活了哈哈哈。」
眾人落座。
趙雷果然記住了昨晚沈靈兒的話，沒有坐到最前面，而是坐在稍微靠後的側邊位置。
他還特意回頭看了看後面觀眾。
確認自己沒有擋住別人。
然後才小聲問：「靈兒老師，這次我位置選得怎麼樣？」
沈靈兒看了一眼。
「可以。」
趙雷眼睛一亮。
「還有嗎？」
沈靈兒說：「你這次沒有把自己當成主景。」
趙雷：「……」
白思思直接笑彎了腰。
「這誇得太有畫面感了。」
趙雷捂著胸口。
「我接受，至少是夸。」
表演很快開始。
幾名演員穿著傳統服飾，站在河岸邊。
旁邊有木架、繩索和滑輪一樣的裝置。
解說員開始介紹古人可能使用的吊裝方法。
「各位遊客朋友，現在大家看到的是懸棺吊裝模擬。」
「古人在沒有現代機械的情況下，可能通過繩索、木架、岩壁支點等方式，把棺木一點點送到高處。」
隨著解說聲。
演員們開始配合。
有人拉繩。
有人穩住木架。
有人在岩壁低處模擬攀爬。
道具棺木緩緩離開地面。
現場遊客發出一陣驚嘆聲。
趙雷也看得入迷，小聲說道：「這還真挺震撼。」
沈靈兒沒有立刻說話。
她坐在楊密身邊，視線從道具棺木移到繩索，又移到木架底部。
看了好一會兒，她才皺了皺小眉頭。
趙雷一看到她這個表情，整個人瞬間精神。
「靈兒老師，你是不是看出什麼了？」
沈靈兒看著遠處。
「這個表演現在是安全的，因為下面有人保護，道具也輕。」
趙雷一愣。
「然後呢？」
沈靈兒認真說道：「但是如果按照真正的重量來算，這個架子的角度不太夠。」
許導怔了一下。
「角度不夠？」
沈靈兒點頭。
「你看木架往外伸的那根橫樑。」
「它現在伸出來很長，看起來方便把東西吊出去。」
「可是東西越重，往外拉的力越大，下面固定的地方就要更穩。」
「現在表演用的道具輕，所以沒事。」
「如果是真棺木，裡面還有人，不能這樣直接用這個角度硬吊。」
「繩子會先吃力，架子也會往前點頭。」
趙雷聽得一愣一愣。
「架子往前點頭？」
沈靈兒指了指木架底部。
「就是上面往外壓，下面就會翹一點。」
「如果下面沒有用石頭、木樁或者山體卡住，它就會往前翻。」
「所以古人真要做，肯定不會只靠一個這樣擺出來的架子。」
「他們應該會找崖壁上的天然凹槽，或者先在山壁上做好固定點，讓力分到山上。」
「山比木架穩。」
現場幾個人都安靜了。
趙雷張了張嘴。
「不是……靈兒老師。」
「你看個表演，已經開始反推古代吊裝方案了？」
沈靈兒看他。
「不然怎麼看？」
「它能不能做成，不是靠說古人厲害就行。」
「厲害也要有辦法。」
「辦法對，東西才上得去。」
旁邊一個景區講解工作人員聽到這邊的對話，忍不住走了過來。
「剛才是這位小朋友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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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朋友，你說得很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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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懸棺安放方式，一直有很多學者討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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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雷慢慢轉向鏡頭。
「各位觀眾朋友們……」
他剛開口，又想起這裡要低音。
於是壓低聲音。
「靈兒老師看懸棺表演，看出了吊裝結構問題。」
沈靈兒糾正。
「不是問題，是表演簡化了。」
趙雷立刻改口。
「對，表演簡化，真實吊裝可能更複雜。」
沈靈兒點頭。
「這句嚴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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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比木架穩，這句話太樸素了，但一聽就懂。」
「古人厲害也要有辦法，辦法對東西才上得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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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作人員都來認證了！」
「沈飛到底怎麼教孩子的？這已經不是會點技能，這是會看世界的運行方式。」
表演繼續。
道具棺木被一點一點吊起。
演員們配合得很穩。
看台上的遊客不斷鼓掌。
陳豆豆看了一會兒，忽然小聲問：「靈兒，如果他們吊的是雞腿，會不會輕很多？」
林嘉閉了閉眼。
「陳豆豆。」
趙雷差點笑出聲。
沈靈兒看了陳豆豆一眼，認真回答。
「如果是普通雞腿，當然很輕。」
「但如果大到要用這種架子吊，那就不是雞腿，是怪物腿。」
陳豆豆一臉震驚。
「那不能吃了吧？」
沈靈兒想了想。
「也許可以，但是你最好先確認它是什麼東西。」
趙雷終於沒忍住，笑得肩膀直抖。
白思思也笑到捂嘴。
彈幕一片哈哈哈。
「怪物腿哈哈哈哈！」
「豆豆永遠能把任何文化項目帶回食物。」
「靈兒居然還認真回答了！」
「林嘉已經放棄掙扎。」
表演結束後。
景區工作人員特意過來和節目組說了幾句。
「剛才那位小朋友的提醒很好。」
「其實我們後續也在考慮增加一段科普說明，告訴遊客表演是簡化版本，真實歷史情況可能更複雜。」
「她剛才說的那句『厲害也要有辦法』，我覺得特別適合放進講解里。」
導演聽得眼睛發亮。
副導演已經在旁邊低頭記錄。
趙雷看見後，忍不住小聲說道：「導演，你這個備忘錄現在已經從美食榜擴展成景區優化建議了。」
導演很認真。
「有價值的內容都要記錄。」
沈靈兒點點頭。
「這次你像個認真導演。」
導演瞬間笑得合不攏嘴。
趙雷看得一臉複雜。
「導演現在被誇一句，真的像中了獎。」
白思思笑道：「你不也一樣？」
趙雷沉默兩秒。
「我們都一樣。」
沈靈兒看他。
「你能承認，說明真的有進步。」
趙雷立刻小聲握拳。
「我又進步了。」
懸棺表演結束後，節目組沒有立刻離開。
許導帶大家去附近的一個小型展廳。
展廳不大，裡面展示了龍虎山的地貌、道教文化和懸棺歷史資料。
牆上有丹霞地貌模型，也有古代吊裝方式的猜想圖。
幾個孩子本來只是隨便看看。
但沈靈兒一進去，目光就落在了其中一張示意圖上。
圖上畫著古人用繩索從山頂往下吊放棺木。
趙雷一看到她停下，立刻也停下。
「靈兒老師，這張圖有問題？」
沈靈兒沒有立刻回答。
她看了一會兒，才說：「不一定是問題。」
「但是這張圖畫得太順了。」
趙雷一愣。
「太順是什麼意思？」
沈靈兒指了指圖上的幾個人。
「你看，他們站在山頂拉繩，棺木從崖壁邊上垂下來。」
「圖里每個人都站得很穩，繩子也很直。」
「可是實際山頂不會這麼平，崖壁邊緣也不會像桌子邊一樣整齊。」
「繩子往下放的時候，棺木會碰到岩壁。」
「碰一下，就會晃。」
「晃起來以後，下面如果沒人穩住，上面的人很難控制。」
許導聽得一愣。
旁邊一個展廳講解員也走了過來。
「小朋友，你的意思是，這種從上往下吊的方式還有很多困難？」
沈靈兒點頭。
「有困難不代表不能做。」
「但是圖上沒有畫出困難。」
「如果遊客只看這張圖，會以為古人就是把東西綁住，一拉一放就好了。」
「其實最難的應該不是把東西放下去，而是讓它到那個洞口的時候停住，還不亂晃。」
講解員愣住。
趙雷整個人也愣住了。
「讓它停住？」
沈靈兒認真道：「對。」
「往下放很容易，重的東西自己會往下走。」
「難的是它到位置以後，怎麼不繼續掉。」
「怎麼把它送進洞口。」
「洞口如果很小，還要把方向轉對。」
「這才麻煩。」
一旁的工作人員聽得連連點頭。
「這個說法確實非常專業。」
「很多遊客看懸棺，只會問怎麼放上去，但實際上無論上吊、下吊還是搭架，都涉及穩定、轉向和固定。」
「這位小朋友觀察得很細。」
趙雷看向鏡頭，低聲說道：「各位觀眾朋友們，靈兒老師已經開始給懸棺示意圖補難點了。」
沈靈兒看他。
「不要說補難點，說補過程。」
趙雷立刻改口。
「補過程。」
沈靈兒點點頭。
「這句簡單。」
彈幕已經刷瘋了。
「她真的不是挑刺，她是在問過程完整不完整。」
「往下放容易，停住才難，這話一下就把我點醒了。」
「我以前也以為懸棺就是吊上去，現在才發現方向、晃動、洞口定位都麻煩。」
「講解員都認真聽她說了。」
「龍虎山展廳：今天來了個五歲質檢員。」
「幕後那位真的恐怖，教出來的小孩看示意圖都能看出缺少環節。」
展廳里還有一套丹霞地貌模型。
模型用紅色岩層一層一層堆疊，展示龍虎山崖壁形成的過程。
趙萌萌看得很認真。
「這些山為什麼是紅色的呀？」
許導正準備解釋。
沈靈兒已經說道：「因為裡面有很多鐵。」
趙萌萌眨眼。
「鐵？」
沈靈兒點頭。
「土和石頭裡有鐵的東西，時間久了，被空氣和水一弄，就會變成紅色、黃色那種顏色。」
「就像鐵東西放久了會生鏽。」
「這些山不是生鏽的鐵，但是道理有一點像。」
許導笑著補充：「對，龍虎山丹霞地貌中的紅色岩層，和其中的鐵質氧化有關。」
趙雷看得一臉佩服。
「靈兒老師，你現在講地貌都這麼兒童友好了？」
沈靈兒看他。
「萌萌問的是為什麼紅。」
「先讓她知道像鐵生鏽。」
「後面如果她還想聽，再講氧化和沉積。」
「不能一開始就講太多，不然她只會記得你說了很多聽不懂的話。」
趙雷：「……」
白思思笑得不行。
「靈兒又開始管理科普信息量了。」
周沉在旁邊點頭。
「她這個習慣很好。」
「先讓孩子抓住一個能理解的點。」
趙雷認真道：「我以後科普也要學這個。」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你先學會少鋪墊。」
趙雷：「……」
彈幕一片笑。
「哈哈哈哈少鋪墊！」
「靈兒真的很懂教學節奏。」
「她講丹霞地貌，我女兒在旁邊聽懂了。」
「這個節目應該改名叫沈靈兒兒童科普課堂。」
「趙雷：我又要學習了。」
陳豆豆站在旁邊，盯著模型。
林嘉已經麻木。
沈靈兒看了他一眼。
「不能。」
陳豆豆點頭。
「那它只是好看。」
沈靈兒想了想。
「也有用。」
「山能擋風，能存水，能讓樹長，也能讓人來看。」
「不是只有能吃才有用。」
陳豆豆沉默兩秒。
「那吃的最有用。」
沈靈兒點點頭。
「對你來說，是這樣。」
趙雷笑到扶住展櫃。
「豆豆的價值體系牢不可破。」
展廳參觀結束後。
節目組安排在景區附近吃午飯。
這次是當地農家菜。
藜蒿炒臘肉、瓦罐湯、青菜豆腐、竹筍炒肉，還有一份專門給孩子們準備的蒸蛋和小排骨。
陳豆豆看到小排骨，整個人都坐直了。
「今天又有排骨！」
林嘉忍不住笑。
「你昨天不是剛吃過？」
陳豆豆認真說道：「昨天是昨天，今天是今天。」
沈靈兒點頭。
「這句話在吃飯上成立。」
趙雷立刻接話：「豆豆的時間觀念主要服務於進餐。」
沈靈兒看他。
「這次說得還行。」
趙雷瞬間開心。
導演和副導演則開始觀察沈靈兒吃第一口。
沈靈兒夾了一小塊竹筍。
嚼了嚼。
點頭。
「這個筍不苦，炒得可以。」
副導演立刻低頭記錄。
【龍虎山竹筍炒肉：獲得沈靈兒認可。】
趙雷看著那熟練的動作，忍不住說道：「副導演，你這備忘錄以後能不能出版？」
副導演很認真。
「如果整理出來，可能叫《沈靈兒認可美食地圖》。」
趙雷：「……」
白思思笑得眼淚都快出來。
沈靈兒抬頭看了副導演一眼。
「名字太長。」
副導演立刻問：「那叫什麼？」
沈靈兒想了想。
「可以吃的地方。」
副導演：「……」
趙雷直接笑趴。
「這名字太靈兒了！」
「樸素、準確、直接！」
彈幕瘋狂刷屏。
「《可以吃的地方》哈哈哈哈！」
「副導演已經被帶成美食記錄員了。」
「靈兒的評價體系真的太實用。」
「能用、能響、能懂、可以吃，這就是人生四大認證。」
吃完午飯後，導演宣布龍虎山篇的最後一項安排。
「下午我們會去上清古鎮的一個小茶館。」
「聽一段當地說書，再體驗一下道茶。」
「不會太久，主要讓大家休息一下。」
趙雷立刻警覺地看向沈靈兒。
「我這次不說輕鬆。」
沈靈兒點點頭。
「你這次真的學會了。」
趙雷感動得差點鼓掌。
白思思趕緊按住他。
「低音。」
趙雷立刻小聲說道：「我安靜感動。」
下午。
古鎮茶館。
茶館在一條青石巷子裡。
屋檐下掛著竹簾，裡面擺著幾張方桌，桌上有粗陶茶盞。
說書先生坐在前方，手邊放著醒木。
節目組進來時，茶館裡已經有些遊客。
大家坐下後，茶館老闆給每桌上了清茶和幾碟小點心。
趙萌萌小聲說：「這裡好安靜。」
白思思點頭。
「像古代故事裡。」
陳豆豆則盯著點心。
「這個能吃。」
林嘉直接說：「能。」
陳豆豆滿意。
沈靈兒端起茶杯聞了聞，沒有立刻喝。
楊密問：「怎麼了？」
沈靈兒說道：「這個茶聞起來有草香，應該不苦。」
趙雷湊過來。
「靈兒老師，你還會品茶？」
沈靈兒搖頭。
「不會。」
趙雷剛要鬆口氣。
沈靈兒繼續說道：「但是苦不苦，大概能聞出來一點。」
「太苦的茶，味道會比較重。」
「這個香氣輕，水溫也沒有太燙，給小朋友聞聞可以，喝一小口也行。」
茶館老闆聽見，笑著走過來。
「小姑娘說得准。」
「這是我們給遊客準備的淡茶，不會太苦。」
「要是老茶客喝，會嫌它沒勁。」
沈靈兒點點頭。
「小朋友不是老茶客。」
老闆笑得不行。
「對，小朋友不是老茶客。」
趙雷對鏡頭小聲道：「靈兒老師茶館第一句，小朋友不是老茶客。」
沈靈兒看他。
「這句可以，但是沒什麼用。」
趙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