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8章 教育的火焰開始燃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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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教室里的空氣變得非常壓抑。

  連同章子輝在內,座位上只剩下不到二十個學生。

  這十幾個人全是平時考試牢牢釘在年級前三十的尖子生。

  他們沒動彈。

  幾個女生的頭快埋進了桌洞裡,連呼吸都刻意壓制著。

  有人手裡死死攥著水筆,在草稿紙上無意識地畫著圈。

  力道太大,筆尖直接劃破了三四層紙。

  誰也不敢出聲。

  章子輝的手掌里那幾乎變形的紅色水筆最終還是裂開了道口子。

  鋒利的塑料斷口扎進了掌心。

  一絲紅色墨水順著指縫滑落,看起來觸目驚心。

  他腦子裡反覆閃過過去半年的日常。

  早上六點準時站在教室門口抓早讀遲到,看著同學低聲下氣求情。

  中午犧牲休息時間記午自習說話的人,得罪了半個班。

  晚上最後一個走,鎖自習室的門。

  他嚴格執行著何慶雲定下的所有死規矩。

  每天被班裡一大半人背地裡指著脊梁骨罵狗腿子。

  自己圖什麼。

  無非就是想守住規矩,換取何慶雲的看重,換取一些可能的資源扶持,比如競賽計劃,比如自主招生名額。

  這樣好考個好分數,進個好學校,找個安穩工作,這樣才好早點還清家裡早年因母親治病欠的債。

  可程建國今天帶回來的東西,直接把那條穩妥路線砸了個稀巴爛。

  人家告訴自己,他連攻克癌症的醫療艙都參與了研發,甚至連科幻中的機器人都造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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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己還在這裡算某函數有幾條切線。

  章子輝突然覺得這半年的死磕毫無意義,甚至覺得自己之前噁心透頂了。

  手掌慢慢攤開。

  那截沾著紅墨水的廢塑料殼掉在桌面上。

  翻滾了兩圈,停在課桌邊緣。

  雙手按著桌沿,他猛地推開椅子。

  木椅腿摩擦瓷磚的刺耳動靜在空曠了大半的教室里驟然炸開。

  何慶雲立刻轉頭盯住了他。

  「章子輝!」

  這三個字幾乎是從何慶雲的牙縫裡擠出來的。

  「你是班裡的紀律委員。」

  「給我坐下!」

  威脅的意味溢於言表。

  只要章子輝坐下,何慶雲覺得還能挽回最後一點顏面。

  章子輝直起腰板。

  他直視著講台旁那個曾經讓他大氣都不敢出的班主任,嘴唇開合:

  「抱歉,何老師。」

  「我也受夠了。」

  他從課桌里抽出那本厚厚的紀律登記冊。

  抬起手,用力將其砸在了何慶雲面前的講桌上。

  冊子重重落下,拍起一小陣白色的粉筆灰。

  章子輝直接跨出座位,大步走向那扇連門框都沒了的前門。

  鞋底踩著滿地的碎木屑,發出咔咔的動靜。

  他一腳踏進走廊的陽光里。

  李浩宇站在人群里,伸出蒲扇大的手,一把拍在章子輝的肩膀上。

  「頭一回看你這麼順眼。」

  章子輝沒躲,兩人相視一笑。

  何慶雲的臉由紅轉紫,頭頂的青筋劇烈跳動。

  僅剩的尊嚴被這本紀律冊砸得粉碎。

  手臂猛地抬起,指著那一長串正在往樓梯口走的學生背影。

  他徹底爆發了。

  幾步衝到走廊上,擋在樓道中間。

  「都給我站住!」

  「一個個是不是反了天了!」

  「你們的書都白讀了嗎!」

  何慶雲的破鑼嗓子在整層樓道里迴蕩。

  「一點尊師重道的規矩都沒有!」

  「我每天起早貪黑管你們,你們連基本的禮義廉恥都不要了是不是!」

  「你們今天要是敢踏出這棟樓一步!」

  「我立刻給你們每個人的檔案里記大過!」

  「以後看哪個大學還敢收你們這些連高中都沒畢業的廢物!」

  這番怒罵引得樓上樓下更多的學生趴到了欄杆上。

  好幾個老師也從辦公室里跑出來查看情況,對著這邊指指點點。

  走在最前面的程建國停下了步子。

  他轉過身,看著遠處那個處於無能狂怒狀態的班主任。

  大白靜悄悄地走到程建國身側,半個身子擋在最前面。

  程建國完全沒有動怒。

  他用一種極其平和的陳述語氣開了口。

  「何老師。」

  「大家只是去選擇了一條更有效率的未來道路。」

  「這跟禮義廉恥扯不上任何關係,你別隨便給他們扣大帽子。」

  「至於你說的記大過。」

  程建國指了指身後的那些學生。

  「他們這一去大概率就不會回來,未來的他們甚至會進未來城,參與超級工程的建設。」

  「誰還會稀罕你們檔案袋裡的那幾張廢紙?」

  何慶雲被這句話噎得一口氣卡在胸口。

  兩片嘴唇劇烈哆嗦,手指著程建國,半天蹦不出一個字。


  他大步衝出教室前門,撥開何慶雲。

  之前那副和稀泥的笑臉蕩然無存,完全被氣急敗壞取代。

  「程建國!」

  鍾國平指著那幫鐵了心要走的學生,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來。

  「這事沒完!」

  「我作為校長,絕不允許這種破壞教學秩序的事情發生!」

  「我要立刻給市教育局通報情況!」

  「我要聯繫所有的家長!告訴他們你們在拐騙學生!」

  他越喊越大聲,似乎想用這種方式給自己壯膽。

  「就算你們帶著國安的人來,也不能干涉我們江海高中的教育自主權!」

  「你們這叫瞎胡鬧!這是在毀掉學校的聲譽!」

  鍾國平一邊喊,一邊往前沖了兩步。

  他試圖越過界限,去拽走在最後面的一個女生。

  人還沒碰到。

  兩名一直雙手插兜的國安便衣同時往前壓了一大步。

  左邊那人抬起胳膊,橫在鍾國平胸前。

  堅硬的手臂撞得鍾國平肩膀生疼。

  兩張冷硬的面孔直逼校長。

  國安便衣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加密通訊器,當著鍾國平的面按下通話鍵。

  「目標區域出現干擾。」

  「重複,現場無關人員試圖阻礙涉密人員帶離。」

  便衣放下通訊器,冷冷地拋出一句話。

  「繼續妨礙行動,視同危害國家安全,就地羈押。」

  一言定音,壓迫感直接拉滿。

  鍾國平兩腿一軟,往後踉蹌退了小半步,重重撞在何慶雲身上。

  他咽著唾沫,不敢再往前邁一步。

  可但他餘光掃過走廊里遍布的注視的目光,他一時間感受到自己作為校長的威嚴在快速崩塌。

  他只能隔著兩米遠的距離,扯著嗓子繼續喊話。

  「你們今天把人帶走,就是在把這一代的學生搞垮!」

  「一群連高考都不參加的逃兵,沒有學歷,以後出社會能幹什麼!」

  程建國原本已經打算轉身下樓。

  聽到這句話,他收回了腳。

  轉身,迎著鍾國平那張扭曲的臉走了回去。

  一步、兩步。

  直到兩人之間的距離縮短到不到半米。

  兩名國安便衣側身讓開通道。

  鍾國平下意識地縮著脖子,往後靠在牆面上。

  走廊上的嘈雜聲在此刻全部消失。

  所有人屏住呼吸,盯著這個從江海大學回來的前任高中生。

  程建國盯著面前這位一校之長。

  「你們這群永遠守舊的老頑固。」

  他沒有提高音量。

  聲音清楚地傳到了走廊兩側每一隻耳朵里。

  「你們根本沒有意識到,外面的世界已經變成了什麼樣。」

  「還在拿十幾年前那一套評價體系來衡量所有人。」

  程建國側過身,視線掃過對面樓層密密麻麻探出來的腦袋。

  「你說我們是在把這一代學生搞垮。」

  他扯起嘴皮,無聲地笑了一下。

  「那我告訴你一個事實。」

  「70後的人,指著80後的鼻子說,你們是垮掉的一代。」

  「80後的人,指著90後的鼻子說,你們是垮掉的一代。」

  「90後的人,又指著00後的鼻子說,你們是垮掉的一代。」

  程建國的聲音在教學樓的天井裡迴蕩。

  帶著不容反駁的力量。

  「結果呢?」

  「哪有垮掉的任何一代人?」

  他重新看回鍾國平那張蒼白的臉。

  「只有被時代拋棄,還固步自封的上一代!」

  四周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這句話直截了當地撕開了那層偽善的教育面具。

  對面教學樓里,那些被壓在卷子堆里、被成績單壓得喘不過氣的高三生們,心跳瘋狂加速。

  將近一千多個日夜的壓抑,被這一句話徹底穿透。

  兩秒鐘後。

  走廊右側,靠牆的位置。

  不知道是哪個班的男生,雙手舉到胸前。

  用力地拍了一下。

  「啪。」

  清脆的掌聲響得極其突兀。

  緊接著,第二下,第三下。

  火星掉進了極度乾燥的柴火堆。

  掌聲瞬間連成了一片。

  隔壁班、樓上。

  對面教學樓。

  無數雙手伸出窗外,拼命地鼓掌。

  手掌拍得通紅也沒人停下。

  沒有歡呼,只有純粹且震耳欲聾的掌聲,在整個江海高中的校園上空徹底炸開。

  各班的老師急忙衝出辦公室,試圖把學生們趕回座位。

  可那些平日裡唯唯諾諾的學生,此刻卻死死抵在窗前,瘋狂鼓掌。

  掌聲把鍾國平和何慶雲僅存的威嚴扇得粉碎。

  同時教育的火焰也在所有江海高中學生的心裡瘋狂燃燒。

  兩人貼在走廊的瓷磚牆面上,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二十年的教學經驗,在絕對的降維打擊面前,變成了一戳就破的笑話。

  程建國沒有再多看他們一眼,轉過身,沖李浩宇他們招了招手。

  「走。」

  二十多號人帶著破繭重生的表情,浩浩蕩蕩地走向樓梯口。

  大白在前面穩穩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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