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文創工坊事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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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註:關於之前章節齊悅的不合理,這三章提前給出答案。

  第二天下午四點,王薇按照學姐給的地址,找到了大學城北面那條街上的一棟三層小樓。

  她也看到了齊悅發給她的微信,可一再跟學姐確認後,學姐都有點煩了,直接說了句:

  「你要是實在擔心,我去找別人,這樣大家都省時間,你覺得呢?」

  王薇想了想,決定還是接了這個活。

  招牌是木質的,上面刻著「青禾文創工作室」幾個娟秀的字體。

  落地窗擦得一塵不染,裡面錯落擺放著畫架和各種手工材料,一隻橘貓懶洋洋地趴在窗台上,絨毛在夕陽下泛著金邊。

  王薇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洗得有些起毛的舊棉服,心裡有點侷促,但還是推開了玻璃門。

  風鈴清脆地響了一聲。

  一個扎著丸子頭的女生立刻從吧檯後抬起頭,臉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迎了上來。

  「你就是王薇吧,快進來,外面冷。」

  一樓大廳里放著舒緩的輕音樂,空氣里有股淡淡的檸檬香薰味道。

  茶几上擺著切好的水果和小蛋糕,看起來很精緻。

  丸子頭女生讓王薇在沙發上坐下,端來一杯熱可可,杯子是可愛的貓爪造型。

  她翻開一本厚厚的文創產品目錄,開始熱情地介紹工作內容,聲音溫和又親切。

  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

  正常到讓王薇那顆懸著的心,都慢慢放了下來。

  大概半小時後,一個約莫三十來歲的男人從二樓走了下來。

  他穿著合身的商務休閒裝,自稱是工作室的合伙人,笑著遞過來一張名片。

  「我們新推出了一個『手工產品真人展示拍攝』的項目,需要模特舉著我們的文創產品,拍一組宣傳照。」

  男人說話的語氣很誠懇。

  「很簡單,拍完當天結算,三百塊。」

  王薇想了想,只是拿著東西拍照,似乎沒什麼問題。

  男人帶著她上了二樓的一間拍攝間,裡面布置得很專業,有柔光箱和好幾塊不同顏色的背景布。

  丸子頭女生熟練地幫她化了個淡妝,又拿來一件工作室提供的淺色連衣裙讓她換上。

  最開始的幾張照片,確實是正常的產品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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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拍著拍著,男人一邊翻看相機里的回放,一邊像是隨口提了一句。

  「效果很好,不過甲方那邊更喜歡『生活化』的風格,你把外面那件罩衫脫掉,露出肩膀會更自然一些。」

  王薇的後背,倏地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她又想起齊悅的話,搖了搖頭,小聲說:「不好意思,我不太舒服,想先回去了。」

  男人臉上的和藹淡去了一些,他堵在門口,沒有讓開。

  不知什麼時候,那個丸子頭女生也不見了。

  「小妹,三百塊的活兒你接了就要做完。」

  男人的語氣帶上了一種不耐煩的強硬。

  「大家都是出來做生意的,你這樣半途而廢,不好吧?」

  他說著,從口袋裡掏出手機,鏡頭對著王薇,朝她走了一步。

  王薇本能地向後退,後背撞到了一個鐵架子,上面的柔光箱晃了一下,發出輕微的金屬碰撞聲。

  恐懼中,她的大腦飛速運轉。

  趁著男人低頭看手機屏幕的瞬間,她猛地推開身側一扇半掩著的消防門,摔摔跌跌地衝進了昏暗的走廊。

  身後傳來一聲低罵和追趕的腳步聲。

  她跑到樓梯口的時候,腳下那隻穿了兩年的帆布鞋鞋底沾了水,猛地一滑。

  身體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前栽了下去。

  後腦勺重重磕在了倒數第三級台階的冰冷邊緣上。

  視野里炸開一片刺目的白光。

  然後是無盡的黑暗。

  當晚九點多,齊悅正在宿舍的檯燈下,修改那幅哪吒的草稿。

  手機屏幕亮了。

  是另一個大學同學發來的消息,附了一張醫院急診走廊的照片。

  「齊悅。王薇出事了。在什麼文創工坊摔了一跤,後腦撞了,輕微腦震盪。人現在在城東的省第二人民醫院。打了120送來的,120是那個文創工坊的老闆叫的。」

  齊悅看到「文創工坊」和「老闆叫的120」這兩個詞組時,手指像是被滾油燙到一樣,從屏幕上彈了回來。

  昨天晚上王薇問她的那條消息,在她的腦海里轟然炸響。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害怕。

  是憤怒。

  一種從骨頭縫裡,一寸寸往外滲透的,灼熱的,幾乎要把五臟六腑都燒穿的憤怒。

  她腦子裡瞬間只剩下一個人名。

  呂青宴。

  齊悅趕到醫院的時候,已經快十一點了。

  省二院的急診走廊燈光慘白,消毒水的味道刺得人鼻子發酸。

  王薇躺在移動病床上,後腦勺纏著厚厚的紗布,人還沒完全清醒,嘴裡含糊地念叨著什麼。

  CT報告顯示輕微腦震盪,加枕部軟組織挫傷。

  一個男人坐在病床旁邊,正滿臉歉意地跟值班護士解釋著情況,態度誠懇到無懈可擊。

  他說的一切,都把過錯歸結為「她自己不小心踩滑了」。

  齊悅一眼就認出了他。

  雖然她沒見過這個人,但那種氣質她太熟悉了。

  這個人,是呂青宴的人。

  她還沒來得及開口,走廊盡頭傳來了不疾不徐的腳步聲。

  呂青宴穿著一件黑色的薄款衝鋒衣走了過來,手裡提著一袋進口水果和一束包裝精美的百合。

  他的臉上掛著那種令人作嘔的關切。

  「聽說你朋友受傷了?我正好在附近,過來看看。」

  齊悅口袋裡的手,握成了拳。

  她知道他為什麼會在這裡。

  他一直在等這個結果。

  她抬起右手,用盡全身的力氣,朝著那張偽善的臉扇了過去。

  呂青宴的反應很快。

  在她的手掌距離臉頰不到十公分的時候,他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力道不大,卻精準地鎖住了她的關節,讓她動彈不得。

  他的臉湊近了,聲音壓到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程度,輕得像羽毛,冷得像蛇信。

  「如果你答應了我,還會有這麼多事情嗎?」

  齊悅一字一頓地說:「我要報警。」

  呂青宴鬆開她的手腕,好整以暇地往後退了半步,又恢復了那副得體的模樣。

  「報警?你覺得有用嗎?」

  王薇是自願過去的。

  工坊是合法註冊的。

  衣服是工坊提供的。

  王薇拒絕後,男人並沒有動手。

  120是工坊叫的。

  醫藥費也是工坊出的。

  監控里,只會看到王薇自己跑到樓梯口,失足摔倒的畫面。

  沒有暴力,沒有強迫,沒有一絲一毫的違法。

  他站在法律和道德的夾縫裡,笑得滴水不漏。

  齊悅的指甲,深深掐進了掌心,留下幾個帶血的月牙印。

  她知道,他說的每一句話,都是對的。

  呂青宴放下水果,整理了一下衣領,最後看了齊悅一眼。

  那一眼裡的東西,已經連偽裝都懶得做了。

  是一種贏定了的,居高臨下的,貓捉老鼠般的篤定。

  「悅悅,好好照顧你朋友。」

  「有什麼需要,隨時找我。」

  他轉身走出急診大廳。

  電動門無聲地滑開又關上,走廊里的冷風灌進來,吹動了齊悅額前凌亂的碎發。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像一尊正在從內部,一寸寸碎裂的雕像。

  凌晨兩點,王薇終於在鎮靜劑的作用下睡沉了。

  齊悅坐在病床旁的塑料椅上,看著王薇後腦勺上滲出些許血跡的紗布。

  走廊盡頭的輸液泵,發出規律的嘀嗒聲,敲在她的心上。

  她拿出手機,在備忘錄里新建了一個文檔,標題是「呂青宴」。

  然後她開始一條一條地記錄。

  時間,地點,人物。

  他的每一句話,她的每一個回應。

  記完之後,她又翻到林宇的聯繫人頁面。

  光標在輸入框裡閃爍了很久,很久。

  她想求助。

  但她又怕把老師牽扯進來,到時候自己會被嫌棄的吧?

  自己已經不要臉地求助過一次了,不能再麻煩老師了。

  最後,她關上了手機屏幕。

  椅背上那件外套的口袋裡,那截堅硬的粉筆,被她攥了一整夜。

  第二天上午十點,齊悅剛從醫院回到宿舍,準備換件衣服去上課,手機又響了。

  是李琳發來的消息。

  「齊悅,剛才有個男生在圖書館門口找我,說是你的朋友,想請我幫忙去醫院照顧王薇,說你一個人太辛苦了。人挺有禮貌的。」

  「他叫什麼來著……呂青宴?」

  齊悅看著這條消息,渾身的血液,都衝上了頭頂。

  她抓起外套,發瘋似的往樓下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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