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聖誕快樂
【距格利澤作戰剩餘十二小時】
艦內並沒有蠟燭。那是違禁品，會消耗寶貴的氧氣，還會觸發火災警報。
波莉娜把祈禱室正面的壁面屏調成聖像畫，又在畫前點亮了一支全息白燭。燭火沒有溫度，也沒有蜂蠟燃燒時淡淡的甜香，卻是這間小祈禱室里唯一的暖色調。
軍艦上的祈禱室設計得很緊湊，這裡沒有高聳的穹頂或彩繪玻璃，只有為了節省空間而擺的摺疊長椅，以及一些深紅色絨布簾。
此刻，五個年輕人擠在這間能容納二十人的小艙室一角。
晚飯剛吃過，肚子一飽，人也跟著鬆了下來。循環風機送出的乾燥氣流里，混著有娜剛拆開的果乾甜香，還有……奧列克西手裡那壺烈酒沖鼻的辣味。
波莉娜坐在長椅中央，看著圍坐在身邊的隊友們，從右肩到左肩，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
「聖誕快樂。」
艦隊用的是標準曆法，今天只是個普通的周二；可在波莉娜家鄉沿用的儒略曆里，今天才是神子誕生的日子。
明天，艦隊就要抵達格利澤876。
現在，艦隊還在虛數空間裡潛航。
這裡是脫離了實數維度的夾縫，或許連上帝的目光都照不進來。但波莉娜還是選擇坐在這裡。
她不求奇蹟，只想求一點平靜。
「願主保佑我們明天能旗開得勝，爆砍蟲子。」
粗嗓門撞在狹小的艙壁上，嗡嗡直響。
波莉娜睜開眼，轉過頭。奧列克西正費勁地在窄長椅上挪著屁股，怎麼坐都嫌擠，手裡還拎著一個用冷凝液罐子改裝的酒壺。
對上波莉娜的視線，他大概也覺得哪裡不太對，趕緊在後面加了兩個字：
「……呃，阿門。」
波莉娜嘆了口氣。
「這裡是祈禱室，奧列克西。你要喝酒就去休息室。」
「真是掃興啊，這可是好東西。」奧列克西晃了晃酒壺，裡面嘩啦作響，「為了慶祝聖誕，我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劣質酒，是純正的西伯利亞伏特加。喝了這個，離上帝更近。來，大雄，整一口？這可是男人的聖水。」
「我就不用了，我想離天堂遠一點。」
大雄笑著擺手拒絕，順手接過有娜遞來的一包餅乾。
「而且明天就是作戰，喝醉了會被莫洛斯基教官丟出氣閘艙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嘖，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掃興。」奧列克西撇了撇嘴，又不死心地朝聖像畫的方向舉了舉酒壺，跟敬酒似的，「總之，願主保佑我們明天能爆砍蟲子——」
「你剛才說的是『願主保佑我們明天能爆砍蟲子』？」波莉娜盯著他。
「對啊。」奧列克西一臉坦然，「祈禱要具體。上帝很忙，沒空猜我的願望，話說得越白，上帝聽得越清楚。」
波莉娜張了張嘴，想跟他講講祈禱跟點菜不一樣。可奧列克西那張粗糙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說得很有道理吧」，她揉了揉太陽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啦，別理那頭笨狗。」有娜把一袋果乾塞到波莉娜手裡，「這是之前慶功宴留下來的零食！我本來想弄個更像樣的蛋糕，不過從老家帶的庫存都吃完了，只好拿這個湊合一下。」
知安雙手捧著熱茶，看著全息蠟燭跳動的火苗，輕聲說道：
「波莉娜，聖誕快樂。」
說完，她低頭抿了一口茶。
幾個人都沒再說話。全息燭火輕輕晃著，映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每個人眼下都掛著連日模擬戰熬出來的疲憊。艦體深處偶爾傳來一聲金屬的輕響。艙壁外面是連星光都照不進來的虛數空間，這間小屋裡的五個人卻擠得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想先出聲。
波莉娜眼眶有點發熱，剛想開口——
「對對對，聖誕快樂！」
奧列克西一嗓門把剛才那點氣氛全震散了。他搓了搓後脖子，乾脆把那罐伏特加往桌子中間一推，罐底磕出「哐」的一聲：
「既然快樂，那就更該喝一口了。來吧，這可是正牌西伯利亞紅標，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什麼店？」
奧列克西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整個人還維持著推酒壺的姿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氣密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了，三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莫洛斯基一踏進來就皺了下眉，目光先掃過桌上那罐酒，再落到奧列克西臉上。
「……你們還有力氣喝？」
奧列克西的背脊唰地挺直，整個人像被拎起來點名。
林承岳跟著走進來，沖奧列克西隨口說道：
「一進門就聞到了，挺行啊。」
莫洛斯基沒理會這句玩笑，只盯著奧列克西，把嗓門壓得低低的：
「精力這麼旺盛，不如回模擬艙再待兩個小時？」
這話一出來，幾個年輕人的臉都綠了。
「教官……」有娜縮到知安身後，想把自己藏起來，可頭頂那束高馬尾露在知安肩膀上，像受驚的小動物尾巴，一抖一抖的，想藏也藏不住。
「別加練了吧……每次模擬戰被你們爆砍，這幾天我們連做夢都在找掩體，真的贏不了啊……」
莫洛斯基的表情沒變，只是把目光轉向旁邊那個笑出聲的紀烈。
紀烈笑著拍了拍莫洛斯基的肩，往裡走了一步，目光在酒壺和那堆果乾、餅乾上各停了一下：
「別嚇他們。既然被虐得這麼慘，那你們乾脆別求上帝保佑自己了，改替明天的蟲子祈禱一下好了。」
眾人愣住了，連奧列克西都忘了發抖。
「祈禱它們遇到的對手，不會像你們在模擬艙遇到的那幾個人那樣不講道理，」紀烈說道，「至少能留個全屍。」
林承岳笑了笑，朝紀烈抬了抬下巴：
「紀艦長說得對。在戰場上，讓對手去祈禱，才比較省事。」
莫洛斯基邁步上前，在奧列克西驚恐的注視下，伸手拿過了那個酒罐。
他擰開蓋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那慢吞吞的架勢，像在檢查一枚啞彈。聞到那股沖鼻的酒味，他一直皺著的眉頭倒是鬆開了一點。
「還行。」
莫洛斯基把酒罐放回桌上，罐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然後，他看向在場年紀最小的波莉娜。
「十七歲喝什麼酒。」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塊包裝精緻的金標巧克力，隨手朝波莉娜扔了過去。
「吃這個。」
波莉娜一把接住，低頭看了眼包裝。上面沒有軍需配給標識，看樣子是莫洛斯基自己帶上船的。在這艘遠離地球的軍艦上，這種巧克力也算得上稀罕貨。
莫洛斯基沒再多說，轉身和紀烈、林承岳一同走到祈禱室最前方，並肩停在聖像畫與那支全息蠟燭前。
三道筆挺的背影把燭光擋去了大半，狹窄的艙室一下子暗了一截。
波莉娜眨了眨眼，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
「你們也是來祈禱的嗎？」
莫洛斯基像沒聽見。紀烈笑而不答，往莫洛斯基那邊瞟了一眼。林承岳倒是很乾脆。
「不是。」
他看著那簇全息火苗，手插進了褲兜。
「戰前查鋪，順路。」
三位長官就這麼在聖像前站了一會兒，三道背影一動不動，誰也沒有先轉身。
「走了。」
莫洛斯基看了一眼手環終端，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回過頭：
「只准抿一口，波莉娜除外，然後立刻給我滾回去睡覺。明天誰要是敢在座艙里吐出來，我就親手把他塞進電磁炮管射向行星要塞，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大喊。
「晚安，早點休息。」紀烈丟下這句，與莫洛斯基、林承岳一同走出祈禱室。氣密門滑回原位，走廊的腳步聲很快遠了。
「呼……腿都軟了……」有娜整個人癱在長椅上，「教官剛才那個眼神，我差點以為連我也要被連坐處分。」
「能從莫洛斯基教官手裡保住那罐酒，甚至還沒挨罰。」大雄拍了拍奧列克西的肩膀，「奧列克西，你這運氣該去買彩票了。」
奧列克西還沒來得及吹噓，一陣清脆的「咔嚓」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波莉娜低頭撕開那層金箔包裝，把厚實的巧克力掰成了大小差不多的五塊。
「手伸出來。」
她把巧克力分給了有娜、大雄和知安，最後一塊扔給了還在發愣的奧列克西。
「見者有份。」波莉娜看著手裡剩下的那塊，「教官給的這塊太大，我一個人吃不完。」
有娜接過巧克力，立刻咬了一口。
「唔，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
「這可是硬通貨。」大雄也笑著把巧克力塞進嘴裡。
五個人就著全息燭光，把巧克力一點點抿化。可可的味道又濃又苦，最後才泛出一點甜。波莉娜捨不得一口吞，含在嘴裡半天沒嚼。
「好了，吃完就該休息了。」知安喝完最後一口熱茶，放下杯子站起身，「明天是硬仗，都要保持最佳狀態。」
「收到——」
隊友們陸續起身離開，祈禱室又空了下來。
波莉娜最後一個走到門口。嘴裡的甜味還沒散去，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簇還在燃著的全息燭火，伸手按掉了開關。
唯一的暖色調滅了，祈禱室黑了下來，只剩通風口低低的嗡嗡聲。
波莉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在黑暗裡又劃了個十字。
該睡覺了。
艦內並沒有蠟燭。那是違禁品，會消耗寶貴的氧氣，還會觸發火災警報。
波莉娜把祈禱室正面的壁面屏調成聖像畫，又在畫前點亮了一支全息白燭。燭火沒有溫度，也沒有蜂蠟燃燒時淡淡的甜香，卻是這間小祈禱室里唯一的暖色調。
軍艦上的祈禱室設計得很緊湊，這裡沒有高聳的穹頂或彩繪玻璃，只有為了節省空間而擺的摺疊長椅，以及一些深紅色絨布簾。
此刻，五個年輕人擠在這間能容納二十人的小艙室一角。
晚飯剛吃過，肚子一飽，人也跟著鬆了下來。循環風機送出的乾燥氣流里，混著有娜剛拆開的果乾甜香，還有……奧列克西手裡那壺烈酒沖鼻的辣味。
波莉娜坐在長椅中央，看著圍坐在身邊的隊友們，從右肩到左肩，在胸前劃了一個十字。
「聖誕快樂。」
艦隊用的是標準曆法，今天只是個普通的周二；可在波莉娜家鄉沿用的儒略曆里，今天才是神子誕生的日子。
明天，艦隊就要抵達格利澤876。
現在，艦隊還在虛數空間裡潛航。
這裡是脫離了實數維度的夾縫，或許連上帝的目光都照不進來。但波莉娜還是選擇坐在這裡。
她不求奇蹟，只想求一點平靜。
「願主保佑我們明天能旗開得勝，爆砍蟲子。」
粗嗓門撞在狹小的艙壁上，嗡嗡直響。
波莉娜睜開眼，轉過頭。奧列克西正費勁地在窄長椅上挪著屁股，怎麼坐都嫌擠，手裡還拎著一個用冷凝液罐子改裝的酒壺。
對上波莉娜的視線，他大概也覺得哪裡不太對，趕緊在後面加了兩個字：
「……呃，阿門。」
波莉娜嘆了口氣。
「這裡是祈禱室，奧列克西。你要喝酒就去休息室。」
「真是掃興啊，這可是好東西。」奧列克西晃了晃酒壺，裡面嘩啦作響，「為了慶祝聖誕，我可是把壓箱底的寶貝都拿出來了。這可不是什麼劣質酒，是純正的西伯利亞伏特加。喝了這個，離上帝更近。來，大雄，整一口？這可是男人的聖水。」
「我就不用了，我想離天堂遠一點。」
大雄笑著擺手拒絕，順手接過有娜遞來的一包餅乾。
「而且明天就是作戰，喝醉了會被莫洛斯基教官丟出氣閘艙的。」
【記住本站域名 TW 看書網超實用，𝘴𝘩𝘶.𝘵𝘸輕鬆看 】
「嘖，怎麼一個個都這麼掃興。」奧列克西撇了撇嘴，又不死心地朝聖像畫的方向舉了舉酒壺，跟敬酒似的，「總之，願主保佑我們明天能爆砍蟲子——」
「你剛才說的是『願主保佑我們明天能爆砍蟲子』？」波莉娜盯著他。
「對啊。」奧列克西一臉坦然，「祈禱要具體。上帝很忙，沒空猜我的願望，話說得越白，上帝聽得越清楚。」
波莉娜張了張嘴，想跟他講講祈禱跟點菜不一樣。可奧列克西那張粗糙的臉上明明白白寫著「我說得很有道理吧」，她揉了揉太陽穴，還是把話咽了回去。
「好啦，別理那頭笨狗。」有娜把一袋果乾塞到波莉娜手裡，「這是之前慶功宴留下來的零食！我本來想弄個更像樣的蛋糕，不過從老家帶的庫存都吃完了，只好拿這個湊合一下。」
知安雙手捧著熱茶，看著全息蠟燭跳動的火苗，輕聲說道：
「波莉娜，聖誕快樂。」
說完，她低頭抿了一口茶。
幾個人都沒再說話。全息燭火輕輕晃著，映在一張張年輕的臉上，每個人眼下都掛著連日模擬戰熬出來的疲憊。艦體深處偶爾傳來一聲金屬的輕響。艙壁外面是連星光都照不進來的虛數空間，這間小屋裡的五個人卻擠得肩膀挨著肩膀，誰也不想先出聲。
波莉娜眼眶有點發熱，剛想開口——
「對對對，聖誕快樂！」
奧列克西一嗓門把剛才那點氣氛全震散了。他搓了搓後脖子，乾脆把那罐伏特加往桌子中間一推，罐底磕出「哐」的一聲：
「既然快樂，那就更該喝一口了。來吧，這可是正牌西伯利亞紅標，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
「什麼店？」
奧列克西臉上的笑容一下子僵住，整個人還維持著推酒壺的姿勢，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
氣密門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開了，三道身影一前一後走了進來。
走在最前面的莫洛斯基一踏進來就皺了下眉，目光先掃過桌上那罐酒，再落到奧列克西臉上。
「……你們還有力氣喝？」
奧列克西的背脊唰地挺直，整個人像被拎起來點名。
林承岳跟著走進來，沖奧列克西隨口說道：
「一進門就聞到了，挺行啊。」
莫洛斯基沒理會這句玩笑，只盯著奧列克西，把嗓門壓得低低的：
「精力這麼旺盛，不如回模擬艙再待兩個小時？」
這話一出來，幾個年輕人的臉都綠了。
「教官……」有娜縮到知安身後，想把自己藏起來，可頭頂那束高馬尾露在知安肩膀上，像受驚的小動物尾巴，一抖一抖的，想藏也藏不住。
「別加練了吧……每次模擬戰被你們爆砍，這幾天我們連做夢都在找掩體，真的贏不了啊……」
莫洛斯基的表情沒變，只是把目光轉向旁邊那個笑出聲的紀烈。
紀烈笑著拍了拍莫洛斯基的肩，往裡走了一步，目光在酒壺和那堆果乾、餅乾上各停了一下：
「別嚇他們。既然被虐得這麼慘，那你們乾脆別求上帝保佑自己了，改替明天的蟲子祈禱一下好了。」
眾人愣住了，連奧列克西都忘了發抖。
「祈禱它們遇到的對手，不會像你們在模擬艙遇到的那幾個人那樣不講道理，」紀烈說道，「至少能留個全屍。」
林承岳笑了笑，朝紀烈抬了抬下巴：
「紀艦長說得對。在戰場上，讓對手去祈禱，才比較省事。」
莫洛斯基邁步上前，在奧列克西驚恐的注視下，伸手拿過了那個酒罐。
他擰開蓋子，湊到鼻子底下聞了聞，那慢吞吞的架勢，像在檢查一枚啞彈。聞到那股沖鼻的酒味，他一直皺著的眉頭倒是鬆開了一點。
「還行。」
莫洛斯基把酒罐放回桌上，罐底在桌面上磕出一聲悶響。然後，他看向在場年紀最小的波莉娜。
「十七歲喝什麼酒。」
他從大衣內側口袋掏出一塊包裝精緻的金標巧克力，隨手朝波莉娜扔了過去。
「吃這個。」
波莉娜一把接住，低頭看了眼包裝。上面沒有軍需配給標識，看樣子是莫洛斯基自己帶上船的。在這艘遠離地球的軍艦上，這種巧克力也算得上稀罕貨。
莫洛斯基沒再多說，轉身和紀烈、林承岳一同走到祈禱室最前方，並肩停在聖像畫與那支全息蠟燭前。
三道筆挺的背影把燭光擋去了大半，狹窄的艙室一下子暗了一截。
波莉娜眨了眨眼，還是忍不住小聲問道：
「你們也是來祈禱的嗎？」
莫洛斯基像沒聽見。紀烈笑而不答，往莫洛斯基那邊瞟了一眼。林承岳倒是很乾脆。
「不是。」
他看著那簇全息火苗，手插進了褲兜。
「戰前查鋪，順路。」
三位長官就這麼在聖像前站了一會兒，三道背影一動不動，誰也沒有先轉身。
「走了。」
莫洛斯基看了一眼手環終端，轉身走向門口，走到一半又回過頭：
「只准抿一口，波莉娜除外，然後立刻給我滾回去睡覺。明天誰要是敢在座艙里吐出來，我就親手把他塞進電磁炮管射向行星要塞，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眾人齊聲大喊。
「晚安，早點休息。」紀烈丟下這句，與莫洛斯基、林承岳一同走出祈禱室。氣密門滑回原位，走廊的腳步聲很快遠了。
「呼……腿都軟了……」有娜整個人癱在長椅上，「教官剛才那個眼神，我差點以為連我也要被連坐處分。」
「能從莫洛斯基教官手裡保住那罐酒，甚至還沒挨罰。」大雄拍了拍奧列克西的肩膀，「奧列克西，你這運氣該去買彩票了。」
奧列克西還沒來得及吹噓，一陣清脆的「咔嚓」聲打斷了他們的對話。
波莉娜低頭撕開那層金箔包裝，把厚實的巧克力掰成了大小差不多的五塊。
「手伸出來。」
她把巧克力分給了有娜、大雄和知安，最後一塊扔給了還在發愣的奧列克西。
「見者有份。」波莉娜看著手裡剩下的那塊，「教官給的這塊太大，我一個人吃不完。」
有娜接過巧克力，立刻咬了一口。
「唔，好吃！」她滿足地眯起眼。
「這可是硬通貨。」大雄也笑著把巧克力塞進嘴裡。
五個人就著全息燭光，把巧克力一點點抿化。可可的味道又濃又苦，最後才泛出一點甜。波莉娜捨不得一口吞，含在嘴裡半天沒嚼。
「好了，吃完就該休息了。」知安喝完最後一口熱茶，放下杯子站起身，「明天是硬仗，都要保持最佳狀態。」
「收到——」
隊友們陸續起身離開，祈禱室又空了下來。
波莉娜最後一個走到門口。嘴裡的甜味還沒散去，她回頭看了一眼那簇還在燃著的全息燭火，伸手按掉了開關。
唯一的暖色調滅了，祈禱室黑了下來，只剩通風口低低的嗡嗡聲。
波莉娜長長地呼出一口氣，在黑暗裡又劃了個十字。
該睡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