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債務計算
伊桑看著生鐵錠，喉結上下滾動了好幾次，拼命壓抑著內心的貪慾。
一艘商船往返核心海域和邊緣海域的淨收益大約是三十金幣，扣除船員工資、損耗和風險之後，落到他手裡的不過六七枚。
如果他有這個技術，一年之內就能買下一艘新船，三年就能在航線上添一個中轉站，五年……
「這些生鐵錠的標準重量是五公斤，它們能值多少錢？」路易斯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伊桑的幻想。
伊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反覆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直到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貪婪被嚴嚴實實地收進笑容底下後，他換上了一副比之前更加殷勤的姿態：
「大人，按照邊緣海域的市價，一公斤熟鐵價值四百四十枚銅幣。」
他彎腰撿起剛才撫摸過的那枚鐵錠，雙手捧著掂了掂份量，報出一個小心翼翼估算的數字：
「以您的生鐵轉換成熟鐵的損耗來算，一公斤生鐵應該在三百五十二枚銅幣上下。」
「五公斤的生鐵錠，按四公斤的熟鐵錠來算，能值十八枚銀幣。」
說到這，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堆疊得整整齊齊、按行排列的鐵錠堆，粗略估算行數和層數，謹慎地開口道：
「兩百多枚，總數不少於三十六枚金幣。」
伊桑說完最後一個數字時，自己都感到了喉嚨發澀。
在他做過的所有交易中，像這麼大筆的鐵錠交易屈指可數。
路易斯搓了搓下巴，目光從鐵錠上移開，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他還欠著家族的五百八十金幣債務。
這個倉庫里的產量只是一爐，按伊桑報的價格，那麼只需要十六爐就能還清。
工坊那邊日夜不停地冶煉，四天就能有十六爐。
這點債務，實在不夠看。
反倒是鐵砧島上的採礦和運回成了瓶頸，但這都是幸福的煩惱了。
「大人，」伊桑微微彎腰，雙手下意識在身前搓著，「您是打算售賣這些生鐵錠嗎？」
「我可以先帶一批回去試水，家族會……」
「生鐵錠不賣，」路易斯打斷了他，語氣乾脆利落，「只出售熟鐵。」
伊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瞬間就明白過來，直接被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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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傻。
替萊恩家族做了三十多年的商人，見過領主們如何在談判桌上用一句話來殺人。
如果生鐵錠第一次在市場上亮相，那就是往鯊魚池裡扔下一塊帶血的鮮肉。
只要有傳言從自己嘴裡漏出去，只要有實物擺在那些貴族的眼前。
公爵們會瘋狂，教廷會密謀，帝國甚至會直接出動軍艦。
那麼問題來了，路易斯少爺為什麼要給他看？
伊桑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腦海里掠過各種可能性。
滅口？
不可能，這沒意義，路易斯沒有任何收穫。
收買？
可他身上有什麼值得收買的？
控制？
他的家人就在萊恩主島上受家族控制。
路易斯沒給他繼續猜的時間，轉身走出了倉庫：「跟我來。」
至於為何給伊桑看，只不過他的島嶼上缺少一個熟練的商人。
而伊桑很合適，有家人被控制這個弱點，易掌控。
伊桑無比老實地跟出去，經過工坊露天鍛鐵區時，哪怕明知偏偏頭就能看到那裡的秘密。
可他的目光也始終盯著自己的靴尖，不敢有絲毫的偏轉。
他總覺得樹叢里或者屋頂上會隨時射出一道冷箭，把他永遠留在這座島上。
路易斯推開另一座臨近倉庫的門。
光線湧入後，伊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整整齊齊的熟鐵錠，碼放得比生鐵倉庫里還要高出一截。
鐵錠表面帶著熟鐵特有的輕微錘紋和氧化層，但每塊的大小和形狀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經過統一鑄模後再鍛平的標準件。
路易斯走到最近的一堆鐵錠前，隨手拍了拍最上面那塊：「熟鐵錠標準重量五公斤，總共有三百塊。」
「按照你之前報的價格，五公斤熟鐵價值二十二枚銀幣，三百塊總共值六十六枚金幣。」
他回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伊桑身上：「對嗎？」
伊桑瘋狂點頭：「對的，對的，領主大人。您在商業上也有不同尋常的天賦，這個換算非常準確。」
路易斯淺笑了一下：「家族那邊缺糧我幫不上忙，但是熟鐵錠我有很多。」
「刀劍、護具、箭鏃……只要有鐵匠，這些東西都能源源不斷地打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船上的東西我都要了。」
「這三百塊熟鐵錠你帶回去，折算成六十六枚金幣的貨物價值，我再付你兩百枚金幣現錢，最後還差三十四枚金幣加到家族的債務中去。」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伊桑幾乎是搶著答應的。
熟鐵錠是島嶼交易清單里的硬通貨，只要島上有鐵匠鋪就永遠缺貨，從來不愁脫手。
更何況這樣還能完成家族的任務。
路易斯微微頷首，隨口問道：「家族還有什麼消息要傳達的？」
伊桑想了想，謹慎地斟酌著用詞：「族長，也就是您的父親想要一封家信。」
路易斯撓了撓腦袋，歉意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開發一座島嶼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明天你返回時，我會交給你。」
伊桑還能說什麼，只能保持一個禮貌的微笑。
接著他想起一件事，說道：「家族還給您送來了一座鴿舍，請您妥善保管。」
「裡面有六對信鴿，都是經過兩代訓練的好品種。」
「以後帝國的局勢變化，大少爺會通過信鴿與您傳遞消息。」
「您有什麼需要，也可以用信鴿通知主島。」
路易斯皺起眉頭。
萊恩主島距翡翠島將近八百海里——相當於一千五百公里，航行要十天以上。
五百公里以內的單程飛行才是信鴿穩定完成任務的安全範圍。
雖然極限情況下優秀信鴿能扛下一千兩百公里的長途，但迷途、被捕食、體力不支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更關鍵的是，長距離通信無法保證每隻信鴿必達，重要情報往往需要多鴿同發才能確保至少有一隻成功。
可這都一千五百公里，什麼信鴿這麼生猛？
一艘商船往返核心海域和邊緣海域的淨收益大約是三十金幣，扣除船員工資、損耗和風險之後，落到他手裡的不過六七枚。
如果他有這個技術，一年之內就能買下一艘新船，三年就能在航線上添一個中轉站，五年……
「這些生鐵錠的標準重量是五公斤，它們能值多少錢？」路易斯的聲音響起，打斷了伊桑的幻想。
伊桑狠狠咽了一口唾沫，反覆做了好幾次深呼吸強迫自己把那些翻湧的念頭壓下去。
直到那份幾乎要溢出來的貪婪被嚴嚴實實地收進笑容底下後，他換上了一副比之前更加殷勤的姿態：
「大人，按照邊緣海域的市價，一公斤熟鐵價值四百四十枚銅幣。」
他彎腰撿起剛才撫摸過的那枚鐵錠，雙手捧著掂了掂份量，報出一個小心翼翼估算的數字：
「以您的生鐵轉換成熟鐵的損耗來算，一公斤生鐵應該在三百五十二枚銅幣上下。」
「五公斤的生鐵錠，按四公斤的熟鐵錠來算，能值十八枚銀幣。」
說到這，他轉過身，目光掃過那堆疊得整整齊齊、按行排列的鐵錠堆，粗略估算行數和層數，謹慎地開口道：
「兩百多枚，總數不少於三十六枚金幣。」
伊桑說完最後一個數字時，自己都感到了喉嚨發澀。
在他做過的所有交易中，像這麼大筆的鐵錠交易屈指可數。
路易斯搓了搓下巴，目光從鐵錠上移開，在心裡默默算了一筆帳。
他還欠著家族的五百八十金幣債務。
這個倉庫里的產量只是一爐，按伊桑報的價格，那麼只需要十六爐就能還清。
工坊那邊日夜不停地冶煉，四天就能有十六爐。
這點債務，實在不夠看。
反倒是鐵砧島上的採礦和運回成了瓶頸，但這都是幸福的煩惱了。
「大人，」伊桑微微彎腰，雙手下意識在身前搓著，「您是打算售賣這些生鐵錠嗎？」
「我可以先帶一批回去試水，家族會……」
「生鐵錠不賣，」路易斯打斷了他，語氣乾脆利落，「只出售熟鐵。」
伊桑的笑容僵在了臉上，瞬間就明白過來，直接被嚇出一身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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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傻。
替萊恩家族做了三十多年的商人，見過領主們如何在談判桌上用一句話來殺人。
如果生鐵錠第一次在市場上亮相，那就是往鯊魚池裡扔下一塊帶血的鮮肉。
只要有傳言從自己嘴裡漏出去，只要有實物擺在那些貴族的眼前。
公爵們會瘋狂，教廷會密謀，帝國甚至會直接出動軍艦。
那麼問題來了，路易斯少爺為什麼要給他看？
伊桑的額角滲出了細密的汗珠，腦海里掠過各種可能性。
滅口？
不可能，這沒意義，路易斯沒有任何收穫。
收買？
可他身上有什麼值得收買的？
控制？
他的家人就在萊恩主島上受家族控制。
路易斯沒給他繼續猜的時間，轉身走出了倉庫：「跟我來。」
至於為何給伊桑看，只不過他的島嶼上缺少一個熟練的商人。
而伊桑很合適，有家人被控制這個弱點，易掌控。
伊桑無比老實地跟出去，經過工坊露天鍛鐵區時，哪怕明知偏偏頭就能看到那裡的秘密。
可他的目光也始終盯著自己的靴尖，不敢有絲毫的偏轉。
他總覺得樹叢里或者屋頂上會隨時射出一道冷箭，把他永遠留在這座島上。
路易斯推開另一座臨近倉庫的門。
光線湧入後，伊桑再次被眼前的景象釘在原地。
整整齊齊的熟鐵錠，碼放得比生鐵倉庫里還要高出一截。
鐵錠表面帶著熟鐵特有的輕微錘紋和氧化層，但每塊的大小和形狀幾乎一模一樣，顯然是經過統一鑄模後再鍛平的標準件。
路易斯走到最近的一堆鐵錠前，隨手拍了拍最上面那塊：「熟鐵錠標準重量五公斤，總共有三百塊。」
「按照你之前報的價格，五公斤熟鐵價值二十二枚銀幣，三百塊總共值六十六枚金幣。」
他回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伊桑身上：「對嗎？」
伊桑瘋狂點頭：「對的，對的，領主大人。您在商業上也有不同尋常的天賦，這個換算非常準確。」
路易斯淺笑了一下：「家族那邊缺糧我幫不上忙，但是熟鐵錠我有很多。」
「刀劍、護具、箭鏃……只要有鐵匠，這些東西都能源源不斷地打出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你船上的東西我都要了。」
「這三百塊熟鐵錠你帶回去，折算成六十六枚金幣的貨物價值，我再付你兩百枚金幣現錢，最後還差三十四枚金幣加到家族的債務中去。」
「當然可以！當然可以！」伊桑幾乎是搶著答應的。
熟鐵錠是島嶼交易清單里的硬通貨，只要島上有鐵匠鋪就永遠缺貨，從來不愁脫手。
更何況這樣還能完成家族的任務。
路易斯微微頷首，隨口問道：「家族還有什麼消息要傳達的？」
伊桑想了想，謹慎地斟酌著用詞：「族長，也就是您的父親想要一封家信。」
路易斯撓了撓腦袋，歉意一笑：「你不說我都忘了，開發一座島嶼都快忙得腳不沾地了，明天你返回時，我會交給你。」
伊桑還能說什麼，只能保持一個禮貌的微笑。
接著他想起一件事，說道：「家族還給您送來了一座鴿舍，請您妥善保管。」
「裡面有六對信鴿，都是經過兩代訓練的好品種。」
「以後帝國的局勢變化，大少爺會通過信鴿與您傳遞消息。」
「您有什麼需要，也可以用信鴿通知主島。」
路易斯皺起眉頭。
萊恩主島距翡翠島將近八百海里——相當於一千五百公里，航行要十天以上。
五百公里以內的單程飛行才是信鴿穩定完成任務的安全範圍。
雖然極限情況下優秀信鴿能扛下一千兩百公里的長途，但迷途、被捕食、體力不支的風險會成倍增加。
更關鍵的是，長距離通信無法保證每隻信鴿必達，重要情報往往需要多鴿同發才能確保至少有一隻成功。
可這都一千五百公里，什麼信鴿這麼生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