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伊森商人
伊桑·萊恩的船隊靠上翡翠灣棧道時，正逢午後潮水最高的一刻。
兩艘單桅柯克商船吃水頗深，船身在海浪中微微搖晃。
另一艘體型更大的雙桅帝國軍艦則遠遠泊在灣口外側。
深灰色的船帆已經收起，桅杆頂端懸掛的帝國鷹旗在海風中繃得筆直。
伊桑站在船頭，目光掃過前方的海灘與工事，心中暗暗驚奇。
兩百多米長的海灘上，一排排原木被削尖頂端、深埋沙中，斜指海面，間隙正好可以通過長矛刺出。
入口兩側各立著一座箭塔，塔身高出圍牆一截，用粗大的方木交錯榫接而成。
塔壁上的射擊口開得恰到好處，既能俯射棧道，又能兼顧左右兩翼的海面。
兩座塔之間的大門足有三米寬，木門表層包覆著不知道有多厚的鐵皮，鉚釘密集排布，
大門前方兩排拒馬交錯擺放，尖刺向外斜伸，形成一條迂迴的通道。
任何試圖衝鋒的敵人都會被逼入緩慢的蛇形路線，恰好暴露在箭塔的射界裡。
圍牆內側，踩著高台來回巡邏的護衛身上甲片閃爍。
伊桑眯起眼辨認了片刻，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同於騎士的全身甲冑，也不像是輕便的皮甲，這倒像是魚身上的鱗片。
這甲冑的想法……路易斯少爺也太奢靡了吧？
他哪來的這麼多鐵？
路易斯站在棧道盡頭，身上換成透氣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他的身旁跟著書記官阿爾文，正踮腳朝來船張望。
當伊桑領著人踩上棧道木板時，路易斯的目光率先落在那名帝國信使身上。
這人披著深藍滾金邊的官袍，胸口的帝國鷹徽用銀線繡得繁複。
伊桑快走幾步，在路易斯面前停下來，臉上堆起殷勤：「呀，路易斯少爺，不知您還記得我嗎？」
路易斯嘴角上揚，打開【人才洞察】面板。
【姓名】：伊桑·萊恩
【欲求】：守護家人與家族名譽，不讓萊恩之名徹底湮滅於塵土。
【精於】：能從看似無利可圖的交易里，精準掂量出隱藏的價值與人情。
【缺陷】：為保護家人不惜與教會、領主甚至常識為敵。
伊桑身材高瘦，灰白的頭髮束在腦後，鬍鬚修剪整齊。
可惜身上的呢絨斗篷磨損嚴重，袖口和肘部已經磨出毛邊，原本的深藍色褪成了灰濛濛的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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背靠家族的大商人也隨著家族的沒落而沒落了。
「伊桑啊……」路易斯點了點頭，「當初開拓的移民船正是找你買的，怎麼會忘記。」
聞言，伊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沒忘記就好，有這一層關係在，想必路易斯少爺也不會多為難他。
伊桑側身一讓，把身後的帝國信使讓到前方。
信使邁步上前，靴跟併攏，從銅筒中取出一卷羊皮卷，雙手展開，清嗓子的聲音乾脆利落：
「以皇帝之名，授予路易斯·萊恩子爵爵位……」
信使的語速不疾不徐，宣讀著羊皮卷上的領地範圍、特權與義務。
最重要的是在混沌潮汐來襲時，領主必須保護島內領民，並以自身武裝抵禦潮汐中湧出的混沌海獸。
信使念完了最後一個字，將捲軸合攏，遞到面前。
路易斯下意識接過，才恍然意識到，他在法理上，已經屬於帝國的一名子爵貴族了。
看來是家族替他向帝國報備了。
從今以後，翡翠島的航路坐標將在帝國海圖上正式標註出來。
凡是購買了帝國海圖的人，都會知道這裡有一個翡翠島。
但信使並沒有收手，而是轉身從隨從手中接過另一隻較細的銅筒，抽出一卷羊皮卷，再次開口道：
「這是改進後的塊煉鐵技術專利證書，但鑑於羅威爾伯爵已掌握相同技術，並已向其他家族完成售賣，現需確認發明人的原始身份，以核定專利歸屬。」
伊桑不知何時已經挪到路易斯身側，壓低嗓音，耳語般飛快地補了一句：「路易斯少爺，您用技術抵押給羅威爾伯爵的債務契約，這份契約足以證明。」
路易斯恍然大悟，朝候在一旁的阿爾文書記官招了招手：「營地書房的最上層。」
阿爾文應聲快步離去，
伊桑看著不打算說些什麼的路易斯，連忙活躍起氛圍，用一副閒聊的口吻詢問信使的航行時長和補給需求。
過了十幾分鐘，阿爾文捧著契約回來。
信使接過契約，快速瀏覽，雙手把證書遞到路易斯面前：「這是專利證書，發明人署名欄已預留您的名字。」
伊桑這時已經自然地挪到信使身旁，一隻手搭在對方的肘彎上，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沉甸甸的錢袋。
他算是看出來了，路易斯少爺並不打算與信使建立『融洽』的關係。
信使微微一笑，將錢袋納入袍內暗袋，轉身帶著隨從坐上棧道旁的小划艇，朝著灣口那艘帝國軍艦駛去。
看到信使離去後，伊桑才重新轉向路易斯，彎腰行了個正式的禮儀：「現在也該稱呼少爺您一聲子爵大人了。」
路易斯隨手把兩卷羊皮卷丟給書記官阿爾文，目光落在伊桑的臉上問道：「專利法是什麼情況？羅威爾伯爵把技術賣給了誰？這些你都和我詳細說說。」
伊桑清了清嗓子，細細道來：「專利法是……」
「羅威爾伯爵打了個時間差，以一枚銅幣的價格，把技術售賣給了卡斯楚家族及其同盟。」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細微地掃過路易斯的表情，發現後者神色平淡才繼續道：「因為交易發生在專利證書正式宣發之前，所以帝國並不能追溯其行為。」
「但是這些人再轉售給別人，將會被帝國處以技術價值十倍的罰金。」
路易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對羅威爾伯爵的舉動感到些許噁心。
不過帝國的專利法還是有些漏洞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低聲問道：「如果我在這些人附近的島嶼上散布技術，帝國會認為他們存在暗中'轉售'行為，並進行處罰麼？」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
兩艘單桅柯克商船吃水頗深，船身在海浪中微微搖晃。
另一艘體型更大的雙桅帝國軍艦則遠遠泊在灣口外側。
深灰色的船帆已經收起，桅杆頂端懸掛的帝國鷹旗在海風中繃得筆直。
伊桑站在船頭，目光掃過前方的海灘與工事，心中暗暗驚奇。
兩百多米長的海灘上，一排排原木被削尖頂端、深埋沙中，斜指海面，間隙正好可以通過長矛刺出。
入口兩側各立著一座箭塔，塔身高出圍牆一截，用粗大的方木交錯榫接而成。
塔壁上的射擊口開得恰到好處，既能俯射棧道，又能兼顧左右兩翼的海面。
兩座塔之間的大門足有三米寬，木門表層包覆著不知道有多厚的鐵皮，鉚釘密集排布，
大門前方兩排拒馬交錯擺放，尖刺向外斜伸，形成一條迂迴的通道。
任何試圖衝鋒的敵人都會被逼入緩慢的蛇形路線，恰好暴露在箭塔的射界裡。
圍牆內側，踩著高台來回巡邏的護衛身上甲片閃爍。
伊桑眯起眼辨認了片刻，心裡咯噔一下。
這不同於騎士的全身甲冑，也不像是輕便的皮甲，這倒像是魚身上的鱗片。
這甲冑的想法……路易斯少爺也太奢靡了吧？
他哪來的這麼多鐵？
路易斯站在棧道盡頭，身上換成透氣的亞麻襯衫，袖口挽到小臂中段。
他的身旁跟著書記官阿爾文，正踮腳朝來船張望。
當伊桑領著人踩上棧道木板時，路易斯的目光率先落在那名帝國信使身上。
這人披著深藍滾金邊的官袍，胸口的帝國鷹徽用銀線繡得繁複。
伊桑快走幾步，在路易斯面前停下來，臉上堆起殷勤：「呀，路易斯少爺，不知您還記得我嗎？」
路易斯嘴角上揚，打開【人才洞察】面板。
【姓名】：伊桑·萊恩
【欲求】：守護家人與家族名譽，不讓萊恩之名徹底湮滅於塵土。
【精於】：能從看似無利可圖的交易里，精準掂量出隱藏的價值與人情。
【缺陷】：為保護家人不惜與教會、領主甚至常識為敵。
伊桑身材高瘦，灰白的頭髮束在腦後，鬍鬚修剪整齊。
可惜身上的呢絨斗篷磨損嚴重，袖口和肘部已經磨出毛邊，原本的深藍色褪成了灰濛濛的調子。
𝑇𝑊看書📕𝑠ℎ𝑢.𝑡𝑤
背靠家族的大商人也隨著家族的沒落而沒落了。
「伊桑啊……」路易斯點了點頭，「當初開拓的移民船正是找你買的，怎麼會忘記。」
聞言，伊桑臉上的笑容更深了。
沒忘記就好，有這一層關係在，想必路易斯少爺也不會多為難他。
伊桑側身一讓，把身後的帝國信使讓到前方。
信使邁步上前，靴跟併攏，從銅筒中取出一卷羊皮卷，雙手展開，清嗓子的聲音乾脆利落：
「以皇帝之名，授予路易斯·萊恩子爵爵位……」
信使的語速不疾不徐，宣讀著羊皮卷上的領地範圍、特權與義務。
最重要的是在混沌潮汐來襲時，領主必須保護島內領民，並以自身武裝抵禦潮汐中湧出的混沌海獸。
信使念完了最後一個字，將捲軸合攏，遞到面前。
路易斯下意識接過，才恍然意識到，他在法理上，已經屬於帝國的一名子爵貴族了。
看來是家族替他向帝國報備了。
從今以後，翡翠島的航路坐標將在帝國海圖上正式標註出來。
凡是購買了帝國海圖的人，都會知道這裡有一個翡翠島。
但信使並沒有收手，而是轉身從隨從手中接過另一隻較細的銅筒，抽出一卷羊皮卷，再次開口道：
「這是改進後的塊煉鐵技術專利證書，但鑑於羅威爾伯爵已掌握相同技術，並已向其他家族完成售賣，現需確認發明人的原始身份，以核定專利歸屬。」
伊桑不知何時已經挪到路易斯身側，壓低嗓音，耳語般飛快地補了一句：「路易斯少爺，您用技術抵押給羅威爾伯爵的債務契約，這份契約足以證明。」
路易斯恍然大悟，朝候在一旁的阿爾文書記官招了招手：「營地書房的最上層。」
阿爾文應聲快步離去，
伊桑看著不打算說些什麼的路易斯，連忙活躍起氛圍，用一副閒聊的口吻詢問信使的航行時長和補給需求。
過了十幾分鐘，阿爾文捧著契約回來。
信使接過契約，快速瀏覽，雙手把證書遞到路易斯面前：「這是專利證書，發明人署名欄已預留您的名字。」
伊桑這時已經自然地挪到信使身旁，一隻手搭在對方的肘彎上，另一隻手裡不知何時多了一隻沉甸甸的錢袋。
他算是看出來了，路易斯少爺並不打算與信使建立『融洽』的關係。
信使微微一笑，將錢袋納入袍內暗袋，轉身帶著隨從坐上棧道旁的小划艇，朝著灣口那艘帝國軍艦駛去。
看到信使離去後，伊桑才重新轉向路易斯，彎腰行了個正式的禮儀：「現在也該稱呼少爺您一聲子爵大人了。」
路易斯隨手把兩卷羊皮卷丟給書記官阿爾文，目光落在伊桑的臉上問道：「專利法是什麼情況？羅威爾伯爵把技術賣給了誰？這些你都和我詳細說說。」
伊桑清了清嗓子，細細道來：「專利法是……」
「羅威爾伯爵打了個時間差，以一枚銅幣的價格，把技術售賣給了卡斯楚家族及其同盟。」
他說到這裡停頓了一下，目光細微地掃過路易斯的表情，發現後者神色平淡才繼續道：「因為交易發生在專利證書正式宣發之前，所以帝國並不能追溯其行為。」
「但是這些人再轉售給別人，將會被帝國處以技術價值十倍的罰金。」
路易斯眼中閃過一絲瞭然，心中對羅威爾伯爵的舉動感到些許噁心。
不過帝國的專利法還是有些漏洞啊……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低聲問道：「如果我在這些人附近的島嶼上散布技術，帝國會認為他們存在暗中'轉售'行為，並進行處罰麼？」
只有冤枉你的人，才知道你有多冤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