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言言可以慢慢長大啦
開拍那日，江言換好春紅的衣裳，在巷口站定。
身旁的小演員比她還矮一點，走過石板縫時，鞋尖絆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想起虎子帶她跑出和順樓時，也總回頭瞧她。
跑得最快的人若把夥伴全丟了，身後空蕩蕩的，還當什麼孩子王呀。
江言將對方的小手握穩，朝等在一旁的韓松點了點頭。
街頭響起叫賣聲。
春紅從肉攤邊躥出來，回頭朝夥伴招手。
「快來！今日誰先撿夠石子，誰先玩！」
她跑出幾步，聽見後頭的腳步亂了，立刻停在巷邊，側身讓追上來的孩子過去，又伸手拉住最小的那個。
「別急，我等你哩。」
小夥伴跟上，她才笑著往前蹦，衣角擦過竹筐，又輕巧地繞開。
巷口站著兩個男人。
其中一人借著袖子遮擋，將一張折好的紙塞進另一人手裡，視線往街上掃來。
春紅的腳步停了，嘴邊的笑慢慢收住。
她沒再喊，拉著身旁的小夥伴退回竹筐後，蹲下時還抬手護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竹篾刮過袖口，發出輕輕一聲。
她的小臉繃緊，連露在外頭的鞋尖也一點點收回來。
有人往這邊走。
春紅捂住自己的嘴，又朝小夥伴搖搖頭，兩人貼在一處，直到腳步轉向街外，她才扶著筐沿探出一點腦袋。
「卡，這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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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眨眨眼，慢慢鬆開捂嘴的手。
外頭那兩個男人已經轉身往回走，其中一人還笑著朝她豎了豎拇指。
她先站起來，將蹲久了的小夥伴扶穩，拍掉自己膝上的灰，才彎著眼睛跑向張琦。
「姨姨，言言沒有把人落下！」
張琦擰開水杯遞給她，等她喝過，才擦了擦她額角的汗。
「我看見了，小春紅今天帶得很好。」
江言捧著杯子，忍不住抬起下巴，又看看方才藏身的竹筐。
小夥伴正在筐邊朝她揮手，她趕緊騰出一隻手，也揮了兩下。
往後的戲，她都一場場認真學、認真演。
演不好便重來，需要等的時候，就抱著劇本坐到張琦身邊。
最後一場拍完，她換下春紅的衣裳，仔細疊好，交還給服裝師。
又過了些日子，《末日餘生》終於播出了。
江言坐在石靜家的沙發上，看見自己頂著一張灰撲撲的小臉出現在畫面里，腳趾立刻蜷住了。
明明早就拍過，輪到大家都能看見，她反倒連手該放哪裡都不知道。
石菲菲抱著靠枕坐到旁邊，才看到她舉起錘子，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瞧著這麼軟，打起喪屍來倒不含糊。」
江言趕緊坐直：「這是演的，言言平日不打人！」
石靜笑著把女兒的手拍開，讓她好好看。
另一側的張琦將微博上的留言挑給江言瞧。
【原來叫江言！掄錘子的妹妹，我記住你啦。】
【還有別的戲嗎？這點戲份根本不夠看！】
【明明怕得要命，錘子還是砸下去了，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她看得耳尖發紅，認真想過，才請張琦幫著發了一條道謝的話。
言言演的戲，真的有人在等著看呀。
人家肯拿吃飯的工夫看言言演戲，她也得把每一句話學好，不能叫人家白等呀。
幾個月過去，春紅的片酬按約結清。
江言先把用錢的打算帶回家，問過爹娘，又找張琦和石靜商量，終於租到了石靜住處附近的一間小屋。
石靜出面簽下租約，張琦替她看清花費。
租金從片酬里留出，屋子供她候戲、歇腳，接送也有了固定地方。
交鑰匙那日，江言站在門外，手心都捂熱了，仍沒捨得立刻開門。
她把鑰匙送進鎖眼，輕輕一轉，門真的開了。
屋裡只放了一張床、一張桌子，窗邊有塊小小的空地，連多擺兩隻凳子都得挪一挪。
江言的圓杏眼一點點睜大，又小心地關上，再開一回。
這扇門沒問她幾歲，四歲的小手也能打開哩。
鑰匙可千萬不能跟紅票子一起掏出去。
伯伯找錢時，總不能找一扇門給她呀。
石靜看著她開了兩回，忍不住笑。
「試好了沒有？再站下去，言言的新屋子該只認識你的腳尖了。」
江言趕緊邁進去，朝兩人彎下腰。
「謝謝姨姨，言言會好好愛惜它的。」
張琦替她拉開窗簾，回過頭。
「以後到這裡歇腳，回家前記得告訴我，到了還要報平安。」
「言言記著呢！」
這日送走兩位姨姨，她關好門，將鑰匙放進布包內側的小袋，進了大屋子，低頭數了數餘下的紅票子。
這些能添糧，那些得留下。
爹爹每日洗菜，娘親每日拿針，若有誰累了，這些票子便得趕緊頂上去，不能光在包里睡覺。
江言抱好布包，回了家。
房門一開，院裡已經飄著飯香。
江相泉剛送完最後幾份飯，正洗手，見她探出腦袋，抬起胳膊朝堂屋一指。
「快去，給你留著位置呢。」
江言跑過灶邊，腳步停了停。
米缸蓋子還沒合上，白米已經堆到了高處。
她踮起腳看，手指貼著缸沿，小嘴不知不覺張圓。
「爹爹，又添米啦？」
江相瑾端著菜出來，笑著應她：「添了，夠吃。」
這些日子，攤上的熟客認準了地方，附近鋪子到了飯點便等江相泉送飯。
安泰樓取底料的錢按時結清，佟新雅的繡活也攢下了回頭客。
嬸子們的工錢沒少，翠翠已能坐在娘親身邊，耐著性子練一朵小花。
江言往屋裡看去，針線筐已蓋好，沒有等到點燈還趕著做的衣裳。
桌角放著留好的藥錢，六隻飯碗都盛得滿滿的。
她手指伸進布包，碰到紅票子的邊角，又慢慢停住。
飯已經好了。
言言還沒把錢拿出來，大家的碗裡便已經有飯啦。
鄭梅嘉聽見她的腳步，朝身邊伸出手。
江言跑過去，將小臉送進奶奶掌心，又牽著那隻手摸摸自己的頭髮。
「今日沒有戴戲裡的發繩，是言言回來啦。」
「摸著了。」
鄭梅嘉笑著將她往身邊攬：「回來就好，飯給你盛著呢。」
江業程在桌邊坐穩，將她慣用的小勺放到碗旁。
佟新雅端來最後一碗湯，伸手接她的布包。
江言卻先抱住娘親的腰，臉貼在衣裳上，蹭了兩下才抬起來。
「娘親，言言在妖怪地也有門啦，不用把四歲洗成十八歲，也能打開。」
佟新雅低頭，看見她臉頰蹭紅了一小塊，笑著替她揉了揉。
「那就好好留著四歲，慢慢長。」
江言點頭，扭身牽住爹爹，又朝娘親伸出手。
「那今日還是言言當孩子王，娘親跟著走，可不能走一半就把言言抱走哩。」
「孩子王先吃飯。」
佟新雅替她挪好凳子：「飯吃涼了，娘可要把孩子王抱走。」
江言趕緊坐穩，小手護住碗。
「那也得把言言的飯一起抱走，不能只抱孩子王呀！」
江相泉笑得險些拿反筷子，江相瑾將一顆丸子夾進女兒碗裡，用勺子替她分成兩半。
江言咬下一小口，眼睛彎了起來。
桌上的碗都是滿的，娘親的針線筐也早早收了起來，小布包里的紅票子第一次不用急著往外跑。
以後米缸會越裝越滿，藥錢也會越攢越多，爹爹娘親再也不用把好吃的全省給她啦。
她悄悄往爹娘中間挨緊了些。
一家人都能吃飽，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這才是言言最想掙回來的東西呀。
身旁的小演員比她還矮一點，走過石板縫時，鞋尖絆了一下。
她伸手扶住，想起虎子帶她跑出和順樓時，也總回頭瞧她。
跑得最快的人若把夥伴全丟了，身後空蕩蕩的，還當什麼孩子王呀。
江言將對方的小手握穩，朝等在一旁的韓松點了點頭。
街頭響起叫賣聲。
春紅從肉攤邊躥出來，回頭朝夥伴招手。
「快來！今日誰先撿夠石子，誰先玩！」
她跑出幾步，聽見後頭的腳步亂了，立刻停在巷邊，側身讓追上來的孩子過去，又伸手拉住最小的那個。
「別急，我等你哩。」
小夥伴跟上，她才笑著往前蹦，衣角擦過竹筐，又輕巧地繞開。
巷口站著兩個男人。
其中一人借著袖子遮擋，將一張折好的紙塞進另一人手裡，視線往街上掃來。
春紅的腳步停了，嘴邊的笑慢慢收住。
她沒再喊，拉著身旁的小夥伴退回竹筐後，蹲下時還抬手護了一下對方的腦袋。
竹篾刮過袖口，發出輕輕一聲。
她的小臉繃緊，連露在外頭的鞋尖也一點點收回來。
有人往這邊走。
春紅捂住自己的嘴，又朝小夥伴搖搖頭，兩人貼在一處，直到腳步轉向街外，她才扶著筐沿探出一點腦袋。
「卡，這條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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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眨眨眼，慢慢鬆開捂嘴的手。
外頭那兩個男人已經轉身往回走，其中一人還笑著朝她豎了豎拇指。
她先站起來，將蹲久了的小夥伴扶穩，拍掉自己膝上的灰，才彎著眼睛跑向張琦。
「姨姨，言言沒有把人落下！」
張琦擰開水杯遞給她，等她喝過，才擦了擦她額角的汗。
「我看見了，小春紅今天帶得很好。」
江言捧著杯子，忍不住抬起下巴，又看看方才藏身的竹筐。
小夥伴正在筐邊朝她揮手，她趕緊騰出一隻手，也揮了兩下。
往後的戲，她都一場場認真學、認真演。
演不好便重來，需要等的時候，就抱著劇本坐到張琦身邊。
最後一場拍完，她換下春紅的衣裳，仔細疊好，交還給服裝師。
又過了些日子，《末日餘生》終於播出了。
江言坐在石靜家的沙發上，看見自己頂著一張灰撲撲的小臉出現在畫面里，腳趾立刻蜷住了。
明明早就拍過，輪到大家都能看見，她反倒連手該放哪裡都不知道。
石菲菲抱著靠枕坐到旁邊，才看到她舉起錘子，便伸手戳了戳她的胳膊。
「瞧著這麼軟，打起喪屍來倒不含糊。」
江言趕緊坐直：「這是演的，言言平日不打人！」
石靜笑著把女兒的手拍開，讓她好好看。
另一側的張琦將微博上的留言挑給江言瞧。
【原來叫江言！掄錘子的妹妹，我記住你啦。】
【還有別的戲嗎？這點戲份根本不夠看！】
【明明怕得要命，錘子還是砸下去了，看得我手心全是汗！】
她看得耳尖發紅，認真想過，才請張琦幫著發了一條道謝的話。
言言演的戲，真的有人在等著看呀。
人家肯拿吃飯的工夫看言言演戲，她也得把每一句話學好，不能叫人家白等呀。
幾個月過去，春紅的片酬按約結清。
江言先把用錢的打算帶回家，問過爹娘，又找張琦和石靜商量，終於租到了石靜住處附近的一間小屋。
石靜出面簽下租約，張琦替她看清花費。
租金從片酬里留出，屋子供她候戲、歇腳，接送也有了固定地方。
交鑰匙那日，江言站在門外，手心都捂熱了，仍沒捨得立刻開門。
她把鑰匙送進鎖眼，輕輕一轉，門真的開了。
屋裡只放了一張床、一張桌子，窗邊有塊小小的空地，連多擺兩隻凳子都得挪一挪。
江言的圓杏眼一點點睜大，又小心地關上，再開一回。
這扇門沒問她幾歲，四歲的小手也能打開哩。
鑰匙可千萬不能跟紅票子一起掏出去。
伯伯找錢時，總不能找一扇門給她呀。
石靜看著她開了兩回，忍不住笑。
「試好了沒有？再站下去，言言的新屋子該只認識你的腳尖了。」
江言趕緊邁進去，朝兩人彎下腰。
「謝謝姨姨，言言會好好愛惜它的。」
張琦替她拉開窗簾，回過頭。
「以後到這裡歇腳，回家前記得告訴我，到了還要報平安。」
「言言記著呢！」
這日送走兩位姨姨，她關好門，將鑰匙放進布包內側的小袋，進了大屋子，低頭數了數餘下的紅票子。
這些能添糧，那些得留下。
爹爹每日洗菜，娘親每日拿針，若有誰累了，這些票子便得趕緊頂上去，不能光在包里睡覺。
江言抱好布包，回了家。
房門一開，院裡已經飄著飯香。
江相泉剛送完最後幾份飯，正洗手，見她探出腦袋，抬起胳膊朝堂屋一指。
「快去，給你留著位置呢。」
江言跑過灶邊，腳步停了停。
米缸蓋子還沒合上，白米已經堆到了高處。
她踮起腳看，手指貼著缸沿，小嘴不知不覺張圓。
「爹爹，又添米啦？」
江相瑾端著菜出來，笑著應她：「添了，夠吃。」
這些日子，攤上的熟客認準了地方，附近鋪子到了飯點便等江相泉送飯。
安泰樓取底料的錢按時結清，佟新雅的繡活也攢下了回頭客。
嬸子們的工錢沒少，翠翠已能坐在娘親身邊，耐著性子練一朵小花。
江言往屋裡看去，針線筐已蓋好，沒有等到點燈還趕著做的衣裳。
桌角放著留好的藥錢，六隻飯碗都盛得滿滿的。
她手指伸進布包，碰到紅票子的邊角，又慢慢停住。
飯已經好了。
言言還沒把錢拿出來，大家的碗裡便已經有飯啦。
鄭梅嘉聽見她的腳步，朝身邊伸出手。
江言跑過去，將小臉送進奶奶掌心，又牽著那隻手摸摸自己的頭髮。
「今日沒有戴戲裡的發繩，是言言回來啦。」
「摸著了。」
鄭梅嘉笑著將她往身邊攬：「回來就好，飯給你盛著呢。」
江業程在桌邊坐穩，將她慣用的小勺放到碗旁。
佟新雅端來最後一碗湯，伸手接她的布包。
江言卻先抱住娘親的腰，臉貼在衣裳上，蹭了兩下才抬起來。
「娘親，言言在妖怪地也有門啦，不用把四歲洗成十八歲，也能打開。」
佟新雅低頭，看見她臉頰蹭紅了一小塊，笑著替她揉了揉。
「那就好好留著四歲，慢慢長。」
江言點頭，扭身牽住爹爹，又朝娘親伸出手。
「那今日還是言言當孩子王，娘親跟著走，可不能走一半就把言言抱走哩。」
「孩子王先吃飯。」
佟新雅替她挪好凳子：「飯吃涼了，娘可要把孩子王抱走。」
江言趕緊坐穩，小手護住碗。
「那也得把言言的飯一起抱走，不能只抱孩子王呀！」
江相泉笑得險些拿反筷子，江相瑾將一顆丸子夾進女兒碗裡，用勺子替她分成兩半。
江言咬下一小口，眼睛彎了起來。
桌上的碗都是滿的，娘親的針線筐也早早收了起來，小布包里的紅票子第一次不用急著往外跑。
以後米缸會越裝越滿，藥錢也會越攢越多，爹爹娘親再也不用把好吃的全省給她啦。
她悄悄往爹娘中間挨緊了些。
一家人都能吃飽，日子一天比一天好，這才是言言最想掙回來的東西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