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一章 對法皇的勸諫
第121章 對法皇的勸諫
「陛下的意思是————普魯士和奧地利兩邊的請求，我們都答應？」呂伊斯有些遲疑地問道。
拿破崙三世踱了幾步，語氣愈發輕快起來：「格拉蒙公爵之前總給朕發電報，說普魯士威脅有多大，德意志統一有多可怕。」
「可你看，德意志的那些國家，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現在不過是一場對丹麥的勝仗，奧地利就慌了神，居然也開始來主動求我們法蘭西帝國了。」
「所以說，只要有朕在，歐洲的現狀就不會被打破。」
「陛下高明，不愧為整個歐洲大陸的仲裁者。」呂伊斯躬身應聲道，可心底里卻隱隱有些不安。
這位法國外交大臣總覺得皇帝過於相信自己的手腕了，只不過，外交的平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如果棋子本身的力量足夠強大，自以為執棋的人也有可能被棋子反過來拖入到棋局之內。
所謂尾巴搖動狗身，玩弄外交從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如果沒有一種基於全局的審慎思考，一直以輕浮的態度去處理外交關係，很可能引火燒身。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拿破崙三世正沉浸在自己操弄外交局勢的得意里，全然沒有察覺到這份隱憂。
「陛下，您的判斷確實是高瞻遠矚————」呂伊斯又向前一步，將聲音壓低了些，臉上掛起了謙卑的笑。
「只不過————臣現在以為，此事恐怕沒有陛下想像的那麼樂觀。」
這位外交大臣心中其實也在暗暗自我反思，在普魯士和奧地利即將對丹麥發動戰爭之前，他作為法蘭西帝國的外交大臣，自己也看走眼了。
在普魯士軍隊在什勒斯維希展現出強悍的軍事實力之前，呂伊斯也和很多人一樣覺得，小小的普魯士不足為慮，根本不可能是一個能夠威脅到法蘭西帝國的存在。
但現在，呂伊斯轉變了這種觀點，開始認真審視普魯士的崛起問題。
拿破崙三世面無表情，但從身體動作上來看，顯得很興致很高。
這位皇帝很享受這種「普魯士和奧地利相爭，法國居中仲裁，待價而沽」的局面，「哦，德魯安，你現在也和格拉蒙公爵一樣，開始覺得普魯士有威脅了嗎？」拿破崙三世的語氣依舊自信，「奧地利是什麼體量？哈布斯堡統治德意志幾百年，家底再怎麼被消耗，也不是霍亨索倫能比的。」
「就算是普魯士的軍隊比以前強了，頂多也是和奧地利斗個兩敗俱傷罷了，朕到時候正可以坐收其利。」
拿破崙三世渡回辦公桌後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從維也納發來的電報，隨手晃了晃。
「賴希貝格主動低頭，正說明奧地利現在心虛，有求於我們。」
「陛下，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呂伊斯已經整理完了自己的思路，目光落在了拿破崙三世手邊的電報上。
「普魯士和奧地利兩國爭的不僅僅是兩公國那點地方，也不單純是在德意志邦聯議會裡的話語權或者主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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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普魯士和奧地利這兩個國家，現在正在進行的是一場贏家通吃的遊戲，誰贏了，誰就能把整個德意志擰成一股繩。」
「所以我們法蘭西帝國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扶持相對弱勢的一方，也就是奧地利，讓普奧兩國能夠繼續對峙下去。」
呂伊斯已經想明白了，普魯士和奧地利打的是一場淘汰賽，無論如何，德意志邦聯都會因此迎來進一步的整合。
到時候，進一步整合之後的德意志難免對法國造成一種威脅。
聽到外交大臣這麼說，拿破崙三世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但是轉瞬即逝。
這位法蘭西帝國的皇帝對自身虛榮的追求，終究還是壓過了他對於潛在危險的警惕。
每當拿破崙三世腦海里想像出自己建立功業的場景，就忘記了現實的風險。
「整個德意志的控制權？」拿破崙三世重複了一遍外交大臣的話，「德魯安，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用這種危言聳聽的詞了？」
而且「相對弱勢」的一方被認為是奧地利，讓這位皇帝感到更好笑了。
「陛下，您想想，半年前我們這邊誰能想到，丹麥人經營了上百年的丹內維爾克防線和迪伯爾要塞，居然被普魯士人只用了一個月就拿下來了。」
呂伊斯說完這些，突然沉默了，他心底泛起一陣懊悔。
他記得遠在維也納的格拉蒙公爵在對丹麥戰爭爆發前不久，從維也納發回的那篇長篇電報，字字句句都在警告普魯士的野心。
這位公爵甚至還專門提到了霍亨索倫王室的第二王子，這位第二王子同普魯士的軍政兩界已經達成了某種秘密的同盟。
但那時候，這位外交大臣和皇帝一樣，只是將這些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就很快忘記了。
「德魯安，你放心好了。」拿破崙三世微笑著說道，「你太悲觀了，德意志分裂了幾百年，不是一兩場戰爭就能捏到一起的。」
「朕心裡有數，奧地利的請求我們接著，普魯士的承諾我們也不拒絕，讓他們打，打得越凶，我們法蘭西拿到的好處就越多。」
「德魯安，你去給格拉蒙公爵回電，讓他儘管和賴希貝格接觸，話可以說漂亮點，讓奧地利覺得我們會站在他們那邊，但不要給太多實質性承諾。」
「至於普魯士那邊，我們可以告訴他們，法蘭西的善意是有代價的一萊茵河左岸的事不是一句戰後協商」就能打發的。」
外交大臣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對上皇帝那雙已然篤定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勸諫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臣遵旨。」呂伊斯知道這時候如果再同皇帝爭辯，會被認為是拿破崙三世揮了揮手，示意呂伊斯退下，自己則重新拿起那份來自維也納的電報，又從文件里翻出普魯士在對丹麥作戰之前送來的密信。
在這位皇帝看來，此時此刻德意志的兩個大國都有求於法蘭西帝國。
拿破崙三世又慢悠悠地讀了一遍這兩份電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陛下的意思是————普魯士和奧地利兩邊的請求，我們都答應？」呂伊斯有些遲疑地問道。
拿破崙三世踱了幾步，語氣愈發輕快起來：「格拉蒙公爵之前總給朕發電報，說普魯士威脅有多大，德意志統一有多可怕。」
「可你看，德意志的那些國家，看起來也不過如此嘛。現在不過是一場對丹麥的勝仗，奧地利就慌了神，居然也開始來主動求我們法蘭西帝國了。」
「所以說，只要有朕在，歐洲的現狀就不會被打破。」
「陛下高明，不愧為整個歐洲大陸的仲裁者。」呂伊斯躬身應聲道，可心底里卻隱隱有些不安。
這位法國外交大臣總覺得皇帝過於相信自己的手腕了，只不過，外交的平衡並不是一成不變的。
如果棋子本身的力量足夠強大，自以為執棋的人也有可能被棋子反過來拖入到棋局之內。
所謂尾巴搖動狗身，玩弄外交從不是一件省心的事情，如果沒有一種基於全局的審慎思考，一直以輕浮的態度去處理外交關係，很可能引火燒身。
只不過，此時此刻的拿破崙三世正沉浸在自己操弄外交局勢的得意里，全然沒有察覺到這份隱憂。
「陛下，您的判斷確實是高瞻遠矚————」呂伊斯又向前一步，將聲音壓低了些，臉上掛起了謙卑的笑。
「只不過————臣現在以為，此事恐怕沒有陛下想像的那麼樂觀。」
這位外交大臣心中其實也在暗暗自我反思，在普魯士和奧地利即將對丹麥發動戰爭之前，他作為法蘭西帝國的外交大臣，自己也看走眼了。
在普魯士軍隊在什勒斯維希展現出強悍的軍事實力之前，呂伊斯也和很多人一樣覺得，小小的普魯士不足為慮，根本不可能是一個能夠威脅到法蘭西帝國的存在。
但現在，呂伊斯轉變了這種觀點，開始認真審視普魯士的崛起問題。
拿破崙三世面無表情，但從身體動作上來看，顯得很興致很高。
這位皇帝很享受這種「普魯士和奧地利相爭，法國居中仲裁，待價而沽」的局面，「哦，德魯安，你現在也和格拉蒙公爵一樣，開始覺得普魯士有威脅了嗎？」拿破崙三世的語氣依舊自信，「奧地利是什麼體量？哈布斯堡統治德意志幾百年，家底再怎麼被消耗，也不是霍亨索倫能比的。」
「就算是普魯士的軍隊比以前強了，頂多也是和奧地利斗個兩敗俱傷罷了，朕到時候正可以坐收其利。」
拿破崙三世渡回辦公桌後坐下，拿起桌上那份從維也納發來的電報，隨手晃了晃。
「賴希貝格主動低頭，正說明奧地利現在心虛，有求於我們。」
「陛下，問題恰恰就在這裡。」呂伊斯已經整理完了自己的思路，目光落在了拿破崙三世手邊的電報上。
「普魯士和奧地利兩國爭的不僅僅是兩公國那點地方，也不單純是在德意志邦聯議會裡的話語權或者主導地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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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們法蘭西帝國眼下最好的選擇，就是扶持相對弱勢的一方，也就是奧地利，讓普奧兩國能夠繼續對峙下去。」
呂伊斯已經想明白了，普魯士和奧地利打的是一場淘汰賽，無論如何，德意志邦聯都會因此迎來進一步的整合。
到時候，進一步整合之後的德意志難免對法國造成一種威脅。
聽到外交大臣這麼說，拿破崙三世的臉色也微微變了一下，但是轉瞬即逝。
這位法蘭西帝國的皇帝對自身虛榮的追求，終究還是壓過了他對於潛在危險的警惕。
每當拿破崙三世腦海里想像出自己建立功業的場景，就忘記了現實的風險。
「整個德意志的控制權？」拿破崙三世重複了一遍外交大臣的話，「德魯安，你什麼時候也開始用這種危言聳聽的詞了？」
而且「相對弱勢」的一方被認為是奧地利，讓這位皇帝感到更好笑了。
「陛下，您想想，半年前我們這邊誰能想到，丹麥人經營了上百年的丹內維爾克防線和迪伯爾要塞，居然被普魯士人只用了一個月就拿下來了。」
呂伊斯說完這些，突然沉默了，他心底泛起一陣懊悔。
他記得遠在維也納的格拉蒙公爵在對丹麥戰爭爆發前不久，從維也納發回的那篇長篇電報，字字句句都在警告普魯士的野心。
這位公爵甚至還專門提到了霍亨索倫王室的第二王子，這位第二王子同普魯士的軍政兩界已經達成了某種秘密的同盟。
但那時候，這位外交大臣和皇帝一樣，只是將這些消息在腦子裡過了一遍之後，就很快忘記了。
「德魯安，你放心好了。」拿破崙三世微笑著說道，「你太悲觀了，德意志分裂了幾百年，不是一兩場戰爭就能捏到一起的。」
「朕心裡有數，奧地利的請求我們接著，普魯士的承諾我們也不拒絕，讓他們打，打得越凶，我們法蘭西拿到的好處就越多。」
「德魯安，你去給格拉蒙公爵回電，讓他儘管和賴希貝格接觸，話可以說漂亮點，讓奧地利覺得我們會站在他們那邊，但不要給太多實質性承諾。」
「至於普魯士那邊，我們可以告訴他們，法蘭西的善意是有代價的一萊茵河左岸的事不是一句戰後協商」就能打發的。」
外交大臣張了張嘴，還想再說什麼，可對上皇帝那雙已然篤定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再勸諫也已經無濟於事了。
「臣遵旨。」呂伊斯知道這時候如果再同皇帝爭辯，會被認為是拿破崙三世揮了揮手，示意呂伊斯退下，自己則重新拿起那份來自維也納的電報，又從文件里翻出普魯士在對丹麥作戰之前送來的密信。
在這位皇帝看來，此時此刻德意志的兩個大國都有求於法蘭西帝國。
拿破崙三世又慢悠悠地讀了一遍這兩份電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